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待制集卷二元柳贯撰古诗【五言】

译钦定《四库全书》。《待制集》卷二，元代柳贯撰，古诗〔五言〕。度过居庸关。居庸关是北方的边塞，刚进入两山之间，道路曲折，转过石角；细路缠绕着溪涧和山冈，层层沟壑倒映着天光，半边树林漏下晨光。崎岖的山路共有四十多处，经过万曲羊肠小道；千辆车辕相连，前后两道车轨相通。中央山谷开阔，渐渐平夷，在险要之处竟获得康庄大道。这里岂只是使人群聚居繁衍，列列防守设施也像雁阵一样排列；激流上有时架设水碓，也有僧坊。我来到这山水深处，喜爱这里，不能忘怀。这一天新雨之后已经浮起山岚，沾湿了衣裳。水声和石头相斗，风吹来清商般的音韵。收紧马辔竟不知山势多高，游云和飞鸟在高空超越奔驰。考察旧日文牒，过去已有所听闻，今日亲自经过才详尽了解。遥想古代塞北八州，仍是汉朝疆域；控制险要，认识形势，防守与治理都相互关联。正逢时运昌盛，六服相连而安定荒远之地；两京不必再劳烦巡幸，离宫高耸，彼此相望。守护名山，应当考察制度，如同祭祀并不是为了求取祥瑞。敬观龙德盛世，足以证明皇业昌隆。请继作王粲《登楼赋》之篇，不要续写《祈招》那样的章句。在李老谷听到子防的消息。杜老听说子防近在东西两川，仍然感时伤物，拭泪写下幽深的愁情。如今我行走在塞外，子防与你前后相随。时值夏日云色昏暗，鸟声呼叫摇动长空，烟霭声响传入树林，幽深的啼声低垂，鲜血淋漓。想来你知道道路艰难，却不顾全自身性命。千声又万声地呼唤我快快归去。如果不是木石之心，哪里能免于肠内煎熬？江南草木丛生之间，有一种花名叫杜鹃；花开时正是鸟儿到来的时候，相互告诫要治理春田。若不归去就如同江水，便辜负了如今这五年。谁说风土没有差异？万物的情状本来就必须迁变。寄居巢中不要轻易出行，祝你回来后也能自我怜惜。严厉的行程催促着前进，姑且再次挥动我的马鞭。龙门。一条溪水如瓜蔓般曲折流淌，渡河的人说可以胡乱涉过；多次涉水后道路已经走到尽头，面前的波涛才开始漫开。高峻的龙门峡，两岸岩石裂开；半沙处浪深一尺多，回旋冲击着边岸。其他山中若遇大雨，急流暴涨，便会立刻凶猛起来；片刻之间就能冲走车轮和羁络，什么也不能拦住。想来水源不会很远，众水从这里泛滥汇合；水浅时尚且如此艰难，更何况水满？担心涨满而招致祸患。山峰阴影转到正午，走出险地后马蹄才散开；草路上暂且不要驱马。烟雾散开，望见前面的馆舍。眺望李陵台。平坦的沙地上水向北流，水色青碧，山峦倒映在水面之上。那是李陵思念故乡的台子，我停马向西而望。草根含着残余的凄清，峰尖刺入寒冷的视野。民间传说虽然无法考核，陈旧的遗迹仍然可以访问。想象他最初深入敌境时，终究也是才力雄壮、双手张弓的人。天子的威势使名王丧失气魄，军帐覆压下来，军队被困而成为俘虏。这样的志向实在太过狂妄，却被一时的情感牵引，哪里还顾得自身和名声受到丝缕般的损伤？中郎的书信挽救使者，使他同样免于跌踬；哪里知道臣子的节操，恭敬而死并不是容易做到的？料想河梁执手告别之处，说出的话也一定充满惆怅。家声从来显赫，三代都是汉朝的飞将；兵法本来关系生死。人的命运有盛衰交替，但忠贞终将在信史中显现，功罪的实情哪里会泯灭？司马迁遭受腐刑，仍强自为李陵洗雪诽谤。对于故土的思念哪里能没有？层层云气堵塞亭障，千年之后仍如麒麟图。我将手执玄鬯。五月八日到达上都，在国子监作诗。今天早晨得到一匹好马，乘驿马赶往上京。回头看沙尘卷起如帷幕，向前望见车上载着旌旗和翠华；戒令鸣响清道，肃肃的声音远远传来。驰道不到十里，云开之后宫阙明亮。我既不能参加奉引，班次也不在陪列卿大夫之中。于是寻访圜璧宫，曲折缓行来到雉城。荒芜之地不过数亩，空堂十多楹；略加灌溉清扫，勤劳之后终于得以休息。清廉的韩公是博士，年龄正适合教授东都学生。如今我再次充任冗官，怀抱笔墨随从北征。自古以来这片北方土地，雅颂之声也铿锵宏大。丰芑之德十分广大，韦编之义尤其精深。前代贤者已有轨辙，后来的学生多是俊杰。究竟将教授什么学业，才能使器识早日成就？难道没有《子衿》诗的讥刺，只求免于被吏牍缠绕。居住在高处，辞去暑热浊气，心情广大，仿佛羲皇时代。清晨从龙门出发，依次到独石，作赋呈给杨廷镇修撰。天天想着向南归去，如今却逆着北风北行。北风不宽待旅客，吹起雪花造成寒冷。明天将从龙门出发，我一夜之间屡屡惊惧。男子汉处理事务，辛苦多在岔路之中。奉命有规定的期限，迂回迟行哪里由得我做主？平坦沙地上依据北斗星行走，荒野断绝处蹬踏冰面渡过。反复穿上厚重的貂裘，身姿矫健得像白绢。寒冷使鞍上的肌骨疼痛，刚劲的寒气灌入肠腹。口鼻一吸一呼，喷出的气息使胡须上凝结露珠。露水已凝成冰，胡须盘曲张开却并不是发怒。向前望去独石已经很近，投宿馆舍，柴薪火种都已备好。与好朋友并辔而行，举杯相对而谈。我实在是孱弱的资质，年过五十，暮年已经斜斜降临。偏僻居处尚且少有欢欣，远行服役更应该多些恐惧。明廷聚集鹓鸾，燕雀只能数出一两个。为什么不舍弃半菽之禄，像鸟啄食一样随心所慕？把危险换成安稳，正是因为被爵禄牵系。我的先庐在西方边陲，也有可以返乡耕作的地方。我听说懂得时机的贤士，颜子大概近于此道。轻快地不远而复，宽绰从容而有余裕。赠给你《白云篇》，还我一篇《归田赋》。乘海青车经过赤城雕窝。小车用席子做车帷，中箱勉强容身；坐在车辕上驾一匹公马，两匹骖马在旁辅助。轻快行走，涉过山岭坡坂，迅疾得像风中的鹘鸟；手虽停下鞭打，身体已经疲倦于车轩。世间求取快意的事情，往往会遭遇跌倒挫折。我归去也仍是旅客，急迫赶路实在不如从容驾驭良马。山光在清晨破晓，一瞬间便越过数里浮青；仍有几处迎接我的地方不肯舍弃我，知道我行意懒散。故园有果树和垂钩之处，三年来想来胜过这里；闲暇时从白社游玩，偶尔就在丰茂草地上躺卧。山中的福分难道不正在老大之后吗？送俞伯贞、祝蕃远落第南归三首。开辟道路将要进取，贤者设置科举，大量搜罗人才。有司执掌权衡，衡量人才如同度量物品，公平而没有偏差。若一句话不合科举条例，万言文章也徒然自误。即使略有伸展，十倍百倍的小小挫折，又能有多少呢？保全这块未曾雕琢的玉石，彩虹般的光芒横贯山岩。第二首。滞留在兔园，读书之后又到泽宫；射中两只豪强般的目标，这正是我所推许的。九轨大道上，车驾并行，为什么反而扰乱子弟，使刘蕡那样的人在文章上落第？像群龙一样，他们的智慧可以随时变化，乘干而上；只是刚直孤立容易遭忌，君子有时也应退避。第三首。北方的学统源自姬公和孔子，这条道理如日星一样垂照；陵寝建立南方的标志，紫阳使重重光辉重新灿烂。大道何曾受地域风气限制？只是务求开启百姓的常性。我从前也曾写作辞章，多次遭到黜退。归去吧，整理我的书籍，与你约定秋天相会。十二月七日夜里，我害怕寒冷而不能入睡，翻阅陈景仁都曹的《云南行卷》，作杂诗八首和韵，只用他的韵脚而不用他的诗意。大概陈景仁的作品在于铺陈吟咏，而我的狂言则发于兴会和比喻之间，本来不必相同。古代音乐传入今日耳中，间或唱歌才能完成一曲；颂钟高高悬挂，淫靡的歌声不能发声。那些昏昧之人只坐着睡觉，我听来内心却和平安宁。为什么不把它荐于宗庙和郊祀，使它配合《咸》《英》之乐？这样便能观看三雍之礼，进而陪同在千亩田中耕作。第二首。天上的骏马不可得到，我曾经拥有它的图谱；并不是没有相马的方法，只是相马知识的余绪。骐、骃、騧、骆，各种马都能随着手指呼唤，或踢或咬；它们的本性难道真的有不同类别吗？心意究竟是什么？若只在衔勒之间寻求，便只是把利益当作捕鱼，实在卑下。若只讨论外形相似，便如蹄涔小水谈论江湖。第三首。

译豪迈之气已经很久没有了，诗写成后姑且自我欣喜。这里有一座高高的楼，我哪里敢像余子那样安卧？十步之中九步都险恶，百年之内三次做官，命运的车轮已经转动，难道还能顺利前行吗？曲几没有足可以倚靠，我有田地，便归去吧。把姓名编入乡里之中。第四首。青山引来寒意，遥望赵北与燕南；谁说古人的遗迹不能让今人探访？错误地跟随下士，官服章纹包裹着朱色和蓝色；听着鸡鸣和鼓声连续作响，怀着拜谒府第的心情，府门深沉。孱弱的容颜进入我的梦中。五年来内心一直惭愧。这座山丘本来并不愚昧，那泉水难道真的贪恋什么？一笑便把忧患抛开，浮动的阳光照在圆庵之中。第五首。太阳和月亮相互照耀运行，也有时运行到偏西而亏缺。君王守护明堂的柱基，所建事业确实宏大。人心就是天理，哪里曾有倾危？政令从帷幄中制定，流传的风化遍及边疆。转动乾坤，端正纲纪，幸赖没有毁坏。巳日感叹孚草，继承光明而仰承重离。年功恰已完成，即使严冬来临也没有怨言。第六首。曾听说求学问道的人，正因为有学问，才可以由有形观察无形吗？为什么要发出弹铗的声音？唉，唉！为了车鱼之供，董生是汉代的儒者，那位大丈夫多么卓异啊！当时的江都相，难道会把他看作大梁的屠夫吗？仁义之言和蔼可亲，我因此兴发感慨，久久徘徊不去。第七首。陈君从少年时起就步步高升，已经直上青霄；近来奔波于鞍马之间，大腿上的肉渐渐消瘦。美玉雕琢成宗庙中的爵杯，为什么不把它放在瑶舟中呢？却让你坐在郎署里，双鬓日渐萧疏。君子尚且难以进用，浮躁的人往往狂妄飘荡。戴皮冠难道不是合乎礼制吗？寄语虞人，请不要再来招致我。第八首。大龟长一尺二寸，到底有什么神异？准备好礼物派人送纳，赏赐却在九江岸边。我过去曾用它来支床，吐故纳新。只要能够躲避钻灼之刑，又何必以身陷泥尘为羞？养生确实有自己的主宰，难道还要追逐名声吗？舟船停泊在衢州。逌然，青霞君问我：“我们分别二十年了，船从南边回旋又向西沉，有什么事要这样匆匆奔走？京城的尘土苦于还没有洗净。玄色鬓发已经变成霜白，这个身体本来就不值得珍惜。我的谋划竟是在自我欺骗，明知俸禄有万钟之多，难道顾念的只在笔舌之间吗？毛锥子勉强替我办事，涂林哪里能胜过游说？我还能跟谁修饰文牍？如果已经背负羁绊，就停船在这水边，让滞塞的忧虑洗涤一番。或许能够招来飞翔的鸾鸟，为你恨恨地啼叫杜鹃。珍重这幽僻的桂树丛，高枝等待着我来结交。” 晚上停泊在贵溪，游览象山昭真观。船行在弋阳道上，山石有许多奇异的形状；山体空嵌，露出像钟乳孔穴的地方，挺立着，庄严得像珪鬯。防洄绵延百余里，璆玉和铁石森然相对，最奇异的就是象山。岩石下有仙馆，占据丹色山峰；舍弃船桨沿着山路走，松竹直插云霄。开门面对青色峭壁，左右夹着高大的门阙。飞雨洒面而来，轻风吹入屋檐。道人出来迎客，开窗面南而坐，请我登上升仙台。境地肃穆，神气更加清爽；竟不知太阳已经西斜，只觉得天空极其开阔。我一生游览名山，正耗费了好几双鞋。今日初遇采真之境很欣喜，留恋胜景，期望多次来访。布帆催促着在傍晚升起，我不敢怨恨漂泊荡漾。水深处是彭蠡湖，回头又向东方远望。杜家三舅在浔阳任官期满，明年应当办理退休之事；他来洪都领取荐牍，随后携家东归，在此留连数十日，我们醉中吟诗，互相惜别。舅家内外的姻亲共有十七家，门阀随着时代变迁，大半已经不同了：死去的如风中灰烬消散，活着的也像枯树残株。舅父宦游四十年，如今也已白发苍苍；考核上等，终于到了退休的时候。迫近期月，来辞别时又绕道来访，亲情因此竭尽。暂且多留一会儿，久久仰望圆月又渐渐亏缺。官府饭食没有什么美味，归去的衣袖应当在天明时启程。说话间便要寻找九江的船，转而上吴门的木筏。回到山中正值初夏，生活之事涉及薇蕨；欢喜地抚慰众多幼儿，一洗旅途中的暑热。仕宦到了悬车之年，如同箭从箭筒中射出，又如解开奔马的缰绳；回头辞谢那些牵缰驾车的人，于是收起尘土中的身躯，也不再拜谒权门。百年人生不过百次醉醒，像飘风一样能有多久；虽然背上没有鲐鱼般的纹理，头上却已经有了长寿之相。饮水祭祀三丘，青山高耸不改。送刘叔谠赴潮州任韩山山长。揭阳是海边的郡，溪谷隐藏着瘴雾毒气；买区就在城中，居民聚集，横跨南方地域。如今凡是前往做官的人，喜气都溢于言表，僮仆也不是少数。万里路途，大概是因为前程很好；你积蓄了千金，携带着一束书，前往韩山任职。读韩山祭祀昌黎的祠堂，有酒有肉有蔬菜；想来韩愈骑麟还没有经过这里，我眼巴巴地要追寻他的遗迹。清除蛮夷风气，以清洁的时雨滋润这里，足以把这里作为教化的开端，如同太阳升上扶桑。何必等鳄鱼躲避溪水，早已防备鸡卜的征兆。今人仰慕古人，难免感到时光短促。儒官实在清闲，岁禄七十斛；吃饱饭便吟咏诗篇，同云月相追逐。难道没有像赵子那样的人，弹琴来应和我的筑声吗？这样就会实际充实行囊，果然胜过美味粱肉，不要以仕途卑下为羞。所希望的是三年任满，粮食丰足；韩山啊，听我独自歌唱《独漉》。我的歌如果没有凭据，就请询问两只黄鹄。康端玉、蔡辅之应和我抒怀的作品，清新整饬而可爱，因此再次依用原韵作诗答赠两位友人。自从听到两位朋友谈论，仿佛古初之人来到身边，又引后车和前车相互观摩，都是可取的。直到浅薄的言辞发出，污秽完全除去；诗写成后讽诵在口，学问和道理又从群书中得到印证，才显得卓然早衰。独自纷乱地想着，如今铅椠之业还没有放弃；朴拙的雕琢和余下的尘垢，实在令人厌烦，一件衣袖哪里能胜过拘束？因为邪路使人跌倒覆车，便说正途迂远，赋诗无所凭借；鹦鹉的祭祀尚且有所涉及，爰居之鸟却使大雅之属如此寥落。私下承受滋润，从那枝叶的改变看来，什么时候不是根本也需要裁正？竟把麒麟纹饰作成马牛衣裾。世间虽把一切混同为空假、冒充圣人，仍然有公正的毁誉；虞人的箴言不在野兽，士人的攻击却仅仅像猕猴。万物各有相合的气，不是只有秦地才适合居处。区区地学习章句，辛苦地专事歌唱。若已经困于糠籺，又能向谁询问柴草？防范细流积累最终会到大海，宽阔的道路也会茫然变成废墟。我们这些人应当谨慎修习，世俗的爱好同样会使人疏远；那些愚昧而善于经商的人竟能取得谥号，确实可说是愚蠢。林敬舆将要赴宜春任筦库，经过钟陵来我的官舍访问；我们谈到分别以来各自的出处，不禁惘然，于是作诗相赠。我听说昭文氏弹琴，听琴的人却停止了生机，耳朵并不聪明，便说琴有缺陷。成玄木，准备朱丝弦，用声音和形制来装备它，为什么到了至治之音，反而最终承受不平之鸣？敬舆从江夏来，又要向西南远行；分别十五年，两人的鬓发都已星星点点。人生不能满百年，忧患常常相互侵逼。鼎覆便有倾覆与否，车翻也未必折断车衡。霜中的松树独自守正，越经变化越显得青翠。桓臧已经化为粪土，孔子、孟子却仍然光明如晶。儒者有要旨，应当归结到体用兼备、实际推行；不要轻视《平准书》，也不要奇巧地操持制度来谋取盈余。这件事足以成为治理之理，难道可以因为做官就改变耕作吗？三年如风中花朵，转眼秋叶凋零。宿桑尚且值得留恋，熄灭的火炬自身也能完全明亮。宜春州城四周山水小巧而清丽，便把那里比作防▯，使所作诗赋辞句精美，实在难以做到更好。苦心竭力特别容易满足，洗涤我的尘土胸怀；再吟咏你的美玉般才华。进琴而出，反复谈说，为的是尽情表达离别时的情意。送富州章仲实判官解任归乡。

译丰城县升为州，百姓强悍，事务又繁杂；虽然凭借节制之权，仍未能完全使刑法停息。我躺着也愿与你共同治理，忧虑的并不在于吏治考课。把太阿宝剑交给别人，难道能不使它受挫吗？章君一任屏星，驾着良马而来，压住人们的议论。你以甲科郎的身份屈居郡丞佐，置身于奔轮之间，哪怕一步也没有稍稍失误。只知道勤勉地保护百姓、施惠于民，不计较寒冷饥饿的消除；才华太多，反而适足以自取烦劳。坐在席上还没有暖热，最能说明你牧民的功劳，连田垄都富有粳稬。你离开后谁会来呢？难道要让我承担责备吗？今年秋风正高，更害怕茅屋被吹破。我听了只能叹息：这条道路本没有坎坷，诗书自有利益和恩泽，乃是上天播种的福祉。若这颗心不能保存，即使做卿相也只是徒然高大。起身仰望东壁星明，哪里会担心南箕把谷物簸散？你心中怀有至宝，万金也难以与它相比。谨慎修养德行，压抑不切实际的谋图；其余的事都可以一笑置之。行舟还没有感觉走远，云树已经渺然有千株。寄语执法之家，还须靠你来警戒贪惰。郑万里再次前往广东，官府征召文书题写在他所收藏的《深村晚景图》上，于是借此赠诗送别。从江西到南海，行囊中装满山川景物；融会贯通，流出剩余的言辞，像泉中珍珠一样圆润均匀地泻落。谁不会怀疑薏苡？我看见的却全是云烟。剩下的情意寄托在这幅画中，手里捧着无声的篇章。掀开画卷欣赏秀色，群玉般的山峰排列在眼前。洪厓回头对它发笑，说曾经拍过它的肩膀。难道会有两把太阿剑，把晶莹的光埋在牛斗之间？寒夜中防备梦境，五羊载着五位仙人。腾景道君驾临，海童在前后歌唱。山涧中的菖蒲根，绿色的节头像蜿蜒的蛇。灌溉煮成鼎中的食物，进献到列席的盘筵上。这种东西能够使人益气，可以延年。只有云中君，才会为你开怀而使你更加美丽。功名到来没有定期，向前思考时正充沛自得。题诗来代替画上的记载，浅陋的诗句哪里配得上弦歌。题写窗外的木粟丛。木粟经过几场雨，抽出的枝梢将要超过一寻。篱笆苦于不够高，它争着向上生长，意态越来越旺盛。我喜爱这茎叶之间浓密的绿色，映照得萧疏而幽深；屋檐前几步地，借它形成幽暗的荫凉。稍稍使晨光变得稀薄，哪里怕午间暑气侵袭？我的屋子像一只横放的小船，风吹来便敞开衣襟。像淮浦的萑苇岸，又像越江的竹林。仿佛有人看见眉眼，忽然欢喜地听到摇橹声。柴草供晚年使用，干粮等到深秋储备。稍微得到一点回报劳作的东西，我便不想离开这里。贞一炼师遗留舟舆，招我游玉隆宫，作诗于山中。故人是丹丘的仙侣，招我同行于云林之间。你在云中逍遥自在，居住在白玉京，不知与尘世相隔了多少层。你含笑点头来迎接我，肩舆走了五十里，细小的道路在田间盘绕。半途迫近黄昏，点一支火炬借取光明；映照山谷和台殿，出入之间林风清爽，景物旷然。苍茫的废墟中翠气郁结而峥嵘，抬头看见星斗的光辉。安睡到三更，早晨登上紫兰，借一片花瓣来表达我的诚意。哪里想到在奔波途中，竟能进入仙人的庭院。晋代的柏树已经枝干残缺，枝叶却还青翠。青海的桑树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更换，风霜也多次惊动它们。假如不是丹液滋养，就是剑气精华。直到今天台阶旁边，鸾鸟和仙鹤还时时停留。五马过去浮过江面，龙战正纵横展开。楚地的气氛尤其恶劣，触动水波便有许多惊骇的鲸鱼。神兵一旦飞出，坤道便承载安宁。悠远啊，防禹的叹息；只是惊异仙道已经成就。斑斑可见函臼的遗迹，古石寄托着坚贞。若要寻求造化的枢纽，便可以从它的形状推想。白云在遥远的天空，哪里曾系住飘浮的蒸气？已经离去却忽然又回来，神灵存在于幽杳之中。四海环绕五岳，茫茫无际，广大到八方。仙君所经过的地方，山川都受到他的化育，确实彰显神灵。年年八月秋来归，云彩化作车子。至人怀念自己的故乡，心中常常怦怦跳动。麻姑过了一千年，时常还经过蔡经那里而停下车驾。城阳住宅也有许宣平居住过的遗迹，锦帷虽然已经飘然远去，仍开辟厅堂，树立琼玉般的旗帜。何况这里有贤能的主人，又有善于作诗的声名。口中吟诵《蕊珠》篇，手里攀折琪树花枝。客人来了便安排馆舍，命厨人准备丰盛的饭菜。正值春天百花开放，和风畅快，天气初晴。打开窗户得到休息，群鸟正在嘤嘤鸣叫。观赏景物忽然兴发，怅然怀念朋友。我们过去同游京城，曾经同订车笠之盟。既然实现了游览名山的约定，又满足了寄情沧洲的心愿。再三歌唱却写不成篇章，姑且希望像蚯蚓一样发出微声。渡过湖泊，夜宿麻子港。青山位于彭蠡湖尽头，湖水刚刚上涨。岸边一叶小船冲破波澜，风帆只张起一半。船在乱流中行驶二百里，中午出发，到未时还没有天黑。苍茫的洲岛景色中，渡口烟霭忽明忽暗；几户人家聚在一起，渔家的灶火靠着滩边燃烧。早就听说萑蒲之间弱肉强食，如今时局太平，道路清静，跋涉难道还会有忧患吗？岂不是因为年成丰收，礼义能够使叛逆者服从？湖神威严，祭祀的牲畜和酒摆满杯案；我哪里敢不祈求神灵？云色变黑，桅上鸟儿四散，舵工催促转舵，船桨和船身轧轧作响，像鹅鹳鸣叫。向前望见麻子洲，波面上的星光灿烂。刚刚分别又生出怀念，县中的情景竟是这样明丽。再次游览象山昭真观，在祝丹阳斋中休息。到傍晚登船，作诗。小船狭窄逼仄，举目所见却令人喜爱清旷。仙山近在眉睫，彩色青翠呈现出千般形状。林间门扉迎接客人入内，走进山谷，脚步更加舒展。山路广大如同廊道，飞瀑洒落到层云之上；看不见泉水的滋润，只觉得池水在上涨。烟霞全都清美，草木没有一处不生长。古人题写的字，镌刻至今仍然遒劲壮美。否则身后的名声，千年以后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山中的丹阳子，和我有相同的高雅志趣。我们在京华分别十年，如今相对，正适合追忆。鬓发变白，仿佛将要返老还童；药已经炼成，仍在静养。掀开幽静曲折的蜜房，苦笋煮熟可以供食。我病体正害怕饮酒，坐下休息便觉得舒畅。想起身又徘徊，屋檐的阴影稍稍移动了一丈。东归的道路还很长，船夫催促着起锚前进。我过去居住在京城。我过去居住在京城，想念山却很少见到山；如今回到蓬庐中躺卧，山中云气天天缭绕。青山像高人一样特立于万物之外，正是我所思念的；即使看够了，长久玩赏仍然不会满足。门前又形成一座小丘，丘上可以远眺。冈峦四面环绕，树木遮蔽如同一顶大盖子；小片烟云在那里出没，早晚景色变化万端。宇宙不过是尘土和水泡，心与眼都已经照察明白。什么是大的鸿蒙，什么是小到芒末？不必乘坐载人的车舆，也能飞越观看齐赵。这里不过是龟壳般的小屋，左右遮着篁竹；即使习惯忘却自我，我哪里做得到，更何况还想观察它的边际？灵秀的景象既然在内心澄明，外界纷扰便只是徒然扰动。推琴拨动残烛，关上门户，月光明亮皎洁。曹尊师请求我作《白云楼》诗。炼师奉养母亲，居住在白云缭绕的地方。白云早晨飘飞，映照着白鹤；傍晚返回，伴随着青鸾。兴起时谈到芝术之食，却还没有得到粗茶淡饭的天伦欢娱。人生每年不到百岁，真正归去时只能葬在空山。云来了又去，泪水怎能阻挡？屋檐前的景物飘摇，堂上的容颜幽暗消失。茫茫天地之间，人们说万物同受一观。因此即使有仙人的形体，又怎能长久保持完整？逝去的河流日日滚滚，天理既定，水波不会回返。名教确实可以使人快乐，孝行可以流传而不朽。我听说居住楼中的人，锄开云气，种植琅玕。大丹何时炼成？我将在那里等待仙坛。

译从前仙华方先生晚年最爱吟咏我乡的诗道，曾经一度昌盛。自从先生去世，诗道寂寥无闻，我对此常常深深慨叹。闲居多暇，便把先生的手迹汇成一卷，得到先生《山中竹醉》日感旧寄赠之作，于是追和原韵，写信寄给他的嗣子寿父、孙婿吴立夫。唉！岩南老人已经长久化去，防漠君在巫阳那里也没有下来招魂。秋日荒草宿在坟上，云中只有一二篇章还在旖旎地传诵，播扬余香。谁曾经开启雅颂的道路，而世间正疏远典籍；重新从这里窥见您的制作，惆怅地兴起遥远的追思。众多道术散失已有五十年，如今感叹文辞更加繁盛，却无法穷尽积石山的源头，只能渡过九河的水滨。不知《黍离》的衰乱已经降临，竟然也波及东门的枌树。先生确实是后死之人，而幽明已经分隔两边。三百篇弦歌，难道会被烈火全部焚毁吗？我向来忝居末流，到了今天更为前贤的遗闻悲怆。嘉禾虽然屡遭歉收，旱地的禾苗仍然足以耕耘。唉！召公的臣民下视苍天，您为什么不扶持雅正之道，廓清荡除尘世的氛围？先生的诗文承载着光明，与世人分辨清醒与沉醉。十一月十六日，为仙华先生营建祠堂，在他墓北化城僧舍里树立墓碣。交游朋友都来会集祭祀，回来后写成诗，用来记载这件事。先生隐居仙华，死后葬在仙华山麓。凄清地经历了十次霜露，墓草如今已经几度宿生。永远不朽的事情，应该有人为他的德行作诔文。事业巨大，自然应当长久；才华有限，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重任？我以师友之义，勉强承担记述记录。铺陈文采虽然不工整，叙述的事情都足以覆盖先生一生。若有通达之人书写此碑，想来不会辱没先生。只是可叹没有缫丝借用，吉礼所荐的美玉反而有愧。碑成、墓已下葬之后，应当合置在庭院角落。怎奈荒僻墓道中，任凭风吹日晒。说不定会被牛磨角，或被牧童敲火。十个人抬送到这里，寄放在僧舍屋中，并且在墓旁建祠。舀取清泉，供奉寒菊；交游朋友纷纷扶杖穿履而来，有的虽未受邀请也因情意而来，神灵仿佛有所感动。难道只是为了酒食吗？从这座山望向先生的庐舍，数里进入阴暗山谷；紫翠交错之间，历历可见盘旋游览的足迹。一定是先生携带飞仙，时时来到云木之间。诗歌吟唱应当有鹤来相和，高举身形还要骑着天鹅。哪一家的松柏坟墓，连行走的鹿也不敢触碰？世运变迁不过片刻，平夷的坟冢已经成为陆地。春花照着黄土坟墓，有酒却没有茅莤。先生以布衣身份去世，桐木棺材仅仅能够束住遗体。把这泉边的坟墓藏好，免得被道路上的车马践踏。斯文存在于天地之间，千年不过如转动的烛火。至于不会灭亡的东西，过去经过，未来接续。即使墓中掩埋着文章，也还有稿本装满竹箱。清新的诗作有数千篇，我一篇篇淘汰其中的鱼目。简要搜集，交付后来人；后死的人对此深感惭愧。把它收藏在名山之中，这句话我可以再三申说。秋天前往兰溪拜访吴正传录事。一整年都困于拘束郁闷，出门欣喜地踏上旅程。骑着跛马轻行百里，出发去寻找朋友。时值秋雨刚停，新霜初降，天气开始放晴。桕树林沐浴在朝阳中，红叶缀满如珠的花朵。青山好像特意为我出现，向我迎接。云气卷开，原野开阔；积水退去，沙洲和江水清澈。进入山岭又走出山岭，沿江小路抵达平坦处。古塔像枯桩一样，冠立在山上，显出孤城。投宿时已经天黑，昏灯照着初更。凡有形体便有劳役，百年之中徒然忙忙碌碌。幸好有这闲放的日子，暂且没有尘务来侵扰。并不是因为害怕什么，只是为了交友的情分。我们这些人的文字欢会，滋味极美，如同铏羹；又像朱丝弦，三次叹息而有余音。因此彼此讲学取益，显然体现君子的贞正。学业如果能够弥补过失，时运难道不会有成就和安定吗？若能得到缩地之法，想到这里便可以频繁相聚。寄题兰溪州学的挹翠轩，轩名榜额由贯子素使君题写。州学的书斋小得像一只船，恰好面对东风。东风一吹，层层翠色飘落到楹柱和门户之内。时值春天，昨夜的雨已经停了，花事恰好凋残。松树高或千寻，草长起来将加倍。众多绿色乘风而来，轻轻覆盖，舒展出早晨的光彩。广文曹的公务清简，可以安坐而得到神闲。长歌吟咏泮宫诗篇，稍作休息也能观看元戎的队伍。白酒有什么功劳？我所爱的正是青山。轩名取自真实景物，心中欣赏只在于枕着山水而居。还没有觉察已置身闹市，斜阳隐没在江边郊野，正好背对飞鸟。峰顶有片云飘出，舒卷之间姿态多变。谁能把白色强行变成苍色，把光明强行挽入昏暗？人生只不过像驿站传递，百年中能更换几代？不朽不在名声，不必讥笑湛辈。五月十一日，埋葬夭折的孩子以后，独坐斋中，感慨叹息而写成诗。我的儿子志端，身体本来完好，并非短命夭折之类，既然承受天命，为什么不能长大？灾祸和疾病一同成为祸患，起初只是发热，以为很快会痊愈，拖延了将近半年。医生来对我说：病根在肝肺，饮食调剂兼用寒凉温补之物，以腑泻来疏泄肝气，即使是良方也没有奇效。病情有时稍利，有时不利，几夜之间一同加重；孩子说话从不显出恐惧。药物和食物刚到咽喉，然而人已经像沉睡一样。孩子才十三岁，已经卓然具备成年的智慧；虽然天资警敏，体质强健，学习也颇有志向。八岁进入讲肆，从不荒废时日，哪里曾疏远笔墨？很是喜欢文学技艺。我家宗族长期衰落，正希望不要失坠，唉，桑榆已晚，却看见这株芝兰憔悴。三代攻读诗书，树立德行本来还有余地。中间从事微薄的官职，常常担心辜负明义，只希望孙辈曾孙能够成才。若饮食还不能收获谷穗，孩子出生又有什么意义？上天本来赐给他聪慧的资质，难道是为了不让他给我养老，竟忍心又把他夺走吗？《易》中规定夭折之子的丧服礼制，吊哭时应当设位。我的年纪如今将近七十，身体寄托于坟墓；爱儿子如同爱禾苗，眼巴巴等他长成穗子。将近秋天却忽然把禾苗斩断，造物主果真要弃绝我吗？放纵自己又足以叹息衰颓吗，还有谁来安慰我？坐在斋中，白日正长，清风吹过轩阶；长歌咏叹埋葬夭儿的诗篇，悲哀深重得竟流不出眼泪。王叔能尚书邀请我游虎丘，回来后写了这首诗。阖闾埋葬的地方，白虎卧在这座丘上。殉葬的宝剑已经化为金精，仍然向上浮现。秦国强行穿凿开挖，仿佛鬼神之力与人的谋划相合。剖开山腹，撕裂青色石壁，凿出深处的寒流。树木的颜色不知晓古今，蛟龙般的枝干郁结缠绕。脱落的影子进入深幽之处，铁花仿佛绣成吴钩。供给厨房汲水，余下的水足供千人使用，正好用来洗濯。生公过去在此讲经，聚起的石头至今还像听法点头。直到今天盘石之上，佛法的云气仍垂下庇荫。宝坊不知哪一年建成，凌空耸出飞楼。北窗俯临平楚，西轩延向广阔田野。登临小吴会，万象尽收入一眼。韦应物、白居易题诗以后，景物之美已经厌弃雕琢。为什么那幽独的君子，深深遗留下清越的歌声？这座山从原野中突起，山形高耸如倒扣的瓯。我怀疑是星辰游行时从空中坠落在地，因而能够长久留存；不然就是驾海而来，由六鳌负载车舟。现成的股舟台，向人显示闻思修。客人经过阊门西边，多次回望此山。时节风和日美，招呼朋友同乘小舟。旋桨来到午影亭，把船系在野外浓密的树荫下。行酒，进献热饮；饮酒将尽，归去的兴致仍然旺盛。词客的思绪如云，尚书的气概高峻如秋。我的衰老使我落在人后，技艺的兴致却发作，记下这次游览。诗中错误还可以删去芜杂，哪里能做到全都隐匿不显。在袁文清墓下作诗。

译十年来一直想以酒祭奠，却绵延未能到文清墓前。遥遥怀着许剑的情意，梦中醒来为迟暮而悲伤。千里来到东州，九十天羁留在旅舍。想来真如一束生刍，又有谁能与我共同诉说心事？徒然怀念郭林宗，却见不到王文度。山风吹过空旷的树林，也彻底隔绝了重湖之外。草堂琳藏主得到往年黄晋卿、吴正传、张子长《北山纪游》八首，装裱成卷，请我续作；于是追叙旧日游踪，依次和韵，增补在卷轴上。灵源。禅堂里生起寒意，客人来了也不能成宿留住。岩间的云忽然飞落，远处屋舍透出深沉的灯光。抬头看见星斗高悬，栏杆曲折，随着天空回转。草堂。半边陂塘浸映着群山，山谷空旷时常能看见景物。老禅师行道的地方，只余水木一片凄清冷落。文字难道就是禅机吗？无言地坐了一会儿。三洞。高高的三洞门仿佛在半空中敞开，层层翠色中阴火闪烁，发出晶莹的光，显现大地的珍奇；我探求幽秘的仙灵，倘若它从天而降归来，我就在这里等待。鹿田。尘土飞扬在天空，空旷的石头裂开山岩；古老的泉水旁花朵凋萎，风吹过幽暗的香林。昨夜恰好下过雨，告诉客人不要题诗，山灵忌讳人们取用太多。宝峰。到了寺院，取道走上险路，穿过树林，受泥泞阻隔。井中的气息升腾成云，篁竹长得比树还高。清风像翅膀一样助我前行，兴尽后穿好鞋，下山而去。潜岳。有德之人已经长久归去，泉水又有什么不同？船藏在山谷中，僧舍从残木间显露出来。遮蔽屋梁的树木也已倾颓零落，回头望芙蓉城，只见杂花香气弥漫。山桥。说是要寻找磊磊亭，踏着云气随山路上下。山涧回旋，水流声悠长，空山回应着遥远的声响。我已经落后于这些人，寂寥之中却得到自己的欣赏。宝石。残春不可挽留，风把落花吹满道路。刚才在这里住了一宿，醒来后才知道它所在的位置；回头望北山，南城白昼深处多是雾气。九日在试院，诸友小集，分韵得到“口”字。今年秋意深重，闲门中度过重阳；轻轻端起掺着菊花的酒杯，勉强浇灌谈论经义的口。奎星和玉璧般的文光森然闪耀，残星映照着北斗；文章要接受权衡，关键在悬挂的尺度而不在手中。我哪里能够准确判断铢两的轻重、是非的可否？举手向西风致谢，这颗心就像杯中之酒一样。走出试院，诸友在湖中小集，分韵得到“淡”字。在棘围中坐了一个多月，停滞的思绪仿佛进入重重险坎。今天早晨才超然自得，放舟游览前面的树林；花草树木使岸边清丽，风和日淡。云层散开，两座山峰显现，秀色仿佛伸手可取。欣喜这十二位朋友，早年共同从事铅椠；如今拉着衣袖将要分别，漂泊如浮萍，容易增加感伤。举杯多次饮醇酒，又进献铏羹和肉酱。欢乐正未尽，傍晚的阴气却浮起，昏暗惨淡。我们这些人彼此允许以心相交，起初难道不是肝胆相照吗？所希望的是续接鸾胶，不要只是贪恋昌歜。面对风私下有所告诫，你们应当一笑点头。王继学侍御将要前往南台，我从山中来到城中为他饯行，承蒙他赐给近作，便借用原韵叙写离别。龙剑长久没有试用，精金上生出锈斑；在溪边一磨，莹然的光芒射入碧色秋涛。凡物都必须有真正的厚实，外在形状并非由浅薄积累而成；所以君子心中懂得识人，始终不会失误。可叹我当初跟随您，深深蒙受眷顾和扶持；追想三次接见的白昼，所得益处岂止价值百朋？穷困苦难相互牵累，前进一寸，退却却已有一尺；徒然在鹿豕之间游荡，企望鹓鸾会集。乡部已经任属建台，登门访问，恍如从前；光明显赫的执法星照着身影。秦淮白兰舟在清晨即将出发，离别的恨意哪里能够消释？只是怜惜我如蓬草一样深深漂泊，永远与云霄隔绝。希望您早日穿着衮衣归来，再作歌吟，歌唱赤舃。题写《苏长公书曹侍中与王省副论赵元昊事》。古人善于观察人物，他们所得到的征验如同看龟甲一样准确；后世数十年的政事，可以由此逆推，从来没有差错一分一寸，足以制约盈亏。夏童过去跳跃猖獗，势将撼动边疆；将要生育的孩子，实在不应只看外貌来判断。只要有几分虎狼般的欲望，既会像狐狸一样不断追逐，也会安抚逢迎。当时曹侍中在中山统领旌麾，与轻车使相遇；王鬷任三司副职，说国家如鼎器一样安定，不可轻易把安定变成危乱。人才必须经过试用来应对边患，祸患已经成熟，就必须预先消除；依靠我们足以支撑西枢和掌兵之地，举纲振维，迟早要把重任交给你，看你究竟如何施展。王鬷虽然已经进入枢密管辖之职，夏国强盛恰逢此时；削弱敌国的谋略最终没有振作，斥退他也是应当的。可叹言论不幸中伤中国，难道终究没有办法医治吗？坡翁是忠义之人，听到这些话惊愕不已，写在一张尺纸中，显示给后世作为垂世的鉴戒。流传百年以后，引文像串珠一样累累；清夜展开，纸上的光彩晶莹如射。南箕一事，我的看法与众人不同，不禁感慨如今谁能做到这样？自古太平盛世守持正道，四夷的祸乱从细微毫芒开始，流传到末端便广大无边。长久以来高雅正道不再兴作，国土日蹙，国运也已转移。展开此卷，怀念所敬仰的人，凄风吹动庭院中的树枝。十六夜望月，阴雨而看不见月蚀。三五之夜正值秋季中央，既望之日月亮应当发生月蚀，公庭正在举行救护月亮的仪式。敲击金器，控制鸣镝，喧闹着让儿童奔走，又召集遍地的巫觋。我当时恰好还没有睡，披衣走到屋檐间，飞雨洒到脸上，空中的云渐渐像帷幕一样密。上天应当爱护它的妃子，恐怕她遭受遮蔽压抑；于是凭借丰隆的威力，抵抗妖蟆的力量。譬如草泽中隐藏疾病，除去污秽只能依靠你的德行。日月驾着两辆车，安稳运行，各自履行职守。为什么凶恶之物要吞食月亮，片刻之间使美玉般的月亮毁损？被看见过错虽然会受到惩罚，但隐藏瑕疵便没有痕迹。雨并不是党同妖蟆，而是替上天防护精魄；常情珍惜美好的夜晚，但这样的良夜又有什么值得可惜？德与刑和阴阳相配，本来并不违逆星辰、系属于天的运行。蚂蚁般的月影移动清清楚楚，圆满的苍天显示无为，苍苍然垂下正色。稽首拜谢父母般的日月光辉，使千人万人都能看见。

译读《汉史》。博陆侯在汉廷接受遗诏，能够效忠拥立，建立皇极，差不多可以成就社稷之功。可惜他昏昧于学术，放纵淫逸而没有终止，不知道约束家门才是吉祥，最终踏上覆餗的凶祸。白日光耀天空，运行过午而西斜，已经不是正中的状态；即使有骖乘护卫，固执也足以伤害自己的宗族。只有休屠王之子，任职相同而见识不同；还是因为敬畏秉持臣节，不肯接受通侯封爵。他说自己是外国之臣、旅居之人，王若群臣，难道能凭借柔弱的习俗使这礼义之风屈服吗？荐举进用以后，他的党羽志向冲远，言辞纵横，于是使子孙获得福祉，厚重的报答延续七代，享受功勋富贵。人才就像百谷，全部收取便能使年成丰足；确实有方法立贤，汤的治理又怎么会不隆盛？穿穴之处必有缝隙，累积善行可以达到崇高；汉法虽然严厉，也要提防机缘阻滞而不能施行。春秋留下典则，眼光明亮如双眸；我徒然废书叹息，难道只是悲叹人的困穷吗？送张典史赴江宁。太微垣执法之星下临维石城；城中治理两个县，珠光联结玉色。你应当仰承澄清之法，顺势抚慰疲病的百姓。地方广大，旧有事务繁多，奸邪的端倪便横生。搜寻梳理已经耗费时日，又要应酬迎送；责备稍轻也会被诟病，诬陷稍重便很快接近刑罚。何况身在朱笔墨案的官署，奔走趋奉，等候在门屏之间；屈身如同不能容纳自己，还担心违背上级指令。铨选鉴察是宗庙社稷的职任，掌握在贤能公卿手中；南端掌持国政，招招都有虞虑，表彰士人，让他们凭才华自我成就。卜辞说艰难时更应守正，霜风也不会凄厉；哪里能任凭垂天羽翼施展？盘根错节正好辨别利器，神锋可以从新磨的刀刃上发出。张君怀抱文牒离去，辅佐江宁县政务；江宁的文书堆满案头，接连而来。凭敏捷的手段试着处理，很快就会看见讼案清理。做官的道路像逐级攀登，停留一段时间便观察次序而升迁；即使享禄三十年，也未必换得一件青衫。迁调品秩虽然暂时居于下位，考核等第应当看成效；只需小住一月，就能快速登上通达的天路。古人看重难以进用，每每用谦逊来治理盈满，所以能够完成器业，挺然居于盛名。春花不是不美，寒松却有余下的荣光。举杯饮菊酒为你送别，千里出行一定要谨慎。题姚文公草书杜诗【姚公的草书笔法得自其伯父左丞公，而这一卷作于庐山太平宫】。草书贵在神采俊逸，不在于把锋端磨得更加锐利。像孙武、吴起用兵一样，善于防守也善于进攻；合乎正道便应当取胜，计算中还要出奇，思想要懂得变化通达。广泛观察造化，才足以想见构结的工巧。柳城是文学世家的后代，深奥的学问自有宗主；游艺之事实践张芝、索靖的传统，仰慕风范而盛及咸戎。掀开大雅堂，仿佛倒泻云梦之胸；晨光从纸背透出，百丈晴虹飘然。早年的气势已经突兀峭拔，余势吹拂仍然绵长；雄山仿佛舞入幽深洞窟，河伯打开泉水宫殿。收集的珍品不止一二，奇异珍宝充溢其中。从前先生富有清明的览察，在匡庐停下车驾；峰峰之前，羽章馆铺陈开来。端坐在重重紫烟中，雪茧纸晾得洁净；月光蘸取笔毫，汲取飞瀑般的气势。松风助其挥洒，才能从容不迫地完成技艺。三十年后回望，宝剑已经化去，不留踪迹；更改名字，反而增加末世的议论；私下认为公足以流传百世。展开画卷，三次叹息，愿先生仍如神龙一般。宗忠简公画像，为先生的外曾孙叶深道所作。近古以来的社稷之臣，生在世上常常寥寥无几；不到五百年，接连出现的已经极其卓越。炎汉国运过去处在中衰，兵乱之气缠绕大角；旗帜低垂遮蔽日光，黄河以北张起弓弦，北风凶恶地吹起。先生以滏阳节度使的仪仗，屏障河朔；诚恳地保存赵国，忠愤至极而泪流满面。扶持大义急速西征，使敌人畏惧而稍稍退却；辅佐兴复灵武的功业，接受任命留下守宫钥的责任。君主受辱，臣子又能怎样？国势因此更加削弱。迎回銮驾，屡次上疏十次，言辞恳切而皇帝听来十分轻慢；先生决心一死而不宽贷自己。先生百世之下仍足以使人惭愧，我仰望先生，如同列星的夜光，明亮可见。几代之后，外曾孙传承家世；春秋之学与手绘图像互相发明。我看画像，仿佛是崇勋阁的士人；即使比不上随会，也还足以使国势收缩。如今更不是云飞天上的时候，谁能为先生挽回江汉，洗雪河洛？《梁溪谣》，赠盛高霞道士。梁溪的一片月光，摇荡着绿色罗帐般的烟雾。玉女采珠归来，驾着龙耕种玉璧般的田地。春天过去，竹子开花结实；岁月深久，芝草成双并生。凤凰的召唤也不能使我下凡，迟暮的景色令人珍惜留连。回头望白云山峤，明星正当中天。云中的青童君招手命我上前，说宝诀之书排列在瑶台的编册中。蚩尤守护着门锁，关闭了三千年。直到今天海岳之间，光气仍然蜿蜒。茅龙也能飞升，金匮难道只是坚固而已？伸手探取玄妙的书策，得到它便可以登仙。起程先向恒山、碣石，向西窥望衡岳的莲花峰。天坛上看见日出，与白鹤一同翩跹起舞。行走攀登飞狐塞，回旋迫近扶桑深渊。沧海之水舀取不满，石廪峰小得像拳头。回来再寻找屏风叠，划桨越过山中的江川。调笑着呼唤陆羽，在第二泉濯洗冠缨。只听说丹药炼成，却没有看见朱颜改变。洁白的露水献上仙液，雄虹作为采色的旌旗。上下进入景物之中，幽深地观察造化的先机。何必与洪崖并肩，便要同偓佺为伍？难道能独自长生不死吗？请为我开启真正的诀窍。大还丹容许草创，小小劫难也能渡过沉绵。桂枝如果可以结成，迟早赠给远游之人一篇诗。越过马岭，将要前往乌伤。乘舆轿登上层层山巅，细小山路像悬挂的绳索。走在前面的人步履尤其局促，后面牵挽的人行走更加艰难。踏着高危之处不过几仞，遇到险处便反复盘旋。三块石头独立竖起，层层堆置，不知怎样才能安稳。若不是五丁的力气，谁能凿开这样高峻的山崖？在松树边稍作休息，树影摇动在浮云之端。太阳神已经在身下，我的身体如今像插上飞翰。冷风从车旁扶助兴致，青露向空中弥漫。不知太阳车驾已经偏斜，只觉得天空狭小。俯视万家房屋散落，井栏间涌出云气般的波澜。青林点缀着坟丘，新霜使颜色变成深红。旅途尘埃将要完全收敛，真正的境界才慢慢显现。纵观天地之内，开辟以来竟有这样的大山。不知何年划定城邑疆界，冈峦彼此相连成环。鸟道仅仅容得下足迹，人和野兽共同穿行。行旅背着柴薪，像鱼贯一样牵挽攀援。走十步有九步跌倒，肩头通红，汗流如丹。那些人确实只谋求口腹供给，而我年老又迫近衰弱。为什么还要从事这样的劳役？荒僻游行，生起孤独的躲避之心。放纵情怀，想着像脱兔一样奔跑；伸手招引飞翔的蛮鸟。又害怕血肉之躯容易坠入荆棘山峦。山灵如果刻画我，涧水声便帮助它敲击弹奏。寂寥啊，只要不走远便能回返；即使只有粗粮，也还有余食。经过亡友傅景文墓前，哭祭亡友。傅子作诗，气势常常逸发；把它束缚在声律中，仿佛给猛禽系上皮带，鹰的眉眼和山峰一样正直，使发泄杀伐之气的机关更加活泼。他留下稿本数百篇，一篇篇都没有挑剔遗漏。读书写作直到老年，妻儿穷困到了骨头；晚年凭俸禄供养家人，岁月已经匆匆飘忽。归葬在这座丘陵篱落之间，旧土和蓬草已经将墓掩没。可叹我辜负朋友的情义，不能亲临执绋送葬；经过墓旁的车子，只能痛哭一场。树林中的风窸窸作响。幸好承宗之子家堂构筑得高大突兀，封土培墓也有来由，神明之理本来不会违逆。由此知道钟鼎般的富贵并不一定胜过圭撮般的微小，交友情谊等同于肝肺；悲喜两相交击，流成挂剑之歌，希望能够疏通心中的郁塞。经过钱清浦，浦阳江由此入海。

译浦阳江配合三江，仍然是以小比大。我家乡的江水起初源头细小，水流激荡；湍急的浅滩来到这里，直达大海，浩浩荡荡，百川汇聚归入大海。难道水势丰盛是因为从坎中涌出，也并不是减损盈余、收缩扩张；一切都如同真正的源头。自从霈然大雨使舟船横渡江津，浪花撞碎如银，映着清晨的阳光；又像青莲升起，光芒破开烟霭。回头望见归云，长长的鸿雁飞向遥远天外。远望会稽山。城东的鉴湖上，湖水的光芒翻动着夕阳；鸥鸟和云气冲破青色天际，稽山的芝掌峰浮现出来，悠然牵动我的视线。玉女睁开明亮的眼睛，本来知道洞穴可以探寻，却恐怕书籍难以求得。蒲草和莲花浩瀚如海，防风氏驾着轻舟。前山和后岭，像仪仗一样森然排列。谁手持北斗旗，渐渐向东海洲岛前进？桂枝如果还可以折取，我已衰老而白发苍苍，惭愧再次游览。月夜下通明堰。拖着船下行，通明堰刚到初夜，落潮以后，两支船桨才承受住船轭，十个人一齐用力，牵引重物如同举起空物，忽然驶过姚江口。细水没有生出鳞纹，月色像金光流走；芦根下藏着蟹穴，西风吹过沼泽。打开船篷汲取清凉。众人都使我这个白首之人，想要持浩浩长歌前往；用呜呜的瓦缶相和，隔着云层呼唤长星，劝你饮一杯酒。经过龙山，未能登山，到了车厩，又乘小艇到山门。抬头望上龙山，翠色云气深沉盘绕。松树和云气像掌管门户的锁钥，沙上月光绕着曲折的湾流转动。沿江逆流二十里，回转船桅，客人敲门求见。坐在山中宴饮，观看世事，如同飞翔的鸾鸟。十年来没有共同入梦，今日笑着相迎，生出清新的欢娱。洗去我的尘土，面对你冰雪般的容颜。我的一生大自在，睡眠饮食都轻松安适。为了你作十日的闲游安排，飞鸟也还会归来。中秋夜望月，有怀正宗。前庭竹柏之间，月光和露水倾泻而下，这样的景色不能独享。我脱下头巾坐在树下，露气带着清润之气，月光穿过缝隙，银河明亮地横在天上，树影和月影交相映照，忽然像龙洞中蒸腾起云雨。初夏时又像澄江的道路，林野间还残留着积雪。我近来时常生病，已经很久不再饮酒，便把床移来铺上圆蒲团，稍稍疲倦便可枕着休息，只是忧愁这里过于孤寂。反复玩赏却不忍离去，碰到屏风时仆人已经僵卧，照壁的灯也将要燃尽。络纬虫在四面檐下鸣叫，细声仿佛合于雅乐。我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人，难道也是因饥饿而吟咏的吗？凄凄然感伤离别，切切然怀念保社。可叹我遭逢风雨交会之时，是多么少啊！有形体就有祸患，哪一样不是空幻和假相？去年在东海岸边，劳苦的筋骨寄居于禅舍。这一节气正值仲秋，掀帘扫过风榭，正看见金背蟆，冰轮催促着高高运行。防着水面涟漪，煮松涛茶声丁东作响檐间，倒空钱袋而安忍无生，谈论完后还烤着车輠，手指沾着蜜汁中间，像吃到了烤牛肉。今年秋天还没有完全疏远，为了谋生所以得到片刻闲暇，唯独我怀念朋友之情，不随凡物一同变化。遥遥凭借梦中之梦，在楞伽山的夜里寄去问候。《朔游卷》中有一句说：“成就我守护山林的福分，难道不在年老之后吗？这正是拙于仕进者早早退隐的征兆。”然而青山呈献秀色，白日延长景物，羹饭和干粮足以果腹，宠辱也一并忘却；山中的快乐，大概不过如此。至于所谓福分，我却不知道了。年末严寒，孤独地坐着无聊，便用那句话押韵，写成十首短章来自我安慰；先拿给戴生看，间或也赠给各位同道。澷郎难道不做官吗？只是他多有山水之情。心中的志趣并不遥远，于是又约束自身返回农耕。想要施展才力，可叹已经老了；即使有功劳，最终也没有成就。饮水，读我的书，处在困境中而内心仍然通达。其二。粤地初建之时，贤科便废止了。我年纪还像孩童，哪里承受得起家族中有关占卜的责任；同我一起穿着儒生衣冠、结伴求学的人，同时从事学业的，十人中有九人已经成为丘墟中的枯骨。我在傲然和忧患之中，惭愧只有自己还在面对古今。其三。树木没有青紫之荣，木楔偶然沾染尘土和文石上的斑纹。像梁鸿那样濡湿了翅膀，惭愧头上还戴着这顶冠帽。幸而保全清净，退居而守苦节，也与自己的处境相安。山林能够长久忍耐，朋友隐居在几案旁，淡淡地相互守望。其四。祥麟被捕获之后，仅仅与犬羊相类，甚至还不如它们。孤独的小猪关在栏中，尚且还在山野。应龙才是真正有智慧的，飞上天空，薄游于玄冥之间；它吐云自成神异，施降恩泽何曾吝惜。把细密的夹衣缝给我，把厚泥涂在我的屋上；全家人的饮食彼此煎熬，幸而一年的收成中等。孩子们对我说：宁可辜负才智，也不要辜负肚腹；声名赫赫地追求眼前名位，不如安稳从容地培植后来的福分。把细密的夹衣缝给我，把厚泥涂在我的屋上；全家人的饮食彼此煎熬，幸而一年的收成中等。孩子们对我说：宁可辜负才智，也不要辜负肚腹；声名赫赫地追求眼前名位，不如安稳从容地培植后来的福分。其六。【此处有缺文】轻视世俗事务，饮酒而思考快乐，难道年老衰弱就辜负了最初的心愿吗？面容和鬓发一天天改变，酒能扰乱人的性情，勉强停止饮酒，内心又自悔恨。少量饮酒本来就能使人陶然，我的心却寄托在千载之久。其七。一张瑟混在百管竽中，众人都认为如此，唯独我认为不是这样。难道我的心意没有流传的可能吗？正是因为听闻正道，所以并非虚妄接受。圣人所作未必都要归于某人，自孟子、荀子以后便已开始；韩愈、欧阳修足以名垂百世，仰望他们的人多得如山如斗。其八。紫阳继承禹的功业，把河流疏导到海中。我的家乡三位先生，其学术源流分别有根本，都在这篇文章中。太阳和月亮由羲和、嫦娥运行，彼此交替不息。光明地追溯到小明之后，直到我死也不敢懈怠。其九。出仕和退隐本来只是寻常之事。我以《易》来考察自己，六爻所系有遯卦和临卦，哪一样不是遵循道呢？万物的道理都在气数之中；齐年华在客地衰老，白发面对稀疏的梅花，便以此相互映衬取乐。其十。揣度时势，不必彼此争先；选拔人才，也不能徒然夸大。我这一代恰逢艰难很多，学术将要断绝，又能怎么办？已经逝去的人无法追赶，未来又有多少人能够应和？守卫正道本来是有人承担的，只是不可再有压抑正道的过错。《待制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