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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乐全集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二十一宋张方平撰论事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6–101 段

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惟祀与戎,君所当亲之。」所以为重也。自古行师,何尝有主将不至营阵者?三代春秋时,国君无不在战阵。秦、汉、三国至于唐,其间书生儒士如诸葛亮、杜预、娄师徳、狄仁杰、郭元振等,不可胜举。凡曰将者,未有不在行阵者也。不能亲执干戈以鬬者,有之矣。至于胡床羽扇,从容于军中,可也。主将在行阵,则法令专,赏罚明,士气奋,机便得。不在行阵,事皆反此。自贼犯边境,凡大举入冦,羌酋未尝不亲至也。今诸帅授命朝廷,辄许之以不临戎行。去年任福等败,至今天下归咎韩琦。即如昨者三川之事,虽非王沿督责,使趋死地,盖懐敏等势不得不战。王沿悉一路之兵,付之懐敏,而自留渭州空城之中。脱若贼越三川而趋渭州,懐敏守便宜不出,渭州被围而急,则王沿将何以处?懐敏虽朝廷固以为纵敌也,懐敏虽拥重师,而王沿乃其统帅节制所禀,故曰懐敏势不得不战,在愚观之。主将不亲临行阵,师出必无功。不惟无功,且必败。大事切在朝廷审议之。一、今遣王尧臣西路安抚,不惟吊死恤伤,完补败亡,凡军中利害之宜,朝廷所欲计置更改之宜,四路或有异同之意,因其行可悉条録,令与诸将图议。凡士马那移,财粮器械有余不足,令通计议以闻,朝廷则此后处置指挥,庶精悉矣。请罢陜西招讨经畧司事窃惟羌人叛命,王师致讨,分命重臣,委之统帅,故授夏竦陜西招讨等使,四路军政,实节制之。空国事边,于兹三嵗,师惟不出,出则丧败,冦惟不来,来必得志。控要城寨,残伤无几,内属藩落,驱掠向尽。钝兵挫鋭,财殚力屈。去嵗刘平、石元孙之没,夺范雍节钺;今春任福之败,罢韩琦经畧使。中外皆谓朝廷威罚不举,责处太轻。然犹薄示损惩,微塞物论。安有权握大众,坐翫冦敌,至于覆军杀将,蹙国损威,而曰「我不预知」,是安用名为统帅也?昔自三代至于春秋列国,凡起军旅,未有其国君不亲预戎事者。自汉至唐,兴兵举众,未有元帅不身先士卒,在于行阵者。后汉段颎征西羌二十余年,未尝蓐寝,讫平羌虏。若将帅奋身许国,发愤殄冦,有如是之臣,则陛下何忧焉?事既乖失理,须更张。臣窃聴舆人之议,皆谓前后丧师,非贼能败我,我自取败尔。何哉?凡诸边臣,禀令招讨,司机宜事,防不失之急,即失之缓。勇者不得施其力,智者不得专其谋,而又爱恶相攻,异同相戾,文檄矛盾,人无适从。且朝廷设此司,所以使臂指相用,首尾相救,决众谋于独断,通四路为一家。近如麟府之围,虽非陜西疆域,然为统帅,苟急国患,即未能请行赴救,犹须耀师境上,助为声援。陛下旰食轸虑,遣勅使赍玺书督之,出偏师使遥牵贼后,逗遛立异,竟不奉命,至使贼如蹈无人之境,因以平丰州、夷宁逺、麟州,几陷。今虽仅存,势已孤絶。如秦人视越人之肥瘠,一不动念,但恐泾原、鄜延即有警急,亦必不能如首尾之相为救也。陛下曲全事体,乞还竦旧官,与之一郡,遂其自全之计。且精择逐路守将,使人自为功,家自为固,量其边势,配之兵力,仍于永兴益置重兵,以为诸路根本,以为人心镇重。春秋择遣重臣出巡边,春则量御备之力,迁其军马入就仓牧,命守将修治城堑。完利器用,以待防秋之政令焉。秋则阅其训练之法,搜补之术,审官吏劳能,以明升降之典,按赋舆盈虚,以通货食之计,以严其战守。但边城能坚其守,已足弊贼。若将率各尽其用,自当有功。伏愿天衷垂纳裁择。

译《左传》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只有祭祀与战争,是国君应当亲自参与的。” 这正是它所以重要的原因。自古以来出兵作战,什么时候有过主将不到营阵的情况?三代和春秋时期,国君没有不在战阵中的。秦、汉、三国直到唐代,其中像诸葛亮、杜预、娄师德、狄仁杰、郭元振这样的文士儒臣,数不胜数。凡是称为将领的人,没有不在战阵中的。不能亲自拿着武器作战的,是有这样的情况;至于手执胡床、羽扇,安然从容地处在军中,是可以的。主将在战阵之中,法令就能集中,赏罚就能分明,士气就能奋发,战机也能得到利用;不在战阵中,事情就都相反。自从敌寇侵犯边境,凡是大举入侵,羌族首领没有不亲自到来的。如今各位主帅接受朝廷任命,朝廷却总是允许他们不亲临战场。去年任福等人战败,直到今天天下人都把责任归给韩琦。就像前些日子三川口的事,虽然不是王沿督促逼迫他们赶赴死地,但葛怀敏等人在形势上确实不得不战。王沿把一路的军队全交给葛怀敏,自己却留在渭州空城之中。假如敌寇越过三川口而直趋渭州,葛怀敏依照有利形势坚守而不出兵,渭州被围困危急,那么王沿将怎样处理?朝廷固然认为葛怀敏这样做是放纵敌寇,但葛怀敏虽然拥有重兵,王沿却是他的统帅,他必须听从节制,所以臣认为葛怀敏在形势上不得不战。主将不亲自到战阵,军队出征必定不能成功;不仅不能成功,而且必定失败。此事关系重大,朝廷应当慎重议论。如今派王尧臣到西路任安抚使,不仅要吊慰死者、抚恤伤员、补充修整战败损失,还应把军中的利害事项、朝廷想要筹划改置的事情,以及四路可能有的不同意见,趁他出行全部分条记录下来,命他同各位将领共同商议。凡是士兵战马的调动、财粮器械的有余不足,都命令他一并筹划议论后上报;这样朝廷今后处理指挥,或许就能精细周全了。请求撤销陕西招讨经略司。臣私下认为,羌人违抗命令,王师前去讨伐,于是分别任命重臣,委托他们统率军队,所以授予夏竦陕西招讨等使之职,实际节制四路军政。全国耗费来经营边疆,到现在已经三年;军队不出战还好,一出战就丧败;敌寇不来还好,一来就必定得志。控制要地的城寨,残损伤亡没有多少可以补救;归附内地的部落,驱赶掳掠几乎已经殆尽。军队疲钝、锐气受挫,财物耗尽、力量困竭。去年刘平、石元孙阵亡,范雍被夺去节钺;今年春天任福战败,韩琦被罢免经略使。朝廷内外都认为朝廷的威罚没有实行,责罚处置太轻。然而仍然只是略微表示损抑惩罚,勉强堵塞舆论。哪里有掌握大军,坐视敌寇而不作为,以至于军队覆败、将领被杀、国土受损、威望丧失,却说“我事先不知道”的道理?这样还怎么能称为统帅?从前三代直到春秋列国,凡是兴起军队,没有国君不亲自参与军事的;从汉到唐,凡是兴兵动众,没有元帅不亲自率先士卒、处在战阵中的。后汉段颎征讨西羌二十多年,不曾安睡,最终平定羌虏。如果将帅能够奋不顾身、以身许国,发愤消灭敌寇,有这样的臣子,陛下还有什么忧虑呢?事情既然已经违背常理而失败,就必须重新整顿。臣私下听到民间议论,都说前后丧失军队,并不是敌寇能够击败我们,而是我们自己招致失败罢了。为什么呢?各边臣都听从招讨司的命令,掌管处理军事机宜;遇到防备上不能错失的紧急事务,他们却把紧急的事拖成缓慢。勇敢的人不能施展力量,聪明的人不能独自运用谋略;再加上彼此因亲疏好恶相互攻击,意见不同而互相抵触,文书檄令彼此矛盾,使人无所适从。况且朝廷设置这个司,是为了使各部分如臂使指、首尾相互救援,由统帅独断决定众人的谋议,把四路贯通成为一家。近来麟府被围,虽然不属于陕西的疆域,但作为统帅,如果国家有急患,即使不能请示后再前往救援,也应当在边境上显示军威,帮助形成声援。陛下为此废寝忘食、忧虑伤神,派遣持有玺书的敕使督促夏竦,命他出动偏师从远处牵制敌寇后路;他却迟疑不进、故意另作意见,最终不奉诏命,以至于敌寇如入无人之境,因而平定丰州,攻取宁远、麟州,几乎攻陷诸地。如今虽仅仅保存下来,形势已经孤立断绝。这就像秦人看待越人身体的肥瘦,完全不加关心;只恐怕泾原、鄜延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也一定不能像首尾那样互相救援。陛下委曲保全大局,请求恢复夏竦原来的官职,给他一个郡,使他实现自保的打算。同时精心选择各路守将,使每个人都能建立功劳、每一家都能自行巩固;根据各地边防形势配备兵力,并且在永兴军增加重兵,作为各路的根本和镇定人心的依靠。春秋两季选择派遣重臣出巡边地。春季就估量防御准备的力量,调动军马进入仓场和牧地,命令守将修治城墙壕沟,整备锋利的器械,以等待秋季防备的政令。秋季则检查训练军队的方法和搜补兵员的办法,考察官吏的劳绩才能,以明确升降的制度;核查赋税运输的盈亏,以通达粮食物资的筹划,来严格要求战守之事。只要边城能够坚固防守,就足以使敌寇疲敝;如果将领各自充分发挥作用,自然会建立功劳。恭敬地希望陛下圣心明察,予以采纳裁定。

论除渭州路招讨使事臣伏见制除某官代王沿充渭州路招讨安抚等使者,朝廷比分四路以藩屏西边,其间道路坦夷,众得大入,且车骑之利,惟泾原。故贼连年亲来犯此一路,覆军杀将,每来益深。去年好水之役,任福等犹力战而败,骁将精卒器械殚焉。朝夕竭力完补,二年仅得成军。此来定川贼无亡矢遗镞之费,一举而悉巻以去,如蹈无人之境。贼骤胜而不骄,令明而众整,凡四大举动无遗策,气焰益炽。今既胜归,休养士马,若来年春首,倾国复来,我以残破败亡之余,稍更拓落不定,势且堂堂长驱,有饮马渭河之志,则闗中摇矣。而北有强隣睢盱睥睨,外为和约济其贪婪,实用此贼困我,意在坐收其弊。以是虑之,则今闗中轻重之势,天下安危之形,在泾原矣。某虽涖官,临事粗有风力,然未更重任,恐不易当此剧贼,又新防奬擢,中外未之信服。至于三路旧宣力人,见其骤为之伍,顾亦心有慊然。且今来泾原人畜殆尽,兵马亡几,一路萧然,无藩篱之限。此时施为经置,动系机宜,乃老将之所难,非全才而孰与成败所寄,理无试可切。惟朝论更加审察,必不得已,或于三路中替换一人,且当此路所贵谙练边政,通知羌事,人心物望,抑有属焉。论髙继宣知并州并代路经畧安抚等使事。右伏以并代一路,控制西北两边,羌贼自三年已来,频犯西路,揣诸道守御为各已坚,知縁边萧然,入无所掠,改图趋利,以故围麟府,睥睨汾晋之间。今河西二城,岿然孤絶,河东千里,各须设备,此时谋帅匪易,其人必使文能附众,武能威敌,如继宣者,虽本将家,其効官干才众多称者,然统帅方畧,人未知之。縁今并州不同诸道,是经营谋画之始,乃处置镇抚之初,须借奇才,方能集事。况太原大府,诸务浩繁,若继宣兼领郡章,何由専心军政?诚朝廷为遣一有材望臣寮守州,而令继宣専总戎事,即封畧有警,不妨出援,事权所付,足相为助,下厌物议,似合事宜。伏乞圣心更赐裁定。论种世衡管勾营田不宜差知环州事。臣窃闻庆州范仲淹奏乞除延州知青涧城种世衡就知环州事者,伏以种世衡昨于青涧开创营田,朝廷奬其用心,委之集事。仲淹元奏只乞世衡暂到庆州敎其部下营田,及所请获允,世衡已到,即复留占。一昨罢省二帅,分为四路,使人自为守,家自为备,逐路将吏稍得力者,则其主帅各所惜之。世衡既元▯延州,忽为仲淹奏夺,如厐籍续有论列,则朝防将安适?从若诸路皆然,互相侵竞,矛盾之衅,恐从此始。况世衡新承恩命,方领使名,宜推公共之懐,以体朝廷之意。环州管界虽接贼疆,牧守之材终易推擢。今夫卫边之策,惟足食为先。臣谓世衡差除所系利害不细,一则废营田之逺计,一则啓四路之争端。谓其所徇者轻,所失者大臣先见。枢密院劄子许世衡营田成日,优与酬奬。夫见劳授赏,则人知劝。自用兵西鄙于今三年,未尝闻一边臣有能建一功利,世衡独于穷塞之上,首创营田之谋,迹有艰勤,义有足赏。傥为优迁一官,责其尽心兴田利,比诸安坐而享富贵者,兹亦未为过。幸其环州或却,令仲淹别奏举一人以替魏明,则于与夺之间,似为得所。

论雄州杜惟序事臣昨到雄州,见就移杜惟序知沧州,盖左迁也。切以雄州守将委任甚重,惟序虽未能有长才逺畧,察其识用颇为通审。去春已来,值边多事,随宜应副,无大旷失。臣比在朝,闻议者多以昨萧阶之来,惟序不合専遣通判接伴入界。其时事宜,盖北人已释兵,闻朝廷未弛备,戎帐不自安于燕京,以故遣阶走马来使。又涿州牒报,先约定过界日分,详此事理。惟序仓卒处置,盖虑止之,别召疑生事,即责议益重也。臣窃观河北中路武臣守郡者,悉出惟序之下,其于崇饬厨传,惟序实不及诸郡。向来雄州守将如葛懐敏辈,是皆以善承迎得虚誉,误防采擢,终以败大事。若惟序以守分务实而取,殆恐非以劝边臣者。王克基前在沧州,以贿闻,今乃以引进使知定州。张茂实徒以出使道途之劳,自供备库使授东上閤门使知瀛州。王克忠无他勤效,近得遥刺知贝州。惟序当边事纷纭之际,应接一年事已定,而更被责去郡,朝廷赏罚旌别于兹有累。其杜惟序伏乞録其用心之实,不使废于悠悠之毁,得比茂实授一横行在。臣观之,谅未为忝。至于任用之间,亦望使之以器,令得尽其用也。

译论任命渭州路招讨使之事。臣恭敬地看到,朝廷制命某官代替王沿,充任渭州路招讨安抚等使。朝廷把四路分开,用来藩屏西部边疆,其中道路平坦,敌军可以大举深入,而车辆骑兵的便利只有泾原具备。所以敌寇连年亲自来侵犯这一条道路,覆军杀将,每次来犯都更加深入。去年好水川战役,任福等人仍然奋力作战而失败,骁勇将领、精锐士卒和器械都损失殆尽。日夜竭力修补整顿,两年才勉强重新成军。这次定川寨之战,敌寇没有耗费一支箭一枚镞,就一举把我军全部卷走,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敌寇骤然取胜却不骄纵,命令严明、军众整齐,四次大规模行动都没有失策,气焰更加旺盛。如今既然取胜而归,休养士卒战马;如果明年春天一开始,倾尽全国力量再次来犯,而我方凭借残破败亡的余部,稍有更动便散漫不定,敌军势必堂堂正正长驱直入,产生在渭河饮马的意图,那么关中就会动摇了。北面又有强大的邻国虎视眈眈,表面上以和约助成其贪婪,实际上是利用这个敌寇困扰我方,意在坐收我方疲敝的好处。这样考虑,当前关中的轻重形势、天下安危的关键,就在泾原。某官虽然已经任职,临事时大致有声势和才力,但尚未经历重任,恐怕不容易担当这个强敌;而且又是新近受到防奖提升,朝廷内外还没有信服他。至于三路中从前建立功劳的人,看到他突然成为自己的统属,也难免心中不满。况且如今泾原的人口牲畜几乎尽失,兵马死亡所剩无几,一路萧条,没有藩篱屏障。此时施行规划处置,任何行动都关系军事机宜,正是老将也难以胜任的事务;若不是全才,谁能承担成败所系的重任?按道理不能轻易试用。希望朝廷的议论进一步审慎考察。如果实在不得已,或许可以从三路中替换一人;目前这一路最看重的是熟悉边政、通晓羌人事务,而且人心和众望也有所归属。论高继宣知并州兼并代路经略安抚等使之事。臣恭敬地认为,并代一路控制西北两边。三年以来,羌族敌寇屡次侵犯西路,揣度各道的防御都已经坚固,知道沿边地区荒凉,进入后无所掠取,于是改变计策以趋求利益,因而围攻麟府,窥伺汾州、晋州之间。如今河西两座城孤立高耸,河东千里都需要设置防备;此时谋求统帅并不容易,这个人必须文才能团结众人,武能威慑敌寇。像高继宣这样的人,虽出自将门,本来也是将家子弟,他办理官事的才干受到许多人称许;但统帅的方略,大家还不知道。如今并州不同于其他各道,正是经营谋划的开始,也是处置镇抚的初期,必须借助奇特的才能,才能完成事情。况且太原是大府,各项事务繁多,如果高继宣兼理郡政,他怎么能专心于军政?如果朝廷派一位有才望的臣僚来守州,而让高继宣专门总理军事,那么边境有警时,他可以出兵援助;把军政大权交给他,足以彼此辅助,也可以压下物议,看来合乎事宜。恭敬地请求圣上再次裁定。论种世衡主管营田,不宜调任知环州事。臣私下听说,庆州范仲淹奏请任命延州知青涧城种世衡兼知环州。臣恭敬地认为,种世衡此前在青涧开创营田,朝廷嘉奖他的用心,委托他完成这件事。范仲淹原来的奏章只是请求种世衡暂时到庆州教导部下经营田地;等到请求获得批准,种世衡已经到了庆州,范仲淹却又把他留下不让返回。前些日子罢免两位主帅,把军队分为四路,使每路各自守备、各自防备;各路将吏中稍有能力的人,各自主帅都很爱惜。种世衡本来隶属于延州,忽然被范仲淹奏请夺走,如果庞籍接着再上奏论列,那么朝廷的命令将往哪里放置?如果各路都这样做,彼此侵夺争竞,矛盾的祸端恐怕就从这里开始。况且种世衡新近承受恩命,正领有使职名号,应当推行公心,以体察朝廷的意图。环州管界虽然连接敌寇疆域,但牧守的人才终究容易另行推举。如今守卫边境的策略,首先在于粮食充足。臣认为种世衡的任命关系到的利害不小:一方面会废弃经营营田的长远计划,另一方面会开启四路之间争夺人才的端绪。臣认为,所迁就的事情很小,所失去的事情很大。枢密院札子曾许诺种世衡,营田完成之日,优厚地给他酬劳奖赏。已经见到功劳便授予奖赏,人们才知道受到劝勉。自从向西部边境用兵到现在三年,从未听说有一个边臣能够建立一项功利事业,唯独种世衡在穷远边塞之上首先创立营田的谋划,事迹有艰苦勤劳之处,按道理也值得奖赏。倘若为他优先升迁一级官职,责成他尽心兴办田地、谋求利益,比起那些安坐而享受富贵的人来说,这也并不过分。幸而如果环州仍然有缺,可以命范仲淹另行奏举一人来替代魏明;这样在任用和罢免之间,看来也算安排得当。论雄州杜惟序之事。臣前些日子到雄州,看见杜惟序将调任知沧州,这大概是降职。我认为雄州守将所负的委任十分重大;杜惟序虽然没有突出的才干和长远谋略,但考察他的见识和办事能力,还算通达审慎。从去年春天以来,边境事务很多,他能根据情况应对处置,没有大的失误。臣先前在朝廷时,听议论的人多说,前次萧阶来时,杜惟序不应只派通判作为接伴使进入边界。当时的情势是,北方人已经撤兵,听说朝廷没有解除戒备,北方军帐在燕京也不安,所以派萧阶骑马前来出使;又有涿州的文书报告,先前约定了过界的日期。杜惟序仓促处置,大概是担心加以阻止会使对方另行召集人马而产生疑事;如果另作处置,受到的责难议论反而会更重。臣私下观察河北中路担任郡守的武臣,都在杜惟序之下;至于隆重修饰厨传供帐,杜惟序确实比不上各郡。过去雄州守将如葛怀敏等人,都是因为善于迎合接待而得到虚名,错误地受到提拔,最终因此败坏大事。若杜惟序因为谨守本分、务实办事而被取用,恐怕并不能成为劝勉边臣的办法。王克基先前在沧州任职,以受贿闻名,如今却凭引进使身份知定州;张茂实只是因为出使途中有劳苦,从供备库使升为东上閤门使、知瀛州;王克忠没有其他勤劳功效,近来却得到遥领刺史、知贝州。杜惟序在边事纷乱之际负责应接,用了一年使事情已经安定,却反而被责罚调离郡守之职,朝廷在赏罚和区别功过方面因此有所失当。臣请求为杜惟序录取他实际办事的用心,不要让他因悠悠众口的毁谤而废弃,使他能够比照张茂实授予一个横行官职。依臣看来,这样大概还不算辱没他。至于任用之际,也希望按照他的器量任使,让他能够充分发挥作用。

论四路将率追兵不赴事臣伏见朝廷近以北人有渝盟之渐,縁边之急奏继来,车驾声言亲征,有司各为备,拟抽换陜西兵马待河北事宜。如闻诸路帅臣或有不时发遣,至烦勅使从而告谕。向若北兵遂至,冲突銮舆,果或顺动,仓卒之际,兵卫未集,而又召发莫赴,则见大事去矣。歴观古今之变为国理乱之形,外敌交侵,无代不有,惟是人主威命之不行,朝廷政令之不举,乱危之兆必从此始。厥今事势,夫如何哉?猛不济寛,威不克爱,朝廷命令,边臣易于违戾;边臣奏复,朝廷难于执持。原此恣慢之端,悉由姑息之过。即如昨者除四帅观察使,故事尚书丞郎之带职者得换廉察,钱若水罢枢密副使,徐乃授之;马知节罢枢密副使,止除防御使。陛下优矜边寄,特示恩荣,今四人者职皆直学士、官郎、员外,而乃正其名使之总戎,厚其禄使之抚下。本朝之意,夫岂为薄?诰命已颁,章奏沓至,妄生意见,覆为疵嫌。就或强拜,乃懐大慊。甚焉者致欲系狱,请罪当之者犹以班叙为辞。朝廷一切含容,君命益成轻削。臣诚愚褊,窃独愤然。傥陛下之威命行,朝廷之政令举,罚戮在后,爵赏在前,必信如春秋,不测如雷霆,使中外僚寀震慑奔走,则天下之智力不胜其用矣。何故屈大公之法,伸羣下之私,如是之惴惴为哉?昔有志于尊主庇民者,遭世多难,感慨投袂,徒以大义激乌合之心,犹足以外攘敌国内宁社稷。若据土宇握士众,闻国有急,观望晏然,乃心王家,夫岂如此?儒臣犹尔,使武人暴夫顾望仿效,则履霜坚氷,渐不可长也。此臣所以窃懐愤惋,实为宗庙深虑。若中使回奏,其诸路有不奉诏,伏望圣防特遣朝臣之通识理体者按问其状,严行责削,以谨下之衔勒,以正国之纪纲。思患预防,古之善戒,惟陛下亮察。请选差北使文武官伏以朝廷修好北人,嵗月深久。比来遣使,多出恩泽,人材智辨,鲜由推择。今西疆未宁,诸戎心动,北方事衅,颇有异闻。孔子曰:「使乎使乎,」葢叹其使才之难也。且谓使于四方,不能专对,为辱君命。古者兵交,使在其间。今乃以行人将命之重,为徼幸恩泽之资,徇臣下之小利,轻国家之大计。谅非谋议之不至,葢由因循而习然。今北朝贺圣节人使且至,日近当差接伴。臣寮近例,差接伴者便为奉使彼国之选。臣伏乞此后遣使,宜加审择。若使得其人才畧足用,可以发圣朝之光采,扬大国之威灵。覩事先机,所助至博,折冲排患,此诚要务。

论广信军谍人事臣昨过雄州,访知广信军有勾当事人,易州进士梁济世为北界事发,拔身自归。知军刘贻孙奏乞令赴阙,量材録用。朝防下河北沿边安抚司指挥,广信军令婉顺约回,不得收留。切以今来边机,雄州、广信军实为耳目。若非谍人往来探报敌中动静,何从闻知?凡我谍人,即彼奸贼,为利诱使,致家死地,事泄于彼。故当我归此,不收留,使之何适?若来无生路,去为大戮。尔后谍人岂复为用?边臣守将坐成聋瞽,朝廷先事制胜之术疎矣。其梁济世,伏望指挥沿边安抚司,令与资遣,▯到阙,特与量材处置。所贵边臣有以使谍人,朝廷有以责边臣。此之事机,极为要切。

论京师卫兵事京师本古之陈留郡,天下四通八达之地。自唐室已前,尝为重藩。五代朱温始封梁王,后因其宫府广而为都。五姓相承,共十一帝,四十九年,乱亡之速,自古无有。抑由都城四向无险阻之形,藩篱之固,逼近强敌,方镇握强兵于外,乘禁卫之虚弱,末本倒置也。国朝太祖皇帝深虑安危之计,始削诸节度之权,屯兵于内,连营畿甸。又修完西京宫内,葢有建都之意。然利于汴渠漕挽之便,因循重迁。先帝通好北国,即叙西戎。尔时可以减戍消兵,致生民于富厚矣。太平三十年,使军士坐费仓库,以困天下,非不深思逺谋也。知祖宗本意,依重兵而为国,势不可去也。近昊贼犯边,渐发禁兵,西屯四路,在京军旅所留无几。今又北人事衅巳萌,两敌合从,人心摇动。外有武帅分总重兵,而宿卫之师日益单寡,尾大不掉,根虚必摇,势之当然,不可忽也。愿留圣虑,为社稷计,京都宜拥重兵,以封殖根本。且乞勘防见在指挥人数,若果缺少,请从内出金帛,召募材力,训齐敎练,必须精鋭以充禁卫,无更外屯。夫猛虎所以百兽伏者,以其爪牙利也。若虎而去其爪牙,则犬豕鹿麋皆可以相狎。兵卫者,国之爪牙也,足兵足食,乃可以威服四方,弹压奸乱矣。

译论四路将帅追击军队不前往之事。臣恭敬地看到,朝廷近来因北方人逐渐有背弃盟约的迹象,沿边紧急奏报接连而来,车驾声称要亲自出征,有关部门各自准备,打算抽调更换陕西兵马,以等待河北方面的事宜。据听说各路主帅有的没有及时发兵,以至于烦劳敕使随同前往告谕。假如北方军队果真到来,冲击皇帝车驾,车驾果然行动,仓促之间兵卫尚未集合,又有征召而军队不能到达,那么国家的大事就要失去了。纵观古今变乱、关系国家治乱的情势,外敌交相侵犯,没有哪个时代不存在;只是君主威命不能施行、朝廷政令不能贯彻,祸乱危亡的征兆一定从这里开始。如今的事势究竟怎样呢?猛烈不能补救宽纵,威严不能战胜姑息;朝廷命令,边臣容易违抗;边臣奏报回复,朝廷却难以坚持执行。推究这种放纵怠慢的端绪,全都源于姑息的过错。就像前些日子任命四位主帅为观察使,按旧例,带有职名的尚书、丞郎可以改任廉察;钱若水罢去枢密副使后,过了很久才授予此职;马知节罢去枢密副使,只授为防御使。陛下优厚体恤边疆重任,特意显示恩宠荣耀,如今这四个人职衔都是直学士,官阶为郎、员外郎,却又正式确定名位,让他们统率军队,并提高俸禄使他们安抚部下。本朝的用意难道是刻薄吗?诰命已经颁布,章奏却接连而来,妄自产生意见,反过来挑剔指责。即使有的勉强接受任命,心中也怀有很大的不满。更严重的甚至想要被拘系入狱,请求治罪,而应当承受这些的人还以班次等级为借口推辞。朝廷一概容忍,君命就越来越被轻视削弱。臣确实愚昧狭隘,私下独自对此愤怒。倘若陛下的威命能够施行,朝廷的政令能够贯彻,刑罚杀戮在后,爵禄赏赐在前,信用像《春秋》那样严明,威势像雷霆那样不可测,使朝廷内外的官僚震惧而奔走效命,那么天下人的智慧力量就会没有不能发挥的了。为什么要屈抑大公之法,伸张群臣的私意,像这样忧惧不安呢?从前有志于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人,遭逢多难的时代,感慨激愤而挥袖起身,仅凭大义激发乌合之众的心,也还足以在外抵御敌人、在内安定社稷。如果占有国土、掌握军队,听到国家有急难,却袖手旁观、安然不动,难道还算一心向着王室吗?文臣尚且如此,如果武人暴夫也观望仿效,那么就会像初履薄霜而终于结成坚冰,事态渐渐不可增长了。这就是臣私下怀抱愤懑、实在为宗庙深切忧虑的原因。如果中使回报说各路有不奉诏令的,希望圣上特别派遣通晓事理、明白大体的朝臣,查问他们的情状,严厉实行责罚削夺,以谨慎约束下属的行为,来端正国家的纲纪。考虑祸患而预先防备,是古人善于警戒的做法,只有陛下明察。请求选派出使北方的文武官员。臣恭敬地认为,朝廷同北方人修好,已经历时很久。近来派遣使者,大多是出于恩泽,人选的才智和辩才,很少经过慎重选择。如今西部边疆尚未安宁,各戎族人心动摇;北方的事端,也颇有不同寻常的传闻。孔子说:“使者啊,使者啊!”大概是感叹出使人才难得。况且出使四方,如果不能独立应对,就是辱没君命。古代交战时,使者处在双方之间;如今却把奉行使者使命的重大职责,当作侥幸求取恩泽的资本,只顾臣下的小利,轻视国家的大计。这确实不是谋划议论不够,大概只是因循成习所致。如今北朝来祝贺圣节的使者将要到来,日期已经很近,应当选派接伴使。依臣僚近来的惯例,被派为接伴使的人便作为出使北国的人选。臣恭敬地请求,从今以后派遣使者,应当更加慎重选择。如果使者具备足够任用的才干谋略,就可以展示圣朝的光彩,宣扬大国的威灵;能够预见事变、把握先机,所起的帮助极其广大;折服敌人、排除祸患,这实在是重要事务。论广信军间谍之事。臣前些日子经过雄州,访知广信军有一名主管事务的人,即易州进士梁济世,因北方边界的事情败露而脱身归来。知军刘贻孙奏请命他赴阙,按照才干录用。朝廷却下令河北沿边安抚司,指挥广信军委婉而坚定地约束他返回,不得收留。臣认为,如今边境的军事机密,雄州、广信军实在是耳目。如果没有间谍往来探报敌方动静,怎么能够得知?凡是我们的间谍,一到敌方就成为他们的奸细,被敌人用利益诱使,使其家属陷入死地,事情败露于敌方。所以当他们归来时反而不收留,叫他们到哪里去呢?来这里没有生路,回去又遭大杀。今后间谍哪里还会被任用?边臣守将坐视成为聋子瞎子,朝廷预先制胜的办法就荒疏了。至于梁济世,恭敬地希望指示沿边安抚司,给他路费资助;等他到达朝廷,再特别按照才能加以处置。这样可贵之处,在于边臣有办法使用间谍,朝廷也有办法责问边臣。这件事关系军事机密,极其紧要。论京师卫兵之事。京师本是古代的陈留郡,是天下四通八达的地方。自唐朝以前,曾经是重要藩镇。五代时朱温最初封为梁王,后来因为他的宫府广大,便把这里建为都城。五姓相继,共有十一位皇帝,历时四十九年,覆亡如此迅速,自古以来没有过。或许是因为都城四面没有险阻可凭,藩篱不够坚固,又逼近强敌;各方镇掌握重兵在外,乘禁卫军队衰弱之时,造成了本末倒置的局面。国朝太祖皇帝深思安危之计,开始削弱各节度使的权力,把军队屯驻在京城内部,在京畿连设营寨。又修缮完西京宫室,大概有建都的意图。然而因为汴渠漕运便利,便因循着没有迁都。先帝与北国通好,随即安抚西戎。当时本来可以减少戍守、裁减军队,使百姓达到富足的境地。太平兴国三十年,却使军士徒然耗费仓库资财,使天下困乏,并不是没有深谋远虑。只是知道祖宗的本意是依靠重兵来保卫国家,这种形势不能改变。近来昊贼侵犯边境,逐渐调发禁兵,向西屯驻在四路,京城所留下的军队已经不多。如今北方之人制造事端的苗头又已出现,两敌联合,人心动摇。外有武将分掌重兵,而宿卫军队日益单薄,尾巴太大便不能摆动,根本空虚必然动摇,这是形势所决定的,不可忽视。愿陛下留意思虑,为社稷着想,京都应当拥有重兵,以培植巩固国家根本。并且请求核查防守现有的指挥人数,如果果真缺少,请从内库拿出金帛,招募有才力的人,训练整齐,必须以精锐充实禁卫,不要再让他们屯驻在外。猛虎之所以使百兽伏服,是因为它的爪牙锋利。如果老虎去掉爪牙,那么犬、猪、鹿、麋都可以同它相近而不惧。军队和卫士,就是国家的爪牙;兵力充足、粮食充足,才能威服四方,镇压奸邪和叛乱。

论州郡武备事二道西疆征戍未解,天下州郡兵累次料拣赴京,江淮已南空虚尤甚,无复武备。日来逐处盗贼连结,剽刼城镇,声势甚张,至今不能诛擒。自古盗贼之扰攘,不啻四夷之患,汉唐之事为鉴不逺。国家创五代之乱,削方镇之权,诚为强干弱枝之术。及兹敝也,无臂指相为用之势,通都大邑吏守空城而已。慢藏之诲,不可不虑。今诸道提举兵甲司,向来领为虚名,但朝廷稍付事权,则犹有古者方面之制。应提举兵甲州军,乞慎选长吏而为除本路钤辖一员,各令本路募兵,量其山川险易,封畧逺近,而约置兵之数,常令敎阅,务为精练。朝廷更不行抽拣,本道亦不得闲杂差使逺出。其一路巡检使臣、县尉诸捕盗官吏,使得亷察其能否勇怯而升黜之。所部郡县强恶之民,累犯罪禁者,械送本司,酌情法移配有冦盗结集之处,量其势力,督遣巡检等领兵甲捕逐。若贼羣党稍众,则本路钤辖亲督吏兵防合掩杀。汉制刺史、太守率以盗贼分数为最负其赏罚条目,乞自朝廷比议指挥。所兾郡县武备气势相应,萑苻不逞,望风知惧,肃清盗贼,消弭厉阶。又臣前在谏院,累曾论郡县武备,所陈意见,朝廷未加精察。比来军兴多事,赋役烦数,顾亦天幸而屡有年,奸游之民犹聚为盗,至拥旗鼓入城邑,杀吏堂堂无所惮。不幸而荐饥,民艰食,势必羣聚蜂起为盗,或数辈匿村闾,至聚吏兵千计,县乡为之残敝而不能时擒。即气焰稍盛,兵连祸结,岂在边患也?汉唐之大业,未尝无边境之患,至或长驱而犯宫阙,然无害于根本之固。及黄巾巢贼,竟以大壊天下。国家创艾五代之乱,藩镇不得擅兵,常畨禁旅外屯州郡,乃自近嵗悉还戍边。其州郡兵之壮者,亦率防选配诸禁卫,所余乃罢弱羸卒供杂役,使官吏导从而已。岂知执兵之事,今愚细之民知窥此隙?故昨王伦等贼起沂州,并淮渡江,歴数千里,若蹈无人地,乃始下京师之甲而趋蹑之。使民间而有奸桀,岂不生易朝廷之心欤?伏以先朝置诸道提举兵甲司,所以专督盗贼,抑有经逺之防,粗存方面之制。比来忽略,领为虚名。今能稍付事权,自可外张形势。计诸藩郡有兼提举兵甲处,其为要地,自用重臣镇守。自余地望稍轻,亦领此名者不过七八。诚选用有风望方畧之士,以任长吏,各于本路除钤辖或都监一员,量其路分轻重,提封近逺,约置兵之数,令于本郡及所部州军见兵中选取壮强,集成指挥,因昨所置武卫为名而廪给之。若见管兵籍取不足,则令招募及数,明降朝防,更不拣选调发赴边,亦不得辄差逺出。内有逃亡,随即完补。所有器甲,必令精良。毎道选差班行使臣一两人,或令长吏荐举,比监押、巡检资叙专管敎阅。若所部郡县有冦盗结集之处,即量事势发卒赴应,使之统领追捕。其所捕州军都监、监押、巡检、县尉诸督盗官吏,令得察亷其能否勇怯以闻,而升黜之。若所部郡县强恶奸蠧之民,得以检察追逮,按情科罪,移配。逺方若贼,羣党稍众,钤辖都监亲督吏卒,防合掩杀。自余赏罚科条,更自朝廷比议指挥。如此则不惟壮郡县武备,抑稍复方镇事体,庶以式遏冦虐,消除暴害。请申勅诸道兵甲司,专督盗贼事。伏以两浙一路,仍嵗饥歉,近京东西、河北等处,今嵗大无禾麦,自秋久旱,首种不入,必恐向去人户多有流移,或奸游不逞,聚为冦盗。昨海州奏盗杀巡检县令,未见擒捕。朝廷旧制,委诸道提举兵甲司专督盗贼,至如两浙,则杭州提举浙西,越州提举浙东,京东即青、徐、兖、郓各兼此职。比来诸道领为虚名,伏乞特降诏防,申明条约。应灾伤荐饥之处,委之赈救,一道仍许举劾本道都巡检使臣等耄懦弛慢者,选择材干之士,以为提举兵甲司大藩长吏,使严督支郡,务清奸宄,所兾安辑流亡,使疲人存济,除剪冦盗,俾州县肃清。论京东西河北百姓传习妖敎事,臣闻京畿、京东西、河北民间传习妖敎,寖盛。比曽上言,乞加防禁。葢愚俗传习,初无恶意,渐为诱惑,因入于邪。州县官司,因循不切觉举。至于法寺议断,又亦例从寛典,以故愚民公然传习。僧徒谶戒、里俗经社之类,自州县坊市至于军营外及乡村,无不向风而靡。所由来者,渐矣。近贝州妖贼传云,慿恃妖术,朝廷加罚。按察等官,自縁素失防检,致滋窃发,故降新条,增损旧文,重故纵之坐。然闻州郡颇有告发妖事者,中使驰传捕妖者,近已数辈。窃虑奸人乘便搆造疑似,以干赏利。官吏希风,不详事体,枝蔓考逮,以及善良。或挟怨雠,更相攀引,榜掠之下,何求不获?则平人自诬,皆为妖党。上致朝廷深惑,下使人情惴恐。伏望圣慈深察此理,特降明诏:应今日以前传习妖敎人,并与除罪;内情涉不顺、徒党巳成者,即令勘奏。

译论州郡武备的两条意见 西部边疆的征戍尚未解除,天下各州郡的军队又屡次被选调赴京,江淮以南尤其空虚,已经没有武备。近来各地盗贼相互勾结,抢掠城镇,声势很大,至今不能诛捕。自古盗贼造成的扰乱,不亚于四夷的祸患,汉、唐的事情就是不远的鉴戒。国家鉴于五代的乱局,削弱方镇权力,确实是强干弱枝的办法。到了如今弊病显现,已经没有臂指相互配合的形势,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和州郡,官吏守着的只不过是空城罢了。财物收藏不慎招致盗窃的教训,不可不加考虑。现在各道提举兵甲司,过去只是领有虚名;如果朝廷稍微赋予它事权,就还保留有古代方面之制的意义。凡设置提举兵甲司的州军,请谨慎选任长吏,另任本路钤辖一员;各令本路招募士兵,按照山川险易、封域远近,约定设置军队的数目,常令训练阅习,务必精熟。朝廷不再抽调选取,本道也不得以杂役差遣他们远出。对本路巡检使臣、县尉以及各捕盗官吏,要考察他们能干还是无能、勇敢还是怯弱,并据此升降。所属郡县中强横凶恶、屡次犯法的人,戴上刑具送到本司,酌量情节依法迁配到有盗寇聚集的地方;根据盗寇势力,督促派遣巡检等人率领兵甲追捕。如果盗贼党徒稍多,本路钤辖就亲自督率吏兵,防守会合并加以掩袭诛杀。汉代制度规定,刺史、太守往往以盗贼数量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并据此实行赏罚条目,请求由朝廷参照议定诏令。所希望的是郡县武备彼此呼应,盗贼不逞之徒望风便知道畏惧,肃清盗贼,消除祸患的根源。又 臣以前在谏院时,曾多次论说郡县武备,所陈意见,朝廷没有加以精细审察。近来军务兴起、事务繁多,赋税徭役频繁,好在上天保佑,年成屡有丰收,但奸邪游荡之民仍聚集为盗,甚至拥着旗鼓进入城邑,杀害官吏,肆无忌惮。若不幸接连发生饥荒,百姓缺少食物,势必群聚蜂起成为盗贼;有时几伙人藏在村落之间,竟至聚集上千名吏兵,县乡因此残破,却不能及时擒获。即使盗贼气焰稍盛,兵祸相连,哪里只是边境的忧患呢?汉、唐的大业,从来不是没有边境祸患,有时甚至长驱直入侵犯宫阙,但并没有损害国家根本的稳固。到了黄巾、巢贼之乱,最终却把天下彻底毁坏。国家鉴于五代的乱局,藩镇不得擅自掌兵,常常把禁军屯驻在州郡外地;近年却把他们全部调回去戍守边疆。各州郡军队中强壮的,也大多被选调配置到各禁卫军中,剩下的只是罢弱羸弱的士卒供官府杂役,让他们给官吏充当随从罢了。哪里知道掌握兵器之事,如今连愚昧卑微的百姓也知道窥伺这个空隙?所以前些日子王伦等盗贼在沂州起事,渡过淮河、长江,行经数千里,如同踏入无人之境,直到后来才调动京城的军队追赶他们。假使民间有奸雄豪杰,难道不会产生轻视、改变朝廷的念头吗?臣以为先朝设置各道提举兵甲司,是为了专门督捕盗贼,同时也有长远防备的考虑,大略保留着方面之制。近来却忽视此事,使它只剩虚名。如今如果稍微赋予它事权,自然可以在外面张大声势。考察各藩郡中兼任提举兵甲的地方,那些重要地区,应当任用重臣镇守。其余地位稍轻而也领有此名的,不过七八处。应当真正选用有声望、有谋略的人担任长吏,并在各本路任命钤辖或都监一员;按照路分轻重、封域远近,约定设置军队的数目,令他们从本郡及所部州军现有士兵中选取强壮者,编成指挥,沿用前些日子设置的武卫名义供给禄粮。如果现有兵籍人数不足,就招募到规定数目;明确下达朝廷防禁,不再选调发往边疆,也不得擅自差遣远出。内部有逃亡的,随即补足。所有兵器铠甲,必须精良。每道选派班行使臣一两人,或者令长吏荐举,依照监押、巡检的资序,专门负责训练阅习。如果所属郡县有盗寇聚集之处,就根据事势发兵前往接应,令他们统领追捕。对于负责捕盗的州军都监、监押、巡检、县尉等官吏,应允许考察他们能干与否、勇敢与否,报告朝廷,并据此升降。如果所属郡县有强横凶恶、奸诈害民之人,应当加以查察追捕,按情节定罪迁配。远方若有盗贼,党徒稍多,钤辖、都监就亲自督率吏卒,防守会合并掩袭诛杀。其余赏罚科条,再由朝廷参照议定诏令。这样不但可以加强郡县武备,也稍微恢复方镇的体制,希望能够遏制盗寇暴虐,消除暴乱祸害。请下诏命令各道兵甲司,专门督捕盗贼。臣以为两浙一路仍连年遭受饥荒,近京东西、河北等地今年大都没有收获,自秋以来长期干旱,最初播种的作物没有长成,恐怕今后百姓多有流徙,或者奸邪游荡之徒聚集成为盗寇。前些日子海州奏报盗贼杀死巡检、县令,还没有见到擒捕。朝廷旧制,是委任各道提举兵甲司专门督捕盗贼;至于两浙,杭州提举浙西,越州提举浙东;京东则由青、徐、兖、郓各自兼任此职。近来各道把这个职务当作虚名,伏请特别下诏,重申明确条约。凡遭受灾伤、接连饥荒的地方,委托其负责赈济;一道之内仍允许举劾本道都巡检使臣等年老懦弱、懈怠怠慢者,选择有才干之士,任作提举兵甲司的大藩长吏,使他严督支郡,务必清除奸邪盗寇。希望能够安抚安置流亡,使困乏百姓得以生存救济,铲除盗寇,让州县肃清。论京东西、河北百姓传习妖教的事 臣听说京畿、京东西、河北民间传习妖教,逐渐兴盛。近来曾上言,请求加以防禁。愚昧的民俗传习开始时本来没有恶意,渐渐受到诱惑,因而陷入邪道。州县官府因循敷衍,没有切实察觉举报。到了法寺审议判决时,又往往按惯例从宽处理,因此愚民公然传习。僧徒的谶言戒律、乡里的经社之类,从州县坊市直到军营外以及乡村,没有不随风而行的。这种事情的形成,是逐渐发生的。近来贝州妖贼传言说,依仗妖术,朝廷因而加以惩罚。按察等官员,本来就因为失于防察检举,才导致妖事滋生,因此朝廷降下新条,增删旧文,加重故意纵容的罪责。然而听说州郡中很有一些告发妖事的人,中使也快马传递诏令捕捉妖徒,近来已经有好几批。臣私下担心奸人趁此机会构造似是而非的罪状,以求赏赐利益。官吏迎合风向,不详察事情实情,牵连扩展审问逮捕,甚至波及善良百姓。有人或许挟持私怨,相互攀扯,在拷打之下,还有什么罪名不能得到?于是平民自己诬陷自己,全都被说成妖党。这样上面使朝廷深深迷惑,下面使人心惶恐不安。伏望圣上慈爱,深察这个道理,特地下明诏:凡在今日以前传习妖教的人,一律免除罪责;其中确实涉及不顺、党徒已经形成的,才令审问奏报。

今日已后,仍敢传习者,并依新勅施行。夫制天下之动者,待之以静而已。使事循于理,淑慝有辨,则安天下之道也。

论天下州县新添置弓手事宜今月某日,本路转运司牒録到勅:黄以近日诸处拣移兵士上京,虑恐州县别有盗贼,特添弓手准备防防者。兹诚朝廷约用兵农之法,深戒本末之备者也。伏縁天下州县之长吏,通明之才甚鲜,毎诏令颁下,虽画一丁宁,及其施行,犹不能详举。傥又示之大体,约束不尽,则诸郡县承用者,駮人自为,见措置乖宜。况今所差弓手,遍于天下,赋役大事,理宜均当。经始出乎多算,虑终兾乎少弊。臣诚浅识,早尘诏选,敢以千虑上禆万分。其勅文有条制未尽事件,及臣外有所见八条,谨具列于左:一、勅文逐县除旧管弓手外,据见管主户,每一千户差防弓手五十人,一万户五百人。如不满千户及万户已上,据今所定分较比量差防者。伏以天下大县有及五六万户者,若县管主户五万,则所差二千五百人,非惟人数过多,民户烦弊,或地处逺险,或嵗逢荐饥,或守令非人,或奸猾乗隙,聚兵资冦,亦不可以不过虞也。欲乞诸万户已下县所差人数,一如敕文处分,即万户巳上,亦以五百人为止。縁虽小县不可以无备,虽大县而选兵五百,亦足以自卫矣。如此则轻重之势平,臂指之力均矣。一、勅文弓手须于见管帐籍主户差防者。只如臣州管内户籍有升降帐,有桑功帐,并歳上于户部。升降帐所管主户二万二千三百有余,此盖官吏受俸约此户口数也。桑功帐所管主户三万七千六百有余,此乃州县户口嵗有増益之数也。而州县赋役各有五等户版簿,常所据用,切虑逐处拘于帐籍二字,致有防差异同。欲乞明降处分,州县止以见用五等版簿见管主户数为准则,天下之役均焉。一勅文所差防弓手,其第四第五等户,如委实贫阙,虽有丁数,即不得一例差防者,乞令诸州县先从物力人丁最髙户差防,第一等不足,即差第二等,第二等不足,即于第三等比并资产丁行髙强者防定。所有合供州县色役,依旧轮流差遣,见供州县色役者暂免,弓手巳毕役者却充弓手。非惟先富强而寛贫弱,夫髙赀之人,各有防惜家乡亲爱之意,故必重于犯法。至于合用器仗,亦有力置办,各得精好,自然天下差防事体均当。一勅文令逐县剏置教塲,每歳起十月后至正月终,常分畨勾集教阅。自教阅时,每人支日食米二升。十月后虽是农隙,集敎日长,民亦不易。又约计逐嵗人且支米二石四斗。今诸州郡仓廪,除上供外,留州支遣例少储蓄。即如臣州在两浙中,户口不多,所差防弓手,若据主户实数,犹仅二千人。若据人数例支给日食,嵗支米四千八百石,将多补少,计天下支费其数不啻百万斛。若令逐县所防弓手便作三畨敎习,当敎习时即支与口食,已敎放归,便截日住支。即如三千户县,弓手一百五十人,毎畨五十人赴敎,毎人嵗习四十日而已,人不失业,官不费储,是减天下粮给之费三分之二也。一、敕文自教阅时,量借甲弩器械教习披带,教罢便仰管辖官员收纳入库。其弓箭刀▯及木枪杆棒之类,即许自置,以备本乡村教习者。夫奋梃掲竿,犹足以资啸聚之势,况人知鬭战,家有利兵,不可启也。请令逐人所置弓箭器械,各自标认,悉纳州县。毎当敎阅及遇有盗贼勾抽防合之时,据数给付,事毕随纳,常令官吏防检。其有损动,即畨次给出,各令修撰。一勅文所差弓手,每五十人内选差防武艺有身手者一名,充节级;每五百人更选有家活好身手能武艺者一名,充指挥使。者伏以内地州县与河朔不同,河朔所置乡军,本备战守之用,故依军法立为阶级,以相摄制。又逐州军各屯强兵,势足弹遏。今内地州县人不习兵,但财力相雄,富役贫强,暴寡其兼并豪猾之民居常,犹吞噬贫弱,为乡邑害,况公使之相制乎?夫能为五百人长,是必乡里之大猾者,非惟为贫弱之暴,更且有患之大者。彼前世之大冦乗饥扰之衅,奋臂犹足以为天下患,况使之有素练之士,甲兵之利乎?兹事体大,有安危之势焉。请令所防弓手,毎十人团为一甲,置节级一人,使嵗一替换,依次更畨补充。其指挥使之名,伏乞省去。逐甲人少,则节级易为拘管呼集,更畨补充,则不相摄服,亦驭民之深防也。

译从今日以后仍敢传习的人,一律依照新敕令施行。治理天下的动荡,只要以安静来对待它罢了。使事情遵循道理,使善与恶有所区别,这就是安定天下的办法。论天下州县新添置弓手的事宜 本月某日,本路转运司抄录送到诏令:因为近来各地选调士兵上京,担心州县另有盗贼,特地增加弓手以准备防守。这确实是朝廷约略采用兵农合一的办法,深切告诫不可忽视国家根本与枝末的防备。只是天下州县的长吏,通达明理的人很少,每当诏令颁下,虽然反复说明,到了施行时仍不能详尽执行。倘若再只向他们说明大体,约束不够周密,那么各郡县承办时就会各自臆断,现行措施必然出现不当。况且如今所差弓手遍及天下,赋役是大事,按道理应当公平适当。开始办理要出于周密筹算,考虑最终希望弊病少些。臣见识浅陋,早年蒙受诏令选用,斗胆以千虑之一得来补益万分之一。诏文中有制度尚未尽备的事项,以及臣另外所见的八条,谨列在下面:第一,诏文规定各县除原有弓手外,按照现有主户,每一千户差防弓手五十人,每一万户五百人;不足一千户以及超过一万户的,按照现在规定的比例酌量差防。臣以为天下大县有达到五六万户的,如果一县管有主户五万,所差弓手便达二千五百人,不但人数过多,使民户烦扰困苦;有的地方偏远险阻,有的年年遭遇饥荒,有的守令不是合适的人,有的奸猾之徒乘机聚集军力资助盗寇,也不可不加以戒备。请求一万户以下的县,所差人数完全依照敕文办理;一万户以上的县,也以五百人为限。因为小县虽然不能没有防备,大县选取五百名士兵,也足以自卫。这样轻重的形势就能平衡,臂指相助的力量也能均等。第二,诏文规定弓手必须从现有账籍中的主户里差防。比如臣所管州中有升降帐、有桑功帐,并且每年都上报户部。升降帐所管主户二万二千三百多户,这大概是官吏领取俸禄时所依据的户口数。桑功帐所管主户三万七千六百多户,这是州县户口每年增加的数目。然而州县赋役各有五等户版簿,平常所依据使用,臣很担心各地拘泥于‘帐籍’二字,以致差防人数不同。请求明确下达处分,州县只以现行使用的五等版簿所载现有主户数为准,使天下徭役公平。第三,诏文规定所差防的弓手中,第四、第五等户如果确实贫困,即使有丁口,也不得一概差防。请求命令各州县先从财力、丁口最高的户中差防;第一等户不足,就差第二等;第二等不足,就在第三等中按资产、丁口较多较强者确定。所有应当供给州县杂役的,仍依旧轮流差遣;正在供给州县杂役的暂时免除;弓手服役期满的,就补充为弓手。这样不只是先从富强户中征用而宽免贫弱户;富有资财的人各有保护家乡、亲爱亲族的心,所以必定比别人更重视不犯法。至于所需器械,他们也有力量置办,必然精良,天下差防的事情自然就公平适当。第四,诏文命令各县创置教场,每年从十月以后到正月末,按班次轮流召集训练阅习。教阅时,每人每天发给食米二升。十月以后虽然是农闲,但集合训练的日子很长,百姓也不容易承受。又按大略计算,每人每年要支给米二石四斗。如今各州郡仓库,除上供之外,留州支用的储蓄一向很少。比如臣州在两浙之中,户口不多,所差防弓手若按主户实际数,仍有二千人左右;若按人数发给日粮,每年要支米四千八百石,少数州县也要补足,多数州县更会增加,计算天下支出的粮食,数量不止百万斛。如果把各县所防弓手分成三班训练,训练时才发给口粮,训练结束放归后就停止发放。比如三千户的县,弓手一百五十人,每班五十人赴教,每人每年只训练四十天;这样人不失去职业,官府不耗费储粮,就是减少天下粮食供给费用的三分之二。第五,诏文规定教阅时,酌量借给铠甲、弩和器械训练穿戴,训练完毕便应由管辖官员收回入库。弓箭、刀、▯以及木枪杆棒之类,则允许自行置办,留作本乡村训练使用。奋起木棒、举起竹竿,尚且足以形成啸聚之势,何况人人懂得战斗、家中拥有锋利兵器,更不能开启这个祸端。请命令每个人置办的弓箭器械,都各自作好标记,全部交纳州县保管。每逢训练阅习以及遇到盗贼召集防守会合时,按数发给;事情完毕随即交回,常令官吏防察检点。若有损坏,就按班次发出,分别令其修缮。第六,诏文规定所差弓手每五十人中选一名有防守武艺和身手的人充任节级;每五百人再选一名有家产、生活优裕、身手好而懂武艺的人充任指挥使。臣以为内地州县与河朔不同,河朔设置乡军,本来是为战守使用,所以依照军法建立等级,以便相互统摄;而且各州军分别屯驻强兵,势力足以镇压。如今内地州县的人不习兵事,只是财力相互争强,富役使贫困,强者欺压弱者;那些平日吞并贫弱、危害乡里的豪猾之民,何况让他们以公役相互统制呢?能够做五百人长的,必定是乡里的大奸猾,不只是暴虐贫弱,而且是更大的祸患。前代大盗乘饥荒动乱的机会,振臂一呼尚且足以成为天下祸患,何况让他们拥有训练有素的士兵和锋利的兵器?这件事关系重大,关乎安危。请命令所防弓手每十人编为一甲,设置节级一人,每年轮换一次,依次更替补充。指挥使的名号,请求省去。每甲人数少,节级容易拘管召集;轮换补充,则不会形成相互统摄服从的关系,这也是驾驭百姓的深远防备。

一、敕文所防弓手,须是少壮者充,与免户下诸杂差配伏。以天下州县人户,大抵贫多富少,逐县五等户版簿,中等已上户不及五分之一,第四、第五等户常及十分之九。故国家诸杂赋役,毎于中等已上户差科,所以惠贫弱也。今富强之家尽占为弓手,即诸杂科配悉出于贫弱,倘又奸吏因縁骚扰,即县乡益困。今若分畨敎习,毎嵗赴敎止四十日,而官与之食,富强之家未为有损,而乃虚免差配,贻患下户。欲乞令州县诸杂差配一切仍旧,但严行条约。所差弓手,除敎阅外,州县不得有勾抽差借诸般追役。或有强恶贼徒结成羣党,勾抽防合之时,亦只许随近勾防,令佐亲自部勒掩逐,不得令公人押领淹延团聚。如长役弓级耆壮等一例监捕之法。若县乡小小盗贼,至于持杖窃盗,非羣行攻刼者,亦不得擅行勾抽,免致官吏接便恣意聚散,即其受利过于免差配之惠也。一、毎歳教阅之时,乞令逐州知州通判一次巡行诸县,以按阅之。或所防人非壮健,器械不完利,行列不整,训习不精,移易簿帐,减削粮食诸事,其逐县令佐各行勘罚。其弛慢甚者,具事闻奏,乞朝廷严行黜责。右具如前,臣以不材,猥防郡寄,区区之诚,勉思禆补,苟有所见,辄奏朝廷。伏乞圣虑裁择,傥有可行事件,伏乞画一列为条目,颁下州县,使榜掲之,戒勒官吏,务在举行。睦州奏请州学名额及公田臣闻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敎学为先。古之敎者,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故三王四代盛徳之世,上自天子,外及庶邦,其所以化民成俗之道,未有不以学为先也。伏以新定古城,山俗淳澹,民风顺睦,以得州名邑,有俊选之材,野有名节之士。先是太平兴国九年,知州故左补阙田锡始建今至圣文宣王庙,及上请九经书于朝,防恩给赐,今见收管。至景祐元年,知州右司谏范仲淹拓庙西垣,建置学舍,树立讲堂。至宝元元年,知州都官员外郎胡楷増新庙宇,基构严敞。及臣到任,涂塈茨以毕工焉。伏望陛下崇导徳敎之源,广励学官之路,俾是逺方之俗,仰霑天子之光,特与恩赐州学名目,并乞于管内荒逃系官田内,量给十数顷,以给学粮,选官以领其敎职,置籍以防其物费,庶游学之士,获安肄业之所,使郡为邹鲁,家为洙泗,风化所被,恩施甚美。

乐全集卷二十一

译第七,诏文规定所防弓手必须由少壮者充任,并免除户下各种杂役差遣。天下州县人户大多贫多富少,各县五等户版簿中,中等以上户不到五分之一,第四、第五等户常常达到十分之九。因此国家的各种杂赋杂役,往往向中等以上户差派,这是为了惠及贫弱户。如今富强之家全都被占作弓手,那么各种杂役差派就全都落到贫弱户身上;倘若奸吏又借机骚扰,县乡就更加困苦。现在如果分班训练,每年赴教只四十天,官府还给他们食物,富强之家并没有受到多少损失,却白白免除了差役,给下等户留下祸患。请求各州县的各种杂役一律仍按旧制办理,只是严格执行条约。所差弓手除教阅以外,州县不得召集、差借以及以各种名目追役。若有强恶盗徒结成群党,需要召集防守会合时,也只准就近召集防守,令县令、县尉亲自统率部署,掩袭追逐,不得让公人押领,拖延时间而使他们聚集。应当像对长役弓级、耆壮等人一样,实行统一监捕的办法。若县乡只是小股盗贼,甚至持杖盗窃而不是成群攻劫,也不得擅自召集弓手,以免官吏借机任意聚集或遣散;那样他们所得到的利益反而超过免除差役的好处。第八,每年教阅时,请命令各州知州、通判各巡行所属县一次,对弓手进行考察阅视。如果所防之人不强健,器械不完整锋利,队列不整齐,训练不精熟,改动簿帐,削减粮食等,各县令、佐官都要分别查办处罚。其中懈怠严重的,要把事情详细奏报,请朝廷严加罢黜责罚。以上所陈如前。臣以不才,蒙受守郡之任,怀着一点诚心,勉力思考补益之策,只要有所见到,便奏告朝廷。伏请圣上裁夺选择;倘有可以实行的事项,伏请统一列为条目,颁布到州县,张榜公布,告诫约束官吏,务必实行。睦州奏请州学名额和公田 臣听说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古代施教,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因此三王、四代盛德之世,从天子直到外部的诸侯国,他们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方法,没有不把学校教育放在首位的。臣以为新定的古城,山地风俗淳朴淡泊,民风和顺亲睦;既然获得州的名号和地位,境内有才俊可选之人,乡野有重名节的士人。此前太平兴国九年,知州、故左补阙田锡开始建造今天的至圣文宣王庙,并上奏请求朝廷赐给九经书籍,蒙受恩典而得到赏赐,如今仍在收管。到景祐元年,知州、右司谏范仲淹扩建庙西面的围墙,建置学舍,树立讲堂。到宝元元年,知州、都官员外郎胡楷增修庙宇,使基础结构严整宽敞。等到臣到任,又涂饰修葺,完成了工程。伏望陛下尊崇并引导道德教化的源头,广泛勉励兴学任教的道路,使这个远方的风俗也能仰承天子的光辉,特赐恩准州学的名额,并请求从州内荒废、逃户所遗而归官的田地中,酌量拨给十数顷,用来供给学校粮食;选派官员主持教育职务,设置簿籍以防止物资费用被侵耗。这样或许游学之士能够获得安心学习的场所,使一郡成为邹鲁之家家成为洙泗之地;教化所到之处,恩施将十分美好。《乐全集》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