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述三圣章第十三
厥后,连山首艮,归藏首坤,夏商之易,虽各有其用,而精义未彰。至商周之际,文王蒙难羑里,身经忧患,大用现前,乃翻转羲皇局面,颠倒乾坤化机,其位则离火自东而南,代干之位,干之大用在离,向明之象也。坎水自西而北,代坤之位,坤之大用在坎,藏用之地也。震木本在东北,进而居东以代离,木与火为侣也。兑金本在东南,退而居西以代坎,金与水为朋也。退干父于西北,实居坎水之前,取干知大始之义。置坤母于西南,实居离火之后,取坤作成物之义。艮来东北,处先天震位,长男返为少男,阳以进极而退也。巽往东南,处先天兑位,少女转为长女,阴以退极而进也。阴阳之少而交者居四正,老而不交者居四隅。义取交易为用,其八卦之序,则自帝出乎震,以至成言乎艮。循环无端,终始万物。义取变易为用,其六十四卦之序,则始于乾坤,中于坎离,终于既济,未济。
义取反对为用,位置既易,因象系辞,系在卦下者,谓之彖辞,如元亨利贞之类。系在逐爻者,谓之爻辞,如潜龙勿用之类。象辞,占变粲然大备,是谓“结体演爻辞”。此则后天之周易也。
孔子生诸圣之后,晚而好易,韦编三绝,其义益精。作十传以羽翼圣经,谓之十翼。象彖文言专发文王后天之辞,系辞说卦兼明伏羲先天之象,序卦杂卦旁通流行之妙,反对之机大约。尽性至命之微言,穷神知化之奥义,无不悉备其中。是谓:“十翼以辅之”。使人从后天以返先天,而易道集其大成矣。
三圣皆天挺之资,迭兴间出,倡明大道。作述虽分先后,功德实无优劣。伏羲之易取诸造化,文王之易取诸伏羲,孔子之易兼取诸羲文,或作或述,同出一源,其间分数铢两毫发不差。无兆者,形而上之道,太极是也。有形者,形而下之器,卦爻象数是也。形上之道,难以揣摹。形下之器,易为忖(cǔn)度。所以画卦系辞作翼,而一阴一阳之道遂宜乎其中。三圣定为此易书,正欲万世学道之士则而象之耳。
素无前识资,因师觉悟之。皓若褰(qiān1揭起2 古代称套裤)帷帐,嗔目登高台。火记六百篇,所趣等不殊。文字郑重说,世人不熟思。寻度其源流,幽明本共居。窃为贤者谈,曷敢轻为书?若遂结舌喑(yīn同“喑”),绝道获罪诛。写情着竹帛,又恐泄天符。犹豫增叹息,俛(同“俯”)仰缀斯愚。陶冶有法度,安能悉陈敷。略述其纲纪,枝条见扶疏。
此节言准易以作参同契,直叙其源流也。魏公自言大道非真师不传,天纵如三圣,制作且有所踵,况我素无先知之资,岂能坐进大道?幸遇真师先觉而始得开悟耳!因师觉悟之后,夙障尽空,疑团冰解,双目洞明,有若褰帷帐而登高台,岂不快哉?易有六十四卦,除去乾坤坎离四卦应炉鼎药物,其余一日两卦,朝屯暮蒙,一月三十日,准六十卦,十月三百日,便准六百卦。究竟簇年归月,簇月归日,簇日归时,火候工夫只在一刻。文虽郑重,旨趣不殊,非果有六百篇火记也。奈世人不能好学深思,究其源流之所在。倘能究之,只此一坎一离,月幽日明,同类共居,日月为易,通乎昼夜,便是无上至真妙道。我今因师觉悟,灼见道在目前,祗可与一二贤者共谈,不敢轻易笔之于书也。然遂闭口结舌,诚恐逆天道而获谴。若尽情着之竹帛,又恐泄天宝而罹愆(qiān罪过)。进退两难,犹豫俛仰,只得假大易有象之文寓大丹无形之用,费尽陶冶,约略敷陈,鼎器药物,粗述纲纪。采取烹炼,微露枝条。翼后学之得意而忘言耳。盖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仙翁参同一书,实与三圣作易,尽性至命穷神知化之宗旨若合符节。世之有缘遇师者,得此一印证而了然矣!
还丹法象章第十四
以金为堤(同堤)防,水入乃优游。金数(计有十五)十有五,水数亦如之。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其土(三)遂不离(入),二者(火二)与之俱。三物相含受,变化状若(有)神。下有太阳炁,伏蒸须臾间。先液而后凝,号曰黄舆(yú)焉。岁月将欲讫,毁性伤寿年。形体为(如)灰土,状若明窗尘。捣治併合之,持入赤色门。固塞其际会,务令致完坚。炎火张于下,龙虎(昼夜)声正勤。始文使可修,终竟武乃成。候视加谨密,审察调寒温。周旋十二节,节尽更湏亲。气索命将绝,体死亡魄魂。色转更为紫,赫然称还丹。粉提以一丸,刀圭最为神。
此章全举还丹法象,以为入室之准则也。
以金为堤防,水入乃优游。金数十有五,水数亦如之。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其土遂不离,二者与之俱。
译此后,《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夏、商的《易》虽然各有作用,但精微义理还没有彰显。到了商周之际,文王在羑里遭受困厄,亲身经历忧患,大用显现于当前,于是翻转羲皇的局面,颠倒乾坤的造化机理。方位上,离火从东方移到南方,代替乾的位置;乾的广大作用在离,是向着光明的象征。坎水从西方移到北方,代替坤的位置;坤的广大作用在坎,是藏用之地。震木本在东北,前进而居东方,代替离;木与火相伴。兑金本在东南,后退而居西方,代替坎;金与水为友。把乾父退居西北,实际处在坎水之前,取乾知晓万物大始的意义;把坤母安置在西南,实际处在离火之后,取坤成就万物的意义。艮来到东北,处在先天震的位置,长男返回成为少男,阳气进到极点而后退。巽前往东南,处在先天兑的位置,少女转为长女,阴气退到极点而后进。阴阳年少而彼此交合的居于四正,年老而不交合的居于四隅。其义取交易为用,八卦的次序便是从“帝出乎震”直到“成言乎艮”。循环没有终点,终始于万物。其义取变易为用,六十四卦的次序始于乾坤,中间是坎离,终于既济、未济。其义取反对为用。方位既已改变,便依据卦象撰系辞;系在卦下的,叫作彖辞,如“元亨利贞”之类;系在各爻上的,叫作爻辞,如“潜龙勿用”之类。象辞和彖辞,以及占断变化的内容,都灿然完备,这就叫“构成卦体,推演爻辞”。这就是后天的《周易》。孔子出生在诸位圣人之后,晚年喜好《易》,读《易》至于韦编三绝,所理解的义理更加精微。他作《十传》来辅翼圣经,称为《十翼》。《象》《彖》《文言》专门阐发文王后天的辞,《系辞》《说卦》兼明伏羲先天的象,《序卦》《杂卦》旁通说明流行的妙理和反对的机要。穷尽性命的微言、穷究神妙而知晓变化的奥义,无不完备于其中。这就叫“以十翼来辅翼它”。使人从后天返回先天,于是《易》道集大成了。三位圣人都是上天挺生的资质,先后间隔而出,倡导阐明大道。他们的制作和述作虽有先后,功德实际上没有高下。伏羲的《易》取法于造化,文王的《易》取法于伏羲,孔子的《易》兼取法于伏羲、文王;有的属于制作,有的属于述作,却同出一源,其中的分寸铢两,连毫发也没有差别。无形无兆的,是形而上的道,太极就是它;有形有迹的,是形而下的器,卦、爻、象、数就是它。形而上的道难以揣摩,形而下的器容易推测。所以画卦、系辞、作《十翼》,使一阴一阳的道理得以清楚呈现其中。三位圣人确定这部《易》书,正是希望后世学道之士以它为准则而效法。我本来没有先知先觉的资质,是因老师而觉悟。心中明亮,仿佛揭起帷帐,睁眼登上高台。《火记》六百篇,旨趣并无不同。文字虽然郑重反复地说明,世人却没有认真思考。探寻它的源流,幽明本来共同存在。我只是私下向贤者谈论,哪里敢轻率地写成书?如果竟然闭口不言、沉默不语,又会因断绝大道而获罪受诛。把内心所得写在竹帛上,又恐怕泄露天符。进退犹豫,增加叹息,只能俯仰之间缀述这些愚见。陶冶之事自有法度,哪里能够全部陈述?姑且略述它的纲领,使枝条大略显现。这一节说,依据《易》来创作《参同契》,直截了当地叙述它的源流。魏公自己说,大道若没有真正的老师就不会传授;即使天资纵横如三位圣人,他们的制作尚且有所承继,何况我本来没有先知先觉的资质,哪里能够凭空进入大道?幸而遇到真师,由先觉者启发,才开始觉悟。因老师而觉悟以后,过去的障碍全都消除,疑团像冰一样融解,双目洞彻明亮,仿佛揭开帷帐登上高台,岂不痛快!《易》有六十四卦,除去乾、坤、坎、离四卦对应炉、鼎、药物,其余每天两卦,早晨屯、晚上蒙;一个月三十天,依准六十卦;十个月三百天,便依准六百卦。归根到底,是把年集中归于月,把月集中归于日,把日集中归于时,火候功夫只在一刻。文字虽说有六百篇,旨趣并无不同,并不是果真有六百篇《火记》。只是世人不能好学深思,探究其源流所在。如果能够探究,就会知道这一坎一离,月隐而日明,同类共同存在,日月就是《易》,贯通昼夜,便是无上至真的妙道。我现在因老师而觉悟,清楚看见大道就在眼前,只能同一两个贤者共同谈论,不敢轻易写在书上。然而若竟然闭口结舌,实在又担心违背天道而获谴。如果把所得全部写在竹帛上,又恐怕泄露天宝而招致罪过。进退两难,犹豫俯仰,只得借《大易》有形的文字,寄托大丹无形的作用;费尽陶冶之功,约略加以陈述,粗略说明鼎器、药物的纲领;对于采取、烹炼,只微微透露一些枝条,用来帮助后学领会其意而忘掉言辞。因为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也不能完全表达意旨。仙翁的《参同契》一书,实际上与三位圣人制作《易》、穷尽性命、穷究神妙而知晓变化的宗旨完全相合。有缘遇到老师的人,得到这一印证便能明白了!《还丹法象章》第十四 以金作为堤防,水进入后才会自在流行。金的数是十五,水的数也一样。临近炉子确定铢两,水取五分而有余。两者都取真实之数,金的重量与原初相同。土也随之不离,二者与土一同存在。三种东西相互含摄承受,变化的状态仿佛有神灵作用。下面有太阳之炁,潜伏熏蒸,片刻之间便发生变化。先成为液体,后来凝结,称作黄舆。年岁将要终尽,损坏本性,伤害寿命。形体如灰土,状态像明窗上的尘埃。捣炼并合之后,持入赤色之门。牢固封塞它们交会之处,务必使它完整坚固。烈火在下方张开,龙虎的声音正急促有力。开始用文火使它可以修炼,最后用武火才能完成。观察火候更加谨慎严密,审察并调节寒温。周转经过十二节,每一节结束都要更加亲自察看。炁将耗尽,命将断绝,形体死亡,魄魂消散。颜色转变为紫色,光明赫赫,称为还丹。粉末提炼成一丸,刀圭最为神妙。这一章全面列举还丹的法象,作为入室修炼的准则。以金作为堤防,水进入后才会自在流行。金的数是十五,水的数也一样。临近炉子确定铢两,水取五分而有余。两者都取真实之数,金的重量与原初相同。土也随之不离,二者与土一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