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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参同契阐幽十一

四象环中章第十六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3–25 段

此节言水火交感,虽变而不失其常也。盖丹道之要,不外一水一火。水火本出一原,后分两物。干中一阳走入坤宫成坎,坎中有太阳真火。坤中一阴转入干宫成离,离中有太阴真水。水火二炁互藏其根,化化不穷,五行全具其中。盖水能生木,木能生火,火能生土,土能生金,金转生水。左旋一周而相生,便是河图顺数。火能克金,金能克木,木能克土,土能克水,水转克火。右旋一周而相克,便是洛书逆数。一顺一逆,一生一克,而五行之千变万化,总不出其范围。故曰:“推演五行数,较约而不繁”。天一生水,水本真阳,落在北方太阴之中,所以水反属阴。地二生火,火本真阴,升在南方太阳之位,所以火反属阳。阴盛便来侵阳,水盛便能灭火。盖先天无形之水火,主相济为用。后天有形之水火,便主相激为仇。故曰:“举水以激火,奄然灭光明”。天上之日月即是世间之水火,日属太阳火精,其光无盈无亏。月属太阴水精,借太阳以为光。晦朔之交,日与月并会于黄道,谓之合朔。然但同经而不同纬,故虽合朔而日不食。若同经而又同纬,月不避日,阳光便为阴魄所掩,所以太阳薄蚀长在朔日。故曰:“日月相薄蚀,常在晦朔间”。人生与造化若合符节,世人但知坎水为月,不知离中一点真水正是月精。但知离火为日,不知坎中一点真火正是日光。晦朔之交,日月合璧,水火互藏,一点太阳真火沉在北海极底。邵子所谓“日入地中,媾(交)精之象”也。在丹道为坎离会合,一阳初动之时;此时当温养,潜龙勿可轻用,直到阳光透出地上,方才大明中天。若真阳不能作主,陷在阴中,无由出炉,即是北方寒水过盛浸灭太阳之象。真火既为寒水所浸,日光便受重阴掩抑,正当中天阳盛之时,奄奄衰弱,昏然而无光矣。故曰:“水盛坎侵阳,火衰离昼昏”。坎居北方幽阙之中,正子位上,月当朔之象也。离居南方向明之地,正午位上,日当昼之象也。水火均平,方得交济为用。一或偏胜,便致薄蚀为灾。日月之相薄蚀,即“举水以激火,奄然灭光明”之义也。当与中篇“晦朔薄蚀,掩冒相倾”参看。虽然此特言其变耳。若水不过盛,火不过衰,日以施德,月以舒光,水火自然之性情即阴阳交感之常道。薄蚀灾变何自而生?故曰:“阴阳相饮食,交感道自然”。日月反其常道,故云薄蚀。阴阳循其自然,故云饮食。盖以造化日月之合有常有变,喻身中坎离之交有得有失,不可不慎密也。

名者以定情,字者缘性言。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

此节言金返归性,乃还丹之了义也。离中元精本太阴真水,又称木液。坎中元炁本太阳真火,又称金精。丹道以水火为体,金木为用。关尹子曰“金木者,水火之交(是)也”。金木虽分两物,究其根源只一金性。金性本出先天之干,未生以前,纯粹以精,万劫不坏。只因有生以后,混沌一破,走入坤宫,是为坎中金精,干家之性转而称情。干之一阳既变为坎,其中换入坤之一阴,是为离中木液,坤家之情转而称性。盖木主宁静,字之曰性。所谓人生而静,天之性也。金主流动,名之曰情。所谓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两者同出异名,譬如只此一个人,既有名,复有字,名字虽分两样,性情原是一人。故曰:“名者以定情,字者缘性言”。其初,干中之金变而成坎,便是性转为情。一转则无所不转,轮回颠倒只在目前,所谓顺去生人生物也。今者,仍取坎中真金还而归干,便是情返为性。一返则无所不返,坚固圆常,顿超无漏。所谓逆来成圣成仙也。学道之士,若能于感而遂通之后,弗失其寂然不动之初,而丹乃可还矣。故曰:“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此两句不特为一部参同契关键,且能贯穿万典千经。《愣严经》云:“如金矿杂于金精,其金一纯,更不成杂”。《圆觉经》云:“如销金矿,金非销有,既已成金,不重为矿,经无穷时,金性不坏”。是此义也。吕纯阳云:“金为浮来方见性,木因沉后始知心”。张紫阳云:“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亦此义也。可见三藏梵典,只发挥得金性二字,万卷丹经,只证明得还丹二字〞。且更兼质之羲易,若合符节,可以豁然矣。还丹法象已备见上章,此特结言其名义耳。

吾不敢虚说,仿效圣人文。古记显龙虎,黄帝美金华。淮南炼秋石,玉阳加黄芽。贤者能持行,不肖毋与俱。古今道由一,对谈吐所谋。学者知勉力,留念深思维。至要言甚露,昭昭不我欺。

译这一节讲水火交感,虽然发生变化,却不失其常道。丹道的要旨,不外乎一水一火。水火本来出于同一根源,后来分为两种。乾中的一阳进入坤宫,形成坎,坎中有太阳真火;坤中的一阴转入乾宫,形成离,离中有太阴真水。水火二炁彼此藏有对方的根本,变化无穷,五行都具备于其中。水能生木,木能生火,火能生土,土能生金,金又转而生水;向左旋转一周而相生,这就是河图的顺数。火能克金,金能克木,木能克土,土能克水,水又转而克火;向右旋转一周而相克,这就是洛书的逆数。一顺一逆,一生一克,五行千变万化,总不超出这个范围。所以说:“推演五行之数,简要而不繁杂。”天一生水,水本是真阳,落在北方太阴之中,所以水反而属阴。地二生火,火本是真阴,升在南方太阳的位置,所以火反而属阳。阴气盛了就会侵害阳气,水势盛了就能灭火。先天无形的水火,主要是相互济用;后天有形的水火,则主要是彼此激荡而成为仇敌。所以说:“举水去激火,忽然就熄灭了光明。”天上的日月,就是世间的水火。太阳属于太阳火精,它的光明没有增减;月亮属于太阴水精,借太阳作为光明来源。晦朔交接之时,太阳和月亮同在黄道上会合,叫作合朔。但只是经度相同而纬度不同,所以虽然合朔,太阳却不会被月亮遮食。若经度相同而纬度也相同,月亮不避开太阳,阳光就会被阴魄遮住,因此太阳的薄蚀总发生在朔日。所以说:“日月彼此薄蚀,常在晦朔之间。”人的生命与天地造化完全相合,世人只知道坎水是月亮,却不知道离中一点真水正是月精;只知道离火是太阳,却不知道坎中一点真火正是日光。晦朔交接之时,日月合璧,水火彼此隐藏,一点太阳真火沉在北海的最底部。这就是邵子所说“太阳进入地中,是阴阳交媾之象”。在丹道中,这是坎离会合、一阳初动的时候;此时应当温养,潜龙不可轻易运用,直到阳光透出地面,才会大明于中天。若真阳不能作主,陷在阴气之中,无法出炉,就是北方寒水过盛、浸灭太阳的象征。真火既然被寒水浸没,日光就受到重重阴气的遮蔽压抑;正当中天阳气旺盛之时,却奄奄衰弱,昏暗而没有光明。所以说:“水盛则坎侵阳,火衰则离如白昼昏暗。”坎居于北方幽深的宫阙之中,正当子位,是月亮处于朔日的象征;离居于南方光明之地,正当午位,是太阳处于白昼的象征。水火均衡,才能相互交济而发挥作用;一方稍有偏盛,就会造成薄蚀之灾。日月相互薄蚀,就是“举水以激火,奄然灭光明”的意思。应当与中篇“晦朔薄蚀,掩冒相倾”一语参照阅读。不过,这里只是讲它的变化。若水不过盛,火不过衰,太阳施布恩德,月亮舒展光明,水火本来的自然性情就是阴阳交感的常道。薄蚀这种灾变从哪里产生呢?所以说:“阴阳相互饮食,交感之道出于自然。”日月违背常道,所以说薄蚀;阴阳顺循自然,所以说饮食。这是以天地造化中日月的会合有常有变,来比喻身体中坎离的交合有得有失,不可不谨慎周密。名称是用来确定情的,字是依据性来说的。金回归于本性,才可以称为还丹。这一节讲金返归本性,这就是还丹的最终意义。离中的元精本是太阴真水,又称木液;坎中的元炁本是太阳真火,又称金精。丹道以水火为本体,以金木为作用。关尹子说:“金木,就是水火的交合。”金木虽然分为两种事物,追究其根源却只有一个金性。金性本来出于先天的乾,在未出生以前纯粹精专,经历万劫也不会毁坏。只是有生以后,混沌一经破开,金性进入坤宫,成为坎中的金精,乾家的性转而称为情。乾的一阳既变成坎,其中又换入坤的一阴,成为离中的木液,坤家的情转而称为性。木主宁静,所以用字称为性;所谓“人生而静,是天的本性”。金主流动,所以命名为情;所谓“受到外物感触而发动,是性的欲求”。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就像同一个人既有名又有字,名字虽分为两样,性情原本还是同一个人。所以说:“名称是用来确定情的,字是依据性来说的。”起初,乾中的金变化而成坎,就是性转为情。一转变就无所不转,轮回颠倒都在眼前,这就是所谓顺行而生成人和万物。现在仍然取坎中的真金,使它返回乾而归于本性,就是情返归为性。一返归就无所不返,坚固、圆满而恒常,顿时超越一切漏失。这就是所谓逆行而成圣成仙。学道的人若能在受到感触而通达之后,不失去最初寂然不动的状态,还丹就可以炼成。所以说:“金回归于本性,才可以称为还丹。”这两句不只是《参同契》全书的关键,而且能够贯通万典千经。《愣严经》说:“就像金矿混杂在金精之中,金一旦纯净,就不再成为混杂之物。”《圆觉经》说:“就像熔炼金矿,金并不是因熔炼才有;既然已经成为金,就不会重新变成矿,经过无穷时间,金性也不会败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吕纯阳说:“金因浮起才显见本性,木因下沉之后才开始知道本心。”张紫阳说:“金鼎要留住朱砂中的汞,玉池先降下水中的银。”说的也是这个道理。由此可见,三藏梵典所能发挥的,只是“金性”二字;万卷丹经所能证明的,只是“还丹”二字。再拿它与羲易相互考证,彼此完全符合,就可以豁然明白了。还丹的法象在上章已经详备,这里只是总结说明它的名称和意义。我不敢虚妄地说,只是仿效圣人的文章。古代记载显明龙虎,黄帝赞美金华。淮南炼成秋石,玉阳增益黄芽。贤能的人能够持守实行,不贤的人不要和他同道。古今的道只有一个,彼此谈论所说的也是同一件事。学习的人知道努力,留下念头深入思考。最重要的言语已经说得非常明白,昭然显著,绝不会欺骗我。

此节言还丹宗旨,实祖述从上先圣也。自开辟以来,只有此一点金性;得此以自度,超凡入圣固是这个;得此以度世,着书立言也是这个。所谓千百世之上,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无不同也,迥非一切虚词曲说可得而拟。故曰:“吾不敢虚说,仿效圣人文”。本来金性无名无字,古圣因觉悟末学,强为安名立字,种种不一。还丹之道取龙虎两弦之炁相配而成,古丹经中显出龙虎两物。故曰:“古记显龙虎”。不特此也,昔黄帝炼成还丹,美其名曰金华;淮南丹成又名秋石,玉阳丹成又名黄芽。龙虎象一金一木;金华象水中之金;秋石色本黑而转白,亦象水中之金;黄芽象土中之金;究竟名字虽殊,性情则一。所谓“较约而不烦”者也。即如篇中言龙虎,言金华,言黄芽,不一而足,或喻两物,或喻真种,要皆本黄帝以来之遗文。岂故为虚词曲说以误后学哉?然此事只可与贤者行持,断断不可与不肖者同事,何以故?贤者性慧而能通,得真师一言开悟,便知专求先天金炁,炼成还丹,不受群惑。不肖者性钝而易惑,闻说龙虎便疑是炉火外道,闻说金华黄芽便猜做五金八石,闻说秋石便思炼食溲溺。错认先圣大道,流入彷门,此辈讵可与共事哉?岂知一切异名总不出先天金性,只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先圣先贤得心应手之后,着书立说,虽各出手眼,然到宗旨合同处,恍如对面而谈,无不吐露,至切至要,更无一字自欺欺人。学者倘能参礼真师,研穷元奥,勉力而深思之,悉与此书印证,毫发不差,方知还丹大道只在目前,仙翁真不我欺也,何不直下承当,而转转赚误乎?此系上篇伏食末章(节),专为还丹二字结尾。故魏公自发其作书之原委特叮咛之。

抑有疑焉!魏公既言参同一书祖述三圣之易而作矣,此处仿效圣人又别指黄帝以下,一可疑也。“世俗相沿”又云魏公不知师授谁氏,得古文龙虎经仿之作参同契。二可疑也。愚常窃取近代所传龙虎经反复玩之,不特义蕴浅薄,视参同有天壤之别,即其章章相效,句句相摹,声口逼肖,蹈袭之蹊径显然。盖世间好事者见此章有古记显龙虎句,求其说而不得,遂造作伪书以欺世而惑众耳。后来彭晓王道辈,读书无眼,甘为所欺,反以此书为依傍龙虎经而作,岂不误哉!自王彭作俑以来,近代炉火家无不奉龙虎经为指南,并将此书牵入炉火,牢不可破,遂使金丹大道流为彷门烧炼之术,良可悲也。然则仿效圣人句究竟何居?曰此圣人泛指黄帝以来诸祖,仿效者言金华黄芽诸异名所自出也。非端指龙虎经也。若专指龙虎经,则金华黄芽等又出何经耶?即使果有龙虎经,必系上古之文,在魏公时尚彷佛相传,今则久已亡矣,决非近代所传之伪龙虎经也。然则仿效圣人祖述三圣两说究竟何居?曰两者各不相悖,篇中龙虎金华诸异名,相沿于黄帝以来所传之文,而药物炉鼎火候三种法象,则断断出乎三圣之易,不可诬也。此御政伏食之所以相为表里也。其参考丹经,则中篇结尾“惟昔圣贤,伏炼九鼎”等句印证甚明。其原本周易,则下篇结尾“歌叙大易,三圣遗言”等句印证尤明。后两篇结尾实与此章首尾相应,彼两章内并不提龙虎经一字,可见此处仿效圣人其为泛指之辞无疑矣!非愚輙敢为臆说,皆俱仙翁所自道也。此系千古一大疑案,管窥之见,聊为指破,知我罪我,其何敢辞。

伏食诸章,尤奥于前两卷,得此阐发,不啻皎日之中天矣。至如龙虎经一案,以伪杂真,千数百年来,无人敢开口,并为道破,快绝快绝!

参同契

中篇

(上卷,御政计四章,此乃中之上也。)

上篇十五章分御政养性伏食三卷,应药物炉鼎火候三要。金丹大道已无余蕴,然但举其体统该(概)括处,尚有细微作用未及悉究,恐学者不察,流入差别门庭。故此篇仍分三卷,将差别处逐段剖析,与上篇处处表里相应。近代诸家有分上篇为经,此篇为注者;又有分四言为经,五言为注者。不知彻首彻尾贯通三篇,始成一部参同契。千载之下,孰从定其为经为注而徒破碎章句乎?俱系臆说,暨所不取。

此卷专言御政,而养性伏食已寓其中。义同上篇。

四象环中章第十六

干刚坤柔,配合相包。阳禀(秉)阴受,雌雄相须。须以造化,精炁乃舒。坎离冠首,光曜垂敷。玄冥难测,不可画图。圣人揆度,参序元基。四者混沌,径入虚无。六十卦周,张布为舆。龙马就驾,明君御时。和则随从,路平不邪。邪道险阻,倾危国家。

此章言乾坤坎离自相造化,明先天环中之妙也。

干刚坤柔,配合相包。阳禀阴受,雌雄相须。须以造化,精炁乃舒。

译这一节讲还丹的宗旨,确实是承继并阐述历代先圣的道理。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只有这一点金性;凭借它自我度脱,超凡入圣,靠的就是它;凭借它度化世人,著书立说,靠的也还是它。所谓在千百代以前和千百代以后,只要有圣人出现,这颗心和这个道理都没有不同,远不是一切虚浮言辞和曲折说法所能比拟的。所以说:“我不敢虚妄地说,只是仿效圣人的文章。”金性本来没有名称和字,古代圣人为使后来的学人觉悟,勉强给它安立名称和字,因而名称各不相同。还丹之道取龙虎两弦之炁相互配合而成,古代丹经中显明地说出龙虎这两种事物。所以说:“古代记载显明龙虎。”不只如此,从前黄帝炼成还丹,赞美它,称作金华;淮南炼成丹,又称作秋石;玉阳炼成丹,又称作黄芽。龙虎象征一金一木;金华象征水中的金;秋石本来是黑色而转为白色,也象征水中的金;黄芽象征土中的金。归根到底,名称虽不同,性情却是同一个。这就是所谓“简要而不烦琐”。例如篇中说龙虎、说金华、说黄芽,名称不止一种;有时比喻两种事物,有时比喻真种子,但都根本出自黄帝以来流传的遗文。难道是故意用虚浮曲折的言辞来误导后来的学人吗?不过,这件事只能与贤能的人一起修行,绝对不能与不肖之人共同从事。为什么呢?贤能之人本性聪慧而能通达,得到真师一句话的启发便能觉悟,知道专门求取先天金炁,炼成还丹,不受各种迷惑。不肖之人本性迟钝而容易受惑,听说龙虎,便怀疑是炉火外道;听说金华、黄芽,便猜想是五金八石;听说秋石,便想到炼食溲溺。这样错认先圣的大道,流入旁门,哪里可以与他们共同修行呢?哪里知道一切不同的名称总不超出先天金性,只有这一件事是真的,其余两种说法就不是真实的。先圣先贤得心应手以后,著书立说,虽然各有自己的见解,但到了宗旨相合之处,恍如面对面交谈,无不吐露最切要、最重要的内容,绝没有一个字是自欺欺人的。学习的人如果能够参拜请教真师,研究穷尽元妙奥义,努力而深入地思考,把一切与本书互相印证,丝毫不差,才知道还丹大道就在眼前,仙翁确实没有欺骗我,为什么不当下承受实行,反而辗转受到误导呢?这一节属于上篇《伏食》末章,专门以“还丹”二字作结。因此魏公自己说明作书的原委,特别加以叮嘱。可是还有疑问!魏公既然说《参同》一书是承述三圣之《易》而作的,这里又说仿效圣人,另外指向黄帝以下的人,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世俗相沿又说,魏公不知道师承哪一氏,得到古文《龙虎经》后仿照它写成《参同契》,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我常私下取近代流传的《龙虎经》反复玩味,不只是义理内容浅薄,与《参同契》相差如同天地,即使它篇篇仿效、句句模仿,语气口吻极其相似,抄袭的路径也明显可见。大概世间好事之人看到本章有“古记显龙虎”这句话,却求不到它的解释,于是制造伪书欺骗世人、迷惑众人罢了。后来彭晓、王道之流读书没有眼光,甘心受骗,反而说此书是依傍《龙虎经》而作,岂不是误人吗?自王、彭开此先例以来,近代炉火家没有不把《龙虎经》奉为指南的,并且把本书牵扯进炉火之术,固执得不可改变,最终使金丹大道流变成旁门的烧炼术,实在可悲。那么,“仿效圣人”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里的“圣人”泛指黄帝以来的历代祖师;所谓仿效,是说金华、黄芽等各种异名的来源。并不是专指《龙虎经》。如果专指《龙虎经》,那么金华、黄芽等名称又出自哪部经呢?即使果真有《龙虎经》,也一定是上古的文章,在魏公时代还依稀有所流传,如今却早已亡佚,绝不是近代流传的那部伪《龙虎经》。那么,“仿效圣人”和“承述三圣”这两种说法究竟如何解释?回答说:两者并不相互矛盾。篇中的龙虎、金华等各种异名,沿袭的是黄帝以来流传的文献;而药物、炉鼎、火候这三种法象,则绝对出自三圣的《易》,不能诬称为别的来源。这就是《御政》和《伏食》彼此内外相应的地方。考察丹经,其中篇结尾“惟昔圣贤,伏炼九鼎”等句,印证得非常清楚;考察其《周易》本源,下篇结尾“歌叙大易,三圣遗言”等句,印证得更加明白。后两篇的结尾实际上都与本章首尾相呼应,而那两章中连“龙虎经”一字也没有提到,可见这里的“仿效圣人”毫无疑问是泛指之辞!这不是我轻率地凭空臆说,都是仙翁亲自说出的。这是千古以来的一大疑案,我不过以管窥之见姑且为它指明真相;别人是理解我还是责怪我,我哪里敢推辞呢?《伏食》的各章,比前两卷更加深奥;得到这样的阐发,无异于明亮的太阳升到中天。至于《龙虎经》这一疑案,以伪书混杂真书,一千几百年来没有人敢开口,更没有人把它说破,如今真是痛快,痛快!《参同契》中篇 (上卷,《御政》共四章,这是中篇的上半部分。) 上篇十五章分为《御政》《养性》《伏食》三卷,对应药物、炉鼎、火候三项要旨。金丹大道已经没有遗漏的深义,但上篇只是举出概括全体的地方,还有细微的作用没有全部探究,恐怕学人不能明察,流入不同的门庭。因此本篇仍分为三卷,把有差别的地方逐段剖析,并且处处与上篇内外相应。近代各家有人把上篇分作经,把本篇分作注;又有人把四言诗分作经,把五言文分作注。他们不知道从头到尾贯通三篇,才构成一部《参同契》。千年以后,谁能断定它究竟是经还是注,难道只为此而把篇章句子割裂破碎吗?这些都属于臆说,我一概不取。这一卷专门讲《御政》,但《养性》和《伏食》的内容也包含在其中。意义与上篇相同。《四象环中章》第十六 乾刚健,坤柔顺,彼此配合而相互包容。阳承受天命,阴承受阳气,雌雄相互依赖。必须借助这种造化,精炁才得以舒展。坎离居于首位,光明从中垂布。玄妙幽冥难以测度,不能画图表示。圣人推求测度,参照安排元始的根基。四者归于混沌,直接进入虚无。六十卦循环一周,张列布置而成为车舆。龙马套车,明君驾驭时令。和顺就会随从,道路平坦而不偏邪;走邪道就会险阻,国家便会倾覆危亡。这一章讲乾坤坎离彼此造化,说明先天环中之妙。乾刚健,坤柔顺,彼此配合而相互包容。阳承受天命,阴承受阳气,雌雄相互依赖。必须借助这种造化,精炁才得以舒展。

此节言乾坤为坎离之体也。盖乾坤者,易之门户,实坎离之所自出。干元为天地之始,坤元为万物之母。干动而直,其体本刚,故资始而有父道。坤静而翕,其体本柔,故资生而有母道。两者自相配合,包含万化。故曰:“干刚坤柔,配合相包”。父主秉与,能知大始。所谓“雄阳播元施”也。母主含受,能作成物。所谓“雌阴化黄包”也。故曰:“阳禀阴受,雌雄相须”。两者相须,始成造化。造者自无而之有,化者自有而之无;自无而之有则真空形为妙有,干中藏坤;自有而之无则妙有返为真空,坤中藏干;干中藏坤是为太乙元精,坤中藏干是为元始祖炁。主宾颠倒,造化之妙见矣。故曰:“须以造化,精炁乃舒”。此言乾坤交而生坎离药物,即易所谓“天地絪缊,万物化醇”也。

坎离冠首,光曜垂敷。玄冥难测,不可画图。圣人揆度,参序元基。四者混沌,径入虚无。

此节言坎离为乾坤之用也。乾坤一媾,中间便成坎离。离为至阴之精,坎乃至阳之炁。杳冥恍惚虽后天地而用,实先天地而生。造化得之而为日魂月魄,光明普照,能生万物。吾身得之而为日精月华。光明撮聚,能产大药。岂非“坎离冠首,光曜垂敷”乎?夫此元精元炁恍惚杳冥之物,非有非无,可用而不可见,尚且难于测识,岂能传之画图?全赖作易之圣多方揆度,象以干父坤母,坎男离女,故篇中得以配之为炉鼎药物,无非参序元化之基,使内观者知有下手处耳。学道之士倘能法乾坤以立炉鼎,攒坎离以会药物,日精月光两者自然凝聚盘旋于祖窍之中,混混沌沌复返先天虚无一炁,大药在其中矣。故曰:“四者混沌,径入虚无”。此言坎离交而归乾坤祖窍,即易所谓“男女媾精,万物化生”也。

六十卦周,张布为舆。龙马就驾,明君御时。和则随从,路平不邪。邪道险阻,倾危国家。

此节言火候之节度也。除却乾坤坎离四卦应炉鼎药物,余六十卦循环布列,配乎周天。在一日为子午卯酉,在一月为晦朔弦望,在一年为春夏秋冬,周流反复,循环不息,有张布为舆之象,既有舆,不可无马以驾之。何谓龙马?龙以御天,主于飞腾。马以行地,主于调服。作丹之时,神炁相守,不敢飞腾,御天之干龙化为行地之坤马。步步循规蹈矩,有若人君统御臣下,立纲陈纪,一毫不敢懈弛。故曰:“龙马就驾,明君御时”。夫御车之法与御政大段相同,须得六辔在手,调和合节,舆从马,马随人,稳步康庄大路,宜端平而不宜欹(qī古同“攲”倾斜之义)斜,若一欹斜,则险阻在前,覆辙立至。亦犹御政者之失其常道,危及国家矣。丹道以身为舆,以意为马,御之者心君也。当采取交媾之时,仗心君之主持,防意马之颠劣,稍一不谨,未免毁性伤丹,可不戒哉?总是一个主宰,在车则为御者,在政则为明君,在天则为斗柄,在丹道则为天心,皆言把柄在手也。上篇御政章中“要道魁柄”等句即是此意。

此章大旨正与上篇首章相应,干刚坤柔一段即乾坤门户之说也。坎离冠首一段即坎离匡廓之说也。六十卦周一段即运毂正轴,处中制外之说也。余可类推,然亦彷佛其大略而已。

动静应时章第十七

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谓万乘之主,处九重之室,发号出令,顺阴阳节。藏器俟时,勿违卦月。屯以子申,蒙用寅戍。余六十卦,各自有日。聊陈两象,未能究悉。立义设刑,当仁施德,逆之者凶,顺之者吉。按历法令,至诚专密。谨候日辰,审查消息。纤芥不正,悔吝为贼。二至改度,乖错委曲。隆冬大暑,盛夏霜雪。二分纵横,不应漏刻。水旱相伐,风雨不节,蝗虫涌沸,群异旁出。天见其怪,山崩地裂。孝子用心,感动皇极。近出己口,远流殊域。或以招祸,或以致福,或兴太平,或造兵革。四者之来,由乎胸臆。动静有常,奉其绳墨。四时顺宜,与炁相得。刚柔断矣,不相涉入。五行守界,不妄盈缩。易行周流,屈伸反复。

此章言火候之一动一静不可失其时节也。

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谓万乘之主,处九重之室,发号出令,顺阴阳节。藏器俟时,勿违卦月。屯以子申,蒙用寅戍。余六十卦,各自有日。聊陈两象,未能究悉。立义设刑,当仁施德,逆之者凶,顺之者吉。

译这一节讲乾坤是坎离的本体。乾坤是《易》的门户,实际上是坎离所由产生的地方。乾元是天地的开始,坤元是万物的母体。乾发动而直行,其本体刚健,所以资助万物开始,具有父亲之道;坤安静而收敛,其本体柔顺,所以资助万物生成,具有母亲之道。二者彼此配合,包含万物的变化。所以说:“乾刚健,坤柔顺,彼此配合而相互包容。”父亲主掌秉受和施与,能够知晓大始;所谓“雄阳播施元气”。母亲主掌含藏和承受,能够成就万物;所谓“雌阴化育黄包”。所以说:“阳承受天命,阴承受阳气,雌雄相互依赖。”二者彼此依赖,才能形成造化。造,是由无到有;化,是由有到无。由无到有,就是以真空形成妙有,乾中藏坤;由有到无,就是妙有返归真空,坤中藏乾。乾中藏坤,是太乙元精;坤中藏乾,是元始祖炁。主客关系颠倒,造化的奥妙就显现出来了。所以说:“必须借助这种造化,精炁才得以舒展。”这是说乾坤交合而产生坎离药物,也就是《易》所说“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育醇厚”。坎离居于首位,光明从中垂布。玄妙幽冥难以测度,不能画图表示。圣人推求测度,参照安排元始的根基。四者归于混沌,直接进入虚无。这一节讲坎离是乾坤的作用。乾坤一经交合,中间便形成坎离。离是至阴之精,坎是至阳之炁。它们幽深昏冥、恍惚难见,虽然在天地之后发挥作用,实际上却先于天地而产生。天地造化得到它们,便成为太阳之魂和月亮之魄,光明普照,能够生育万物;我身得到它们,便成为日精月华,聚集光明,能够产生大药。难道不是“坎离居于首位,光明从中垂布”吗?这种元精元炁是恍惚幽冥之物,非有非无,可以使用却不能看见,尚且难以测知,哪里能够把它画成图形呢?全靠作《易》的圣人从多方面推求测度,以乾象征父、坤象征母,以坎象征男、离象征女,所以本篇能够把它们配作炉鼎和药物,不过是参照安排元化的根基,使内观的人知道下手之处罢了。学道的人如果能够效法乾坤建立炉鼎,聚集坎离会合药物,日精月光二者自然在祖窍之中凝聚盘旋,混混沌沌地重新返回先天虚无的一炁,大药就在其中了。所以说:“四者归于混沌,直接进入虚无。”这是说坎离交合而归入乾坤的祖窍,也就是《易》所谓“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生”。六十卦循环一周,张列布置而成为车舆。龙马套车,明君驾驭时令。和顺就会随从,行路平坦而不偏邪;走邪道就会险阻,国家便会倾覆危亡。这一节讲火候的节度。除去与炉鼎、药物相应的乾坤坎离四卦,其余六十卦循环布列,配合周天。在一天中是子午卯酉,在一月中是晦朔弦望,在一年中是春夏秋冬,周流反复,循环不息,有如张列布置成车舆的形象。既有车舆,就不能没有马来驾驭。什么叫龙马?龙用来驾驭天空,主飞腾;马用来行走大地,主调服。炼丹时,神炁相互守持,不敢飞腾,驾驭天的乾龙化为行地的坤马。每一步都循规蹈矩,就像君主统御臣下、建立纲纪,一点也不敢松懈。所以说:“龙马套车,明君驾驭时令。”驾车的方法与治理政事大体相同,必须把六辔握在手中,调和而合乎节度;车舆跟随马,马随从人,稳步走在宽广平直的大道上,应该端正平稳,不应倾斜。如果一旦倾斜,险阻就会出现在前面,翻车的灾祸立即到来。这也如同治理政事的人失去常道,就会危及国家。丹道以身体为车舆,以意念为马,驾驭它的是心君。在采取交媾之时,要依靠心君主持,防止意马狂奔;稍有不谨慎,就难免损坏本性、伤害丹体,怎能不戒慎呢?总是同一个主宰:在车中就是驾车者,在政事中就是明君,在天上就是斗柄,在丹道中就是天心,都是说把握权柄在手。上篇《御政章》中“要道魁柄”等句,正是这个意思。这一章的大旨正与上篇第一章相应。“乾刚坤柔”一段,就是乾坤门户的说法;“坎离冠首”一段,就是坎离匡廓的说法;“六十卦周”一段,就是运毂正轴、处中制外的说法。其余可以类推,不过也只是说明了大概而已。《动静应时章》第十七 君子居于室内,发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这里是说拥有万乘之国的君主居于深宫之中,发布号令,顺应阴阳的节律。收藏法器,等待时机,不要违背卦所对应的月份。屯卦取法子、申,蒙卦取法寅、戌。其余六十卦,各自都有相应的日期。这里只姑且陈述两个象,还不能全部探究清楚。树立义理、设置刑法,应当依仁而施德;违背它的凶,顺应它的吉。按照历法发布法令,必须至诚专一而严密。谨慎等候日辰,仔细察看消息。即使有细小的不正,悔恨和忧吝也会成为祸害。冬至、夏至改变度数,若有错乱偏差,严冬就会出现酷暑,盛夏就会落霜雪;春分、秋分失去常度,时刻也不相应。水灾旱灾相互侵害,风雨不合时节,蝗虫大量涌出,各种异常纷纷出现。上天显现怪异,山崩地裂。孝子专心尽孝,可以感动皇极。近处从自己的口中发出,远处流传到不同的地域;有的因此招来灾祸,有的因此获得福祉,有的因此兴起太平,有的因此造成战争。四种结果的到来,都由内心所发。这一章讲火候的一动一静都不可失去时节。君子居于室内,发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这里是说拥有万乘之国的君主居于深宫之中,发布号令,顺应阴阳的节律。收藏法器,等待时机,不要违背卦所对应的月份。屯卦取法子、申,蒙卦取法寅、戌。其余六十卦,各自都有相应的日期。这里只姑且陈述两个象,还不能全部探究清楚。树立义理、设置刑法,应当依仁而施德;违背它的凶,顺应它的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