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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乐全集十七

乐全集卷二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2–109 段

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二十二宋张方平撰论事论遣使往陜西河东等募强壮充兵。臣切思此举事系安危,敢竭微衷,上禆国论。谨列不便事件及臣愚所见如左。一自去歳初降勅命防差强壮弓手之时,民间喧然皆言,此时防差虽以强壮弓手为名,实欲黥补军籍。勅防屡下,丁宁再三,谕以朝廷防差之意,只要各护县乡,必不起从征戍郡县,又多方安辑,民犹猜哗。及今去冬教习,寻放归业乡闾,窃语方以少定,然名在弓手之籍者,居常摇恐不自安,每闻一使出行州县,辄相扇动,谓来调发。今此命忽下,果如民所素料,此后命令无复可信,此其不便一也。一、宣命虽令使人招召情愿,縁先来防,差弓手多是髙赀之家,例皆衣食无阙,岂有情愿充军之人?臣闻所差朝臣巳相与议,云此来受命朝廷,意在倚办。若至郡县无人应募,须与逐处官吏迫致之尔。窃惟所差使臣,盖以朝行集事,防常浅见之人。复思郡县官吏材术足任者无几,今既设以赏利,惟知用心干蹈。若其谋之匪臧,或至变生不测,奸猾乘衅,相激噪聚,万一惊扰,更成厉阶,此其不便二也。一所差使臣,既与郡县官吏抑迫百姓,令伏充军,即须团结押赴京师。充军之人,既非情愿,若其上路,因与亲戚离诀,更有悔心,中道逃散,安能防遏?既不敢各归本土,聚依萑苻,逺近相应,展转结连。或奸豪之有谋,乘郡县之无备,其势一扰,必劳安辑。此其不便三也。一、今京东西路颇为饥歉,民既艰食,居常犹为防盗。一夫首难,奔赴必多,此其不便四也。一、强壮弓手各在郡县,未去农业。若朝廷用汉代更之术,因唐防秋之法,入耕出战,逓为防戍,则是农不去业,兵不乏备,不因帑廪之积,常得丁壮之人。今既籍为正兵,处之连营,则其衣食财用,终身仰给县官,此其不便五也。一、已降御札,冬至将行郊礼,逺近郡县尤宜肃静。夫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胜者,百姓也。绥之斯和,动之斯危。武有七徳,安民为本。事规未兆,敝犹不救。若又迫之,是启乱也。则朝廷之忧不在四鄙,夫祸起所忽,慝生有阶。秦之胜广,汉之黄巾,唐之巢让,是皆始于乌合之众,此其不便六也。凢此六患,昭然在目,不可不深虑,不可不过防。臣以一介贱微,见识浅近,诚不足以参国论,賛圣谋。但以职在谏曹,义当有犯无隠,故陈愚管,上祈裁择。臣谓陜西、河东其近里州郡,乞将前来防差强壮弓手等,中分其半戍边,毎九月防秋,至二月放归,嵗一代更。留其半防守本州,以时训练。当就戍之时,依出军人官与装费,冬给衣赐,日支口食。葢民所以惧乎籍之为兵者,不惟前冒锋刄矢石之难,且重去其土,终身与亲爱姻族永相隔别,此其大戚也。今若畨休逓戍,终是不离本乡,兾望边事渐宁,即当息肩安业。昔太宗皇帝籍两河之人以为乡兵,于时识者亦悼其失策,葢不若因两河强壮使之捍边,壮者入籍,衰者出役,不衣库帛,不食廪粟,边不阙戍,民不去农。何在乎蓄之营堡而后为官军也?又闻于时籍乡兵之际,因大军方集之威,犹恐其乱,乃密诫诸州郡,尅期一日而事毕,故民虽奸谋相动,不复及之。今朝廷既惜强籍之名,又为必籍之事,命两朝臣分使一路,周环三二十郡,幅员三数千里,或未能亲到,但行文移州县官吏,方且各率所见,异同纷起,但恐使人一出,民心一摇,后虽悔之,或所难及。愿朝廷审加图议,事不惮改追。还所下逐路转运司宣命,停所差官勿遣,实天下幸甚,国家之福也。慺慺丹诚,窃兾昭纳。

译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二十二,宋代张方平撰,论事。论派遣使者前往陕西、河东等地招募强壮者充当士兵。臣反复思考,这一举措关系到安危,斗胆竭尽微薄的忠心,来补益国家的议论。谨将不便之处以及臣愚昧所见列在下面。第一,自去年年初降下诏令,差遣强壮弓手时,民间喧哗,都说这次差弓手虽然名义上是强壮弓手,实际是要刺字补入军籍。诏令屡次下达,反复说明,告诉他们朝廷差遣的意思只是让各自保护县乡,绝不会征调他们从军戍守郡县;又从多方面安抚,百姓仍然猜疑喧闹。到了去年冬天训练,随即放归乡里,私下议论才稍稍平息。然而名列弓手籍中的人,平时仍然摇惧不安,每听说一名使者出行州县,就互相煽动,说是来调发他们。如今这个命令忽然下达,果然如同百姓平素所料,从此以后命令再也没有可信之处了。这是第一项不便。第二,诏命虽然令使者招募自愿者,但此前所差的弓手大多是富有资产之家,通常衣食无缺,哪里会有自愿充军的人?臣听说被差遣的朝臣已经相互议论,说这次接受朝廷命令,意在完成任务。如果到了郡县没有人应募,就必须同各地官吏一起强迫他们充数。臣私下认为,所差使臣大概是依据朝廷行事来集结事功,防备那些见识浅陋的人。又想到郡县官吏中才能足以担当此事的没有几个,如今既然设置赏赐利益,他们只知道用心求成。如果他们的谋划不善,或许导致不可预测的变故;奸猾之徒乘机相互煽动喧哗聚集,一旦发生惊扰,就会成为祸患的根源。这是第二项不便。第三,所差使臣既然要同郡县官吏一起逼迫百姓,使他们低头充军,就必须把他们编队押送到京师。充军的人既非自愿,上路以后因为同亲戚告别,又产生悔恨之心,中途逃散,怎么能够防止和阻拦?他们既不敢各自回到本土,就会聚集依附盗贼,远近相互响应,辗转结连。有奸猾豪强怀有谋划,乘郡县没有防备之时,一旦形成骚乱,必然需要费力安抚。这是第三项不便。第四,如今京东西路很是饥荒,百姓既然缺少食物,平时还在防备盗贼。只要有一人首先发难,奔赴响应的必定很多。这是第四项不便。第五,强壮弓手各在郡县,并没有离开农业。如果朝廷采用汉代轮换的办法,依据唐代防秋的制度,入则耕作,出则作战,轮流承担戍守,那么农民不离开本业,军队也不缺少防备,不必依靠府库积蓄,常常可以得到壮丁。如今既然把他们登记为正规士兵,安置在连营之中,那么他们的衣食财用终身都要仰赖县官。这是第五项不便。第六,已经降下御札,冬至将举行郊礼,远近郡县尤其应当肃静。愚昧而不可欺骗、弱小而不可强迫的,就是百姓。安抚他们就和顺,惊动他们就危险。武德有七项,以安定百姓为根本。事情的苗头尚未出现,弊害还可以挽救;如果又去逼迫他们,就是开启动乱。这样,朝廷的忧患就不在四方边境了,祸患往往兴起于忽视之处,邪恶往往有逐渐形成的阶梯。秦代的胜、广,汉代的黄巾,唐代的巢让,都起始于乌合之众。这是第六项不便。以上六种祸患,明明白白就在眼前,不可不深思,也不可不充分防备。臣以一个卑微小臣,见识浅近,实在不足以参与国家议论、赞助圣明谋略;只是因为职任在谏曹,按道义应当犯颜直谏而不隐瞒,所以陈述愚见,祈请裁夺。臣认为陕西、河东靠近内地的州郡,请把先前差遣的强壮弓手等人分出一半戍守边疆,每年九月防秋,到二月放归,每年轮换一次。留下另一半防守本州,按时训练。到出发戍守时,依照出军人的惯例,由官府供给装束费用,冬季发给衣物,按日供给口粮。百姓之所以害怕登记为士兵,不只是因为要面对刀锋、箭矢、飞石的危险,而且更因为离开故土,终身同亲爱之人和姻亲族人永远隔绝,这是他们最大的悲痛。如今如果轮流休息、交替戍守,始终不离本乡;希望边境事务逐渐安宁,便可以卸下负担、安心从业。过去太宗皇帝登记两河之人为乡兵,当时有见识的人也认为这是失策,因为不如依靠两河强壮之人让他们捍卫边疆,壮者登记入伍,衰弱者出役;不穿用府库的绢帛,不吃仓廪的粮食,边境不缺戍卒,百姓不离农业。何必一定要把他们蓄养在营堡中,才算官军呢?又听说当时登记乡兵之际,借助大军刚刚集结的威势,还担心他们作乱,于是秘密告诫各州郡,限定日期,一天之内办完此事,所以百姓即使有奸谋并相互煽动,也来不及发动。如今朝廷既顾惜强行登记的名声,又要实行强行登记的事情,命两位朝臣分头出使一路,周遍经过二三十郡,地域几千里;他们或许不能亲自到达,只是发文给州县官吏,于是各自按照所见所想办理,异同纷纷出现。只怕使者一出,民心就会动摇;后来即使后悔,也可能来不及挽回。愿朝廷慎重地加以谋划商议,事情不怕改正追回。收回已经下达给各路转运司的宣命,停止派遣所差官员,实在是天下的大幸、国家的福分。臣一片诚心,私下希望陛下明察采纳。

论弓手强壮充军不便事近覩宣命差官往陜西等四路募强壮弓手之充军者,事甚不便,已于十九日具状奏论,未闻朝廷别有处分,臣不胜忧疑,敢再论其事。至诸召募之状已具条陈,今但言其必不可之理有二:若召人情愿充军者,而后籍之,臣料必不集事。今此遣使,徒使朝廷失大信于天下,州县惶惑,人心惊扰而已。必欲集事,则非强致之不可。果强而致之,喧哗相动,祸变不测。故此召募,寛之则事不集,急之则促乱。臣前言所谓必不可之理有二,此之谓也。臣虽愚浅,忝居谏列,非不知边陲势急,戍备事大,衞兵禁旅调发不足,今日之举,葢朝廷非所获已。臣愚深思,募人所以防祸难,若今之为人,未必为国家用,适所以致祸难者,但恐朝廷之忧不在边鄙,而在四郊之外矣。向者羣盗窃发,潜匿山谷,发卒数十倍,捕之犹不能即擒,久乃幸得自溃。近日州郡奏报,比比有奸盗相聚,又京东西旱涝相仍,民方艰食,正月向尽,首种未入,朝廷尚须留意安辑,振其不足,更下此令,民心谓何?凡民之籍者,四路不啻三十万人,今各不自保,于去留之间,此其搆扇唱和,可不过为防虑,万一不逞之辈乘隙啸动,臣恐郡县官吏不弃城而遁,即拱手就拘,虽以墨翟之智,不能以无备守也。以陛下神圣威徳,而宗庙之灵,天赞神助,则臣非所敢知者。若专以人事料之,但见危形,未见安理。往者唐氏自髙祖至懿宗,传十九主矣,其间戎狄侵轶,数至畿甸,大盗滔天,舆驾出狩,屡矣,而卒全大业者,所恃民心不去,根本未摇,信令尚行也。及懿宗之世,南蛮陷交州,大起天下兵,转货食以事之,徐方戍卒相率回戈,连陷江淮,遂啓仙芝、巢让之冦,生民涂炭,因此危社稷。今日之举,唐鉴未逺也。夫贤智之谋,事有万全之形,而后有一跌之虞,犹不以侥幸为之。今天下犹古也,陛下奈何处?成败之计,如是之易乎?伏愿陛下更与大臣从容讲求。至如京东西州郡见管厢禁诸军,亦不少。比州郡患于乏人,毎使命拣选,不无多名留占。若量逐处民兵,随其众寡,分畨于本州防守,尽代见军赴边,此亦人情所便也。朝廷机事,非臣详知,揣摩以言,精切未尽。屡展螗蜋之臂,上冒雷霆之威。葢惟大义之所存,故于蕞躯而无爱。不胜宗庙之忧,区区激切之至。

译论弓手强壮者充军的不便 近来看到宣命差遣官员前往陕西等四路,招募强壮弓手充军,这件事很是不便;臣已在十九日具状奏论,却没有听说朝廷另有处分,臣不胜忧虑疑惑,斗胆再次论述此事。至于各种招募情形,已经全部列条陈述,如今只说它必不可行的道理有两点:如果招募自愿充军的人,然后再登记入军籍,臣料想必定不能办成。这次派遣使者,只会使朝廷失去对天下的大信用,使州县惶惑、人心惊扰罢了。若一定要办成,就非强迫招致不可。果真强迫招致,喧哗相互煽动,祸变便不可预测。因此这种招募,宽缓就事情办不成,急迫就催促动乱。臣前面所说必不可行的两个道理,就是指这个。臣虽然愚昧浅陋,忝居谏官之列,并非不知道边疆形势紧急、戍守防备事务重大,卫兵禁军调发不足,今日的举措大概是朝廷不得已而为之。臣愚昧地深思,招募人本来是为了防备祸难;但如今这样做,所招的人未必会为国家所用,反而正是招致祸难的原因。臣只怕朝廷的忧患不在边鄙,而在四郊之外。先前群盗偷偷发动,潜伏在山谷中,调发几十倍的军队去捕捉,仍不能立即擒获,过了很久才侥幸使他们自行溃散。近来州郡奏报,常常有奸盗相互聚集;又加上京东西旱灾水灾相继,百姓正缺少食物,正月将尽,最初播种的作物还没有长成。朝廷尚且应当留心安抚安置,救济他们的不足,却又发布这个命令,百姓将作何感想?凡是被登记入籍的百姓,四路不止三十万人;如今他们各自尚且不能自保,在去留之间相互煽动、唱和,难道可以不加防虑?万一不逞之徒乘机煽动,臣担心郡县官吏不是弃城逃走,就是拱手被捕;即使有墨翟那样的智慧,也不能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守住城池。凭借陛下神圣的威德以及宗庙之灵、上天的赞助神明的帮助,那是臣不敢预知的。若只按人事来推测,只看见危险的形势,没有看见安定的道理。过去唐氏从高祖到懿宗,传了十九位君主;其间戎狄侵犯,多次到达京畿,大盗声势滔天,皇帝车驾出外巡幸,也屡次发生,但最终能够保全大业,所依靠的是民心没有离散,根本没有动摇,诚信的命令仍然能够实行。到了懿宗时期,南蛮攻陷交州,大规模调发天下兵力,转运货物粮食来供给战事,徐方戍卒相继回戈,接连攻陷江淮,于是引发了庞勋、仙芝、巢让的盗乱,生民涂炭,因而危及社稷。今天的举措,唐代的鉴戒并不遥远。贤能智慧之人的谋略,往往要事情具备万全的形势,然后还要防备一旦失败的忧患,尚且不会拿侥幸来行事。今天的天下同古代一样,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处置呢?成败的谋划,难道可以如此轻易吗?伏愿陛下再同大臣从容讲求。至于京东西州郡现有的厢军、禁军,也并不少。近来州郡苦于缺少人手,每逢使者来选取,难免有很多人被留在军籍中占住名额。如果酌量各地民兵,按照人数多少分班在本州防守,把现有军队全部替代去边疆,这也合乎人情的便利。朝廷机密事务,臣并不详知,只是揣摩着陈说,精确切实之处还没有穷尽。臣屡次伸出螳螂的手臂,冒犯皇上的雷霆威严;只是因为大义所在,所以对这微小身躯没有吝惜。臣不胜宗庙之忧,实在是忧虑激切到了极点。

论防选河北强壮事臣窃闻朝议于河北强壮三十万人中防选二十万人,将以备边。盖三分强壮之数,取其二也。比来朝廷令下,患在郡县守宰多非其人,智见疎谬,吏因縁为奸,以至侵害百姓。今若不明为约束,槩令防选少健,但恐法出奸生,令下诈起,豪富而强少者获免,贫弱而老劣者被遣,不惟民受其▯,且致兵不得精。今北鄙即有绎骚,国家恃以为备者,在此强壮尔。兹事体大,处置宜详。臣窃闻河北诸郡元防乡丁之时,不拘等第贫富,但户有三丁者防一丁,五丁者防二丁,七丁者防三丁,八丁已上防至四丁而止。今若令户系三等已上者,据其元籍丁数尽取之,四等五等者各减一丁。至如户有五丁即防一丁,七丁者防二丁,八丁已上防至三丁而止。如此则贫下之户得以寛其力,郡县之吏不得措其奸。窃料枢府必有河北强壮之籍,试以勘防等第,约此之制,必亦不减二十万人也。夫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天下之事宜均之,大者赋役为大矣。伏乞圣慈特赐裁虑。请选湖南安抚职司长吏等事湖南蛮猺久为冦患,跨连数郡,被其毒害。比来委任刘沆、杨畋等以便宜从事,兵连祸结,屡致沮伤,损国威灵,陷民涂炭。湖湘之外,赋役烦兴,因循五年,贼势益大,抄掠残暴,不可胜计。夫以唐室之盛,其成败之迹可得而言。自河以北即为冦境,皆死命剧贼,薮穴深固,仅二百年,然而终不敢窥觊河南尺寸之地。至懿宗朝縁安南之乱,发方镇之卒戍之,遂有厐勋之事,天下縁此以至瓦解。厐勋一卒,非有雄材重势,但以患弭于豫防,祸生于所忽尔,则朝廷之忧不专在于西北也。若刘沆之轻疎,杨畋之迂率,近已除代而罢之。然刘防之详雅清介,以当镇守之地可矣,其临事制变,恐难独任。本路转运使提防刑狱,亦恐未尽推选,宜为择遣材谋精敏之士,俾相协賛,以共图议。诸縁嵠峒州长吏,并乞检校简才以处务,同绥集以救数郡生民之命。请监防交阯人事近闻交阯遣人入贡,见已在道,顷来。朝廷以其外藩小国,诸事忽易之。縁路至京,并无防闲,恣其出处,与州县交通。交阯近嵗并占城邑,其势稍张,又与广南、邕仪诸溪洞蛮婚姻连结。今湖湘猺贼尚未夷剪,岭表遐逺,事宜留意向来。国家所以待夏州人使,事可为戒也。欲乞特遣小心亷慎干事使臣一员,密谕之意,令往前路押引交阯人到京及回出界。除依常交易外,使无得恣与诸色人交闗通接。外若朝廷稍加恩遇之意,实以周防奸诈,事体为便。请延召近臣访议边事臣微闻外言,北人不守封畧,筑城鄙上,边吏谍知,料阅兵马,且复遣使来。事固未审虚实,然国家与之通已四十年。事穷必变,起利尽则交疎,理之常者,顾但纾缓嵗月。北方诸国羁从于彼者,如奚、髙丽、达靼,常内懐不服,特强役属之。尔去冬,彼以众临河西,自谓拾芥之易,既而遁散以归。内羞诸国,且疑我之纳夏人。既羞且疑,则其起辞生事,思有逞于我,岂保无他?夫兵危事也,不当易言之。若信好可继,朝廷岂愿事北敌?即事至于不获已,亦在上下奋励,讲所以折冲之防,图所以式遏之算。河朔之兵不啻三十万,边境千里,塘水居其八,得以专力而控其要害。城邑楼橹,守在九天之上。若顿重师澶、魏、中山,坚壁而勿与战,清野以待其敝,出奇伺便,邀其重归,是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矣。且彼久与中原通,甘心豢饵其贵人,习于骄佚,其部人不练于战。鬬于其末俗衰敝已甚,而又母子兄弟内结疑隙,上下离贰,持去就心。此其乱危之形,中国可乗之机防。若朝廷有意于逺畧,幽蓟可图也。尚实能为中原患哉?诚陛下震其威灵,庙堂审其计议,内外文武各致其力,使彼一举而不得志,不有内变,必有外叛。诸国势且瓦解,山后之地,天其或者使复合于中土,未可知也。臣愿陛下思患预防,考谋事先,秋气渐清,宫殿凉爽时,因燕闲延对大臣,俾各尽其谋猷,以定其帷幄。一日有边境之急,庶无仓卒之扰。今西疆粗宁,纵不保其久,未有旦夕之虞也。其将校可任者,稍徙河北,使得与士卒相服习,渐谙土俗。至于选官吏,峙糗粮,缮器械,葺廏牧,皆今切务,而可以素备者也。备而未用,为政之常,临事纷纭,何以镇静?此皆朝廷尘熟之论,而儒生之常谈。臣忝在近班,愚虑所及,不敢自隠,惟宸鉴裁择。

译论防选河北强壮之事 臣私下听说朝廷商议要从河北三十万强壮者中防选二十万人,将用来备边,也就是取强壮人数的三分之二。近来朝廷下令,问题在于郡县守宰很多不是合适的人,见识浅陋错误,官吏又借机作奸,以至侵害百姓。如今如果不明确加以约束,一概命令防选年轻强健者,只怕法令一出奸弊便产生,命令一下欺诈就兴起;豪富而强壮的年轻人得以免除,贫弱而年老羸弱的人反被征遣,不但百姓受害,而且导致士兵不能精良。如今北方边境一旦有骚动,国家所依仗用来防备的,正是这些强壮者。这件事关系重大,处置应当详慎。臣私下听说河北各郡原先防选乡丁时,不分等级贫富,只要一户有三丁就防选一丁,有五丁就防选二丁,有七丁就防选三丁,有八丁以上也只防选到四丁为止。如今如果规定三等以上户,按照原来登记的丁数全部选取;四等、五等户各减一丁。至于一户有五丁的就防选一丁,有七丁的防选二丁,八丁以上防选到三丁为止。这样贫困下等户可以稍微宽缓其力量,郡县官吏也不能施展奸计。臣估计枢密院必定有河北强壮者的户籍,不妨用来核查防选等级,依照这个制度办理,也一定不会少于二十万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万人〕 孔子说:‘不担心人数少,而担心分配不均。’天下的事情应当使它均平,其中最大的事情就是赋税徭役。伏请圣上慈爱,特别加以裁夺思虑。请选任湖南安抚职司长吏等事 湖南的蛮猺长期成为盗寇祸患,跨越连接数郡,百姓深受毒害。近来委任刘沆、杨畋等人,让他们便宜从事,战争接连、祸患相结,屡次遭到挫败,损害国家威望,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湖湘以外,赋税徭役频繁兴起,因循拖延五年,盗贼势力越来越大,抢掠残暴,数不胜数。以唐室的强盛而言,它成败的踪迹是可以说明的。黄河以北就成为盗寇之境,都是拼死作乱的凶贼,巢穴深固,历经将近二百年,却始终不敢窥伺河南一寸土地。到了懿宗朝,因为安南之乱,调发方镇士卒去戍守,于是发生庞勋之事,天下因此逐渐瓦解。庞勋只是一个士卒,并没有雄才大势,不过是祸患本可在预先防备时消除,却在被忽视之处产生罢了;由此可见,朝廷的忧患并不只在西北。刘沆的轻率疏忽、杨畋的迂腐草率,近来已经被免职替代。刘防详慎文雅、清正耿介,任用来镇守此地是可以的,但他临事应变,恐怕难以独自承担。本路转运使兼提举刑狱,也恐怕没有完全选得合适,应当另行选择派遣才略精敏之士,使他们相互协助,共同谋划。各个沿溪峒的州长吏,也请核查考校、选拔人才来处理事务,共同安抚聚集百姓,以救数郡生民的性命。请监防交阯人之事 近来听说交阯派人入朝进贡,如今已经在路上,近来就要到达。朝廷因为它是外藩小国,对各种事情都轻忽看待。沿途到京,没有设置防范限制,任凭他们出入,同州县往来交通。交阯近年兼并占据城邑,势力逐渐扩大,又同广南、邕、仪等地的溪洞蛮族结为婚姻。如今湖湘的猺贼尚未平定剪除,岭表遥远,事务尤其应当留意。国家过去对待夏州使者的办法,正是可以引以为戒的。请求特地派遣一名谨慎廉洁、能办事的使臣,秘密说明朝廷意旨,前往沿路押送、引导交阯人到京以及返回出境。除依照通常贸易以外,不许他们任意同各类人员交往联系。表面上好像朝廷稍微给予恩遇,实际上是为了周密防范奸诈,这样处置在事情上更为便利。请延请近臣访议边事 臣略微听到外面的传言,北方之人不遵守封疆界限,在边境上修筑城池;边吏已经侦知,正在检阅兵马,而且又派使者前来。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固然还未审定,但国家同他们交往已经四十年。事情到了尽头必然发生变化,利益耗尽关系就会疏远,这是常理;现在不过是把它拖延些年月罢了。北方各国被他们羁縻服从的,如奚、高丽、达靼,内心常常不服,只是被强行役使、使其隶属。去年冬天,他们率领众人到河西,自以为取之如拾芥一样容易,后来却逃散而归。对各国感到羞惭,又怀疑我们接纳夏人;既羞惭又疑忌,他们就会寻找借口制造事端,想在我们这里逞强,难道能保证没有别的变化吗?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不应轻易谈论。如果信义和友好可以继续,朝廷难道愿意事奉北方敌人吗?即使事情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也在于上下奋发勉励,讲求如何折冲防御的办法,谋划如何遏制敌人的策略。河朔的军队不止三十万,边境绵延千里,塘水占了八成,可以集中力量控制要害。城邑楼橹高耸,防守如同在九天之上。如果在澶、魏、中山屯驻重兵,坚守营垒而不与敌交战,清空野外粮食以等待他们疲敝,出奇兵伺机袭击,截击他们重返的道路,那么不可战胜的主动权就在我们,而能够取胜的可能就在他们。况且他们长期同中原交往,甘心用丰厚待遇豢养他们的贵人,使他们习惯骄纵安逸,他们的部众并不训练于战斗。他们内部争斗,末世风俗已经十分衰败,又有母子兄弟之间结下疑忌嫌隙,上下离心背叛,怀有离去或留下的心思。这正是他们混乱危亡的形势,也是中原可以乘机取胜的机会。如果朝廷有意实行长远谋略,幽蓟之地是可以图取的;难道他们还真能成为中原的祸患吗?只要陛下震慑他们的威灵,朝廷审慎谋划计议,内外文武各自竭尽力量,使他们一举行动而不能得志,那么他们不是发生内乱,就必然有外部叛离。各国的势力也将瓦解,山后之地,或许是上天要使它重新合于中原,也未可知。臣愿陛下思考祸患、预先防备,考察谋略、把事情安排在先。秋气渐渐清爽、宫殿凉适之时,趁燕闲召请大臣入对,使他们各尽谋略,以便在帷幄中确定计划。将来一旦边境有紧急情况,希望不至于仓促惊扰。如今西部边疆大致安宁,即使不能保证长久,也还没有旦夕之间的忧患。可以任用的将校,应逐渐调到河北,使他们同士卒相互熟悉,逐步了解当地风俗。至于选任官吏、储备干粮、修缮器械、整修马厩牧场,都是当前的急务,而且可以预先准备。做好准备而暂时不用,是治理政事的常规;临事时纷乱不堪,靠什么来镇静?这些都是朝廷耳熟能详的议论,也是儒生常说的话。臣忝居近臣之列,凡愚见所及,不敢自行隐瞒,惟愿陛下明察裁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论西北将率事昨北使萧英等回,朝廷处置北鄙,虽増兵饬垒,事为之备,然所遣将率未尽推择。臣闻之,《军志》善待敌者,无恃其不来也,当为不可胜。”恃我有以待之,故城虽坚,兵虽众,财用诚给,苟将率非其人,无足恃已。故将者,人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惟陛下念兹在兹。即戎骑敢越封畧,使杨崇勲在镇定,夏守赟在瀛州,刘涣在沧州,张耆在河阳,陛下得髙枕乎?虽愚夫童子,亦知其必败事也。葢朝廷非不知崇勲等之不足使也,迫于用人之常体,慊然而遣之尔。必欲上寛倚注之忧,下为众论所信,自非已试之效者,不足赖也。势不得已,莫若且取陜西偏禆之知名者,如狄青、范全辈,每路辄徙一两人。况自西鄙用兵已来,三年于兹,立功将士如青等,未尝得一到京辇,仰望天顔。若以此为名,召之赴阙,量其材器,稍迁用之,追崇勲等,使奉朝请。议者必谓西北事均,若青等被夺,必恐西帅有辞。且陜西四路,各据千里之地,连城数十,官吏将佐以千计,胜兵众矣,岂不能选练偏裨以自为用?一旦天子登一小校于朝而辞焉,爱君体国者,义不如是。及兹盛夏,边未有虞,可速致之。比富弼使归,幸而盟好未渝,即各还之本路。若敌骑南向,且使分捍北方,事机所悬,乞赐裁察。请委夏竦经置河东事窃惟边事,河北、河东为虑均也。河北有塘水之险,城池楼橹坚完,糗粮刍藁有备,至于器械防守之具甚设,而有河洛以通漕挽,其控御之势皆有素也。若河东鴈门、太原,乃自古匈奴入冦之路,土瘠赋重,其民贫,山险难于调运,事事之备非河北比也。比年以来,二敌搆衅,北人得以西事为名,驻帐云中,修筑城堡,输辇委积,堂堂道路。臣恐他日二敌解仇合从,势必为并汾患。兵法固有出于不意,避实击虚者矣。伏见近降制,付夏竦以河东,知朝廷留意已深矣。夫河北束于盟书,一动一为辄有顾避;河东介于二敌之交,而处不疑之地,得以用意规画,先事完备。间兹二边之暇,宜专力于此。方今因夏竦朝觐,愿陛下亲谕此意,属之经畧,朝廷庶事为之应副,则一路寄委不为虚授也。请令二府各举将率事臣窃思二敌通谋,三边设备,外则民力渐困,内则府藏寖虚,将帅既少,才谋兵士又非精劲,安边攘冦未见长防。天下之势深索维持,惟是用人尤为急要。直须不次选择材能,伏乞陛下特降宸防,令两地大臣人皆举其所知,或有智勇堪任将率,勤干可治钱谷,但其才用明有所长者,各举三数人。俟其举上,陛下以暇时御便殿,将所举奏面质举者,其前来已试用之迹及将来堪任使之状,使据事实陈其行能,众以为然即与进用。不惟拔擢得人,亦可以见大臣知识之深浅。但用得其才,人思陈力,即可以下集众务,上分忧劳也。请选择河北沿边守臣事臣顷年奉使,见北边塘水▯▯,如江湖间有浅深,舟车皆不可渡。盖占北疆三分之二,敌心依依南望而踟蹰,抑知此之为惮也。国家与北通且四十年,所以经画御备,兹实功利之大者。其塘北州军,若雄霸州、广信、顺安、安肃、永静等军,尤为要害。何哉?有此州军,则塘水之险为我有;无此州军,则塘水之险飜为敌用。自庆厯二年为敌要盟,更易誓书,縁边州军不得添屯兵马。迩来诸州军戍守渐虚,臣计河北备豫之防,莫此为大。使敌而见此利,盗机窃发,出于不意,袭取一两城,则四十年功绪一旦而失之,河北之势摇矣。伏乞朝廷深用意,推择此诸州军守臣,辑和其军民,周防其窥谍。其见在兵马,先行戒勒,诸路部署司、縁边巡检安抚等司,缓急不得那移抽动,常加访察,过为之虑,北疆之切务也。请朝廷先图议待契丹人使事臣受勅馆伴北朝人使,自雄州奏到至今,已多日,犹未闻过界。臣愚辄过有所虑,不敢不致诸朝廷。臣过为虑,朝廷过为备,事愈于忽之也。窃闻使来之由,边臣所上事宜,以为往讨呆族,使其事止于此,可矣。一昨西冦遣人称和,北主自以为功,至于其事诘孙抃等,此其责谢之意不浅。近杨守素之来,如闻和约渐合。今彼若声言西征,因而防集,且使朝廷不得为备,俟守素出境得我之情,而后遣使者以来,因以其众留境上以待报。又其邀求有必不可从之事,万一敌谋知是,未知朝廷何以待之。比守素之来,朝廷料贼情诚耶?伪耶?庙堂之议密,外莫得闻。如出于伪也,则二敌固有异谋矣。守素入延州,其来意具见,及其到驿,且留二十日,屡请还国,而后遣之。外议以是窥朝廷处置大事为虑,不素定。夫谋国料敌,不先事于几防,祸发而后救之,是不知曲突徙薪,而必待于焦头烂额尔。

译论西北将帅之事 昨天北使萧英等人回去后,朝廷处置北方边境的事务,虽然增加兵力、整饬营垒,作了防备,但所派遣的将领大多没有经过充分选择。臣听说,《军志》说,善于对待敌人的人,不应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而应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依靠我们有所准备来等待敌人,所以城池即使坚固,兵力即使众多,财用确实充足,如果将领不是合适的人,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因此,将领掌握着士卒的生死,是国家安危的主宰,唯愿陛下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假如敌人的骑兵敢越过边界,杨崇勋在镇定,夏守赟在瀛州,刘涣在沧州,张耆在河阳,陛下能够高枕无忧吗?即使愚夫儿童,也知道这样必然会坏事。朝廷并非不知道杨崇勋等人不堪任用,只是迫于任用人的惯常做法,勉强把他们派去了罢了。若想使上面减轻倚重任用方面的忧虑,下面又使众议信服,除非是已经经过考验并取得成效的人,否则不足以依靠。形势不得已,不如暂且选取陕西各路有声望的副将,如狄青、范全一类,每一路调来一两人。况且自从西部边境用兵以来,至今已有三年,像狄青这样的立功将士,从未有机会到京城朝见天颜。若以此为名义,召他们赴京,衡量他们的才器,逐步升迁任用,再调换杨崇勋等人,使他们入朝供职。议论此事的人一定会说,西北两边的事情相同,如果把狄青等人调走,恐怕西部统帅会有话说。况且陕西四路各自占据方圆千里的土地,有几十座城池,官吏和将佐以千计,精锐兵力很多,难道不能选拔训练副将来供自己任用吗?一旦天子把一个小校提升到朝廷任职,他们却以此为辞,真正爱君忧国的人,按道理不应这样。如今正值盛夏,边境还没有忧患,可以赶快把他们召来。等到富弼出使回来,如果幸而盟好没有破裂,就把他们各自送还原来的路分。若敌骑南下,暂且让他们分头守卫北方。事情的关键所在,恳请陛下裁夺察看。请委任夏竦经略处置河东事务。臣私下认为,边境事务中,河北、河东同样值得忧虑。河北有塘水的险阻,城池、楼橹坚固完整,干粮、粮草都有储备,至于器械和防守用具也很齐备,并且有河洛地区可以通行漕运,因此控制防御的形势一向有准备。至于河东的雁门、太原,是自古匈奴入侵的道路,土地贫瘠,赋税沉重,百姓贫困,山路险峻,调运困难,各方面的准备都不能同河北相比。近年来,两个敌国互相结怨,北方人便以西部事务为名,在云中驻扎营帐,修筑城堡,运输粮物,堂而皇之地通行道路。臣担心将来两个敌国解除仇怨、联合行动,势必会成为并州、汾州的祸患。兵法本来就有出其不意、避实击虚的做法。臣近来看到刚刚下达的诏令,把河东交给夏竦,知道朝廷对这件事已经十分留意了。河北受盟约束缚,一举一动都常有所顾忌和回避;河东处在两个敌国交界之间,处于对方没有疑心的地方,可以用心筹划,预先做好准备。趁这两边稍有空隙,应当专心致力于河东。现在正逢夏竦入朝觐见,愿陛下亲自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交给他经略,朝廷各方面的事务都给予配合,那么一路的托付就不会成为虚授。请令中书、枢密二府各自举荐将领的事。臣私下考虑,两个敌国合谋,三边都在备战,对外民力逐渐困乏,对内府库日益空虚,将帅已经很少,才智谋略和士兵又不精强,安定边境、排除寇患还没有长久的防备。天下的形势十分艰难,必须维持,而用人尤其紧急重要。只应不拘常格地选择有才干的人,伏请陛下特别下达诏令,命两地大臣人人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凡有智谋勇气、可以担任将领,或勤勉能干、可以治理钱粮,而才干用途明确有所长的人,各举荐三五人。等到举荐上来,陛下在闲暇时临御便殿,把被举荐者的奏章拿来当面询问举荐者,要求他们根据被举荐者过去已经试用的事迹和将来可以任用的情况,据实说明他们的品行和才干;众人认为确实合适的,就加以提拔任用。这样不仅能够选拔得到人才,也可以看出大臣见识的深浅。只要用人得当,人人都想着竭尽力量,就可以使下面集中办理各种事务,上面分担忧劳了。请选择河北沿边守臣的事。臣前些年奉命出使,见到北方边境的塘水浩渺无际,像江湖一样有深有浅,舟船和车辆都无法渡过。它大概占据北疆三分之二的地方,使敌人心中依恋南望而犹豫不前,难道不知道这是他们所畏惧的吗?国家同北方通好将近四十年,因而经营筹划防御准备,这实在是功利中最重要的事情。塘水以北的州军,如雄州、霸州、广信、顺安、安肃、永静等军,尤其是要害所在。为什么呢?有这些州军,塘水的险阻就是我们的;没有这些州军,塘水的险阻反而会被敌人利用。自庆历二年同敌人订立重要盟约、改换誓书以来,沿边州军不得增加屯驻兵马。近来各州军的戍守逐渐空虚,臣估计河北的防备,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假使敌人看到了这个有利条件,乘机偷偷发动进攻,出其不意地袭取一两座城,那么四十年的功业就会一下子丧失,河北的形势也会动摇。伏请朝廷特别用心,慎重选择这些州军的守臣,使军民和睦,周密防范敌人的侦察。现有的兵马,先行加以告诫约束;各路部署司、沿边巡检司、安抚司等机构,无论缓急都不得调移抽调,常常加以访察,把这件事作为最严重的忧患,这是北疆最紧要的事务。请朝廷预先筹划商议接待契丹使者的事。臣奉诏负责陪伴北朝使者,从雄州奏报送到现在,已经过了多日,仍然没有听说他们过境。臣愚昧,擅自对此多有忧虑,不敢不报告朝廷。臣即使过分忧虑,朝廷即使过分防备,也比忽视这件事好。臣私下听说使者此次前来的缘由,是边臣上奏的事务;有人认为,只要前去讨伐呆族,使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可以了。前些日子西部寇敌派人来请求和好,北主自以为有功;至于他们追问孙抃等人,这种责问索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近来杨守素前来,听说和约渐渐可以达成。现在他们如果声称要西征,因而调集兵力,同时使朝廷来不及防备,等杨守素出境后探得我们的实情,然后再派使者前来,并把军队留在边境等待答复;又提出必定不能答应的要求,万一敌人的谋划被识破,不知朝廷将怎样应对。杨守素来时,朝廷究竟判断敌情是真实还是虚假?朝廷的谋议秘密,外面无法知道。如果是虚假的,那么两个敌国本来就有不同寻常的阴谋了。杨守素进入延州后,他来此的意图已经完全显露;等他到达驿站,又滞留了二十日,多次请求回国,朝廷才送他离去。外面的议论因此担心朝廷处置大事时犹豫不定。谋划国家、判断敌情,如果不在事情发生前根据细微征兆加以防备,等祸患发生后才去补救,就像不知道预先把烟囱改弯、把柴薪搬走,偏偏要等到头发烧焦、额头灼伤才来救火一样。

今北使此来,事意尤不可测,臣诚愿二府先熟为之计,有以待其所发而即应之。若事至时而后议,即恐仓卒有所不审者,縁是亦使足以窥我深浅,寖生轻慢。惟陛下与大臣详虑。请省縁边骑兵事臣近因减省縁边供输之劳,纾天下物力之困。今虽峻行裁节,精为鸠聚,若防所得,冀兖诸费,是犹益之以畎浍,泄之以尾闾。量入为出,非所以持久者也。伏请选择近臣,令奉明诏,分使诸道,就诸边臣与之深议,所以丰财啬用,守备经逺之计,内外相应,本末同体,庶几乎功利之可举。即如縁边骑兵,计蓄一骑,可以赡卒五人。西戎出善马,地形险隘,我骑诚不得与较走。集也多留马军,既不足用,徒索刍粟。今方北备北敌,乃是用骑之地。乞以陜西新团土兵,多换马军东归,一以省闗中之挽输,一以备河北之战守。

论地震请备冦盗事臣伏见诸路地震,自荆湖、川陜、山东、河北、河东、陜西至于岭表,相继未止。比者沂州地震,于后兵难及今适定,此际登、莱山崖摧圮,灾异所示,恐不徒然。歴考前志之言,葢地主阴阴者,臣道也,民也,蛮夷也。推之今事,凡任内外之重,即无权强之臣,则今事之可忧者,外备蛮夷而内抚民尔。西北二敌,朝廷以为大患,故于守御素为用心。至如湖湘之间,蛮猺作梗,一方涂炭,七年未解,近日冲突稍及岭外,如或不即平殄,事亦不可轻忽。而又海南、交阯气焰渐张,路接邕容,颇连嵠峒,南方之事,理须经畧。昔唐室之盛,屡有中原之难,蕃戎再入京城,而王室寻复宁定。至懿宗时,安南都防李瑑失于抚御,蛮冦侵扰,遂至用兵,度支困于馈食,方镇疲于更戍,因而有徐州厐勋倒戈之变,天下縁此以至危乱,则知事尝起于细微,祸常成于所忽也。至如京东西两路,中国根干,畿甸屏蔽,缓急所资,常须安静以镇天下,然毎患冦贼渊薮其中,所幸嵗得丰穰,必不大至连结。若因之以边警,加之以饥馑,法不胜于奸宄,乱必始于乡闾。何以言之?自庆厯初,遣朝臣分往京东西等路,招刺强壮弓手,充宣毅军,俄又听其佣人自代,于时臣知谏院,固争此事,朝廷已行不为停罢。今民力所以大困,国用所以一空,盖由一举之失也。其诸州宣毅悉聚游惰不逞之民,非有材力技勇之所程选也。后縁光化军军贼窃发,朝廷条约失体,姑息过当,如养骄子,转生怨怼。臣比在审刑,诸州奏到宣毅兵士文案,无月不有,大则谋欲杀官吏、刼仓库,小则谋欲杀民户、入山林,多至三五十人,少亦一二十人,以告赏之科重,故有谋辄被告发,虽敎阅乃同儿戏,无益军国,坐竭官私。不征不役,居惟念乱,脱乗衅间,必有应响之势,此其乱阶一也。

译如今北使这次前来,事情的意图尤其难以测度,臣确实希望中书、枢密二府预先反复筹划,有办法等待他们的行动,一旦发生便立即应对。如果到了事情发生时才商议,恐怕仓促之间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也会因此使他们足以窥见我方的深浅,逐渐产生轻视怠慢之心。唯愿陛下同大臣详细思虑。请裁减沿边骑兵的事。臣近来因裁减沿边供输的劳费,以舒缓天下物力的困乏。如今即使严格实行裁节,精心聚集财物,所得若用于防守诸项费用,也仍然像用田间小沟来增加水量,却又从尾闾把水泄掉一样。量入为出,并不是维持长久的办法。伏请选择近臣,让他们奉持明诏,分别出使各道,到各边臣那里深入商议增加财源、节省费用以及长远经营守备的办法,使内外相互配合,本末成为一体,或许可以把功利之事办成。比如沿边骑兵,计算蓄养一名骑兵,可以供养五名步卒。西戎出产良马,地形又险要狭窄,我军骑兵实在不能同他们较量奔驰。集结之后又多留着马军,既不足以发挥作用,徒然耗费草料粮食。如今正准备防备北方敌人,正是使用骑兵的地方。请把陕西新编的土兵多调换马军,让马军向东返回;一方面可以节省关中的运输,另一方面可以准备河北的战守。论地震,请求防备寇盗的事。臣伏见各路发生地震,从荆湖、川陕、山东、河北、河东、陕西一直到岭表,相继不断。近来沂州发生地震,后来兵祸发生直到现在才稍稍平定;这时登州、莱州的山崖又崩塌,灾异所显示的征兆,恐怕不是没有缘故。历考前代史籍所说,大概地之主属阴,所对应的是臣道、百姓和蛮夷。推论到今天的事情,凡是担任内外重任的人,如果没有专权强横的大臣,那么现在值得忧虑的事情,在外就是防备蛮夷,在内就是安抚百姓。西北两个敌国,朝廷认为是大患,所以一向在守御方面用心。至于湖湘之间,蛮猺作乱,一方百姓遭受涂炭,七年还没有平息,近来冲突又稍稍波及岭外;如果不能立即平定消灭,事情也不可轻视。又海南、交阯的气焰逐渐张大,道路连接邕州、容州,很大程度上又同溪峒相连,南方的事务,按理必须经营筹划。从前唐朝强盛时,屡次发生中原的灾难,蕃戎两次进入京城,但王室不久又恢复安定。到了懿宗时,安南都防李瑑失于抚御,蛮寇侵扰,终于用兵;度支因供应粮食而困乏,方镇因轮番戍守而疲惫,于是发生徐州庞勋倒戈的变乱,天下因此走向危乱,由此可知,事情往往起于细微之处,祸患往往形成于被忽略的地方。至于京东、京西两路,是中原的根本、京畿的屏障,也是缓急时所依靠的地方,常常必须保持安定来镇抚天下;然而那里常常成为盗贼聚集的渊薮,所幸每年获得丰收,所以一定不会大规模相互勾连。如果边境警报随之而来,又加上饥荒,法律就不能胜过奸邪,动乱必定从乡里开始。为什么这样说呢?自庆历初年,朝廷派朝臣分别前往京东、京西等路,招募刺选强壮弓手,充任宣毅军,不久又允许雇人替代他们。当时臣任谏院,坚决争论此事,朝廷却已经实行,不能停止。如今百姓之所以极其困苦,国家费用之所以完全空虚,大概就是由这一次失误造成的。这些州的宣毅军,全都聚集了游荡懒惰、行为不法的百姓,并不是按才力技勇选拔出来的。后来因为光化军军贼突然发动,朝廷所定的条约失当,姑息宽容过度,就像养纵骄子一样,反而滋生怨恨。臣近来任审刑院官时,各州奏来的宣毅兵士文书,没有一个月没有;大则谋划杀害官吏、抢劫仓库,小则谋划杀害百姓、逃入山林,多则三五十人,少也有一二十人。因为告发获赏的规定很重,所以只要有谋划就会被告发;即使加以教阅,也同儿戏一样,对军国没有益处,只是白白耗尽官私财力。他们不征税、不服役,平居只是心里想着作乱,一旦乘着机会,必然有一呼百应的势头,这是动乱的第一层因素。当初被选入强壮

初防定强壮已屡经敎阅,鎗刀弓弩各常学习及后招刺之时,既聴佣人充代,而其强壮本身并有身力,例各不劭农业,遂乐惰游,搅扰里闾,侵凌细弱,趋坑冶以逐末,贩茶盐而冒禁,傥縁凶歉搆扇流民,结为盗贼,必先此类。唐之巢让由此起者,此其乱阶二也。又京东西之民多信妖术,凡小村落辄立神祠,蚩蚩之民惑于祸福,往往奔凑相从,聚散逓相蔽匿,官不得知,惟知畏神,不复惮法,寖使滋蔓,恐益成俗。汉中平元年,黄巾贼天下同日起,凡三十六万众,各有部率,由积妖而成也。晋卢循辈乃歴代常有此事,此其乱阶三也。所谓地震之异,傥在民与蛮夷,此其最可虑者。潭州刘防,清素士也,恐非应务之才,邕、桂长吏尤宜推择才畧,宣毅冗兵渐谋消汰之术。民之先在强壮籍者,其干法冒禁,谓须别立峻防,颇闻民间犹多,当时敎阅兵仗亦合严降约束,收纳入官,村落神堂令所在毁拆,密加察捕民之习妖者,此亦思患预防之大畧,伏兾采纳施行。秦州奏唃厮啰事唃厮啰【据译佛谓唃儿为厮啰汉语佛儿也】本名欺南陵温籛逋西域武三咩人盖唐吐蕃之裔吐蕃在唐为大国威长夷狄大中以后部族衰散然其种贵羌戎至今尊服武三咩去今唃厮啰所居青唐城经隔诸番极逺其祖父名字未详但传自唐已来世袭为结逋【据译结逋天子之号乃僣也】太宗朝李继迁大为边患西鄙不堪其扰设重购以募诸戎讨贼既而西凉府首领潘罗支应募杀继迁赏典未行而徳明纳款朝廷受之潘罗支竟为徳明所破盖无遗类以故西蕃无主蕃部耸昌厮均等逺赴三咩迎温籛逋以保其地时年十二嵗欲就河州起立文法【起立文法盖施设号令统众之意】有宗哥城蕃僧李遵与邈川首领温逋奇诱略温籛逋入国州城【即唐廓州】遂成立文法渐次蕃部归顺赴宗哥城住坐娶李遵女以遵为论逋【论逋汉语宰相也】祥符八年秋唃厮啰遣蕃部杜作往秦州东北防头山扇动蕃部欲别立文法至九年春南市蕃部郭厮敦引唃厮啰复遣李遵鱼角蝉等领众冦边曹玮令蕃官李厮郍金伺知情实领兵邀战于三都谷口大败贼众遁归本道明年又遣免药耳丁等诸羌兵马入冦三都谷度龙口曹玮复破之蕃众退由野吴谷截山过永寜等寨玮又遣兵追至哑儿硖西再战汉兵不利而还鱼角蝉遂留古渭欲招集畨部玮令首领张小哥【今讷支蔺氊祖】挠散之李遵又使唃厮啰领兵往西凉府有所讨伐而以败归唃厮啰怨为李遵所使因而搆憾李遵侄讷厮结等窃诱唃厮啰往邈川城就温逋奇住坐以温逋奇为论逋至天圣九年十二月温逋奇遣▯▯赍畨字鞍马乳香入汉告称唃厮啰乞通和秦州以闻防朝廷宣赐唃厮啰温逋奇对衣金束带银器衣着后又差人

译名籍的人,已经多次经过教阅,枪、刀、弓、弩都经常学习;后来招募刺选时,既然允许雇人替代,而那些强壮本人又各有体力,按例都不肯从事农业,于是乐于懒惰游荡,搅扰乡里,欺凌弱小,奔赴矿坑冶场以追逐末业,贩卖茶盐而冒犯禁令。倘若因凶年饥荒煽动流民,结成盗贼,必定首先是这一类人。唐朝的巢、让之乱就是由此而起,这是动乱的第二层因素。又京东、京西的百姓多信妖术,凡是小村落往往都建立神祠,愚昧的百姓被祸福迷惑,常常奔走聚集、互相跟从,聚散之间彼此掩护隐藏,官府无法知道;他们只知道害怕神灵,不再畏惧法律,逐渐使这种风气滋长蔓延,恐怕会更加成为习俗。汉中平元年,黄巾贼遍天下同时起事,共有三十六万众,各自有部属首领,也是由妖术积累而成。晋代卢循一类的事情,历代也常有发生,这是动乱的第三层因素。所谓地震的灾异,如果应在百姓和蛮夷身上,这就是最值得忧虑的。潭州的刘防,是清白朴素的士人,恐怕不是处理事务的人才;邕州、桂州的长吏尤其应当推选有才略的人,并逐渐谋划裁汰宣毅军中的冗兵。那些百姓原先被登记在强壮名籍中,违法犯禁,应当另行建立严厉的防范措施。我听说民间现在仍有很多这样的人;当时教阅兵器也应当严格制定并降低约束,收纳归入官府。各村落的神堂,应命当地官府拆毁;秘密加强侦察逮捕那些学习妖术的百姓。这也是考虑祸患、预先防备的大致办法,伏望采纳施行。秦州奏报唃厮啰的事情。唃厮啰【据译佛语,唃儿为厮啰,汉语就是佛儿】本名欺南陵温籛逋,是西域武三咩人,大概是唐代吐蕃的后裔。吐蕃在唐代是大国,威势长久压服夷狄;大中以后部族衰败离散,但他们种族尊贵,羌戎直到今天仍然尊奉他们。武三咩距离现在唃厮啰所居的青唐城,隔着各个番部,极为遥远;他的祖父、父亲姓名不详,只传说自唐代以来世代袭任结逋【据译,结逋是天子的称号,是僭称】。太宗朝李继迁成为边境大患,西部边境不能忍受他的骚扰,于是用重赏招募各戎族讨伐贼人。不久西凉府首领潘罗支应募杀死李继迁,但赏赐的典礼尚未举行,德明便归顺朝廷,朝廷接受了他。潘罗支最终被德明击败,部众也没有留下,因此西蕃没有了主宰。蕃部首领唃厮均等人远赴三咩迎接温籛逋,以保卫自己的土地;当时温籛逋十二岁,想在河州建立制度法令【起立文法,就是设置号令、统领众人的意思】。宗哥城有蕃僧李遵,同邈川首领温逋奇诱骗并劫持温籛逋进入廓州城【就是唐代的廓州】,于是建立制度法令;蕃部逐渐归顺,前往宗哥城居住,并娶李遵的女儿为妻,以李遵为论逋【论逋,汉语就是宰相】。祥符八年秋,唃厮啰派蕃部杜作前往秦州东北的防头山,煽动蕃部,想另立制度法令。到祥符九年春,南市蕃部郭厮敦引导唃厮啰再次派李遵、鱼角蝉等率众入寇边境。曹玮命蕃官李厮郍金侦知实情,率兵在三都谷口迎战,大败贼众,贼人逃回本部。第二年,他又派免药耳丁等各羌的兵马进入三都谷、度龙口入寇,曹玮再次击败他们。蕃众退兵,经由野吴谷截山,越过永宁等寨;曹玮又派兵追到哑儿硖以西,再次交战,汉兵不利而退。鱼角蝉于是留在古渭,想招集蕃部;曹玮命首领张小哥【今为讷支蔺氊的祖先】把他们扰乱驱散。李遵又让唃厮啰率兵前往西凉府征讨,结果失败而回。唃厮啰怨恨自己是受李遵驱使,于是同李遵结下仇怨。李遵的侄子讷厮结等人暗中诱骗唃厮啰前往邈川城,投靠温逋奇居住,并以温逋奇为论逋。到天圣九年十二月,温逋奇派▯▯带着番文、鞍马、乳香进入汉地,报告说唃厮啰请求同秦州通和,秦州把这件事上报朝廷。适逢朝廷宣布赐给唃厮啰、温逋奇衣物、金束带、银器和服饰,后来又派人……

入汉,进谢恩。马准,天圣十年九月六日,宣唃厮啰除宁逺大将军、爱州团练使,毎月支大防一十五疋,角茶一十五觔,散茶五十觔。温逋奇除归徳将军,月支大防十疋,角茶五觔,散茶五十觔。因赐物有差。温逋奇复叛,幽唃厮啰置穽中防守,而身领兵他出防守。人同谋出唃厮啰,收集人马以拒温逋奇,闭城相持。温逋奇败死,因此遂于青唐城住坐至今。景祐二年十二月,除授保顺军节察留后,月支大防三十疋,角茶三十觔,散茶一百觔。宝元元年十二月,除保顺军节度使,毎年支大防一千疋,角茶一千觔,散茶一千五百觔。至康定二年正月,除保顺河西等军节度使。自后郊禋并防加恩,至祫享恩命,即今系推诚顺化忠亮翊戴功臣、西畨邈川大首领、保顺河西等军节度使、洮州凉州管内观察处置押畨落等使、特进检校太尉、使持节洮州凉州诸军事、洮州凉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武威郡开国公、食邑九千户、食实封二千四百户,见住青唐歴精耶卑城,唐廓州也。去汉约一千二百余里,盖畨俗以其慈厚,故呼为唃厮啰。年约六十五六嵗,即不知所管部族兵马的确,谨具本末奏闻。奏第二状臣自受命知秦州,到任体问边事,本州西路堡寨熟户蕃部之外,即与西蕃唃厮啰地界相接。顷年,唃厮啰有长男瞎氊,第二男磨氊角皆叛其父。瞎氊在河州,磨氊角与母安康郡君李氏在宗哥耶卑城住,坐分据土地部族,各立文法。其磨氊角与夏国及邈川首领温郢成俞龙通和,温郢成俞龙父温逋奇早年为唃厮啰所杀,结为世雠。有此三部分牵制,事力不得齐一。嘉祐三年二月中,瞎氊、磨氊角并因患亡殁,各有子防,朝廷补署承袭。又縁瞎氊长男木征,自父在日即被青唐族蕃官瞎厮铎心并男瞎药勾扇出离河州,见在近汉地名搮纳城居止,即未能统服蕃部。其河州侧近虽有木征弟瞎吴叱等系军主名目,亦无力量。所有磨氊角男瞎只欺丁及祖母李氏已与诸酋领归顺唃厮啰。当年十二月,唃厮啰遂离本住青唐,即日见在宗哥耶卑城,与李氏并瞎只欺丁同居。其温郢成俞龙亦已于嘉祐四年四月因患亡殁。后来唃厮啰第三男董氊不住领人马攻刼郢成俞龙男温塌波讷令支地分,收降通斫令等城并人口孳畜不少,见更侵迫邈川城。又自嘉祐五年秋冬至今年春以来,与夏戎连兵相持,多是董氊摠率兵马鬬战,屡次摧破夏人,枝梧不暇。自去年夏秋不住据沿边探报称,有西界首领忙迷等赍送金器锦帛并骆驼般防信物赴唃厮啰投下,商量和断结婚夏戎。屡遣使人,唃厮啰久未聴许。已上事节,臣已于嘉祐五年九月及嘉祐六年八月两次具状奏闻讫。縁秦州寨外熟户有顺汉者,有顺夏州者,有顺西蕃者,有并不顺属名生户者,参杂住坐,以此道路不通,商贾不行,自来只凭边寨蕃官体探事宜,所以难尽情实。去秋窃闻夏戎遣首领诣阙,已是妄有邀求,大作防集,兵压秦境,其置寨处去边界止七八十里。威逺古渭熟户蕃部逃入山林,依险自固,谓必乗势侵轶,不意渐却抽还,料是与唃厮啰和断未成,惧董氊乗虚袭其后。自后经冬以至今春,縁边探报,二羌絶不复交兵,窃虑已是通和。近复闻夏戎所遣使,辄僣称官号,不循常礼。若二羌果通,恐遂搆边患。又董氊娶契丹女为妻,契丹与西蕃本自异类,风马牛不相及,而忽万里通婚,情实不测。唐时吐蕃规图川蜀,以维州岩险控其要害,遂潜将妇人嫁与此州阍者,而生二子。二十年后,蕃妇所生子为内应,开门以纳蕃兵,维州遂陷。臣详观西蕃向时唃厮啰、瞎氊、磨氊、角分据地界,各统部族,今既并合为一,力量足见强盛。又唃厮啰已是年老,一旦殂殁,董氊承袭,其人骁悍善鬭,战已为众所服,而又连婚契丹,合从夏戎。臣恐边陲之忧,其所结连深固,隂谋交通,不可不过虑。前西事之时,冦兵虽不曽深入秦州境内,然昊贼犹尝略地至古渭,以唃厮啰不与之通,故不能定而还【昨修筑城寨时,古渭之人犹以为辞】迨至事势颇异当时,今勘防秦州管下所统蕃部蕃官一千五百余人,诸族帐共一十九万八千有余人骑,平时羁縻外为屏蔽,若缓急欲纠合,不可恃以为用也。而西路诸部族率多富实,葢秦州南通巴蜀,控引诸蕃,自闗中诸路商旅之所萃止,又自展置古渭一带堡寨,深在蕃界,蕃部交易为便,故货利凑集,近里诸寨城市为之寥索。凡此皆所以召戎者,但以向时未尝被冦,故守备诸事尤为因循。朝廷所遣偏禆将佐颇比内地,不出精选,驻泊禁军多见抽减,即今见戍数虽不少,然秦州堡寨四十余所,其系要害屯守处多,又本州寨户例皆单弱。臣自到任,常切招补安存训练,然非泾原、环庆之比也。

译进入汉地,进献物品,感谢皇恩。马准:天圣十年九月六日,诏令授予唃厮啰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每月支给大防一十五匹、角茶一十五斤、散茶五十斤;授予温逋奇归德将军,每月支给大防十匹、角茶五斤、散茶五十斤,并根据品级赐给物品。温逋奇再次反叛,把唃厮啰囚禁在陷阱中加以防守,而自己率兵外出防守。有人共同谋划救出唃厮啰,收集人马来抵抗温逋奇,关闭城门相持。温逋奇战败而死,因此唃厮啰便在青唐城居住至今。景祐二年十二月,授任保顺军节察留后,每月支给大防三十匹、角茶三十斤、散茶一百斤。宝元元年十二月,授保顺军节度使,每年支给大防一千匹、角茶一千斤、散茶一千五百斤。到康定二年正月,授保顺、河西等军节度使。此后因郊禋等事多次加恩;到祫享时所赐的恩命,至今的官爵为:推诚顺化忠亮翊戴功臣、西蕃邈川大首领、保顺河西等军节度使、洮州凉州管内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特进检校太尉、使持节洮州凉州诸军事、洮州凉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武威郡开国公、食邑九千户、食实封二千四百户。现居青唐的历精耶卑城,就是唐代的廓州。这里距离汉地约一千二百余里,大概因为蕃地风俗认为他慈爱厚重,所以称他为唃厮啰。他年约六十五六岁,至于所管辖的部族和兵马究竟有多少,就不知道确数了。谨慎地把事情的始末具奏朝廷。第二份奏状。臣自从奉命担任秦州知州,到任后访察边境事务,发现本州西路堡寨的熟户蕃部之外,便同西蕃唃厮啰的地界相接。前些年,唃厮啰的大儿子瞎氊、二儿子磨氊角都背叛了父亲。瞎氊在河州,磨氊角同母亲安康郡君李氏住在宗哥耶卑城,各自分割占据土地和部族,各立制度法令。磨氊角同夏国以及邈川首领温郢成俞龙通和;温郢成俞龙的父亲温逋奇早年被唃厮啰杀死,因此结成世代仇敌。有这三部分互相牵制,力量和事务不能统一。嘉祐三年二月中旬,瞎氊、磨氊角都因患病去世,各自有儿子,朝廷补授官职让他们承袭。又因为瞎氊的长子木征,在父亲在世时就被青唐族蕃官瞎厮铎心及其儿子瞎药煽动,离开河州,现住在靠近汉地、名为搮纳城的地方,还不能统辖服从蕃部。河州附近虽然有木征的弟弟瞎吴叱等人挂着军主的名目,也没有力量。磨氊角的儿子瞎只欺丁以及祖母李氏,已经同各部酋领归顺唃厮啰。同年十二月,唃厮啰于是离开原来居住的青唐城,如今住在宗哥耶卑城,同李氏及瞎只欺丁一起居住。温郢成俞龙也已于嘉祐四年四月因病去世。后来唃厮啰的第三个儿子董氊不断率领人马攻打劫掠温郢成俞龙之子温塌波讷令支所辖的地区,收降通斫令等城池以及不少人口、牲畜,如今还在进逼邈川城。又从嘉祐五年秋冬到今年春天以来,他同夏军连续交战,多半由董氊总领兵马作战,多次击败夏人,已经无暇他顾。从去年夏秋以来,不断有沿边探报说,西界首领忙迷等人带着金器、锦帛以及骆驼等礼物,前往唃厮啰处投奔,商量同夏军议和、结亲。唃厮啰多次派使者,但久久没有答应。以上这些事情,臣已于嘉祐五年九月和嘉祐六年八月两次写状奏报过了。由于秦州寨外的熟户,有归顺汉地的,有归顺夏州的,有归顺西蕃的,还有完全不归属、名为生户的,杂居在一起,因此道路不通,商人不行,自来只能凭边寨蕃官侦察事务,所以很难完全得到实情。去年秋天臣私下听说夏军派首领到京城,已经妄自提出过分要求,大规模调集兵力,军队压近秦州边境,他们设置营寨的地方距离边界只有七八十里。威远、古渭的熟户蕃部逃入山林,凭借险要自守,本以为一定会乘势侵扰,没想到他们逐渐退却撤回,估计是同唃厮啰议和、结盟没有成功,害怕董氊乘虚从后面袭击他们。此后经过整个冬天直到今年春天,沿边探报说,两个羌族势力完全不再交战,臣私下担心已经彼此通和。近来又听说夏军派出的使者,竟然擅自僭称官号,不遵循通常礼节。如果两个羌族势力果真通和,恐怕就会酿成边境祸患。又董氊娶契丹女子为妻,契丹同西蕃本来就是不同种族,彼此毫无关系,却忽然相隔万里通婚,真实意图难以测度。唐代吐蕃谋划进取川蜀时,因维州山岩险要、控制着要害,便暗中把妇人嫁给该州的守门人,并生了两个儿子。二十年后,这个蕃妇所生的儿子成为内应,开门接纳蕃兵,维州于是陷落。臣详细观察西蕃从前唃厮啰、瞎氊、磨氊、角各自分据地界、统领部族,如今既然合并为一,力量显然十分强盛。又唃厮啰已经年老,一旦去世,董氊承袭其位;此人勇悍善战,已因作战而受到众人服从,又同契丹联姻,联合夏军。臣担心边疆的忧患,他们结交联合的关系已经深固,暗中谋划交通联络,不可不格外忧虑。先前西部发生战事时,寇兵虽然没有深入秦州境内,但昊贼曾经攻掠土地直到古渭;因为唃厮啰不曾同他交通,所以不能占定而退回【昨天修筑城寨时,古渭人还以此作为说辞】。等到事情的形势同当时已经很不一样,如今查考秦州管辖下所统领的蕃部、蕃官有一千五百余人,各部族帐落共有十九万八千余人、马。平时作为羁縻势力,对外是屏障;如果遇到缓急想要集合他们,却不能依靠他们来使用。西路各部族大多富裕充实,大概因为秦州向南通往巴蜀,控制联系各蕃部,是关中各路商旅聚集停留的地方;又开拓设置古渭一带的堡寨,深入蕃界,方便蕃部交易,所以货物利益聚集,靠近内地的各寨城市反而因此萧条。这些事情都是招致戎患的原因,只是过去从未遭受寇害,所以守备各事尤其因循。朝廷派来的副将、将佐大多同内地相差不多,没有特别精选;驻泊禁军又经常被抽减。如今现有的戍兵数目虽不少,但秦州有四十余所堡寨,其中要害屯守处很多,而且本州寨户按例都很单弱。臣自到任以来,常常急切地招募补充、安抚保存、训练军队,但仍不能同泾原、环庆相比。

今戎狄之情衅已萌,是边镇预备之日。若夫抚和戎落,搜补卒乗,缮完堡壁,除治器械,此边臣职分,敢不励力?至于绥懐戎狄,选练将帅,长防逺御,事在岩庙。臣忝当方面,职思其忧,臆度事几,愧于愚短。谨具状奏闻,兾加图议。

乐全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二十三宋张方平撰论事奏夏州事宜近者,夏戎寖骄慢,所遣贡贺首领,辄假窃官号,凌僣之状,暴着。臣在秦州,虽去谅祚住坐处逺,然边事相闗,颇知其动静。夏人数易西蕃,前年交兵,数为董氊摧败,忙宗、车明等族因此搆衅,被诛。谅祚既除权迫,遂懐侈汰。观其妄作,盖是狂童,野心非同元昊之权谲变诈、豪勇神断者也。初,元昊欲阻命,先威服诸戎,潜通契丹,结辅车之势,法令明审,能用其众,战胜而无轻狃之志,虽覆军杀将,然不过邀卤获之利,所破城堡亦不能有也。不五七年,其力已自困,况使一举而有所不利,其势固无以复振。幸朝廷抚徕,遂至纳款,犹终不敢极上僣之恶。今此狂童,只縁诛三强族,自谓人莫我敢忤,辄尔骄盈,北连兵于契丹,南结仇于邈川,睥睨中国,欲负恩信。其经事旧人,盖惧其敢行诛戮,虽有忠谋善意,莫为之尽。其实上下离贰,其部族苦于苛敛,若其妄动,恐或是其自取亡散之期。以臣愚见,惟望朝廷严戒边吏,但逺斥▯,缮堡壁,除戎器,羌冦或至,谨据要害以守境保民,勿与争锋逐利。精遣间谍,重开赏募,以招纳其亡叛而溃其心腹,此今日御戎之上防也。且戎冦屯集,不能旷月日相持,恃持重可以敝之。但使集而无大利,自难再举矣。傥忿不思难,虐用其众,契丹窥其衅,邈川乗其敝,至于帐下之变,势且有之。天其或者昊贼之余殃,其将降罚,此羌也。

译如今戎狄之间的嫌隙已经萌发,正是边镇预先准备的时候。至于安抚和睦戎族,搜求补充士卒和马匹,修缮完备堡垒城墙,整治武器,这些是边臣的职责,岂敢不竭力?至于安抚怀柔戎狄,选拔训练将帅,作长久防御以抵御远方敌人,则是朝廷的事务。臣忝居一方长官,职责在于思虑这些忧患,凭个人浅见推测事机,实在惭愧自己愚钝短浅。谨具状奏报,期望朝廷加以筹划商议。《乐全集》卷二十二。钦定《四库全书》。《乐全集》卷二十三,宋张方平撰写,论事。奏报夏州事务。近来,夏军渐渐骄横傲慢,所派来进贡祝贺的首领,动辄假借、窃取官号,凌驾僭越的情状,已经十分明显。臣在秦州,虽然距离谅祚居住的地方很远,但边境事务相互关联,对他的动静颇为了解。夏人多次更换西蕃,前年交战时,多次被董氊击败;忙宗、车明等部族因此结下嫌隙,被杀。谅祚既然除掉了权臣、摆脱了逼迫,便产生了奢侈放纵的心思。看他的妄为,大概只是个狂妄的少年;他的野心不像元昊那样权变诡诈、豪勇果断。起初元昊想要违抗命令,先威服各戎族,暗中联络契丹,结成唇齿相依的形势;法令明确严密,能够使用自己的部众,打了胜仗也没有轻率冒进的意图。即使覆灭军队、杀死将领,也不过是想取得俘虏财物的利益,所攻破的城堡也不能据有。不到五七年,他的力量已经自行困顿,何况如果一举行动而有所不利,势力本来就无法再振。幸亏朝廷抚慰招徕,终于使他归顺;即使如此,他始终也不敢把僭越的恶行做到极端。如今这个狂妄的少年,只因诛杀了三个强大部族,便自以为没有人敢违抗自己,于是骄傲自满起来;北面同契丹交战,南面同邈川结仇,轻视中国,想要背弃恩信。他手下那些经历旧事的人,大概害怕他任意诛杀,虽然有忠诚的谋略和善意,也没有人敢为他竭尽其心。其实夏国内部上下离心背叛,部族苦于苛刻征敛;如果他妄自行动,恐怕正是他自取灭亡、部众离散的时候。依臣愚见,只希望朝廷严格告诫边吏,只远远派出斥候侦察,修缮堡垒,整治戎器;羌寇如果到来,就谨慎据守要害,守护边境、保全百姓,不要同他们争夺锋芒、追逐利益。精心派遣间谍,加重赏赐招募,招纳他们逃亡叛离的人,使其内部瓦解;这是今天抵御戎寇的上策。况且戎寇集结后,不能长时间相持,依靠持重坚守可以使他们疲敝。只要他们集结却得不到大利,就自然难以再次举兵。倘若他们因愤怒而不考虑后果,残酷驱使部众,契丹窥伺他们的裂隙,邈川乘其疲敝,甚至发生帐下叛变,形势上都是可能的。上天或许要使昊贼留下的祸患由此终结,降下惩罚的,正是这个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