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相归根章第三十五
此节言四象混合,复归无极,直示人以无上至真之道也。世人但知后天四象,不知有先天四象,乾坤坎离便是后天四象,四者混沌,复返虚无,方是先天四象。后天四象有形有名,言之可得而尽也,正所谓枝茎华叶也;先天四象无形无名,言之所不得而尽也,正所谓根株也。一部参同契处处发挥乾坤坎离,几于尽言尽意矣!魏公恐人登枝亡本,故于篇末特示人以无文之言,无象之意,从上章“正在根株,不失其素”来。世间一切草木枝茎长于初春,花叶敷于盛夏,果实结于正秋,三者虽具,尚未归根,直到仲冬之时,天地闭塞,重阴冱【hù◎ 闭,塞:“心~涸其不化兮,形凝冰而自栗”。◎ 冻结:“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而不能寒”)】寒,所有枝茎花果之类,剥落无余,但剩一根株耳。在造化为藏用之会,在吾身即归根复命之时也。故曰:“象彼仲冬节,草木皆摧伤”。一阳初动,万物未生,虽动而未离乎静,邵子所谓“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也。此时一点天地之心,深藏九渊,关键牢密,内者不出,外者不入,即“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之象。故曰:“佐阳诘商旅,人君深自藏”。商旅驰逐喜动,喻耳目之发用;人君端拱无为,喻真人之退藏;真人潜处深渊,不出不入,一切驰求之念永息而不复起,若商旅之被诘而不敢行矣!闭关之象,所以应冬至之时,虽动而不离乎静,顺其节令之自然也。此时但当闭塞其兑,抱一守中,岂可犯多言数穷之戒乎?故曰:“象时顺节令,闭口不用谈”。金丹大道与天道同其造化,天道有元亨利贞,循环无端,浩浩渊渊,莫可穷究,元亨主发育,为造化之出机,所谓“显诸仁”也;利贞主归藏,为造化之入机,所谓“藏诸用”也。当其归藏之时,上无复色,下无复渊,迎之无首,随之无尾,所谓“元冥难测,不可画图”者也。故曰:“天道甚浩荡,太元无形容”。天地为太虚之真胎,日月为太虚之真息,时当仲冬,亥子之交,天地媾精,日月撢持,日月之真息藏于天地真胎中,不可见,不可闻,璇玑停轮,复返混沌,此时也,无天也,无地也,无日也,无月也,无乾坤门户也,无坎离匡廓,消归一片太虚,是为真空,是为妙有,是为羲皇未画之易,是为老子无名之道,是为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是为威音以前本来面目。故曰:“虚寂不可睹,匡廓以消亡”。夫混沌中之天地即一干一坤也,混沌中之日月即一坎一离也,无象之象,乃是真象,无言之言,乃是至言,明眼者从此参取先天心易,直可不设一象,不烦一言矣!然此道惟上根利器触着便会,其余中下之流,但知有象之易,岂知无象之易乎?但知有形有名之乾坤坎离,岂知无形无名之乾坤坎离乎?若闭口不谈,诚恐儱统颟顸【mān/hān◎ 〔~顸〕a.胡涂,不明事理。b.漫不经心(“顸”均读轻声)】,以致差别未明,作用未究,令后学一切谬误,何所证据?若妄生支节,又恐头上安头,骑驴觅驴,令后学一切穿凿,未免反伤其根本。故曰:“谬误失事绪,言还自败伤”。于此反复思惟,不得已而篇分三段,段分各章,分别而次序之,曰此乾坤门户也,此坎离匡廓也,此乾坤炉鼎也,此坎离药物也,此所谓大易性情也。会而通之,则黄老之所养亦此乾坤坎离也,炉火之所炼亦此乾坤坎离也,无非为盲夫指路,费尽周折;若为明眼者说,不烦种种分别矣!故曰:“别序斯四象,以晓后生盲”。既云四象,即非根株矣!既云别序,即是根株之破而为枝茎花叶矣!岂若混沌忘言之为至妙至妙哉?
译这一节讲四象混合,重新归于无极,直接向人显示无上至真的道。世人只知道后天四象,不知道先天四象。乾坤坎离就是后天四象;四者混沌,重新返回虚无,才是先天四象。后天四象有形有名,可以用言语说明完备,正如枝、茎、花、叶;先天四象无形无名,不是言语所能穷尽,正如根株。一部《参同契》处处发挥乾坤坎离,几乎已经把它们说尽讲透。魏公怕人登上枝条而忘记根本,所以在篇末特意用无文之言、无象之意向人显示,承接上章“正在根株,不失其素”。世间一切草木,枝茎在初春生长,花叶在盛夏繁茂,果实在秋季成熟;三者虽然具备,却还没有归根。直到仲冬,天地闭塞,重阴凝冻寒冷,所有枝茎花果之类全部剥落,只剩下一根根株。在造化中,这是收藏功用的时节;在我身中,就是归根复命的时候。所以说:“它象征仲冬时节,草木全都摧折凋伤。”一阳之气刚开始发动,万物还没有生长;虽然有所发动,却还没有离开静止状态,这正是邵子所说的“一动一静之间,是天地人最为微妙、最为微妙的境界”。此时,天地的一点真心深藏在九渊之中,关窍严密牢固,内在的不能出来,外来的不能进入,这就是“冬至闭关,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也不巡视四方”的象征。所以说:“辅佐阳气,盘问商旅;人君深深地收藏自己。”商旅奔走追逐,喜欢活动,用来比喻耳目功能的向外发动;人君端坐拱手,无为而治,用来比喻真人退藏。真人潜藏在深渊之中,不出也不入,一切驰逐追求的念头永远止息,不再生起,就像商旅被盘问后不敢通行一样!闭关的象征,是为了与冬至时节相应;虽有发动,却不离静止,这是顺应节令的自然。此时只应闭塞兑口,抱一守中,哪里可以触犯“多言则数穷”的戒律呢?所以说:“象征时令,顺应节令;闭住口,不再谈论。”金丹大道与天道有同样的造化规律。天道有元、亨、利、贞,循环无穷,浩大深远,无法穷究;元、亨主宰发生和养育,是造化向外显现的机括,也就是所谓“显现在仁德之中”;利、贞主宰归藏,是造化向内收摄的机括,也就是所谓“收藏在作用之中”。在它归藏的时候,上面再没有可见的色象,下面也再没有可见的深渊;迎接它看不见头,跟随它也看不见尾,这就是所谓“元始幽冥,难以测度,不可以描画图形”。所以说:“天道极其浩荡,太元没有形状可以描述。”天地是太虚的真胎,日月是太虚的真息。时值仲冬,正当亥子交接之际,天地交合精气,日月相互持守;日月的真息藏在天地的真胎之中,看不见,也听不见。璇玑停止运转,又返回混沌状态,正是此时: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没有月,没有乾坤的门户,也没有坎离的范围,一切消融归入一片太虚。这就是真空,这就是妙有;这是羲皇尚未画卦以前的《易》,是老子所说无名的道,是上天承载万物而无声无臭的境界,是威音以前的本来面目。所以说:“虚寂不可看见,范围廓落而消亡。”混沌中的天地,就是一个乾和一个坤;混沌中的日月,就是一个坎和一个离。无象之象,才是真正的象;无言之言,才是最根本的话。明眼人从这里参究先天心易,完全可以不设置一个象,也不烦劳说一句话。然而,这种道只有上根利器的人一接触便能领会;其余中下根器的人,只知道有象的《易》,哪里知道无象的《易》呢?只知道有形有名的乾坤坎离,哪里知道无形无名的乾坤坎离呢?如果闭口不谈,实在担心会使人糊里糊涂、不明事理,以致差别没有讲清,作用没有探究,使后来的学习者处处产生错误,那又拿什么作为验证的依据呢?如果妄自增添枝节,又担心变成头上再安一个头、骑驴却去寻找驴,使后来的学习者处处牵强附会,终究难免反而伤害根本。所以说:“错误会使事情的头绪丧失,说出来的话反而自相败坏、伤害自己。”对此反复思考,不得已才把全篇分成三段,每段又分为各章,分别排列次序,说这是乾坤的门户,说这是坎离的范围,说这是乾坤的炉鼎,说这是坎离的药物,说这就是所谓大易的性情。把这些会通起来,那么黄帝、老子所讲的养炼也是这个乾坤坎离,炉火所炼的也还是这个乾坤坎离,无非是为了给盲人指路,费尽周折;如果是对明眼人说,就不必作种种分别了!所以说:“分别排列这四象,用来启发后世盲者。”既然说是四象,就已经不是根本了;既然说要分别排列,就是把根本分裂成枝、茎、花、叶了。哪里比得上混沌状态中忘言的境界那样最为微妙、最为微妙呢?
此章是参同契中最后丁宁之辞,极为吃紧,但从来谬误颇多,不可不辨。陈显微注本移此一节在太阳流珠章“子当右转,午乃东旋”之前,以下文子午卯酉应四象;俞玉吾注本又移在仲尼赞鸿蒙章“阳气索灭藏”之下,以下文七八九六应四象;殊不知子午卯酉七八九六,俱属后天有形有名之四象,与深藏闭口,匡廓消亡之义有何干涉乎?陈观吾注本序次庶不大差,却又连上大易性情为一章,不知上章明说三道,此章明说四象,文虽相承,义则迥别,岂可混而为一?诸公于文义章句尚未融会,敢云得作者之意乎?盖参同契全文无处不发明四象,然四象既有形有名,已落第二义,恐后学采其枝叶,忘其根本,先天心易几乎息矣!魏公故于绝笔之余直指混沌,归根最上一乘之道。盖遡四象而归两仪,遡两仪而归太极,即太极而返无极也。或云太元,或云虚寂,或云深藏,或云匡廓消亡,层见迭出,总是发明返本还原,未生以前消息。得此消息,方知笔未下时,原有一部参同契在天地间乾坤坎离触处昭布森列,开眼即见,闭眼亦未尝不见,倾耳即闻,塞耳亦未尝不闻,《道德经》所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者,此也;系辞传所谓“神无方而易无体”者,此也;邵子所谓“画前原有易”者,此也;周子所谓“太极本无极”者,此也;不特此也,仲尼一生删定赞修,不遗余力,却云“子欲无言,天何言哉”,岂非言还自败伤之旨乎?释迦说法四十九年,却云“并未曾说一字”,末了传衣只传得一个拈花公案。岂非闭口不用谈之意乎?又何疑于参同契乎?祖师着书立象,本欲晓后生之盲,无奈千四五百年来,书虽传而盲者如故,或妄援大易之阴阳而为采补,或错认黄老之养性而为独修,或傅会炉火之伏食而为烧炼,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纵遇真师指点,仍冥然不信,哀哉!祖师于绝笔之余,惓惓欲结舌忘言,盖逆知后世之多盲夫矣!
此参同中末后全提之句也,谁肯泄露到此?信乎,天不爱道矣!读者请具只眼,庶不空过。
自叙启后章第三十六
郐国鄙夫,幽谷朽生。挟怀朴素,不乐权荣。栖迟僻陋,忽略利名。执守恬淡,希时安宁。晏然闲居,乃撰斯文。歌叙大易,三圣遗言。察其旨趣,一统共论。务在顺理,宣耀精神。神化流通,四海和平。表以为历,万世可循。序以御政,行之不烦。引内养性,黄老自然。含德之厚,归根返元。近在我心,不离己身。抱一毋舍,可以长存。配以伏食,雌雄设陈。挺除武都,八石弃捐。审用成物,世俗所珍。罗列三条,枝茎相连。同出异名,皆由一门。非徒累句,谐偶斯文。殆有其真,砾硌可观。使予敷伪,却被赘愆。命参同契。微览其端,辞寡道大,后嗣宜遵。委时去害,依托邱山。循游寥廓,与鬼为邻。化形而仙,沦寂无声。百世以下,遨游人间。敷陈羽翮,东西南倾。汤遭厄际,水旱隔併。柯叶萎黄,失其华荣。吉人乘负,安稳长生。
此章魏公自叙其作书之意,兼隐名以俟后世也。
郐国鄙夫,幽谷朽生。挟怀朴素,不乐权荣。栖迟僻陋,忽略利名。执守恬淡,希时安宁。晏然闲居,乃撰斯文。
此节魏公自言其隐处着书之意也。按列仙传“真人魏伯阳者,会稽上虞人也,世袭簪裾,惟公不仕,修真潜默,养志虚无,博赡文辞,兼通纬候,恬淡守素,惟道是从,每视轩冕如糠秕焉。从阴长生真人得受金丹大道,依法伏炼成真,乃约周易撰参同契三篇。”,此处自叙一段与传中所称引大略仿佛,盖实录也。魏公本会稽人而托言古郐国,殆亦隐文耳。
歌叙大易,三圣遗言。察其旨趣,一统共论。务在顺理,宣耀精神。神化流通,四海和平。表以为历,万世可循。序以御政,行之不烦。
此节言参同契一书原本大易,即御政之旨也。盖易更三圣,画卦系辞作翼,无非示人以尽性致命之功,魏公察其旨趣之所在,外参造化,内印身心,统括而究论之,不出坎离二用,其体为性命,其用则为精神,性命之理既顺,精神之用方全。故曰:“务在顺理,宣耀精神”。穷神知化,易之妙也。惟一故神,惟两故化,以此治心,则神化藏于中黄,而有通理之验;以此治世,则神化布于四海,而着和平之功。故曰:“神化流通,四海和平”。子南午北,互为纲纪;建纬卯酉,璇玑循环,即历法之祖也。故曰:“表以为历,万世可循”。君主无为,臣主有为,明堂布政,国无害道,即治世之准也。故曰:“序以御政,行之不烦”。盖易道便是治道,治道便是丹道,内圣外王,一以贯之。此段专结御政宗旨,即所谓“大易性情,各如其度”也。
引内养性,黄老自然。含德之厚,归根返元。近在我心,不离己身。抱一毋舍,可以长存。
译这一章是《参同契》最后反复叮咛的话,极其重要;但历来错误很多,不能不加以辨析。陈显微的注本把这一节移到《太阳流珠章》“子当右转,午乃东旋”之前,以下文的子午卯酉对应四象;俞玉吾的注本又把它移到《仲尼赞鸿蒙章》“阳气索灭藏”之下,以下文的七八九六对应四象;却不知道子午卯酉、七八九六都属于后天有形有名的四象,与深藏、闭口、范围消亡的意义有什么关系呢?陈观吾的注本,次序差不多没有大的错误,却又把它和上一章《大易性情》连成一章,不知道上一章明明讲三道,这一章明明讲四象,文字虽然相承,意义却完全不同,怎么可以混在一起呢?诸位对文字、义理和章句尚且没有融会贯通,怎么敢说已经得到作者的本意呢?《参同契》全文到处都在阐明四象,然而四象既然有形有名,已经落入第二层意义;恐怕后来的学习者只采摘枝叶而忘记根本,使先天心易几乎断绝。因此魏公在临终搁笔之际,特意直指混沌,归向返本还原的最高一乘之道。也就是追溯四象而归于两仪,追溯两仪而归于太极,由太极再返归无极。有时称为太元,有时称为虚寂,有时称为深藏,有时称为范围消亡,层层出现、反复出现,总是在阐明返本还原、回到万物未生以前的消息。领会了这个消息,才知道在笔还没有落下之前,天地之间原本就有一部《参同契》:乾坤坎离随处显明、森然排列,睁眼便能看见,闭眼也未尝看不见;侧耳便能听见,堵住耳朵也未尝听不见。《道德经》所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就是这个;《系辞传》所说“神无方而易无体”,就是这个;邵子所说“画卦以前原本就有《易》”,就是这个;周子所说“太极本来就是无极”,就是这个。不仅如此,仲尼一生删定、赞修经典,不遗余力,却说“我想不说话,天又说了什么呢”,这难道不是“言语反而自相败伤”的意思吗?释迦说法四十九年,却说“其实一个字也没有说过”,最后传衣,也只传下一个拈花公案。这难道不是“闭口不用谈”的意思吗?对于《参同契》,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祖师著书立象,本来是想启发后世的盲者,无奈一千四五百年来,书虽然流传,盲者却依旧如故:有的妄自援引《大易》的阴阳作为采补,有的错把黄老的养性当作独修,有的牵强附会炉火的伏食作为烧炼;一个盲人引着众多盲人,一同走进火坑,即使遇到真正的老师指点,仍然昏昧而不相信,真是可悲啊!祖师在搁笔之际,仍反复想要闭口忘言,大概早已预知后世会有很多盲人了!这是《参同契》最后全部揭示根本的一句话,谁肯泄露到这种地步呢?确实,真是天不吝惜大道了!读者请具备一只明眼,这样才不至于白白错过。《自叙启后章》第三十六 我是郐国的鄙陋之人,是幽谷中的衰朽之生。心中怀抱朴素,不喜欢权势和荣华;居处偏僻简陋,不把利禄名声放在心上;坚持守持恬淡,只希望时世安宁。安然闲居,于是撰写这篇文章。歌咏叙述大易,阐明三位圣人的遗言;考察其中的旨趣,把它们统一起来加以论述。务求顺应道理,发扬光大精神;使神化之道流通,四海获得和平。把它表列出来作为历法,万世都可以遵循;把它编次起来用于治理政事,实行起来并不烦难。引导内在修养、保养本性,遵循黄老的自然之道;积蓄深厚的德性,归根返还元始。它就在我的心中,未曾离开自身;抱守一而不舍弃,就可以长久存在。又配合伏食之法,陈列雌雄两物;明确排除武都所产之物,八石一概弃置不用。审慎考察其作用以成就万物,这是世俗所珍重的。罗列三条道路,枝茎彼此相连;同出而名称不同,全都由同一个门户产生。并不只是堆砌句子、讲求文辞的谐偶,其中大概确有真实的道理,虽然像粗砺的石块,也值得观赏。如果让我铺陈虚伪之说,反而会招致多余的罪过。因此命名为《参同契》。略微考察它的端绪,文字虽少,道理却广大,后世子孙应当遵循。委顺时势以避开祸害,依托丘山而居;往来游行于寥廓之境,与鬼神为邻;变化形体而成仙,沉入寂静而无声。百世之后,仍在世间遨游;铺陈羽翼,向东、西、南方倾行。商汤遭逢困厄之时,水灾旱灾相互间隔并行;树枝树叶枯萎发黄,失去了花朵的荣华。吉祥之人乘承此道,便能安稳长生。这一章是魏公自述创作此书的用意,同时把自己的姓名隐藏起来,以等待后世之人。我是郐国的鄙陋之人,是幽谷中的衰朽之生。心中怀抱朴素,不喜欢权势和荣华;居处偏僻简陋,不把利禄名声放在心上;坚持守持恬淡,只希望时世安宁。安然闲居,于是撰写这篇文章。这一节是魏公自述隐居著书的用意。考察《列仙传》说:“真人魏伯阳,是会稽上虞人,世代承袭簪缨仕宦之家,只有魏伯阳不愿做官,暗中修炼真道,涵养志向于虚无;博学多才,文辞丰富,又通晓谶纬和候气之术;恬淡守朴,只遵从大道,每每把车服冠冕看得像糠秕一样。他从阴长生真人那里接受金丹大道,依法伏炼成真,于是约取《周易》撰成《参同契》三篇。”这里的自述与传记中所引的大致相似,大概确实是实录。魏公本是会稽人,却假托自己为古郐国人,大概也是一种隐文。歌咏叙述大易,阐明三位圣人的遗言;考察其中的旨趣,把它们统一起来加以论述。务求顺应道理,发扬光大精神;使神化之道流通,四海获得和平。把它表列出来作为历法,万世都可以遵循;把它编次起来用于治理政事,实行起来并不烦难。这一节说,《参同契》一书根本出于大易,同时也说明治理政事的宗旨。大易经历三位圣人,画卦、系辞、作《十翼》,无非是向人显示穷尽本性、达到天命的功夫。魏公考察其中旨趣所在,对外参合造化,对内印证身心,作总体概括并深入论述;其内容不出坎离二者的作用,其本体是性命,其作用则是精神。性命之理顺遂,精神的作用才完整。所以说:“务求顺应道理,发扬光大精神。”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是《易》的妙处。因为一而显神,因为两而产生变化;用这个道理治理内心,神化就藏在中黄,并能显现通达道理的效验;用这个道理治理天下,神化就布满四海,并显著显示和平的功效。所以说:“神化流通,四海和平。”子居南方,午居北方,彼此互为纲纪;卯酉建立经纬,璇玑循环运转,这就是历法的祖本。所以说:“把它表列出来作为历法,万世都可以遵循。”君主无为,臣下有为;在明堂布置政事,国家不违背大道,这就是治理天下的准则。所以说:“把它编次起来用于治理政事,实行起来并不烦难。”大易之道就是治理之道,治理之道就是丹道;内圣外王,始终一以贯之。这一段专门总结治理政事的宗旨,就是所谓“大易的性情,各自符合它们的法度”。引导内在修养、保养本性,遵循黄老的自然之道;积蓄深厚的德性,归根返还元始。它就在我的心中,未曾离开自身;抱守一而不舍弃,就可以长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