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待制集原序天地之化,物类人事之理,久则敝,敝则革,革则章。非敝无革,非革无章。吾何以知其然也?在《易》之革,革之卦,贞离而兊悔,离文也。时至于革,则其敝也久矣。夫兊离所胜者也,物敝当革,虽所胜者熄之,故兊革离。夫惟革其故,而后新可取,故革其文者,乃所以成其文也。近取诸物,若虎豹之文,非不彪然炳也,及久而敝,则防昧厐杂,曾不若狌狸之革而章者也。四离之终,而革之时也;五与上,革之功也。故五爲虎变,而上为豹变。以其世考之,成周之文,唐虞以降之所未有也。至孔子之时,乃大敝矣。周公圣人也,曷不为是勿敝之道,以贻其子孙,以传之天下后世,使之守而无变哉?葢物久而敝,理也。理之必至,圣人亦末如之何也。孔子之作《春秋》,或者以为绌周之文,崇商之质,夫岂尽然?以其告顔子四代之制,与夫后进礼乐者观之,则其所损益者可知也。由周而来,亦可防见。汉之盛也,则有董子、贾傅、太史公之文;东都而下,则敝而不足观也。唐之盛也,则有文中子、韩子之文;中叶而下,则敝而不足观也。宋之盛也,则有周子、二程子、张子、欧曽之文;南迁而下,则敝而不足观也。夫何以异于虎豹之文,彪然炳也,及久而敝,则防昧厐杂,曾不如狌狸之革而章者哉?文之敝至宋亡而极矣。故我朝以质承之,涂彩以为素,琢雕以为朴。当是时,士大夫之习尚,论学则尊道德而卑文艺,论文则崇本实而去浮华。葢久而至于至大延祐之间,文运方启,士大夫始稍稍切磨为辞章,此革之四而趋功之时也。浦江栁先生挟其所业,北游京师,石田马公时为御史,一见称之。已而果以文显,由国子助教四转而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葢先生蚤从仁山金先生学,其讲之有原,而淬砺之有素,故其为文缜而不繁,工而不镂,粹然粉米之章,而无少山林不则。之态,惜其未显而已老,欲用之而已没也。余在秋官时,始识先生,甞一再与之论文,甚懽。比以公事过其家,问其子孙,得其遗文凡若干篇,因使先生弟子宋濓、戴良彚次之,将畀监县亷君刻之浦江学官。世有欲徴我朝方新之文者,此其一家之言也,必有取焉。因题其卷首,以俟至正十年八月丁祀日,武威余阙序。天之生才,所以资一世之用,使之尽其才者,天子宰相之事也。千寻之木,产乎高厓深谷,人迹所罕至之地,匠石之欲营宫室者,犹必仰而取焉,况于人才之足以为邦家立太平之基者乎?《诗》曰:「蔼蔼王多吉士,惟君子使。」善治其天下国家者,宜于此乎防意焉可也。方仁宗皇帝在位,崇尚儒术,葢朝廷极盛之时。于是浙水之东,有桞先生道传出,执政有知之者,用之于成均,又用之于颂台。焯有誉闻,及出提举江西儒学,满秩而还,家食者复一纪。至正初,今皇帝召还,为翰林待制,将进用之,而先生以疾卒于官方。先生为国子▯教,监察御史马雍古公伯庸荐先生可任风纪,御史大夫特克实不从。江西之迁,在朝之人有忌嫉之者,扼而不用。及公道既明,将寘舘阁,而先生老矣,故其所学,百不一见于功业,所以传示来世者,独赖文章之存而已。先生少歴游前代遗老之门,该综百氏,根极壸奥,故其文雄浑严整,长于论议,而无一语袭陈蹈故,葢杰然于当时者也。先生既没,门人宋濓、戴良类辑为二十卷,而属素序之。先生官豫章,素以诸生见焉,训诱奬厉,久而弥笃,知先生之得于天者,不可谓薄,顾阨于人者,▯▯若是,是故读其文而惜其才之不尽用也。临川诸生应奉翰林文字文林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危素序。翰林待制桞公既卒,子卣藏其文若干篇。至正庚寅,浙东佥宪余公按行所部,以浦江监县亷君清慎有为,爱民重士,乃命刻其文传焉。昔宋南渡,树都钱塘,浙东为股肱郡,衣冠大家接武于▯,名公硕士相继而起,汪洋博洽之学,辩论宏伟之文,人自为书,家有其说,呜呼盛矣哉!至元中,海内为一,故国遗老尚有存者,师友讲授,渊源不絶,大抵皆以殚见洽闻为主。天爵窃禄于朝三十余年,其于浙东钜儒,犹或及识,故翰林侍讲学士袁文清公及公而已。间甞接其论议,诵其文章,竒辞奥语,层见叠出,信知非因陋就寡之士所能及哉!尝考南渡之初,一二大贤,既以其学作新,其徒吕成公在婺,学者亦盛。同时有声者,有若薛郑之深淳,陈蔡之富赡,叶正则之好竒,陈同父之尚气,亦各能自名家,皆有文以表见于世。
译《待制集》原序 天地的变化、万物类别和人事的规律,久了就会衰败,衰败了就必须变革,变革了才会显明。没有衰败就没有变革,没有变革就没有显明。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从《易经》的“革”卦可以看出。革卦下体为离,上体为兑;离象征文饰。时代发展到需要变革的时候,它的弊病已经积久了。兑是离所胜制的,事物衰败而应当变革,即使是胜制它的东西也要使它熄灭,所以说兑革离。只有革除旧的,然后才可以取得新的;因此,革除旧有的文饰,正是成就新文饰的办法。近取譬于万物,例如虎豹的皮文,不是没有斑斓光彩;但时间久了而衰败,就昏暗混杂,反而不如狌狸革去旧文而显出光彩。四爻为离卦的终位,也是变革的时机;五爻和上爻,是变革取得成效的阶段。所以五爻说像虎一样变化,上爻说像豹一样变化。按各代考察,成周的文治,是唐虞以来从未有过的。到了孔子时代,便已经大大衰败了。周公是圣人,为什么不制定使它永不衰败的办法,留给子孙,传给天下后世,让他们守护而不改变呢?大概事物久了必然衰败,这是规律。规律所必然达到的结果,即使圣人也无可奈何。孔子作《春秋》,有人认为他是贬抑周代的文饰、推崇商代的质朴,难道完全是这样吗?从他向颜子讲述四代制度,以及他谈到后世礼乐的内容来看,就可以知道他对旧制有所损益。从周代以来,这种情形也可以大略看见。汉代盛时,有董子、贾傅、太史公的文章;东汉以后,文风衰败,已经不足观了。唐代盛时,有文中子、韩子的文章;中唐以后,文风衰败,也不足观了。宋代盛时,有周子、二程子、张子的文章,以及欧阳修、曾巩的文章;南迁以后,文风衰败,也不足观了。这和虎豹皮文有什么不同呢?开始时斑斓光彩,久了衰败,便昏暗杂乱,竟然还不如狌狸革去旧文而显明吗?文章的衰败,到宋朝灭亡时达到了极点。所以我朝以质朴承接它,涂饰彩色反而作为素朴,雕琢装饰反而作为朴实。当时士大夫的习尚是:谈学问就尊崇道德而轻视文艺,谈文章就崇尚根本实际而摒弃浮华。大约到了大德、延祐年间,文运才开始振兴,士大夫也渐渐用心磨炼辞章,这是变革到了第四阶段、趋向成功的时候。浦江柳先生带着自己的学业北游京师,石田马公当时任御史,一见到他就称许。后来果然凭文章显名,从国子助教历经四次升迁,成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先生早年曾跟仁山金先生学习,他的讲论有根源,磨炼也有积累,所以写文章缜密而不繁琐,工巧而不雕琢,纯粹如五色黍稷组成的文采,而没有一点山林隐士不合规范的姿态。可惜他还没有显达就已经老了,朝廷想任用他时他却已经去世。我在秋官任职时才认识先生,曾一两次和他谈论文章,十分愉快。后来因公事经过他家,询问他的子孙,得到他的遗文若干篇,于是让先生的弟子宋濂、戴良汇编次序,将交给监县廉君在浦江学官刊刻。世上如果有人想考察我朝刚刚兴起的文章,这些作品就是其中一家的言论,必定有所取法。于是题写在卷首,以等待后人。至正十年八月丁祀日,武威余阙作序。上天生育人才,是为了资助一代人的功用;使人才充分发挥才能,是天子和宰相的职责。千寻高的大树,生长在高崖深谷、人迹罕至的地方,想建造宫室的匠人,即使如此也一定会仰头把它取来,何况那些足以为国家建立太平根基的人才呢?《诗经》说:“文德盛盛,王者有许多贤士;只有君子才配任用他们。”善于治理天下国家的人,对此应当特别留意才是。仁宗皇帝在位时,崇尚儒术,大概是朝廷最为兴盛的时候。就在这时,浙江以东出了柳先生道传,执政者中有了解他的人,先任用他于成均,又任用他于太常。先生声誉卓著,后来出任江西儒学提举,任期届满回来,在家闲居又过了十二年。至正初年,当今皇帝召他回朝,任为翰林待制,正要进一步任用,他却因病死在官署中。先生任国子助教时,监察御史马雍古公伯庸推荐他可以担任风纪之职,御史大夫特克实却没有采纳。调任江西,是朝廷中有人嫉妒他,阻挠而不任用。等到公道已经彰明,准备把他安置到馆阁时,先生却已经老了。因此他所学的学问,百中难有一见于功业,能够传示后世的,只有文章留存罢了。先生年轻时曾历游前代遗老的门下,综合通晓诸家学说,探究其深奥根本,所以他的文章雄浑严整,长于议论,没有一句沿袭陈言、蹈袭旧说,大概是当时杰出的人物。先生去世后,门人宋濂、戴良分类编成二十卷,并请我作序。先生任职豫章时,我以诸生身份拜见他;他对我的训导、诱掖和勉励,时间越久越深厚。我知道先生得之于天的才性不能说浅薄,只是为人事所困厄竟到了这种地步,所以读他的文章,便惋惜他的才华没有得到充分施展。临川诸生、应奉翰林文字文林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危素作序。翰林待制柳公去世后,他的儿子柳卣收藏了他的若干文章。至正庚寅年,浙东佥宪余公巡行所部,认为浦江监县廉君清廉谨慎、办事有为,爱护百姓、尊重士人,于是命令刊刻柳公文章,使之流传。昔日宋室南渡,建都钱塘,浙东是国家的心腹郡县,士大夫世家接踵而立,名公硕士相继兴起;学问广博通达,文章辩论宏伟,人人自成著述,家家都有学说,啊,真是盛大啊!至元年间,天下统一,故国遗老还有在世的,师友之间讲授传承,源流没有断绝,大体都以见闻广博为主。天爵我在朝廷窃食俸禄三十多年,对于浙东的巨儒,尚且有幸认识一些,因此只有翰林侍讲学士袁文清公和柳公而已。间或曾听到他们的议论,诵读他们的文章,奇异的文辞、深奥的语句层出不穷,确实知道这不是见识浅陋、学问寡少的人所能达到的。曾考察宋室南渡初年,一两位大贤既以自己的学问开创新局面,他们的门徒吕成公在婺州,学者也很兴盛。同时有声望的,还有薛氏、郑氏的深厚淳正,陈氏、蔡氏的丰富充实,叶正则的喜好奇异,陈同父的崇尚气节,也都能自成一家,均有文章流传于世。
其为文也,本诸圣贤之经,考求汉唐之史,凡天文地理,井田兵制,郊庙之礼乐,朝廷之官仪,下至族姓方技,莫不稽其沿袭,究其异同,叅谬误以质诸文,观防通以措诸用。读公之文者,庻犹见其兆欤?故公施教训于成均,则胄子服其学;司议论于奉常,则礼官推其博。天子方召入禁林,而公年已老矣,惜乎文之不大显于世也。其制作规模之盛,则于乡之先正有足徴焉。嗟夫,水贵有原,文贵有本,儒者之学,贵乎多闻之为尚也。然而择之必欲其精,语焉宜中乎度,非夸多鬭靡以为能也。孟子曰:“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胡氏曰:“学欲博不欲杂,欲约不欲陋。”防哉言乎!亷君名额能,巴哈字景渊,为至元名相文正王诸孙,家世清白,故治县有声,其于赋役推考均一,可行永久,民深德之。今刻文集二十卷,别集又二十卷,皆公门生宋濓、戴良所彚次云。通奉大夫前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叅知政事苏天爵序。
钦定四库全书待制集卷一元柳贯撰古诗【五言】拟古次吴彦辉编修见寄韵昨夕芳兰英,今晨寒露□。凡物荣悴之所,慎在交友。燕燕参差飞,尚自求其偶。何况万里心,仅若风中栁。服君无流黄,贻我有佩玖。感叹临长河,何山近牛首。驱驰苟可及,赢囊具我糗。但恐川涂修,所期非所有。秋晓行园览物三咏书寄临川孙履常。苦瓠若悬瘿,宜瓢亦宜笙。笙将用合雅,瓢以供酌烹。吾为苦瓠谋,任力不任声。荐劳铏鼎,开自足资飬。生物贱,终反质。吹万岂其情?其二庭后双桐树,当春各扬熈,方华俟其实,匪为鳯皇饥,逡廵白露下,时变物乗之,阳柯色黯黯,隂▯兀颀颀,朝曦与夕晖同煦,亦同吹,君防特立者,至德岂下衰。其三蓬艾着茎頴,其高论寻尺,在时荟翳中,初不自防择。秋风一披猖,东藁共狼籍。儿童强解事,走报蓍生。防是物,岂能伸虚名?偶相廹,四营尔何知?无徴安有获!呼児告之:「故吾占用吾易。」墙东莳青菊墙东莳青菊,墙西种丛蔧。蔧高菊尚卑,俯仰作秋意。森修己盈东,张王宻相比。飘风日凄凄,荣悴忽殊位。一为斩艾侵,坐阙藩篱蔽。以兹感时物,回复临轩砌。孤华耀黄艶,回立有余地。馨香不满把,零落还自致。夕餐讵能饱,根蒂已中弃。粪除蔧何惭羡,尔身后计。九月廿八日迎大驾至昌平县回銮向京阙,佳气拂天来。千官肃迎谒,奔走及舆台。前瞻直南口,帐殿层云开。驼铃远有响,象驭不惊埃。却▯升玉座,甫进蒲萄醅。侍仪主奉引,唤仗声如雷。雕盘荐桃实,磊落推玫瑰。庶明土物爱,敢觊天顔回。退旅称万嵗,俛首三徘徊。圣人乗六龙,宣光照九垓。兹地适顿辔,秋阳薄崔嵬。
译他写文章,以圣贤的经书为根本,考察探求汉唐的历史;凡是天文地理、井田制度、军队制度、郊庙的礼乐、朝廷的官制仪制,下至宗族姓氏和方术技艺,没有不考察它们的沿革、探究它们的异同,参验订正错误以求证于文章,观察其会通之处并施用于实际的。读柳公文章的人,或许还可以看见这种学问的征兆吧?所以他在成均施行教诲,国子生都佩服他的学问;在太常主持议论,礼官都推许他的博学。天子正要召他进入翰林禁林,而柳公已经年老了,真可惜他的文章没有在世上大为显扬。他创作规模的盛大,从乡里的前代正人那里也足以得到验证。唉,水可贵在有源头,文章可贵在有根本,儒者的学问,贵在以见闻广博为尚。然而选择材料一定要精当,说话写文应当合乎法度,不是以夸耀繁多、争奇斗艳为能事。孟子说:“广博地学习,详细地解说,是为了最后返归到简约的说明。”胡氏说:“学习要广博而不要杂乱,要简约而不要浅陋。”这些话说得多么好啊!廉君名额能,字巴哈、景渊,是至元年间名相文正王的诸孙,家世清白,所以治理县政很有声望;他在赋税徭役的推考核定方面做到公平一致,可以长期施行,百姓深深感激他。如今刊刻文集二十卷,别集又二十卷,都是柳公门生宋濂、戴良汇编次序的。通奉大夫、前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苏天爵作序。钦定《四库全书》《待制集》卷一,元柳贯撰,古诗【五言】仿作古诗,依吴彦辉编修寄来的诗韵 昨夜芬芳的兰花还在开,今晨寒露已经降临【此处原文有缺字】。凡是万物荣枯的所在,都应当慎重看待交友。燕子参差飞翔,尚且还在寻找配偶;何况相隔万里的心情,仅仅像风中的柳枝一样飘摇。穿着您没有赠我的流黄衣,您赠给我的却有佩玉。面对长河感叹,不知哪座山靠近牛首山。只要奔走能够赶到,宁愿背着装有干粮的囊袋;只是担心道路遥远,所期待的并非自己所有。秋日清晨在园中行走观赏万物,作三首诗写信寄给临川孙履常。苦瓠像悬挂的颈瘤,适合做瓢,也适合做笙。笙将用来合奏雅乐,瓢则用来盛酒和烹调。我替苦瓠谋划,只任凭它的实际才能,不任凭声音。把它献给鼎俎,打开来本来就足以供养。生物即使卑贱,最终仍会返归本质。把万物吹散,难道是它的本性吗?第二首 庭院后面有两株梧桐树,正值春天,各自舒展光彩;正当开花,等待结出果实,并不是为了填饱凤凰的饥腹。白露降临,季节变化,万物随之改变;向阳的枝条颜色暗淡,背阴的枝叶却依然高耸茂盛。早晨的阳光和傍晚的余晖同样温暖,也同样吹拂。您看那独立不群的树木,它的至高德性难道会因此衰减吗?第三首 蓬蒿和艾草长出茎秆和穗子,长不过一寻一尺;在当时草木茂密遮蔽之中,起初也并不自行选择。秋风一旦猖狂,东方的枯草便一同狼藉。儿童勉强装作懂事,跑来报告说蓍草长出来了。看这类草木,哪里能够伸展虚名?只是偶然相逼相迫,四处营求,你们又知道什么?没有征验,怎么会有收获?我呼唤孩子告诉他:“从前我占卜时,用的是我自己的《易》。” 在墙东栽种青菊 墙东栽着青菊,墙西种着一丛蔚草。蔚草长得高,菊花还低矮,俯仰之间构成了秋天的景意。蔚草繁茂高长,已经占满东面,张扬茂盛,密密相连。风日飘荡,渐渐凄清,花木荣枯忽然处在不同的位置。一旦被砍艾草侵逼,便坐失藩篱的遮蔽。由此感叹时令万物,回头又来到轩前台阶。孤独的花朵闪耀着黄色的艳丽,回身挺立,仍有余地。香气连一把都装不满,零落却是自己造成的。即使傍晚采食,哪里能够吃饱?根蒂已经被弃置。清除蔚草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你还是考虑自己的身后吧。九月二十八日迎接皇帝车驾到昌平县 皇帝回銮,向着京城而来,祥瑞之气拂天而至。百官肃穆地迎接拜谒,奔走迎候,直到舆台之人。向前看正对着南口,帐幕宫殿层层展开,仿佛云开。远处传来驼铃声,象车驾行进不惊起尘埃。皇帝回身登上玉座,刚刚进献葡萄酿成的酒。侍仪官主持引导,传呼仪仗的声音如雷。雕饰的盘中进献桃实,玫瑰花错落堆叠。希望借此表明爱惜地方物产,岂敢希求天颜回顾。退下的队伍高呼万岁,低头往返行礼三次。圣人乘坐六龙,光明宣照九州。这里恰好停住车马,秋阳照着高峻的山崖。免除租赋,使周地百姓得到复苏;设宴召见,又先到背台。继承帝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