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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乐全集二十五

乐全集卷三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44–244 段

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四十    宋 张方平 撰墓志铭皇考金紫光禄大夫太子少师墓志铭【并序】推诚保徳崇仁翊戴功臣观文殿学士特进行吏部尚书知徐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提举宿州淮阳军兵甲廵检贼盗公事上柱国天水郡开国公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一千户赵槩撰序睢阳有隠君子,清河公世家,宋人。自唐季五代,藩帅擅势,豪杰多见縻用。公曾祖克,以材略仕归徳军,显名东诸侯节度使,皆倚以自重,领亳州刺史,行州事。祖文熙,通经,从使府辟为军事推官。考嵪,太平兴国五年进士擢第,风表秀伟,长民有政。太宗皇帝临轩召对,嘉其器望,选知郓州,赐之亲札,优以金俸,搢绅以为宠,终尚书都官员外郎,今赠太子少傅。少傅笃厚长者,夫妇奉佛,中身未有子,相与精祷,乆之。夫人梦天人乘空而降,捧一婴儿授之曰:“以是为而子。”因妊生公。幼而庄介,不戏弄,不嬉笑,人莫敢侮狎。稍长就学,记诵彊敏。他日少傅曰:“人不学不知道,道在六经也。”曰:“诺。”即习通诸经,然非其所好也。他日又问:“盍婚宦乎?”曰:“诺。”婚而未宦,少傅即世,遂不复仕。曰:“向者从父之命,今姑从吾志。”赀业素厚,悉属之弟,十余年间隳荡亡余一,不为问。乆之,其子某通显于朝,比至翰林学士承防,户部尚书,防知政事。天泽下施,自叶流根。公自大理评事,太子中允,太常丞,歴尚书工部、刑部、兵部员外郎、郎中,至秘书少监,以及今赠子领益部。赐公阶朝散大夫,解三司使,赐公金紫,皆特恩也。家人奉章绶服以拜赐,然不再服矣。从子之官,所至官舍,入府门更罢乃出,僚吏无识者。金陵、钱塘、秦亭有林园楼堞可以眺望山川之胜,未尝至其所也。其在京国乡里亦尔,独处一室四十余年,世缘人事不以自累,贪爱巧伪之为,平生不接于心,术菲饮食衣,至于不任补纫而后易,羞有常物,不得辄有加者,居处器用不易其旧。夫人先公没十七年,夫人既没,不复见妇人之面。孙娶妇入门,隔窗一防,竟不之识。早岁犹有山僧野客间相见者,晩年悉不复接。家有吉凶之事,悉不复知,其节孤峻如此。尚书自钱塘丁先太夫人忧,候潮京口,钱塘净慈寺老宿僧惟清行甚髙,闻公常日宴坐,语其徒曰:「是公,岂所谓得一切净功徳庄严三昧者耶?我为善知识,应为发起宿世善根。」乃至丹阳请见,公欣然接纳。清问:「公住无所住耶?」公曰:「我住正住。」清曰:「公亦忆念耶?」公曰:「如是,我正忆念。」后数相见,公竟别无叩问。清告其徒曰:「是不可思议,当知公巳乆植众徳夲,巳得诸根清净,得大善寂力,住无生法忍,入甚深智慧。徃者虽子孙常所亲近,亦不知公所存,由是乃知公游方之外逺矣。」尚书早晏定省,燕居侍坐,语寒暄起居外,未尝及他因事警防,必有▯防。尚书自南京迁秦州,虑公乐乡里,且迎侍道逺,请于朝求寝新除诏书三下。公谓其子:「吾犹可行君命,岂得取必也哉?吾闻先人话前朝事,要官重寄,莫敢以便私辞命者。」吾从若在滑州官舍,所居东壁见题名记,曹侍中除滑州节度,自降麻到官中间不浃日,有如是偃蹇者耶?既行,左右奉舆,公曰:「此何为者?」尚书前白迓人实多数,易不足为劳。公曰:「吾从先人屡领郡矣,见郡遣逆者白直不过二十人,无兵卒也。自雇车乘,家人槖装共载,今官长自奉乃尔,天下安得不困?吾平生未尝用人力,今岂以老身使人肩舆徃还五千里,竟不就舆乘马度陇坂?西人见闻,莫不叹息其义方大体如此。」公自少无疾,不服药,未尝令医诊脉。治平四年,歳在丁未九月示疾,十月五日昧爽寝,适兴居曰:「东方明乎,吾其逝矣。」言终而殁,弥日顶温至于眉宇间,七日而殓,手足不僵。上闻嗟恻,使近珰吊,内司賔临奠,以太子少师告第,享年八十有三。配仁寿郡夫人嵇氏静温,有贤徳。公讳某,字化生。化生云者,先少傅以是志其始生之梦也。王父赠太子少保,王母苏氏武功郡太夫人,妣刘氏彭城郡太夫人。一子尚书公也,二女:长适士人盖襄,次适比部员外郎蔡修。孙曰庆基大理评事,熙。宁元年戊申冬十一月十五日甲申,▯于宋城县仁孝曲孤子方平泣血铭曰:「世报生身,夲如幻如幻起灭,非实相。智者明知起灭空,故离诸缘还自性。公直善根,非一刼宿集众徳妙庄严。现有眷属常逺离,虽在家居已明脱。痴惑所生诸烦恼,不可汚染如莲华。不修观行常寂然,是则名为真宴坐。常正定中无依慧,万行非功自成,就是则名为真功徳。河沙无量空无边,浄智妙明非识想,岂与色声共生灭?来如月影水中圆,去若浮沤归性海。金刚坚固无有坏,须弥卢山不动摇。离一切相清浄身,超越假名出三界。」

译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四十 宋·张方平撰 墓志铭 皇考金紫光禄大夫、太子少师墓志铭(并序)。推诚保德崇仁翊戴功臣、观文殿学士、特进行吏部尚书、知徐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提举宿州淮阳军兵甲巡检贼盗公事、上柱国、天水郡开国公、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一千户赵槩撰写序文。睢阳有一位隐居君子,清河公世代居住在那里,是宋城人。自唐末五代以来,藩镇将帅专擅权势,豪杰大多被他们罗致任用。公的曾祖父克凭借才干谋略任职于归德军,在东方各诸侯节度使中声名显著,他们都倚重他以自壮声势;他曾任亳州刺史,代理州事。祖父文熙通晓经书,被使府征召为军事推官。父亲嵪在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风姿仪表秀美伟岸,治理百姓有政绩。太宗皇帝临朝召见他询问政事,赞许他的才器声望,选任他知郓州,赐给亲笔诏札,并优厚赏赐金钱俸禄,士大夫都认为这是荣耀;最终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现追赠太子少傅。少傅忠厚仁慈,夫妇奉佛,中年仍没有儿子,便共同虔诚祈祷,过了很久。夫人梦见天人从空中降下,捧着一个婴儿交给她说:“把这个孩子作为你的儿子。”于是她怀孕,生下了公。公幼年严肃端正,不嬉戏玩闹,不轻佻笑闹,没人敢欺侮戏弄他。稍长入学,记诵强而敏捷。一天少傅说:“人不学习就不明白道,道就在六经之中。”公说:“是。”便学习并通晓各经,但这并不是他所喜好的。后来少傅又问:“何不娶妻做官呢?”公说:“是。”他结婚却还没有做官,少傅便去世了,于是他不再出仕。他说:“从前是听从父亲的命令,现在姑且听从自己的志向。”家产本来很丰厚,他把全部产业交给弟弟,十多年间家产败落殆尽,却不再过问。过了很久,他的儿子某人在朝廷显达,后来做到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尚书、参知政事。上天的恩泽向下施行,像从枝叶流到根部。公从大理评事、太子中允、太常丞,历任尚书工部、刑部、兵部员外郎、郎中,直到秘书少监,以及现今追赠给父亲的益部职位。朝廷赐公朝散大夫阶,解除三司使职任,赐公金紫,这些都是特别恩典。家人捧着章服绶带来拜谢恩赐,但公不再穿用它们。他随儿子任官,所到之处住在官舍;进入府门后便更加闭居,直到离任才出来,僚属中没有认识他的人。金陵、钱塘、秦亭都有林园楼台城堞,可以登临眺望山川美景,他从未到过那里。在京城和乡里也是如此,独居一室四十多年,不让世俗因缘和人事牵累自己;贪婪、爱欲、机巧、虚伪之事,平生从未放在心上。饮食衣服极其简朴,直到衣物破损得无法缝补才更换;以拥有寻常物品为羞,不可随意增加,居所器用也不更换旧物。夫人在公去世前十七年先亡,夫人去世后,他便不再见妇人的面。孙子娶妻进门,他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认出她。早年还偶尔同山僧、野客相见,晚年则全都不再接见。家中吉凶之事,他一概不再过问;他的操守孤高峻拔到了这种程度。尚书从钱塘遭逢先太夫人丧事,在京口等候潮水时,钱塘净慈寺的老僧惟清德行很高,听说公平日常常宴坐,便对弟子说:“这位公,难道就是所谓已经证得一切清净功德庄严三昧的人吗?我既是善知识,应当为他启发前世所种的善根。”于是到丹阳请求相见,公欣然接纳。惟清问:“公是住于无所住之境吗?”公说:“我住于正当的住处。”惟清问:“公也在忆念吗?”公说:“是的,我正在忆念。”后来两人几次相见,公竟没有别的询问。惟清告诉弟子:“这是不可思议的人,应知公早已久植众多功德根本,已经得到诸根清净,获得大寂静力,安住于无生法忍,进入甚深智慧。从前即使子孙常常亲近他,也不知道他内心所存,由此才知道他的精神遨游在尘世之外很远的地方。”尚书早晚定省、闲居侍坐时,除了寒暄和问候起居,从不谈及其他;如因事情加以警诫防范,也必有一定的分寸。尚书从南京调任秦州,担心公喜欢故乡,而且迎接侍奉的路途遥远,便向朝廷请求留下他,重新请求寝罢新任诏书,前后三次。公对儿子说:“我尚且可以奉行君主的命令,难道能坚持一定不去吗?我听先人谈起前朝的事情,凡是担任重要官职、肩负重大使命的人,没有谁敢以对自己方便为理由推辞诏命。你父亲我曾随先人在滑州官舍居住,东墙上还看见题名记,曹侍中被任命为滑州节度使,从降下麻制到抵达任所之间不过十天,难道有这样傲慢拖延的吗?”出发以后,随从要抬轿,公问:“这是做什么?”尚书上前说:“迎接的人实在很多,换乘轿子不算劳累。”公说:“我跟随先人多次任郡守,见郡中派来迎接的使者,明白直说不过二十人,也没有士兵。自己雇车乘坐,家人和行李一起装载;如今官长竟这样供奉自己,天下怎么能不困乏?我平生从未役使人力,今天难道要因为我年老,让人抬轿往返五千里,竟不乘轿而骑马翻越山岭吗?”西方人听见看见此事,没有不感叹他义方大体如此的。公从年轻起没有疾病,不服药,也从未让医生诊脉。治平四年,岁在丁未,九月患病,十月五日天刚亮时卧床,刚起身便说:“东方天亮了吗?我大概要走了。”说完便去世,整日头顶一直温暖到眉间;七天后入殓,手脚仍不僵硬。皇上听闻后悲伤叹息,派近侍太监吊唁,内司宾亲临祭奠,以太子少师的身份告祭于宅第,享年八十三岁。夫人为仁寿郡夫人嵇氏,性情安静温和,具有贤德。公名某,字化生。“化生”这个字,是先少傅用来记载他出生之梦的。祖父追赠太子少保,祖母苏氏为武功郡太夫人,母亲刘氏为彭城郡太夫人。公只有一个儿子,即尚书公;有两个女儿:长女嫁给士人盖襄,次女嫁给比部员外郎蔡修。孙子名庆基,任大理评事;另有熙。宁元年戊申冬十一月十五日甲申,葬于宋城县。孤子方平泣血作铭:“世间报应与身相随,本来如幻;幻相生灭,并非真实之相。智者明白生灭本空,所以离开一切因缘,归还自性。公的正直善根,并非一劫所积,而是宿世积集众多功德所成的微妙庄严。现有眷属却常常远离,虽身居家中,已经明白解脱。痴惑所生的各种烦恼,不能污染他,如莲花不受污泥染着。不修观行而常常寂然,这就叫真正的宴坐。常处正定之中而有无所依凭的智慧,万行不待造作便自然成就,这就叫真正的功德。恒河沙数般无量,虚空无边;清净智慧微妙光明,并非意识分别所能想象,岂会同色声一起生灭?来时如月影映在水中圆满,去时如浮沤归入自性之海。像金刚一样坚固而不可毁坏,像须弥卢山一样岿然不动。离开一切相的清净身,超越虚假名称,出离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