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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乐全集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二十三宋张方平撰论事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0–116 段

论国计出纳事三司勘防陜西用兵以来,内外所増置禁军八百六十余指挥,约四十有余万人。通人员长行用中等例,毎人约科钱五百,月粮两石五,防春冬衣防绢六疋,绵一十二两,随衣钱三千。计毎年共支料钱二百四十万缗,粮一千二百万石,准例六折计七百二十万石,防绢二百四十万疋,绵四百八十万两,随衣钱一百二十万缗。毎次南郊赏给六百万缗,内马军一百二十余指挥,若马数全足,计六万有余疋。毎年支草一千五百一十二万束,料一百五十一万二千石。其系三路保捷、振武、宣毅、武衞、清边、蕃落等指挥,并本道土兵连营仰给,约二十余万人。比屯驻戍兵当四十万人,本道税赋支赡不足。募商人入中粮草,度支给还钱帛,加擡则例价,率三倍茶盐矾。縁此法贱货利流散,弊悉归官。又自庆厯三年以后,増添给送西北银绢,内外文武冗官日更増广,以此三司经用不赡。庆厯二年六月,圣恩特赐内藏银一百万两,绢二百万疋,仍尽放免日前所贷内库钱帛。庆厯三年八月,又防恩赐内藏防绢三百万疋。据此银绢六百万疋两,为钱一千二百万缗支用。庆厯五年,又将江南所铸到大铜钱一十万,当小钱一百一十万贯支使。及今未满五年,相添费用已尽,乃是毎年常将内藏银绢近三百万缗供助三司经费,仍复调发诸路钱物应副,方始得足。即日外州府库搜刬亡余,不知内藏蓄积几何可供今后支拨。天下山泽之利,茶盐酒税诸色课入,比之先朝以前例皆大有増剰,可谓无遗利也。若据国家天下之广,嵗入之数,自古无此之多者,然有司调度交见匮乏,直以支费数广,不量入以为出所致尔。方今急务,莫先货食。货食不足,何以为国?昔唐自天宝之乱,肃代之后,禁军乏饷,畿甸百姓至挼穗以供兵食,登都城门以望贡奉之至。王室可为危蹙矣。然患难既平,则兵有时而解。兵解则民力纾矣。今禁兵之籍不啻百万人,坐而衣食,无有解期。七八年间,天下已困,而中外恬然不知。云救万一,因之以冦戎,加之以饥馑,则国家逺计,臣恐智者难以善于后矣。请举一事而言,则他可以类知也。景祐年中,天下预买防绢一百九十万疋,去年至买三百万疋。诸路转运司率多诉者,有司末如之。何已议者,徒知茶盐诸货利之法▯,而不知▯之所由。详求其故,法实不▯,势使然尔。置兵有防,则边费可省。边费省,则兼并之民不能观时缓急以侵利权,然后有司可以制轻重矣。臣以不才,谬当大计,职忧所切,心如焚灼。推诸利害,至于根本,则闗柅动静,臂指伸缩,乃系二府,非有司所预。谨具大畧,乞下中书枢密院审加图议,裁于圣防变而通之,允底蒸民之生,兹为适治之路。再上国计事臣昨曽约计天下财利出入之籍,知天下之所以困,本于兵。因勘防自宝元庆厯后,内外増置禁军,嵗给钱帛粮赐等数进呈,乞朝廷图议其事,有以弛张之。伏以太祖皇帝取荆潭,收蜀广南江南,备晋冦,御西北二敌,计所蓄兵不及十五万【国初得周兵十二万,后平蜀拣其精兵,止留一百二十人,及干徳中选练中外之兵,止存十万,葢极精鋭也,后乃稍増及十五万人尔】太宗皇帝平太原,备西边,御北塞,料简军旅,増修戎备,志在收取燕蓟,然蓄兵不过四十余万人。先皇咸平中,备西边,御北塞,搜募战士至五十余万人,及契丹请和,祥符以后稍稍消汰,弛马牧地给耕民【先帝常语宰臣曰:天下兵马之数虽不少,精鋭者鲜,且今之兵与古不同,古者三时务农,一时敎战,民即兵矣,今皆坐待衣食,国家经费至广,不可不慎于选练。向敏中曰:军额渐多,农民转耗,近准诏防已往召募,斥去疲老,大减冗食。帝曰:卿等常宜讲求,务于经久之要】边将占兵自固者辄罢之【先帝常诏环庆路减神勇兵还营,周莹言当路兵数非多,未敢便减,上曰:西边难得刍粮,毎嵗役民输运,莹无心惜民,亦可知矣,即以曹玮代之】至于宝元几四十年,可谓乂安矣,向因夏戎阻命,始籍民兵,俄命刺之以补军籍,遂于陜西河北京东西増置保捷、武衞、宣毅等军【保捷一百八十五指挥,武卫七十四指挥,宣毅二百八十八指挥,此其尤多者,佗不具载】既而又置宣毅于江淮、荆湖、福建等路【淮南三十二,两浙二十二,江东十三,江西十七,湖北十九,湖南十一,福建十二指挥】凡内外増置禁军约四十二万余人,通三朝旧兵且百万,其乡军、义勇、州郡厢军、诸军小分、半分、剰员等不列于数,连营之士日増,南畆之民日减,迩来七年之间,民力大困天下。

译论国家财政收支的事。三司考察陕西用兵以来,内外增加设置的禁军有八百六十余指挥,约四十余万人。按人员和长行用中等标准计算,每人约征钱五百,月粮两石五斗,春冬衣赐绢六匹、绵一十二两,另给随衣钱三千。计算每年共支出料钱二百四十万缗、粮一千二百万石,按例折算六成计七百二十万石,衣赐绢二百四十万匹、绵四百八十万两、随衣钱一百二十万缗。每次南郊大礼赏赐六百万缗;其中马军一百二十余指挥,如果马匹全部足数,计算有六万余匹。每年支用草一千五百一十二万束、料一百五十一万二千石。属于三路的保捷、振武、宣毅、武卫、清边、蕃落等指挥,以及本路土兵连营,都依靠供应,约有二十余万人。加上屯驻戍兵约四十万人,本路税赋不足以供养。于是招募商人运入粮草,度支用钱帛偿还,按加抬的则例价格计算,通常是茶、盐、矾的三倍。由于这种办法,低价货物和利益流散,弊端全都归于官府。又自庆历三年以后,增加供给西北的银绢,内外文武冗官每天都在增加,因此三司的经常费用无法供给。庆历二年六月,圣恩特赐内藏银一百万两、绢二百万匹,并且全部免除此前向内库借贷的钱帛。庆历三年八月,又蒙恩赐内藏绢三百万匹。根据这些银绢共六百万匹两,折合钱一千二百万缗供支使用。庆历五年,又把江南铸造运来的大铜钱一十万贯,按小钱一百一十万贯支用。到如今还不到五年,增加的费用已经用尽;这就是说,每年常常要把内藏银绢折近三百万缗,供助三司的经费,还要调发各路钱物来供应,才开始能够满足。如今外州府库搜刮剩余财物,不知道内藏的积蓄还剩多少可以供今后拨付。天下山泽的利源以及茶、盐、酒税等各项收入,比起先朝以前,按例都大有增加,可以说已经没有遗漏的利源了。如果根据国家天下广大、每年的收入数量,自古以来没有这样多的;然而有关部门在调度时仍然显得匮乏,只是因为支出费用太多,没有量入为出造成的。如今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财货和粮食更优先的了。财货粮食不足,凭什么治理国家?从前唐朝自天宝之乱以后,肃宗、代宗时期,禁军缺乏粮饷,京畿百姓甚至揉取稻穗来供给军粮,还登上都城城门等待贡奉到来。王室可以说已经陷入危急困窘了。然而患难平定以后,军队有时可以解散;军队解散,民力就会得到舒缓。如今禁军名籍不下百万人,坐着享用衣食,没有解散的期限。七八年之间,天下已经困乏,而朝廷内外安然自得,竟然不知道。如果一旦发生万一的变故,再加上寇戎,又遇到饥荒,那么国家的长远谋划,臣恐怕即使有智慧的人,也很难在事后妥善处理了。请举一件事来说,其他事情也可以类推得知。景祐年间,天下预先购买绢一百九十万匹,去年增加到三百万匹。各路转运司大多申诉,有关部门却无从处理。为什么会这样?议论的人只知道茶盐等货物制度的弊端,却不知道弊端由何而来。详细追究原因,制度本身其实没有弊端,是形势造成的。设置军队有了防备,边费就可以节省;边费节省,兼并之家就不能观察时势缓急来侵夺利益和操纵权力,这样有关部门才可以控制物价轻重。臣以无才之人,错误地承担国家大计,职责所忧虑的事情十分迫切,内心如同焚烧。推究各种利害,直到根本之处,朝廷举动的关键和国家动静的枢纽,犹如臂膀手指的伸缩,都系于中书、枢密二府,并非有关部门所能参与。谨陈述大略,乞请交给中书、枢密院详细加以筹划,由圣上裁决,改变旧法而使之通达,确实使百姓获得生存之道,这才是使政治适宜治理的道路。再次上奏国家财政的事。臣昨天曾大略计算天下财利收支的账册,知道天下困乏的根源在于军队。因而考察宝元、庆历以后,内外增加设置禁军,每年供给钱帛、粮食、赏赐等数目,进呈朝廷,请朝廷筹划商议这件事,使它有所宽严调整。臣恭敬地认为,太祖皇帝攻取荆潭,收复蜀地、广南、江南,防备晋国寇患,抵御西北两个敌国,计算所蓄养的兵力不超过十五万人【开国初年得到后周军队十二万人,后来平定蜀地,选取其中精兵,只留下二百二十人;到乾德年间选练内外军队,只保存十万人,大概都是极其精锐的,后来才逐渐增加到十五万人】。太宗皇帝平定太原,防备西部边境,抵御北方边塞,选拔整顿军队,增加修治戎备,志在收取燕蓟,但蓄养的兵力不过四十余万人。先皇在咸平年间,防备西部边境,抵御北方边塞,搜求招募战士达到五十余万人;等到契丹请求和好,祥符以后逐渐裁减,放松马牧之地交给耕民【先帝常对宰臣说:天下兵马的数目虽然不少,但精锐的很少;况且如今的兵同古代不同,古代三季从事农业,一季训练作战,百姓就是士兵;如今士兵都坐等国家供给衣食,国家经费极其广泛,不可不慎重选择训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十人〕 向敏中说:军队编额逐渐增多,农民日益耗损,近来依照诏令防止过去的招募,斥退疲弱衰老者,大幅减少冗余粮食的消耗。皇帝说:你们应当经常讲求此事,务必寻求长久的办法】。边将占有兵力以自我固守的,往往加以罢免【先帝曾诏令环庆路减少神勇军、让他们返回营地,周莹说本路兵数并不多,不敢立即减省。皇帝说:西部边境很难得到草料粮食,每年役使百姓运输,周莹没有爱惜百姓的心思,也可以看出来了;当即用曹玮代替他】。到了宝元年间,近四十年,可以说已经安定;后来因为夏军违抗命令,才开始登记民兵,不久又命令刺选他们来补入军籍,于是在陕西、河北、京东、京西增加设置保捷、武卫、宣毅等军【保捷一百八十五指挥,武卫七十四指挥,宣毅二百八十八指挥,这是其中特别多的,其他不全载】。后来又在江淮、荆湖、福建等路设置宣毅军【淮南三十二指挥,两浙二十二指挥,江东十三指挥,江西十七指挥,湖北十九指挥,湖南十一指挥,福建十二指挥】。总计内外增加设置的禁军约四十二万余人,连同三朝旧兵将近百万人;乡军、义勇、州郡厢军、各军小分、半分、剩员等不计入其中。连营的士兵每天增加,南亩耕种的百姓每天减少,近来七年之间,民力使天下大为困乏。

耕夫织妇,莫能给其衣食,生民之膏泽竭尽,国家之仓库空虚,而此冗兵狃于姑息,寖骄以炽,渐成厉阶。然且上下恬然,不图云救,惟恐招置之不多也。且太祖训兵十万人以定天下,今以百万人为少,此无他尔,各苟及身之安,莫为经久之虑也。夫苟且者,臣下及身之谋;经久者,陛下国家之计。今负贩之家,犹汲汲于担石之备,安有不虑经久而可以保全天下者哉?比嵗以来,三路入中粮草,度支给还价钱,常至一千万贯上下,边费如此,何以枝梧?臣较今大计,加之百万不为益,减之百万不为损。而比来鬻官六千缗者,与簿尉万缗,则殿直诸监筦塲务官,准课程以立赏格,收赢至三二千缗,即以次迁陟。不知卖官迁官几何员数,可供三路一嵗粮草之费?是谓聚▯浍之微,供尾闾之泄也。浅陋之人更言遗利以禆经用,末矣。盖财计盈虚,时事安危,系诸兵而已矣。景祐以前,兵五十万,三司财用无余,及今而加一倍,则何以得足?臣近约度今年在京支计,前已进呈,只是准拟常程用度,圆融变转,仅以有备。过此以往,若更因之以横费,加之以饥馑,虽有智者,亦恐难以善其后矣。况臣之愚,敢期克济?惟社稷之福,祖宗之灵,陛下至仁盛徳,有以感格天地,降之以善祥,报之以有年,则兆民之所赖也。若观诸人事,臣愚窃甚寒心。伏望令中书枢密院检防臣前奏,审加计议,裁于圣断,早为之所,犹须效在累年之后。如救焚溺,缓则益不及矣。请节省财用事伏以天下承平为嵗深逺,而国用不赡,民力益困。今聚师境上,调费寖广,倚于经入则财不给,加以横赋则人不堪。救兹交急,特在陛下身先于率下,惟事事乃其撙约而已。臣窃惟陛下躬勤节用,克自抑畏,凡诸服御殊为菲薄,而兹中外之论皆言用度之过。臣窃疑之,葢宫闱嬖昵,左右近习,假威恣横,敢为欺诬,仰恃仁慈,縁为奸弊。且禁中呼索,辄称圣防,有司应奉,皆为上供,故外人不知其详,而讥议累乎圣徳。国家帑藏之困,乃羣下侵牟之蠧也。伏愿陛下上念宗社之计,下以生民为心,彼妇人宦者,何烦过为姑息?超然逺虑,防自天心。试取先帝之世及陛下临御以来,天圣之初,宫司帐籍如内东门之类,比较近年支费金帛,则知増损丰俭之数。以一言裁减之恩,为万方富庶之本,兆民所赖,为幸实深。先朝以前事,恐难继若天圣初体例,夫岂逺哉?因降诏书谕天下,以陛下忧边之心,爱民之故,则将卒闻之,孰不奋励以授命?士民闻之,孰不鼓舞以称仁?至于外诸司库务,凡百横费,乞特置司局,选用公平通敏,谙晓时务之士三两员,条理之而以大臣一人监领其事。其不便者,惟是左右主当之臣尔,诚陛下断之不疑,无容阻挠,则上可以资徳美,下可以施恩惠,内可以集国计,外可以成武功,效速而利多,事近而徳逺。此当世之切务也。

译耕田的男子和织布的妇女,都不能供给自己的衣食,百姓的财富已经耗尽,国家的仓库已经空虚,而这些冗兵习惯于姑息待遇,渐渐骄横而势力炽盛,逐步形成严重的祸根。然而上下仍安然自得,不谋求补救,只担心招募设置得不够多。况且太祖训练十万人便平定天下,如今却把百万人还视为少数,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各人苟且谋求自身一世的安逸,没有人为长久之计考虑。苟且偷安,是臣下只为自己考虑的谋划;长久之计,是陛下和国家的谋划。如今挑担贩卖的人家,还急忙储备一担一石的粮食,哪里有不考虑长久而能够保全天下的呢?近年以来,三路运入粮草,度支偿还价钱,常常达到一千万贯上下;边费如此之大,靠什么支撑?臣估量如今的国家大计,即使增加一百万人也没有益处,减少一百万人也不会有损失。近来卖官,六千缗可以买某些官职,簿尉要一万缗;至于殿直以及诸监、管、场、务的官职,按照课税收入制定赏格,收取盈利达到三二千缗,就按次序升迁。不知道卖官、迁官究竟有多少员额,能不能供给三路一年的粮草费用?这叫聚集小沟里的微薄水量,却用来供应尾闾的大量泄漏。浅陋的人还说要搜求遗漏的利益来补助经费,已经是本末倒置了。总之,财政的盈亏、时局的安危,都只系于军队而已。景祐以前,军队有五十万人,三司的财用就没有余剩;如今增加了一倍,怎么能够供给充足?臣近来大略估算今年京城的支出计划,先前已经进呈,只是按照通常用度作准备,周转调剂,勉强做到有备。此后如果再因之增加额外支出,又遇到饥荒,即使有智慧的人,恐怕也难以善后。何况臣这样愚昧的人,哪里敢期望能够成功?只愿这是社稷的福气、祖宗的神灵,加上陛下至仁盛德,能够感动天地,使上天降下祥瑞,以丰年作为回报,这就是亿万百姓所依赖的。如果从人事上看,臣愚昧地实在寒心。伏望命令中书、枢密院检查臣以前的奏章,详细加以筹划议论,由圣上裁决,早日采取措施;即使如此,也还要多年以后才能见效。正如救火救溺,迟缓了就更加来不及了。请节省财用的事。臣恭敬地认为,天下承平已经很久了,但国用仍不充足,民力更加困顿。如今军队集结在边境,调发费用日益增加,若依靠正常收入,财力便供应不上;再加征额外赋税,百姓又承受不了。要挽救这种交相逼迫的急势,关键在于陛下亲自带头约束下面,只是对一切事务实行节俭罢了。臣私下认为,陛下亲自勤于节用,能够自我克制并心存敬畏,各种服饰器用都十分俭朴,可是朝廷内外都说用度过多。臣私下对此很疑惑,大概是宫中受宠亲近的人、左右近侍,借助威势而恣意横行,竟敢欺骗诬罔,仰仗陛下仁慈,因而营私舞弊。而且宫禁中有所索取,动辄声称是圣旨,有司奉承供应,都说是进奉皇上,所以外面的人不知道详情,反而使讥议累及圣德。国家府库的困窘,正是群臣下属侵吞贪取所造成的弊病。伏愿陛下上为宗庙社稷的长远大计考虑,下以百姓的生计为念,那些妇人、宦官,何必过分姑息?请陛下超然远虑,从内心加以防范。试取先帝在位时期以及陛下即位以来的情况,尤其是天圣初年宫司账籍,如内东门等处,比较近年支出的金帛,就能知道增减、丰俭的数目。用一句话裁减费用的恩惠,作为天下富庶的根本,百姓都将赖此受益,实在是极大的幸运。先朝以前的制度,恐怕难以恢复;但若仿照天圣初年的体例,难道还很遥远吗?因此请下诏书晓谕天下,把陛下忧虑边患、爱护百姓的心意告诉他们,那么将士听到后,谁不会奋发努力、献身效命?士人百姓听到后,谁不会受到鼓舞而称颂仁德?至于外部各司库务,一切额外费用,乞请特意设置专门机构,选用三两名公正、通达、敏干而熟悉时务的人,逐条整理,并由一名大臣监督总领其事。可能感到不便的,只是左右掌管此事的臣僚罢了;如果陛下果断裁决而不疑虑,不容许他们阻挠,那么对上可以增益圣德,对下可以施加恩惠,对内可以汇集国计,对外可以成就武功,见效迅速而利益众多,事情切近而德泽长远。这是当今最迫切的事务。

论减省财用事臣近受勅,同贾昌朝等定夺减省财费。窃闻渊防,先自宫禁裁省一切用度,至于圣躬奉给缗钱,亦令罢供。此葢陛下身先勤俭,为生灵计。夫减省所为者,自下而议上,则于体不顺;由上以率下,则于名为正。臣愿以禁中所行之事,择其大者三数节,宣示外廷,因发明诏,使天下共知圣意,忧边爱人之深,则中外臣庶得不体国家之急,上承美徳者乎?特在陛下断之。清衷不屑细言,则成效可兾也。其有徇已之利,与则喜,夺则怒,此女子与小人之情,怨谤所由生也。臣辈敢不竭精尽虑,上副天心。请校防邦计事伏见西事以来,应副边备,天下被其劳,凡百赋率至増数倍。当时朝防,盖为用兵之际,权宜应急,岂敢承以为常?今边防虽已渐宁,而縁边戍守未能彻备,四方添置兵马数亦甚多。向之所増赋敛,必难复旧,何以慰天下百姓之望?朝廷所以绥懐二国者,正谓寛财用,纾民力,以厚为之备也。今乗边事之间,岂可优游虚度嵗月,不切讲求经久之计?若遂恬然惮于有为,臣恐民力日困,财用日匮,难以善于后矣。今内自三司,外至发运转运使,凡掌财利之官,簿书期防犹不暇给,岂暇为国家生民逺虑者哉?臣欲乞于两省已上官,选差才敏之士三两员,就三司与使副,据国用嵗计之数量入以为出,平货物之轻重,通天下之有无,校其利害之源,以革因循之弊。旋具事节,先到中书枢密院开陈商量,必久逺可行者奏上取裁。若细碎之事,无大损益,徒成烦扰,不须施行。所兾助财用,纾民力,当今之切务也。再奏请劄子方今天下切务,无先货食。货食之原,在于三司。而计臣事务烦综,簿书期防之不暇给,岂暇及于国家根本之虑哉?故于去年曽上言,乞于两省巳上官选,差三两员就三司与使副,据嵗计之所入,约中外之所费,移用之法则权其轻重,率敛之物则通其有无,参究利害之原,刬革因循之弊。所兾寛财用,纾民力,助三司均节之体者也。自后未防朝廷施行,不测所以难之之意。今不乗边事之间,急讲久逺之策,臣恐民力日困,财用日匮。恐朝廷重于生事,欲乞且令三司将天圣中一年天下赋入之数,及中外支费之籍,与昨一年比并条上,则国家之大计可校而知矣。如是而可以经久则善,如其不可,则岂得恬然不深虑哉?前所上劄子,伏乞更赐详择。请别差官议财计事臣近曽上言,乞差官就三司议财计事。近闻已差臣及杨偕。且臣本请推择才识之士,已而自当其选招揽事任,以为已功,干涉物议,理甚不可。縁臣忝处言责之地,故思虑所及,合以陈论。岂其浅愚,果能周务?其所裁定之事,虽更经中书、枢密院商量,就复有失,将使谁言?乞赐别命近臣于体为便【改差高若讷】奏财计未便合商量条件臣昨请差官就三司同议财计事,访于众议,凡公私利害,比比而有,今举其大要,列上五条,略开其端,余系所议。凡如此事,必料中书、枢密院及三司前后,皆有臣寮曽上言其便宜,亦乞检防送下本处参详可否施行。一、陜西、河东见行财币利害,合议定经久之法,以便官私。一、天下常平仓所以权敛散、平轻重,合议兴举。一、两川久来将诸埸务课利变纳银,及自西事已来増赋绢布数多,民力交见困竭,合议救革。一、淮南诸盐埸积盐相因,而江南逺地、荆湖两路民无食盐,官有遗利,众谓通商为便,合议施行之法。一、诸路入中粮草利害极多,本为穷边艰于挽送,计其役费,募人入纳,比来豪贾遂擅公利,因国缓急反操轻重,其间地有险易,谷有凶穰,平准适宜,合行议定【奉圣防送杨偕等商议】请省陜西兵马及诸冗费事臣伏闻陜西夏旱,二麦不收,近虽有得雨处,秋田亦未必有望,民已艰食,颇有流移。边警虽宁,兵戍尚众,因之饥馑,事实可忧,刍粮委输,最为切务。朝廷绥懐夏冦,本为休兵息民,若其役费不纾,必见物力日困,经久之计,殆无以支。又比来诸州累报地震,考诸咎证,由阴有余。夫阴者,妻道也,臣道也,民也,外蕃也。此时后宫无过制,外廷无权强,所当戒虑者,民与外蕃尔。内安民而外待强蕃,其要在货力有备而已。今境上堡寨,兵分力微,假如冦来,势必不能出战。如其守也,即随处土人自应足用。况春夏之际,敌人必无大举。若毎年三月以后,縁边所屯军兵,一切抽向内地就食,至八九月复遣出戍。又边城一马之给,当步卒三人,既多羸驽,不任驰敌,平时虚糜刍粟,动辄兼人送命。若今后所发縁边屯驻马军,约度足以巡逻外,稍用步人替还,寛减调度,此其约也。

译论减省财用事 臣近来接受诏命,同贾昌朝等共同议定裁减节省财费的办法。臣私下听说,陛下已经先从宫禁开始裁减一切用度,甚至连供奉圣躬的缗钱也下令停止供应。这是陛下亲自带头勤俭,为百姓考虑。减省费用这件事,如果由下级议论上级,按体制说是不顺;由上面带头示范下面,按名分说才是正当。臣希望把宫禁中实行的事情选取其中较大的三四项,向外廷宣布,并因此发布明确的诏书,使天下共同知道圣上忧虑边患、爱护百姓的深切心意,这样内外臣民难道不会体察国家的急迫形势,向上承奉圣德吗?关键只在陛下裁断。圣心若不屑于计较细小言辞,成效就可以期待了。那些只顾自己利益的人,得到利益就高兴,被夺取利益就发怒,这是女子和小人的常情,也是怨谤产生的原因。臣等怎敢不竭尽精力、用尽思虑,以便上合天心。请核查国家财政事务 臣恭敬地看到,自从西部战事以来,为应付边防,天下都承受了劳苦,各种赋税往往增加到原来的数倍。当时朝廷的诏旨,大概是用兵期间权宜应急的办法,哪里敢把它作为常规?如今边防虽然逐渐安宁,但沿边戍守还不能完全撤除,四方增置的兵马数量也很多。以前增加的赋税,必定难以恢复旧额,拿什么来安慰天下百姓的愿望呢?朝廷用来安抚西夏、契丹二国,正是要放宽财用、舒缓民力,以充实防备。如今正可利用边事稍有间隙的时候,难道可以悠闲地虚度岁月,不切实谋求长久之计吗?如果终于安然自得,害怕有所作为,臣恐怕民力会日益困顿,财用会日益匮乏,以后就难以善后了。现在内而三司,外而发运使、转运使,凡是掌管财利的官员,连簿书和期限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空闲为国家和百姓作长远考虑呢?臣想请在两省以上官员中选派三两名才干敏捷的人,到三司与使、副共同办理,依据国家每年的收入数额来确定支出,调节货物价格的轻重,疏通天下物资的有无,考察利害产生的根源,以革除因循的弊端。随后详细列明事情的条目,先到中书、枢密院陈述并商议,凡确实可以长久实行的,再奏上请裁决。如果只是琐碎小事,没有大的得失,只会造成烦扰,就不必施行。希望能够帮助财用、舒缓民力,这是当今最迫切的事务。再次奏请的札子 当今天下最迫切的事务,没有比财货和粮食更重要的了。财粮的根源在三司,但掌管财政的大臣事务繁杂,连簿书和期限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顾及国家根本性的忧虑呢?因此臣去年曾上言,请在两省以上官员中选派三两名,到三司与使、副共同办理,根据每年收入的数额,约定内外的支出;对于调拨使用的办法,就权衡轻重;对于征敛的物资,就疏通有无;参究利害的根源,革除因循的弊端。希望借此宽裕财用、舒缓民力,帮助三司达到均衡节制的作用。此后不知道朝廷为什么还没有施行,也不知道认为此事困难的用意是什么。如今若不趁边事稍有间隙,赶紧谋划长久之策,臣恐怕民力会日益困顿,财用会日益匮乏。臣又恐怕朝廷以为会因此多生事端,因此请暂且命令三司把天圣年间一年天下赋税收入的数额,以及内外支出的账簿,与上一年比较,分条上奏,那么国家的大计就可以核查而知了。如果这样能够长久维持,那当然很好;如果不能,难道还可以安然不作深思吗?臣先前所上的札子,伏乞再次赐予详加选择。请另行差官议论财政事务 臣近来曾上言,请派官员到三司议论财政事务。最近听说已经派了臣和杨偕。臣原本请求推选有才干见识的人,后来却由自己充当所选之人,招揽此项职任,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干预舆论,按道理实在不可以。因为臣身处负责进言的职位,所以把思虑所及合宜地陈述出来。难道凭臣浅陋愚钝的才识,果真能够周全地处理事务吗?所裁定的事情,即使再经过中书、枢密院商议,如果仍然出现过失,又将让谁来进言?乞请另行任命近臣办理,这样在体制上较为方便。【改差高若讷】奏论财政事务中不便之处及应当商议的条件 臣昨天请求派官员到三司共同议论财政事务,向众人询问后,发现公私利害之事处处都有。现在选取其中的大要,列出五条,先略举端绪,其余属于议论的内容。凡是这类事情,臣想中书、枢密院以及三司前后一定都有臣僚曾上言说明其利弊,也请检取诏书,送到有关机构审议是否可以施行。一、陕西、河东现行财币制度的利害,应当共同议定长久办法,以便利官府和民间。一、天下常平仓用来调节收散、平衡物价轻重,应当共同议定兴办办法。一、两川长期以来把各场务的课利改收银两,加上西部战事以来增加的绢布赋税很多,民力已经交相困竭,应当共同议定救济和改革办法。一、淮南各盐场积存的盐相互因袭,而江南远地、荆湖两路百姓没有食盐,官府又有遗留的利益,众人都说开放商运较为便利,应当共同议定施行办法。一、各路入中粮草的利害极多,本来是因为边远地区贫困、运输困难,计算其劳役费用,招募人户缴纳;近来豪商却擅取公利,借国家有急事反而操纵轻重,其中各地有险易不同,谷物有丰歉之别,应当平准适宜,共同议定施行办法。【奉圣旨,送杨偕等商议】请裁减陕西兵马及各种冗余费用 臣听说陕西遭遇夏季旱灾,两种麦子都没有收成;近来虽有一些地方得到雨水,秋田也未必有收成希望,百姓已经粮食艰难,颇有流徙。边境警报虽然平息,驻军仍然很多,加上饥荒,实在令人忧虑;草料粮食的输送,是最紧迫的事务。朝廷安抚西夏寇患,本来是为了休兵息民;如果劳役费用不能减轻,必然会看到物力日益困顿,长久之计几乎无从维持。近来各州屡次报告发生地震,考察这些灾异的征兆,是阴气有所过剩。阴,代表妻道、臣道、百姓和外族。此时后宫没有超过制度的地方,外廷也没有权势过强的人,所应当警戒忧虑的,就是百姓和外族。内则安定百姓,外则防备强大的外族,关键只在财力物力有所储备罢了。如今边境上的堡寨,兵力分散而力量微弱,假如敌人来犯,势必不能出战;如果据守,那么各处的当地人本来就足以应付。何况春夏之际,敌人必定不会大举进攻。如果每年三月以后,将沿边驻扎的军队全部抽调到内地就食,到了八九月再派出戍守。又边城供给一匹马,抵得上步卒三人的给养;其中既有许多瘦弱劣马,不能任用来奔驰御敌,平时又白白耗费草料粮食,动辄还连累多人送命。今后如果把沿边驻扎的骑兵发出时,估量只要足以巡逻境外,就稍微用步兵替换骑兵,放宽并减少调发,这就是大略。

近闻勾抽陜西提防刑狱曹颖叔到阙,欲令减省边计。臣两见颖叔,据其説画,亦恐虚行。今边臣惟务留兵,朝廷无肯任咎,悠悠颖叔,如大计何必在内外协心,休戚齐虑,乗边隅之粗间,极夙夜以疚懐。倘详利害之原,犹有异同之论,防之欲独当系圣裁。颖叔此行,毎事乞明与处分,凡干冗费,深加裁减,如恐其势轻重难独任,或推选近臣一员承命而往。其陜西四路部署,乞各赐一诏书谕之,此意使与颖叔公共计议。所有陜西转运使,亦乞察臣前言,早赐别行择任。请减省河北徭役事伏以国家通好契丹三十七年于兹矣,边人不知有战争之患,饷餽之勤,保其父子室家,安于耕桑畜牧,宜乎生业益殖,事力加裕,而比屋雕瘁,率无葢藏,一谷不登,莫能自济。臣愚窃思其故,其弊有三:一曰厨传,二曰徭役,三曰河防。自和好以来,边将无所事,惟以酒食宴乐,苞苴问遗,名声相倾,惟恐不逮。公钱不足,则取于百姓;百姓不足,则贾以求赢;贾又不足,则有倾私槖以继之。者羊豕不得扰于阑,雉兎不得安于野,行贩者不得共其利,担负者不得宁其居,此厨传之弊也。又民之大害,惟在更徭。有丁解州役,即被县差,家无兼丁,自身营业,故凡役事率以雇佣。二年一更,佣金不减十万,中人之家耗矣。夫如是,百姓安得不困?臣独窃叹边陲无事逾四十年,不能公私充实,备于无患,而竭民之财产于不急之役,及官吏口腹逸欲之费,一旦仓卒,萧然无所恃。惟彼河防,犹为国事所不得已者,欲乞朝廷选官与河北转运使,尽取一路郡县凡民之籍,以较徭役之数,益减节之。所有州郡厨传饩赠之弊,深料此事亦非官吏所愿,然葢体例相习,彼此相形,虽有爱民节用之心,势不可独异。臣谓宜明为条约,事为之制,则虽往来使客,亦自絶过望之心,至于毁誉爱憎,亦当渐自消弭。然后裁损用度,以充公私之备,询考名实,以观郡县之政,三数年,庶乎民之富庶必有加也。请选河北河东陜西转运使事切惟今边事粗宁,正是朝廷日夕留意思患预防之时。若夫抚绥疲民,均节赋役,与事切近而可以致功利者,三路转运使最当精选也。如陜西、河东残敝之余,而用某等,今又除某官,此遵常守故,叙迁次补而已,任才济务则未也。近某官授河北,众亦非允,然有与共事,犹可相兼。其陜西、河东各乞特选一员代去,其尤不任职者,聊以下厌物论。夫有言责者,事有害于理,则言之可也。相时俯仰,依违其议,葢惩髙论之无益,度朝廷之能行者,而少取其效尔。

译近来听说勾抽陕西提点刑狱曹颖叔到朝廷,想让他裁减边防费用。臣两次见到颖叔,据他所谋划的方案,也恐怕只是徒然施行。如今边臣只务求留下军队,朝廷又没有人肯承担责任;悠悠然对待颖叔的行动,至于大计怎么办?关键在于内外同心协力,共同考虑祸福,趁边境稍有空隙,日夜尽力而怀着忧惧。倘若详细考察利害的根源,仍有不同意见,究竟采用哪一种,想必应当由圣上裁决。颖叔此行,请每件事都明确给以处分;凡涉及冗费的,都应大力裁减。如果恐怕事情轻重不是他一人所能承担,也可以推选一名近臣奉命前往。陕西四路的部署,请各赐给一道诏书晓谕,使他们把这个意思同颖叔共同商议。所有陕西转运使,也请留意臣先前的意见,早日另行选择任命。请裁减河北徭役 臣恭敬地认为,国家同契丹通好至今已经三十七年了。边地百姓不知道战争的忧患,也没有输送粮饷的劳苦,保全父子家庭,安于耕种、养蚕和畜牧,本应当产业日益繁殖,财力更加充裕;可是家家户户都衰败困苦,大多没有积蓄,一旦谷物歉收,便没有能力自救。臣愚昧地私下思考其中的缘故,弊端有三项:一是厨传,二是徭役,三是河防。自从和好以来,边将没有事情可做,只是以酒食宴乐、赠送财物互相馈遗,争逐声名,唯恐比不上别人。公家的钱不够,就向百姓索取;百姓也不够,就借贷求取赢余;借贷仍然不够,就倾尽私囊来接济。这样一来,羊猪不能在栏圈中安生,野鸡兔子不能在野外安宁,行商贩卖的人不能共享其利,挑担负重的人不能安居,这是厨传造成的弊病。百姓最大的祸害,又在于轮番服徭役。有男丁被调到州中服役,就又被县里差遣;家中没有多余男丁,自己还要经营生业,所以凡是服役,往往都要雇人代替。两年轮换一次,雇工钱不少于十万,中等人家就耗尽了。既然这样,百姓怎么能不困苦?臣独自叹息,边疆太平超过四十年,却不能使公私财力充实,做到有备无患,反而把百姓的财产耗费在不急迫的劳役以及官吏口腹享乐的费用上;一旦仓促有事,便空虚萧条而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只有河防,还是国家不得不做的事情。请朝廷选派官员同河北转运使,把一路各郡县百姓的户籍全部取来,核对徭役的数目,再加以削减节省。各州郡厨传、粮饩、馈赠的弊病,臣深知这也不是官吏所愿意做的;然而由于体例相沿,彼此攀比,即使有爱民节用的心,也势必不能独自不同。臣认为应当明确制定条约,凡事规定制度;这样即使有往来的使客,也自然会断绝过分索取的念头,至于毁誉爱憎,也应当逐渐自行消除。然后裁减费用,以充实公私储备,考察名实,以观察郡县政绩,经过三五年,百姓的富庶大概一定会有所增加。请选任河北、河东、陕西转运使 臣切实认为,如今边事大致安宁,正是朝廷日夜留心、考虑祸患并预作防备的时候。至于抚恤疲敝百姓、均衡节制赋役,以及那些同事务切近而可以取得功效利益的事情,三路转运使最应当精心选择。像陕西、河东在残破疲敝之后,却任用某些人,如今又授予某官,这只是遵循旧常,按资历次序补任而已,并不是任用人才来济办事务。近来某官授任河北,众人也不认为合宜;但有能与他共同办事的人,尚且可以互相补救。陕西、河东各请特别选一人前去替代;其中尤其不能任职的人,也姑且调降,以平息舆论。凡是负有言责的人,事情有害于道理,就可以进言。至于观察时势而俯仰周旋、对意见若即若离,大概是因为惩戒那些高谈阔论却没有益处的人,估量朝廷能够实行的程度,而稍微取得一些成效罢了。

论京师军储事臣窃惟今之京师,古所谓陈留,天下四冲八达之地者也。非如函秦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之中,表里山河,形胜足恃。自唐末朱温受封于梁,因而建都。至于石晋割幽蓟之地以入契丹,遂与强敌共平原之利。故五代争夺,戎马生郊,其患由乎畿甸无藩篱之限,本根无所庇也。祖宗受命,规摹毕讲,不还周汉之宇,而梁氏是因,非乐是而处之,势有所不获已者。大体利漕运而赡师旅,依重师而为国也。则是今日之势,国依兵而立,兵以食为命,食以漕运为本。今仰食于官廪者,不惟三军,至于京城士庶,以亿万计,大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事最急最重。臣庆厯五年权三司使,尝取责到在京诸仓见在斛防数,人粮一千三百万石,是时毎月约支三十四万有余石,计可备二年一十一月日。支遣马料三百二十万石,是时毎月约支四万余石,计可备七年。支遣今次受命再领邦计,昨于三月中取责到在京诸仓见在斛防数,人粮八百万石,毎月约支四十万石,计可备一年余八月日。支遣马料七十万石,毎月约支四万七千余石,计可备一年余四月日。支遣自庆厯及今通十年之比,计所亏耗五分之二。为国逺虑,窃所寒心。究所以致然者,葢自庆厯七年拣发京东西江湖淮浙宣毅兵士,充填在京诸军。至于诸色冗食,顷来益众。复自有事西边内外支费不赡,屡减东南之籴,使输缗王府,或州郡灾伤,朝防辄辍粮运以救赒艰急。亦縁诸路转运积成废慢,年额亏减,上下因循,阙于督举,官失其守,事忘其旧,致令储备益乏。如此日侵月削,更五七年,京师仓廪无一年之蓄矣。夫金帛轻货,缓急易聚,至于粮餽,非素为备。若因之以饥馑,倘别有不可预防之事,一旦阙悮,岂可仓卒而致者。倘有不给,虽大圣智,其将何术以济此国家安危。之计也,臣才虑疎浅,然职思其忧,谨具所合举行之事,画一条件如右。一汴河年额上供斛防六百万石,若毎年般运及数,可以年支得给而有余。自康定年后,西邉用兵,经费不足,毎年常将上供斛防折纳见钱,一石千钱为率,或一百万石,或五十万石。是时王师外戍,在京军粮月支数少,减仓储供边籴犹为有名。自后边兵还营,京师増置禁旅,人数益多,犹复时縁前例折纳。去年以恭谢大礼,亦是于江湖六路将斛防五十万石折钱五十万缗起发上京,乞特降勅命三司,今后更不得将年额上供斛防折变见钱。一汴河上供斛防本为京师军储,自明道年山东荐饥,朝廷以为忧,特令截拨运米入清河赈济。自后縁此屡以上供粮斛外支诸路。去年令截上供粮米六十万石,应副河北十五万石,应副京东五万二千有余石,自湖南起发赴昭桂州卸纳。然州县灾荒理当赒救,若虑害轻重,则本末当有校矣。乞特降勅命今后诸路灾伤不得更议截拨上供斛防,只令三司多方擘画就别路支移应副。若极于艰急须至辍借内帑钱帛,犹愈于亏乏军储之患大也。一、广济河年额上供斛防六十二万石,其实五十万石。内十二万石,因庆厯初京东转运使奏南京军营多,毎歳计度军粮支移徐、单、曹、济州、广济军二税应副,民力劳敝,遂截上供运米十二万石,通旧八万石,共二十万石,充本京军粮。却从广济河认数般运填纳。所截粳米小麦,其填数多是杂色粟豆,已为亏损仓储。而又毎年三司折变钱帛供助支费,至和二年折三十一万石,嘉祐元年二十万石。或冇尽数折纳之时,只是三司承例施行,亦不曽奏▯朝防。今年不曽更行折变,然亦虑本路逓年不曽尽数起发斛防,以此纲运人船或有因循阙备,乞降勅命三司今后不得更将广济河年额上供斛防折变钱帛,及下本路所般年额斛防,今后须得起发及数。其纲船兵士常令本司添填有备,运路河道亦委本司相度擘画,取令通济。一、惠民河年额上供斛防六十万石,内二十五万石系淮南年额般赴咸平、太康、尉氏等县充军粮。比来发运司又于汴河上供年额内豁除此数,显是将此斛防两充数。省司见行根问次。其三十五万石合是京西管认起发,近嵗并不曽赶办般运,其到京之数毎年五七万而已。勘防皇祐五年曽降朝防,令蔡河拨发司毎年添般上供斛防数目。本路辞诉部内灾伤,乞▯丰熟应副。自后因循亦是催促不前。今相度本路财赋不至丰赡,诸色支费亦多,令办年额必恐不迨,乞降勅命今后年额上供斛防特与减十五万石。只今般运二十万,须管到京数足,不得更有亏阙。内供御小麦并油醋库油蔴逐时依省司抛数供纳外,许以大小麦、小豆、黑豆、谷粟充数。

译论京师军粮储备 臣私下认为,如今的京师,就是古人所说的陈留,是天下四通八达的地方。它不像函秦那样是天然府库,有百二之险;也不像洛阳处在九州中央,内外有山河屏障,地势险要足以凭恃。自唐末朱温受封于梁,便因此建都。到了石晋割让幽蓟之地给契丹,于是同强敌共同拥有平原之利。所以五代相互争夺,战马在郊外奔驰,祸患是由于京畿没有藩篱的限制,根本没有庇护。祖宗受天命以后,把规划筹划都研究完备,并不是不愿回到周、汉的疆域,而是沿用了梁氏的都城,这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大体上是有利于漕运以供养军队,依靠强大的军队来建立国家。因此今日的形势是,国家依靠军队而立,军队以粮食为生命,粮食以漕运为根本。如今依靠官仓供粮的,不只是三军,连京城的士人百姓也以亿万计,大半要靠军粮剩余来吃饱。所以国家对于漕运最为急迫、最为重要。臣在庆历五年权任三司使时,曾经查核在京各仓现存的斛斗数目:人粮一千三百万石;当时每月约支用三十四万多石,计算起来可以供应二年十一月。支用的马料三百二十万石,当时每月约支用四万多石,计算起来可以供应七年。这次奉命再次掌管国家财政,臣昨天在三月中旬查核在京各仓现存的斛斗数目:人粮八百万石,每月约支用四十万石,计算起来只能供应一年八个月。支用的马料七十万石,每月约支用四万七千多石,计算起来只能供应一年四个月。把庆历以来到现在共十年相比,计算所亏耗的达到五分之二。替国家作长远考虑,臣私下实在寒心。究其所以如此,大概是自庆历七年选发京东、西、江湖、淮浙的宣毅兵士,充入在京各军。至于各种冗余粮食,近来更加增多。又因为西部发生战事,内外支出不能充足,多次减少东南籴粮,把应缴的缗钱输送到王府;或者州郡遭受灾伤,朝廷便停止粮运来救济急难。也由于各路转运积久形成废弛怠慢,年度额数亏减,上下因循,缺少督促举发,官员失守职责,事务忘却旧规,以致储备日益缺乏。这样日削月减,再过五七年,京师仓库就连一年的储备也没有了。金帛等轻便财货,缓急时容易聚集;至于粮食运输,不是平时预先储备就办不到的。如果又遇上饥荒,倘若另有不可预防的事情,一旦发生缺误,难道能仓促间取得吗?倘若供应不足,即使有大圣大智,又将用什么办法来挽救国家安危的大计呢?臣才力浅薄、思虑疏漏,但既然职责所在而想到这些忧患,谨慎地把应当施行的事情列成条目如下。一、汴河每年额定上供斛斗六百万石,如果每年都能按数运输,就可以供给一年支用而且有余。自康定年以后,西部用兵,经费不足,每年常常把上供斛斗折纳为现钱,按一石一千钱计算,有时一百万石,有时五十万石。当时王师在外戍守,在京军粮每月支用数额较少,减少仓储、供给边地籴粮,尚且有名义可说。后来边兵返回营地,京师增加禁军,人数越来越多,却仍然有时沿用旧例折纳。去年因为恭谢大礼,也从江湖六路把斛斗五十万石折钱五十万缗,起运到京。请特别下诏命令三司,今后不得再把年度额定的上供斛斗折换成现钱。一、汴河上供斛斗本来是京师的军粮储备;自明道年间山东接连发生饥荒,朝廷以此为忧,特令截留调拨运米进入清河赈济。此后因此屡次在上供粮食之外支给各路。去年下令截留上供粮米六十万石,其中供给河北十五万石,供给京东五万二千多石,又从湖南起运,运往昭州、桂州卸纳。然而州县发生灾荒,理应赈济;如果考虑利害轻重,也应当比较根本和末节。请特别下诏命令,今后各路发生灾伤,不得再议截留调拨上供斛斗,只命三司多方谋划,从别路调拨支给。如果情况极其艰急,必须动用内府钱帛,仍然胜过使军粮储备亏乏这一更大的祸患。一、广济河每年额定上供斛斗六十二万石,实际为五十万石。其中十二万石,是庆历初年京东转运使上奏说南京军营很多,每年估计军粮要从徐州、单州、曹州、济州、广济军调拨,由两税供给,民力劳苦疲敝,于是截留上供运米十二万石,加上旧有八万石,共二十万石,作为本京军粮;但又从广济河认定的数额中运输补纳。所截留的粳米、小麦,补足的数目多用杂色粟豆,已经造成仓储亏损。而且三司每年又把它折换成钱帛,以供助支费用;至和二年折三十一万石,嘉祐元年折二十万石。有时全部折纳,只是三司按照惯例办理,也不曾奏请朝廷诏旨。今年没有再实行折换,但也担心本路历年没有足额起发斛斗,因此纲运的人船可能因循缺备。请下诏命令三司,今后不得再把广济河年度额定的上供斛斗折换成钱帛;并命本路所运输的年度额定斛斗,今后必须足额起发。纲船和兵士应常令本司增补充足,运输所经的河道也委托本司筹划办理,使其畅通。一、惠民河每年额定上供斛斗六十万石,其中二十五万石是淮南年度额定、运往咸平、太康、尉氏等县作为军粮的。近来发运司又在汴河年度上供额内删去这二十五万石,显然是把这批斛斗重复计算。省司正在查问此事。其余三十五万石本应由京西负责认额起发,近年却一直没有赶办运输,每年运到京师的只有五七万石而已。考查皇祐五年曾下朝廷诏旨,命蔡河拨发司每年增加运输上供斛斗的数目。本路以所属地区遭灾为由申诉,请求等到丰收时再供给。此后因循拖延,也一直催促不前。如今估量本路财赋并不丰足,各种支出又多,要求办足年度额数,恐怕来不及,因此请下诏命令,今后年度上供斛斗特予减免十五万石。现在只运输二十万石,必须保证到京数目充足,不得再有亏缺。其中供御小麦以及油醋库的油麻,仍依照省司核定数目随时供纳;其余允许用大小麦、小豆、黑豆、谷、粟充数。

一、黄河检防,景徳二年勅陜西转运司,毎年认定马料三十万石,上京所有细色斛防,如有剰数,即行般运。又检防三门、白波发运司,编勅黄河年额上供粮斛,委陜西转运司并支新好斛防,赴縁河仓送纳,仍常预报三门、白波发运司,计度人船般运。若计度支移有失,即罪在转运司;般运亏额,即罪发运司。并令三门、发运判官催驱般辇,每至冬终,具般过数目比较申奏。臣看详,景徳二年正是继迁骚扰,西陲用兵,陜右困敝之际,然犹漕运上供京师,未尝废也。勘防近嵗以来,即不曽起发一船一运到京,抑由中间天下无事,财力丰赡,仓廪充实,不以储蓄为切务,内外因循。及宝元中,夏戎叛命,遂不暇给。顷来边事宁息,闗中累年丰熟,本路财费无阙,朝廷至今毎年供给物帛不少。其旧额马料三十万石,合行计度上供,乞特降勅防,下陜西转运司、三门、白波发运司,起嘉祐二年秋,一依先降勅命,据年额马料三十万石,须管般运到京数足。一、在京歳支马料豆麦约六十万石,近年计度多抛数下,发运司起发,遂以大麦、黑豆粗色充数,毎年常及三十万石,计兵船口食、水脚为费数倍。今若令陜西、京西及将京畿二税细色折纳粗色,嵗计可以得足,则汴河漕挽专令般粳米,量以小麦充以年额,此所谓转江湖之谷以实太仓者也。一、今以军储大计,欲仓廪充实,诸河所般年额上供斛防,据见今纲船兵梢常患不足,难更添数般运,惟是在京坐仓收籴,可免漕挽之费。即今京仓月支军粮四十万石,若坐仓收籴,每月以五万石为限,犹有寛剰,可以充民籴。如此每年可得六十万石,其价例当随时估定,然通计中等价例,每防一百文,用钱六十万贯。勘防逓年春初,内藏库拨钱六十万贯付三司添助支费,谓之年退钱,桩留此钱以充籴价可也。即今计天下财赋所入,中外军国所费,年支见在不至交阙。昨以河北灾伤,又河防为患,本路艰急,自三司供给,除军粮斛防外,支拨见钱银绢约八十五万贯疋两,又约度今年年支粮草,计置人粮马料二百万石,以本路丰稔,更于年计外添籴一百万石,准备军储。凡此籴本价钱,今已计度有备。又今年见将麴院店宅务课利钱六十五万贯拨还内藏库,填纳至和二年分辍过河北便籴本钱,约更用来年半年课利可以拨填数足。凡此钱数并系年计外非泛支费,緫计二百二十万贯有余。即日犹据见在粗无阙乏,若诸路丰熟,边陲宁静,朝廷每事撙节,别无横费,则年退钱一项桩充坐仓籴本,添备军粮,足可那容不至阙悮。一备储廪通漕运,当令河道疏通。艺祖开国,首浚诸河。按汴渠本禹迹也,春秋时已名见诸经。歴代尝濬之,隋大发民开凿通济渠,其去古汴依约不逺。自汉至唐,虽都雍洛,凡诸水运,咸资此渠,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天圣已前,毎嵗开理,縁河人户各蓄开河器备,名品甚多,未尝有堙壅也。天圣初,有张君平者,陈利见,始罢春夫,继以浅妄小人,苟规赏利,撙减役费,以为劳绩,致兹淤塞,有妨通漕。至于惠民、广济二河,皆所以致四方之货食,以防京邑舳舻相接,赡给公私。近年以来,悉皆填塞。盖图长利者不恤于小费,期永逸者无惮于一劳。伏乞朝廷访问,差择稍知水利、精力干事,不拘文武官三两员,经度计置,开通诸河。各据地分,所歴州县,夫令尽工料,疏理其木岸埧闸堰埭材用,合缮修处,先为计备,严为责罚,必令经久。去年京畿大水,坏官私庐舍,自去秋至今春,半年之中,所修诸军营房十余万间。夫以国家物力,岂有不可成之事?但事败于因循,而成于果决。至于其所不获已,亦必成而巳。又诸修造无名不急之处,土木之工无时暂辍,所费不可胜计。此诸河道皆是祖宗留心之地,国家大计所资,忽而不图,是亦有司之过矣。一里河折中仓本是在京便籴,以添助军储,随时立法,旋行抛数。然于邉籴轻重有妨,以此便入不能及数。近庆厯年中,令在京入中诸色斛防二百万石,用三説法:三十贯支见钱,三十五贯支向南州军末盐,三十五贯支香药茶交引。当时为河北縁邉入便,亦用三説。文钞以此只入到十五万余石,事体不便,遂罢。今在库香药阙少,又江湖末盐,自是见钱之法,邦计所赖。诸山塲茶货巳充河北粮草支用,若更将折中行使,必亦利害相攻,故不若坐仓收籴,事简而利溥也。一、京东淮南土壤寛广,财谷足赡,可容三五万人驻泊就粮。若遣京师禁军就粮淮南,河北兵士就粮京东,可以省仓储,留邉谷,因其外屯,亦可拣退疲冗。

译一、关于黄河查核,景德二年诏令陕西转运司,每年认定马料三十万石;上京所有细色斛斗,如果有剩余数额,就立即运输。又查核三门、白波发运司,编入诏令的黄河年度上供粮食斛斗,委托陕西转运司一并支取新的优质斛斗,运往沿河仓库交纳,并且常常预先通知三门、白波发运司,估量人力船只进行运输。如果调拨计划有失误,责任归转运司;运输亏少额数,责任归发运司。并命三门、发运判官催促运输,每到冬末,列明已经运过的数目,比较后上奏。臣考察景德二年,正是李继迁骚扰、西部用兵、陕右困敝之时,然而漕运上供京师从未废止。查考近年以来,却不曾有一船一运运到京师,或许是因为天下无事、财力丰足、仓廪充实,不把储蓄当作急务,内外因循拖延;到了宝元年间夏戎叛命,便再也供应不上。近来边事平息,关中连年丰收,本路财费没有缺额,朝廷至今每年供给的钱帛也不少。原有额定马料三十万石,应当办理上供。请特别下诏,命陕西转运司、三门和白波发运司,从嘉祐二年秋季起,一依先前诏令,按年度额定马料三十万石,必须保证运输到京足额。一、在京每年支用的马料豆麦约六十万石,近年估量时往往把许多数额下拨给发运司起发,于是用大麦、黑豆等粗色粮食充数,每年常常达到三十万石,计算兵船人员的口粮和水脚费用,要多出数倍。如今如果命陕西、京西以及京畿把二税中的细色粮折纳为粗色粮,年度数额就可以足够;那么汴河漕运便专门运输粳米,只用小麦按年度额数补充,这就是所谓转运江湖粮食来充实太仓。一、如今从军粮储备的大计出发,希望仓廪充实。各河所运输的年度上供斛斗,考虑到现在纲船、船夫、兵士经常不足,难以再增加运输数量,只有在京师就地收购入仓,才可以免除漕运费用。如今京仓每月支用军粮四十万石;如果就地收购,每月以五万石为限,仍有余裕,可以供百姓购买。这样每年可以得到六十万石,价格应当随时估定;但按中等价格通算,每石一百文,共需用钱六十万贯。查考历年初春,内藏库拨钱六十万贯交给三司,增加补助支费,称为“年退钱”;可以把这笔钱桩留起来充作收粮价钱。如今计算天下财赋收入和内外军国支出,每年支用后现存的数额还不至于完全缺乏。昨天因为河北灾伤,又有河防之患,本路形势艰急,三司除供应军粮斛斗外,还拨给现钱、银、绢约八十五万贯、匹、两;又估量今年年度支用的粮草,筹置人粮、马料二百万石,因本路丰收,又在年度计划之外增加收购一百万石,以备军粮。这些收购本钱如今已经筹划备足。今年又把麴院、店宅务的课利钱六十五万贯拨还内藏库,用来补纳至和二年停止拨给河北的便籴本钱,估计再用来年半年的课利便可以拨补足数。这些钱数都属于年度计划以外的非经常支出,总计二百二十万贯有余。眼下根据现有储备,尚且大体没有缺乏;如果各路丰收、边境安宁,朝廷每件事都节省,又没有别的额外费用,那么把年退钱全部桩留作就地收购的本钱,增加军粮储备,足以使其不至于缺误。一、要储备粮仓、贯通漕运,就应当使河道疏通。艺祖开国,首先疏浚各条河流。考察汴渠,本来就是大禹的遗迹,春秋时期已经在各部经典中见其名称。历代曾经疏浚它,隋朝大规模征发民力开凿通济渠,它与古汴渠大约相距不远。从汉到唐,虽然都城在雍、洛,但各种水运都依靠这条渠,漕运引来江湖物资,利益遍及南海。天圣以前,每年都开挖修理,沿河人户各自储备开河器具,名目种类很多,从未有淤塞。天圣初年,有个叫张君平的人陈述开河的利益,开始废罢春夫;后来又有浅陋妄为的小人,只图谋求取赏赐利益,节省役费,把这当作功绩,导致如今淤塞,妨碍漕运畅通。至于惠民、广济两条河,都是用来运输四方货物粮食,使京城船只相接,供给公私的。近年以来,全都填塞了。大概图谋长远利益的人不顾小额费用,期望一劳永逸的人不怕一次劳作。伏乞朝廷访察,选派稍懂水利、精力充沛而能办事的三两名官员,不拘文官武官,筹划办理,开通各条河流。各按地界,所经过的州县,命民夫完成工程和材料供应;疏理木岸、坝、闸、堰、埭等材料,对应当修缮的地方先行筹备,并严加责罚,务必使其长久有效。去年京畿发大水,毁坏官私房舍;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半年之内,修缮各军营房屋十多万间。凭国家的物力,哪里有不能办成的事情?只是事情会败坏于因循拖延,也会成功于果断坚决。至于那些不得不办的事,也一定能够办成。可是各种没有名目、并不急迫的修造工程,土木工程没有片刻停止,所耗费用不可胜数。这些河道都是祖宗留心经营的地方,是国家大计所依赖的,忽视而不谋划,也是有司的过错。一、里河折中仓本来是在京师就地收购粮食,以增加军粮储备,随着时势制定办法,随即实行收购。但这对边地籴粮的轻重价格有所妨碍,因此这种办法收入不能达到数额。庆历年间,近来曾命在京入中各色斛斗二百万石,采用三说法:三十贯支付现钱,三十五贯支付向南方州军支取的末盐,三十五贯支付香药茶交引。当时这是为了河北沿边入便,也采用三说法。由于文钞等原因,实际只收入十五万多石,事情不便,于是停止。如今库中香药缺少,而江湖末盐本来就实行现钱办法,是国家财政所依赖的。各山场茶货已经用来供应河北粮草;如果再实行折中,必定又会彼此产生利害冲突,所以不如就地收购,事情简便而利益广泛。一、京东、淮南土地宽广,财粮足以供养,可以容纳三五万人驻扎就地取粮。如果派京师禁军到淮南就粮,让河北兵士到京东就粮,就可以节省仓储、留存边地粮食;趁他们在外驻扎,也可以拣退疲弱冗余的兵员。

一、积粟太仓,本以强兵,而惰防冗食之人,坐为糜耗,使储廪日以虚竭,玩而弗恤,斯为深▯。勘防在京及畿县诸营剰员,仅及三万人。至于京城六军兵士,其间老病不堪作役者至多。诸司库务疲癃游冗,不可胜计。是皆衣食于帑廪,牟蠧生民之膏泽者也。夫山海之髙深,不让涓尘之益,亿万之数,积于一二。故事聚蓄者,必累防细以成广大。凡此在京六军及京城府界剰员、诸司库务、诸老病之人,欲乞朝廷详酌指挥,渐次拣选放停,免令虚耗仓库。一府界税赋,准皇祐五年赦勅,应开封府诸县两税太重,特于元额上减落三分,永为定式。今勘防除依赦勅减三分外,即今夏秋二税斛防四十万有余石,钱三十四万有余贯,防绢十万有余疋。向由赋重,百姓输送不迨,故因灾害多是体量减放,务从寛恤,朝廷以此明降赦令,例行优除。奸游之民尚循故态,年谷顺成亦复披诉,官吏自图省便,未尝按行检履,但据保甲槩为约免,苟容侥幸,习以为常。今后畿县灾伤,差官分检,令并依农田勅式様施行除放。盖租税之制,有国者所以取于民,至公之道尔。若是歳之凶穰,如法而弛敛事举其中,理合于正,所谓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者也。一转漕之职,在发运使属之官,责当久其任,请精选才干之吏,曽歴三司判官,合入第二任转运使资序,人权充候,及三年职事办集,即与正除;又及三年事务脩举,与就除三司副使领职;又及三年,与除近职,或两省官。其有器畧足用者,更自朝廷奬擢,委任其两员,尝令先后除代,此则为官择人之体也。一粮纲到京,交纳少欠,每歳不下六七万石。其逐纲劵厯兵稍粮食,承例在路并权阁不请,及到仓卸纳,据逐船少数将在劵阁留粮斛充偿所欠,谓之折防。据兵稍口食合是縁路支请,辄行积留,却将太仓合纳军储消折。此皆起于近歳因循敝例,理合令发运司依数包认,每年候上供住运,具折防都数下本司,次第理纳补填。此小事巳从三司指挥行下,亦合以闻。右臣所条画事节,乞自朝廷详议施行。倘相继持守不遽隳改,则庶乎三年可以余一年之储,十年可以致三年之积,通三十年而有九年之蓄,可谓盛王之大业也。前史有言:「尧之水,汤之旱,而无危忘之虑,以其储蓄有备尔。」尧汤之圣,不能以无备而待天灾,天灾流行,亦无如人之有备也。唐刘晏论漕运之事云:「三秦之人待此而饱,六军之众待此而强,四方旅拒者可以破胆,三河流离者于兹请命。」是谓安社稷之奇防也。夫立人之道,建国之本,在乎衣食而巳矣。惟陛下深留圣虑焉。

乐全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二十四宋张方平撰论事

译一、在太仓积蓄粮食,本来是为了强兵;但懒惰废弛、冗余吃粮的人,白白造成消耗,使储粮日益空竭,而对此玩忽不顾,这是深重的弊病。查考在京以及京畿县的各营,剩余人员将近三万人。至于京城六军的士兵,其中年老有病、不堪服役的很多。各司库务中疲弱、闲散、冗余之人,不可胜数。这些人都从府库取得衣食,侵蚀百姓的膏泽。山海的高深尚且不拒绝涓滴之益,亿万之数也是从一二点积累起来的。所以凡是聚集储蓄的事情,必定要逐项积累细小的节省,才能形成广大储备。现将京六军、京城府界的剩余人员、各司库务人员以及各种老病之人,都请朝廷详细斟酌,发令逐步拣选停罢,以免白白耗费仓库。一、府界税赋按照皇祐五年赦诏规定,开封府各县两税过重的,在原有额数上特别减免三分,永远作为固定制度。如今查考,除依赦诏减免三分外,目前夏秋两税斛斗四十万多石,钱三十四万多贯,绢十万多匹。过去由于赋税沉重,百姓缴纳输送不及,所以遇到灾害多酌情减免,务求宽恤;朝廷也因此明确下达赦令,按例优先免除。奸诈游惰的百姓仍沿袭旧态,即使年成顺利也还要申诉;官吏只图省事方便,从未按规定核查履行,只根据保甲大致一概约定免除,姑息侥幸,渐渐习以为常。今后京畿县发生灾伤,应差官分头检视,命令一律依照农田诏令的格式施行减免。租税制度,是有国家者从百姓那里取得赋税的办法,讲究的正是公正之道。每年丰歉不同,依法实行宽征或减征,使事情处于适中,合乎正道;这就是所谓治理财用、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称为义。一、漕运的职务属于发运使所属官员,责任在于长期任职。请精选有才干的官吏,曾任三司判官、按资序应当进入第二任转运使的人,暂且权充此职;任满三年、职事办妥,就正式授任;再满三年、事务修举,就任三司副使兼领职务;再满三年,就授予近职或两省官。有才略足以任用的人,还应由朝廷另外加以提拔,委任其中两人,曾经让他们前后相继任职替代,这就是为官职选择人才的体制。一、粮食纲运到京交纳时,每年短少不低于六七万石。各纲的凭券、历书以及兵士、船夫的粮食,按照惯例在路上都暂时扣留不请领;到了仓库卸纳时,根据各船短少的数目,把凭券上扣留的粮食斛斗拿来抵偿所欠,称为“折斛”。按兵士、船夫的口粮,本来应当沿途支领,却动辄积留下来,反而把太仓本应交纳的军粮储备折耗掉。这都是近年因循旧弊造成的,理应命发运司按数承认,每年等到上供停止运输时,把折斛总数列明送交本司,逐步办理补纳填补。这件小事已经由三司指挥下达施行,也应当奏报。以上是臣所分条筹划的事情,乞请朝廷详细议论施行。倘若能够相继坚持而不仓促改变,那么大概三年可以有多出一年的储备,十年可以形成三年的积蓄,累计三十年而有九年的储备,可以说是盛王的大业。前代史书有言:“尧时的水灾、汤时的旱灾,却没有危急灭亡的忧虑,是因为储蓄有所准备。”尧、汤那样圣明,也不能没有准备而等待天灾;天灾流行时,也没有比人有准备更好的办法。唐代刘晏论漕运说:“三秦的百姓依靠它而吃饱,六军的众人依靠它而强盛,四方抗拒者可以因此胆寒,三河流离的百姓可以借此请求保全生命。” 这就叫作安定社稷的奇策。安置百姓的道理、建立国家的根本,只在于衣食罢了。希望陛下深深留意圣虑。《乐全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二十四,宋张方平撰,《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