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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参同契阐幽八

同类合体章第十二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7–19 段

此节言水火二用必归于中土也。盖丹道妙用无过水火,水火妙用不离戊己,大约举一即兼两,举两即兼三,会三乃归一。故水火既济,其功用全赖中央真土。水属北方正子,在吾身为坎戊月精,天一所生,其数得一。火属南方正午,在吾身为离己日光,地二所生,其数得二。两者一合,便成三数。坎中有戊,是为阳土。离中有己,是为阴土。在吾身为中黄真意。土本天五所生,独得五数。故曰:“子午数合三,戊己号称五”。合之而三性具矣。水火异性,各不相入。惟赖中央土德多方调燮,方得相济为用。由是水一火二得中央之土,列为四象,重为八卦。四正四隅,分布环拱,便成八石之象。岂非“三五既和谐,八石正纲纪”乎?外炼之术以五金配五行,以八石配八卦,丹头一到,五金八石皆点化而成真金。故仙翁假外象以喻内功,切不可泥象执文。水火既已相济,其中一合一辟,便有呼吸往来。呼至于根,吸至于蒂,总赖中宫真土含藏而停育之。此呼吸非口鼻之气,乃真息也。真息往来,初无间断,自相合辟于中土,不啻(chì〔不~〕a.不止,不只,如“~~如此”;b.不异于,如“~~兄弟”。)夫妇之相配偶,乃真胎也。中宫之真胎不动,而一水一火自然呼吸其中。犹太虚之真胎不动,而一日一月自然呼吸其中。岂非:“呼吸相含育,伫息为夫妇”乎?此段直指真息(原文为“意”,疑有误)为金丹之母,南华经云:真人之息以踵。心印经云:呼吸育清。黄庭经云: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皆言真息也。此处指北方正子为水,南方正午为火,以本体而言。后面指离中流珠为水,坎中金精为火,又以颠倒互用而言矣。

黄土金之父,流珠水之子。水以土为鬼,土镇水不起。朱雀为火精,执平调胜负。水盛火消灭,俱死归厚土。三性即会合,本性共宗祖。

此节言真土妙用能使三家归一也。戊己二土分属水火,水火之中便藏金木,而终始不离于土。盖生身受炁之初,即有中黄真土为金精之所自出,此金本是干家祖性,中宫不动元神。只因干金一破流入坤中,实而为坎。坎中金精便属戊土,即所谓金华也。惟坎中金精从干父而生,故曰:“黄土金之父”。干之一阳既入坎中,中间换入一阴,破而为离,正是坤宫真水化出离中木液,便属己土,即所谓太阳流珠也。惟离中流珠从坤母而出,故曰:“流珠水之子”。此言三性之顺而相生者也。坎中金精是为太阳真火,离中木液是为太阴真水。离中阴水易至泛滥,来克坎中阳火,坎中之火乃生中央真土以制之。故曰:“水以土为鬼,土镇水不起”。离中之水能克坎中真火,中央之土能制离中真水,而坎中之火又能生中央真土。所以水火相克,两下交战,全赖中央真土调停火候。不使两家偏胜,庶几各得其平。故曰:“朱雀为火精,执平调胜负”。朱雀是火候之火,不可偏属两家,所以特称火精。火盛而有炎上之患,赖真水以消灭之。水盛而有泛滥之处,又赖真土以镇伏之。火性一死,永不复燃。水性一死,永不复流。俱销归于真土之中。故曰:“水盛火消灭,俱死归厚土”。此言三家之逆而相克者也。三家顺而相生,须从中宫之土生起。三家逆而相克,亦从中宫之土克起。所以丹道作用全在真意。念头起处,系人生死之根。顺之则流转不穷,逆之则轮回顿息。于此起手即于此归根。不可不知离中真水称一性,坎中真火称一性,中央真土独称一性。方其未归之前强分三性,既归之后,方知三性本来只是一性。最初太极函三,浑然天地之心,不可剖析。因混沌一剖,水火遂分上下两弦,併中土而成三家。此由合而分也。后来两弦之炁由分而合,戊己二土销归中央,依然一个宗祖。张紫阳所谓“追二炁于黄道,会三性于元宫”是也。故曰:“三性即会合,本性共宗祖”。初云夫妇以两性相配而言也。继云父子言两性之所自出也。究云宗祖乃併为一性矣。夫妇喻坎离,父母喻乾坤,是为两仪四象。宗祖喻中央祖土,便是返太极处,归根复命之妙于此可见。

巨胜尚延年,还丹可入口。金性不败朽,故为万物宝。术士伏食之,寿命得长久。土游于四季,守界定规矩。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熏蒸达四肢,颜色悦泽好。发白皆变黑,齿落还旧所。老翁复壮丁,耆妪成姹女。改形免世厄,号之曰真人。

译这一节说水火二者的作用必然归于中央之土。丹道的妙用没有超过水火,水火的妙用又不离戊己;大体上说,举出一方就兼有两方,举出两方就兼有三方,会合三方便归于一。水火既济之后,其作用全靠中央真土。水属于北方正子,在人体中是坎戊月精,由天一所生,数为一;火属于南方正午,在人体中是离己日光,由地二所生,数为二。二者一合,便成为三数。坎中有戊,是阳土;离中有己,是阴土;在人体中就是中黄真意。土本由天五所生,独得五数。所以说:“子午数合三,戊己号称五”。这样合起来,三种性质便全都具备。水火性质不同,各自不能相互进入,只有依靠中央土德多方调和,才能彼此相济而发挥作用。于是水一、火二得到中央之土,排列成为四象,再重叠为八卦。四正、四隅分布环拱,便形成八石的象征。这难道不是“三五既和谐,八石正纲纪”吗?外炼之术以五金配五行,以八石配八卦;丹头一到,五金八石都点化成为真金。所以仙翁借外在形象譬喻内在功夫,切不可拘泥于形象、执着于文字。水火既已相济,其中一开一合,便有呼吸往来。呼气到达根部,吸气到达蒂部,总要依靠中宫真土把它含藏、停留、养育。这种呼吸不是口鼻之气,而是真息。真息往来,起初没有间断,自然在中土中一开一合,不只是像夫妇相互配偶,正是真胎。中宫的真胎不动,而一水一火自然在其中呼吸。就像太虚的真胎不动,而一日一月自然在其中呼吸。这难道不是:“呼吸相含育,伫息为夫妇”吗?这一段直接指出真息是金丹之母。《南华经》说:“真人之息以踵”;《心印经》说:“呼吸育清”;《黄庭经》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都说的是真息。这里指北方正子为水、南方正午为火,是从本体而言;后面指离中的流珠为水、坎中的金精为火,则是从颠倒互用而言。水火既然已经相互济助,其中一开一合,便产生了呼吸往来。呼气到达根部,吸气到达蒂部,全都依靠中宫的真土将它含藏、停留并滋育。这种呼吸不是口鼻之气,而是真息。真息往来,起初从未间断,自然在中土中相互开合,这不止是、也不异于夫妇相互配合,正是真胎。中宫的真胎不动,而一水一火自然在其中呼吸。就像太虚的真胎不动,而一日一月自然在其中呼吸一样。这难道不就是所谓“呼吸相含育,伫息为夫妇”吗?这一段直接指出,真息(原文作“意”,疑为误字)是金丹之母。《南华经》说:“真人之息以踵。”《心印经》说:“呼吸育清。”《黄庭经》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这些说的都是“真息”。这里以本体而言,把北方正子指为水,把南方正午指为火。后面则把离中流珠指为水,把坎中金精指为火,这是从颠倒互用的角度来说的。黄土是金的父亲,流珠是水的儿子。水把土当作鬼神,土镇住水,使水不能兴起。朱雀是火的精华,掌持平衡,调节胜负。水势旺盛,火便消灭;二者都死后归入厚土。三种性情于是会合,本性共同归于宗祖。这一节说,真土的奇妙作用能够使三家归于一体。戊、己二土分别归属于水和火,水火之中便藏有金和木,而始终不离于土。人在最初受炁成身时,就有中黄真土;金精由此产生。这个金本来是乾家的祖性,也是中宫不动的元神。只是因为乾金一经破裂,流入坤中,充实而成为坎。坎中的金精便属于戊土,也就是所谓金华。由于坎中金精从乾父而生,所以说:“黄土是金的父亲。”乾中的一阳既进入坎中,中间换入一阴,破裂而成为离;这正是坤宫真水化生出离中木液,因而属于己土,也就是所谓太阳流珠。由于离中流珠从坤母而出,所以说:“流珠是水的儿子。”这里说的是三种性情顺行而相互生成。坎中金精就是太阳真火,离中木液就是太阴真水。离中的阴水容易泛滥,前来克制坎中的阳火;坎中之火于是产生中央真土来制服它。所以说:“水把土当作鬼神,土镇住水,使水不能兴起。”离中之水能够克制坎中真火,中央之土能够制服离中真水,而坎中之火又能生成中央真土。因此水火彼此相克,双方交战,全靠中央真土调节火候。不让两方有一方偏胜,才能使它们各自得到平衡。所以说:“朱雀是火的精华,掌持平衡,调节胜负。”朱雀是火候之火,不能偏属于任何一方,所以特别称为火精。火势旺盛,就有炎热上冲的祸患,要依靠真水来消灭它。水势旺盛,就有泛滥的危险,又要依靠真土来镇伏它。火性一旦死亡,便永不再燃;水性一旦死亡,便永不再流;二者都消融归入真土之中。所以说:“水势旺盛,火便消灭;二者都死后归入厚土。”这里说的是三家逆行而相互克制。三家顺行而相生,必须从中宫的土生起;三家逆行而相克,也从中宫的土开始克制。因此丹道的作用全在真意。念头生起的地方,就是人的生死根本。顺着它运行,流转无穷;逆着它运行,轮回立即止息。从这里起手,也从这里归根。不可不知道:离中的真水称为一性,坎中的真火称为一性,中央的真土也单独称为一性。在尚未归一以前,勉强分为三性;归一以后,才知道三性本来只是一性。最初太极包含三者,浑然一体,是天地之心,不可剖析。由于混沌一经剖分,水火便分处上下两弦,再合并中土而成为三家。这是由合而分。后来两弦之炁又由分而合,戊土、己土消融归入中央,仍然共同归于一个宗祖。张紫阳所说的“追二炁于黄道,会三性于元宫”,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三种性情于是会合,本性共同归于宗祖。”开始说夫妇,是用两性相配来讲;接着说父子,是说两性的来源;最后说宗祖,便是合并为一性了。夫妇比喻坎离,父母比喻乾坤,这就是两仪四象;宗祖比喻中央的祖土,正是返回太极的地方。归根复命的妙理,在这里就可以看见。巨胜尚且能够延年,服食还丹更可以入口。金的性质坚固,不会败坏朽烂,所以是万物中的珍宝。道术之士服食它,寿命便能长久。土运行于四季,守护疆界,确定规矩。金砂进入五脏,像雾气遇风雨一样散开。熏蒸通达四肢,面色喜悦润泽而美好。白发全都变黑,脱落的牙齿恢复原状。老翁重新成为壮丁,老妇变成美丽少女。改变形体,免除世间灾厄,称作真人。

此节言伏食之神验也。三性会合便成金丹,吞入口中便称伏食。迥非旁门服食之术也。世间药草如巨胜之类尚可延年益算,况金性坚刚万劫不朽,岂不为万物中至宝?道术之士倘能伏此先天一炁,寿命有不长久者乎?戊己二土本无定位,周流四季,在东则为辰土,在南则为未土,在西则为戍土,在北则为丑土。木火金水无非土之疆界,作丹之时,赖此土以立中宫之基,伏丹之时,仍赖此土以定四方之界。故曰:“土游于四季,守界定规矩”。金砂即还丹也,盖两物所结就者。入五内即是入口,盖指方吋而言,非服食之邪说也。“雾散若风雨”以下俱是伏丹后自然之验。丹既吞入口中,灵变不测。周身八万四千毛孔,若云腾雾散,风雨暴至之状。四肢自然熏蒸,颜色自然悦泽,发白还黑,齿落转生,老翁复成壮男,老妪变成姹女,劫运所不能制,造物所不能厄,任他沧海成田,由我逍遥自在,“号之曰真人”不亦宜乎?

同类合体章第十二

胡粉投火中,色坏还为铅。冰雪得温汤,解释成太玄。金以砂为主,禀和于水银。变化由其真,终始自相因。欲作伏食仙,宜以同类者,植禾当以谷,覆鸡用其卵。以类辅自然,物成易陶冶。鱼目岂为珠?蓬蒿不成槚。类同者相从,事乖不成宝。燕雀不生凤,狐兔不乳马。水流不炎上,火动不润下。世间多学士,高妙负良材。邂逅不遭値(遇),耗火亡资财。据按依文说,妄以意为之。端绪无因缘,度量失操持。捣治羌石胆,云母及矾(fán 见“矾”)磁。硫磺烧豫章,泥汞相炼飞。鼓铸五石铜,以之为辅枢。杂性不同类,安肯合体居。千举必万败,欲黠反成痴。稚年至白首,中道生狐疑。背道守迷路,出正入邪蹊。管窥不广见,难以揆方来。侥幸讫不遇,圣人独知之。

此章言同类相从,方称伏食,而外炼者失其真也。

胡粉投火中,色坏还为铅。冰雪得温汤,解释成太玄。金以砂为主,禀和于水银。变化由其真,终始自相因。

此节正言水火同类相变化而成丹也。何为同类?人但知坎为水,不知坎中一阳本从干家来,正是太阳真火。阳与阳为同类,故坎中真火恒欲炎上以还干。人但知离为火,不知离中一阴本从坤宫来,正是太阴真水。阴与阴为同类,故离中真水恒欲就下以还坤。此即大易“水流湿,火就燥”。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各从其类之义也。魏公先以世间法喻之,如胡粉本是黑铅烧就,一见火则当下还复为铅。冰雪本是寒水结成,一见汤则立即解释成水。可见火还归火,水还归水,本性断不可违矣。炼金丹者,只取一味水中之金,水中之金即命蒂也,本来原出于干性。自干破为离,离为性根,中有真阴,得南方火炁,砂之象也。学人欲暸命宗,必须以性为主。故曰:“金以砂为主”。而此离中砂性,得火则飞,未易降伏,仍赖北方水中之金以制之。学人欲暸性宗,又必须以命为基。故曰:“禀和于水银”。要知砂与水银原是一体同出而异名者也。其初原从一体变化而成两物,其究还须从两物变化而归一体。只此真阴真阳,同类交感,相因为用而已。故曰:“变化由其真,终始自相因”。变化之法,不过流戊就己,颠倒主宾,使后天坎离还复先天乾坤耳。张紫阳云“阴阳得类方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此之谓也。

欲作伏食仙,宜以同类者,植禾当以谷,覆鸡用其卵。以类辅自然,物成易陶冶。鱼目岂为珠?蓬蒿不成槚。类同者相从,事乖不成宝。燕雀不生凤,狐兔不乳马。水流不炎上,火动不润下。

此节旁证同类之义也。伏食之法只取砂与水银二物变化成丹。金以制砂,其义为伏。吞入五内,其义为食。非伏食无由作仙,非同类之物,无由取以伏食。故曰:“欲作伏食仙,宜以同类者”。此二句为通章要领,以下旁引曲喻总是发明同类二字,世间一切有情无情之物,莫不各有其类。若同类者相从,有如植禾之必以谷,覆鸡之必用卵,其炁自然相辅,庶几物得化生而易于陶冶矣。若非类强合,则如鱼目之不可为珠,蓬蒿(hā)之不得成槚,燕雀之决不生凤,狐兔之决不产马。其性迥然各别,必至事情乖违,而难以成宝矣。何况水本流湿,其润下之性也,一流即不能强之使上。火本就燥,其炎上之性也,一动即不能强之使下。此一坎一离所以各从其类,砂与水银之所以变化而成丹也。即伏食之义也。

译这一节说服食的神奇效验。三种性情会合,便成为金丹;吞入口中,便称为伏食。这完全不是旁门的服食之术。世间药草如巨胜之类尚且可以延年益寿,何况金性坚刚,经历万劫也不朽坏,难道不是万物中最珍贵的宝物吗?道术之士如果能够服食这种先天一炁,寿命哪有不长久的呢?戊、己二土本来没有固定方位,周流于四季:在东方是辰土,在南方是未土,在西方是戌土,在北方是丑土。木、火、金、水无非都是土的疆界。作丹时,依靠土来建立中宫的根基;伏丹时,仍然依靠土来确定四方的界限。所以说:“土运行于四季,守护疆界,确定规矩。”金砂就是还丹,是两种物质结成的东西。进入五内就是入口,这里说的是方寸之内,并不是服食外物的邪说。“雾散若风雨”以下,都是服丹之后自然出现的效验。丹吞入口中,灵妙变化不可测度。周身八万四千毛孔,如同云气升腾、雾气散开,像风雨骤然到来的情状。四肢自然受到熏蒸,面色自然悦泽;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老翁重新成为壮男,老妇变成美丽少女。劫运不能制约它,造物也不能使它遭厄;任凭沧海变成田地,我自逍遥自在,称作真人,不是很恰当吗?《同类合体章》第十二 胡粉投入火中,颜色败坏,仍然还原为铅。冰雪遇到温汤,消解而成为太玄。金以砂为主,受水银调和。变化依据其真实本性,始终彼此相因。想要炼成伏食仙,应当采用同类之物:种禾应当用谷种,孵鸡应当用鸡蛋。用同类辅助自然,万物形成便容易陶冶。鱼目哪里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长成槚树。同类之物彼此相从,性质不合就不能成为宝物。燕雀不会生凤凰,狐狸和兔子不会哺育马。水向下流,不能向上炎腾;火向上燃动,不能向下滋润。世间有很多学士,自负学问高妙、才具优良,偶然没有遇到真传,便耗费火力,损失资财。他们只依据文字妄加揣测,任凭自己的意思去做;既没有头绪和因缘,度量也失去掌握。于是捣炼羌石、胆、云母以及矾、磁;焚烧硫磺和豫章,炼化泥汞使其飞升;鼓铸五石和铜,把这些当作辅助枢纽。各种性质杂乱而不属同类,怎么肯合为一体呢?做一千次也会失败一万次,想要显得聪明,反而成为愚痴。从幼年做到白头,中途便生出狐疑;背离大道而守着迷路,离开正道而进入邪径。管中窥天,见识不广,难以推测未来。抱着侥幸直到最后也不能遇到真道,只有圣人知道其中的道理。这一章说,同类之物彼此相从,才称得上伏食;而外炼之术则失去了真实。胡粉投入火中,颜色败坏,仍然还原为铅。冰雪遇到温汤,消解而成为太玄。金以砂为主,受水银调和。变化依据其真实本性,始终彼此相因。这一节正是说水火同类,彼此变化而成为丹。什么叫同类?人们只知道坎属于水,却不知道坎中的一阳本来来自乾家,正是太阳真火。阳与阳属于同类,所以坎中的真火总想向上炎腾,以返回乾。人们只知道离属于火,却不知道离中的一阴本来来自坤宫,正是太阴真水。阴与阴属于同类,所以离中的真水总想向下流,以返回坤。这就是《大易》所说的“水流湿,火就燥”。源自天的亲近上方,源自地的亲近下方,各自顺从其同类的意义。魏公先用世间的事物作比喻:胡粉本是黑铅烧炼而成,一遇火便立即还原为铅;冰雪本是寒水凝结而成,一遇热汤便立刻消解为水。由此可见,火必还归于火,水必还归于水,本性绝不可违背。炼金丹的人,只取水中的一味金;水中之金就是命蒂,本来原自乾性。乾破而成为离,离是性根,其中含有真阴,得到南方火炁,是砂的象征。学道者想要明白命宗,必须以性为主。所以说:“金以砂为主。”可是离中的砂性遇火便飞动,不容易降伏,仍须依靠北方水中的金来制约它。学道者想要明白性宗,又必须以命为根基。所以说:“受水银的调和。”要知道,砂与水银本来是一体所生、名称不同的两种东西。它们最初从一体变化成为两物,最终又必须由两物变化而归于一体。这只是以真阴真阳同类交感,彼此相因而发生作用罢了。所以说:“变化依据其真实本性,始终彼此相因。”变化的方法,不过是使戊流向己,颠倒主客关系,使后天坎离重新恢复先天乾坤。张紫阳说:“阴阳同类才得以交感,二八相当自然相亲”,说的就是这个。想要炼成伏食仙,应当采用同类之物:种禾应当用谷种,孵鸡应当用鸡蛋。用同类辅助自然,万物形成便容易陶冶。鱼目哪里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长成槚树。同类之物彼此相从,性质不合就不能成为宝物。燕雀不会生凤凰,狐狸和兔子不会哺育马。水向下流,不能向上炎腾;火向上燃动,不能向下滋润。这一节从旁证明同类的意义。伏食的方法只取砂和水银两种东西变化成为丹。“金”用来制伏砂,其中的意义是“伏”;吞入五内,其中的意义是“食”。不通过伏食就没有办法成仙;不是同类之物,也没有办法取来作为伏食。所以说:“想要炼成伏食仙,应当采用同类之物。”这两句是全章的要旨。下面从旁引用各种曲折的比喻,都是为了阐明“同类”二字。世间一切有情和无情之物,无不各有自己的类别。同类彼此相从,就像种禾一定用谷种、孵鸡一定用鸡蛋;它们的炁自然相互辅助,才可能使万物化生,容易陶冶。如果强行把非类之物合在一起,就像鱼目不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长成槚树,燕雀绝不会生凤凰,狐狸和兔子绝不会产马。它们的性质完全不同,必然导致事理乖违,难以成为宝物。何况水本来流向湿处,这是它滋润下行的性质;一旦流动,就不能强迫它向上。火本来趋向干燥,这是它炎腾上行的性质;一旦燃动,也不能强迫它向下。这就是坎、离各自顺从其同类,砂和水银所以变化而成为丹的道理,也就是伏食的意义。

世间多学士,高妙负良材。邂逅不遭値(遇),耗火亡资财。据按依文说,妄以意为之。端绪无因缘,度量失操持。捣治羌石胆,云母及矾(fán 见“矾”)磁。硫磺烧豫章,泥汞相炼飞。鼓铸五石铜,以之为辅枢。杂性不同类,安肯合体居。千举必万败,欲黠(xiá)反成痴(chī同“痴”)。稚年至白首,中道生狐疑。背道守迷路,出正入邪蹊。管窥不广见,难以揆方来。侥幸讫不遇,圣人独知之。

此节端破炉火之谬言。一切有形有质者皆非同类之真也。欲炼还丹必须采取药物,一性一命本先天无形之妙,喻为铅汞,迥非凡砂水银。欲炼还丹必是安炉立鼎,药物入炉,用先天真火锻炼,喻为炉火,迥非烧茅弄火。还丹工用,全资火候而烹炼,既而温养,终而变化,一粒圆成,脱胎入口,喻为伏食,迥非服铒金石。然而金丹大道,万劫一传,兼且世人福薄,难逢真师,往往多流于伪术。有等狂夫,自负高材,博学不求真师指授,妄认己意,附(傅)会丹经,遂以凡药为铅汞,以烧炼为炉火,以服饵为伏食,既不识端绪,又不知度量,于是广求五金八石,杂(zá同“杂”)用三黄四神,既非本来同类之物,安肯合体成丹?是犹认鱼目而为珠,望狐兔以生马也。此等伪术,势必万举万败,白首无成。小则耗损资财,大则丧身失命。似黠(xiá)而实痴,当疑而反信,此为守迷背道,出正入邪,不肯自己认错,转将错路指人,遂以管窥蠡测之见着书立言,贻误方来,塞却后来途径,瞎却后人眼目,以至人法眼观之,无半点是处。此辈尚不觉悟,方且欲侥幸于万一,岂不谬哉?

首章指出两弦真气,次章独揭先天金性,三章才说三性会合,直到还丹入口,位证真人,伏食之旨已无余蕴矣。但世人惑于旁门烧炼之术,往往假托伏食而实非同类之真,故此章重言以破其迷。吕公警世诗云“不思还丹本无质,翻饵金石何太愚!”引而不发,其即仙翁破迷之意乎?

祖述三圣章第十三

若夫三(至)圣,不过伏羲,始画八卦,效法天地。文王帝之宗,结体演爻辞。夫子庶圣雄,十翼以辅之。三君天所挺,迭兴更御时。优劣有步骤,功德不相殊。制作有所踵,推度审分铢。有形易忖量,无兆难虑谋。作事令可法,为世定此(诗)书。素无前识资,因师觉悟之。皓若褰(qiān1揭起2 古代称套裤)帷帐,嗔目登高台。火记六百篇,所趣等不殊。文字郑重说,世人不熟思。寻度其源流,幽明本共居。窃为贤者谈,曷敢轻为书?若遂结舌喑(yīn同“喑”),绝道获罪诛。写情着竹帛,又恐泄天符。犹豫增叹息,俛(同“俯”)仰缀(役)斯愚。陶冶有法度,安能(未可)悉陈敷。略述其纲纪,枝条见扶疏。

此章言祖述三圣之易以阐明大道也。

若夫三圣,不过伏羲,始画八卦,效法天地。文王帝之宗,结体演爻辞。夫子庶圣雄,十翼以辅之。三君天所挺,迭兴更御时。优劣有步骤,功德不相殊。制作有所踵,推度审分铢。有形易忖(cǔn)量,无兆难虑谋。作事令可法,为世定此书。

此节言三圣作易,为大道之渊源也。道体同于太虚,本无名象。邃古以前,混混沌沌,忘乎道,无非道也!自圣人作易,方才凿破混沌,一切天机乃尽泄矣。易之为书画卦始于伏羲,系辞演于文王,十翼成于孔子,更三圣而易道始备。

羲皇为开天之圣,宇宙在手,万化生心,当时仰观俯察,穷取造化根源。天不爱道,于是河出图,洛出书,为之印证。从此灼见造化根源只一太极,太极之精蕴不出河图洛书。河洛之中,五即太极也!由此分出一阴一阳而为两仪,由两仪而生四象,由四象而生八卦。八卦既画,其序则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干以原始,坤以要终,两头包括阴阳。震为天根,巽为月窟。一中分出造化。其位则干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艮西北,巽西南,震东北,阴阳之纯且中者居四正,杂且偏者居四隅。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乾坤定子午之位。日生于东,月生于西,坎离列卯酉之门。以至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风起西南,雷动东北,悉合造化自然法象。重之为六十四卦,其序其位大略相同。盖卦未画时,易在天地,卦既画时,天地在易。是谓“效法天地”。此先天之羲易也。先天之易,但立其体,未究其用。

译世间有很多学士,自负学问高妙、才具优良,偶然没有遇到真传,便耗费火力,损失资财。他们只依据文字妄加揣测,任凭自己的意思去做;既没有头绪和因缘,度量也失去掌握。于是捣炼羌石、胆、云母以及矾、磁;焚烧硫磺和豫章,炼化泥汞使其飞升;鼓铸五石和铜,把这些当作辅助枢纽。各种性质杂乱而不属同类,怎么肯合为一体呢?做一千次也会失败一万次,想要显得聪明,反而成为愚痴。从幼年做到白头,中途便生出狐疑;背离大道而守着迷路,离开正道而进入邪径。管中窥天,见识不广,难以推测未来。抱着侥幸直到最后也不能遇到真道,只有圣人知道其中的道理。这一节彻底揭破炉火外炼的谬说。一切有形有质的东西,都不是真正的同类之物。想炼还丹,必须采取药物;一性一命本是先天无形的妙理,比喻为铅汞,完全不是凡俗的砂和水银。想炼还丹,必须安炉立鼎,把药物放入炉中,用先天真火锻炼,比喻为炉火,完全不是烧茅草、玩弄火焰。还丹的功用,全靠火候烹炼;随后温养,最后变化,一粒圆满成就,脱胎入口,比喻为伏食,完全不是服食金属矿石。然而金丹大道万劫难得一传,加上世人福分浅薄,难以遇到真正的老师,往往多流于伪术。有些狂妄之人自负才高,博学却不求真师指授,妄自认定自己的见解,牵强附会丹经,于是把凡俗药物当作铅汞,把烧炼当作炉火,把服饵当作伏食;既不知道头绪,也不懂得度量,于是广泛搜求五金八石,杂用三黄四神。这些既不是本来同类之物,怎么肯合体成丹?这就如同把鱼目认作珍珠,指望狐狸和兔子生马。这类伪术势必做一万次失败一万次,直到白头也不会成功。小则耗损资财,大则丧身失命。看似聪明而实际愚痴,应当怀疑的反而相信;这就是守着迷路、背离大道,离开正道、进入邪途。他们不肯自己承认错误,反而把错误的道路指给别人,于是凭管窥蠡测的见识著书立说,贻误后来之人,堵塞后人的道路,蒙蔽后人的眼目,以至于后世有法眼的人看来,丝毫也没有正确之处。这些人还不觉悟,竟然还想侥幸得到万分之一的成功,难道不是荒谬吗?第一章指出两弦真气,第二章专门揭示先天金性,第三章才说三种性情会合,直到还丹入口、位证真人,伏食的宗旨已经没有遗漏。但世人受到旁门烧炼之术的迷惑,往往假借伏食之名,实际上并非同类之真,所以这一章再次说明,用来破除他们的迷惑。吕公警世诗说:“不思还丹本无质,翻饵金石何太愚!”只是引而不发,这不就是仙翁破除迷惑的意思吗?《祖述三圣章》第十三 至于三位圣人,不过是伏羲最先画出八卦,效法天地;文王是帝王之宗,构成卦体,推演爻辞;孔夫子是众圣中的杰出者,作《十翼》来辅翼它。三位君主都是上天所挺生的圣人,先后兴起,轮流应时而治。他们各有高下先后,却并无功德上的差别。他们的制作各有承继,推演测度都审慎到分铢。有形之物容易估量,无形的征兆难以谋虑。制作出的事理可以作为法则,为世人确定这些书籍。我的本来没有预知的资质,是因得到老师才觉悟。心中明亮,犹如揭起帷帐,睁眼登上高台。《火记》六百篇,旨趣并无不同。文字虽然郑重反复地说明,世人却没有认真思考。探寻它的源流,幽明本来共同存在。我只是私下向贤者谈论,哪里敢轻率地写成书?如果竟然闭口不言、沉默不语,又会因断绝大道而获罪受诛。把内心所得写在竹帛上,又恐怕泄露天符。进退犹豫,增加叹息,只能俯仰之间缀述这些愚见。陶冶之事自有法度,哪里能够全部陈述?姑且略述它的纲领,使枝条大略显现。这一章说,承继三位圣人的《易》学,用来阐明大道。至于三位圣人,不过是伏羲最先画出八卦,效法天地;文王是帝王之宗,构成卦体,推演爻辞;孔夫子是众圣中的杰出者,作《十翼》来辅翼它。三位君主都是上天所挺生的圣人,先后兴起,轮流应时而治。他们各有高下先后,却并无功德上的差别。他们的制作各有承继,推演测度都审慎到分铢。有形之物容易估量,无形的征兆难以谋虑。制作出的事理可以作为法则,为世人确定这部书。这一节说,三位圣人制作《易》,是大道的源头。道体同于太虚,本来没有名称和形象。在远古以前,混混沌沌,忘了道,便无不是道!自从圣人制作《易》以后,才凿破混沌,一切天机于是全部泄露。《易》这部书,画卦始于伏羲,系辞由文王推演,《十翼》由孔子完成,经过三位圣人,《易》道才完备。羲皇是开天辟地的圣人,宇宙仿佛掌握在手中,万物变化从心中产生。当时他仰观天象,俯察大地,深入探究造化的根源。上天不吝惜大道,于是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作为印证。从此清楚看见,造化的根源只有一个太极;太极的精微蕴含不超出《河图》《洛书》。河图、洛书之中,五就是太极!由此分出一阴一阳,成为两仪;由两仪产生四象;由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画成以后,其次序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乾主管万物的开始,坤主管万物的终结,两端包摄阴阳。震是天根,巽是月窟;一个太极之中分出造化。其方位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艮西北、巽西南、震东北。阴阳纯粹而居中的在四正,阴阳杂合而偏处的在四隅。天位于上,地位于下,乾坤确定子午的方位。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坎离排列在卯酉之门。至于山镇守西北,泽水汇注东南,风从西南兴起,雷在东北发动,都符合造化自然的法象。将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其次序和方位大致相同。大概在卦还没有画出时,《易》存在于天地之间;卦画成以后,天地便包含在《易》之中。这就叫作“效法天地”。这是先天的羲皇之《易》。先天之《易》只建立本体,还没有彻底说明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