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制集卷八　　　　　　　元　柳贯　撰谥议

译蛇蝎肆意施毒，就不分同类异类而伤害；奸邪丑诋正直，就不越过门限而【原文“▯”字疑误】。因为故家名族所在之处，正是直言正论所尊奉的地方。他们爱好附和，近于结党同流；他们矫饰非难，像是在标榜异己。一经加以文饰罗织，便把人送上刑罚诛戮之路。回想至大年间，确实开启了奸臣作乱的端绪。虽然任性滥杀、牵连无辜，但罪恶积累到极点，自己毁灭，也没有等到转身之后。根据他们诬蔑构陷的行迹，可以知道其猜忌之心。公论难道还能够宽贷他们吗？因此武卫亲军都指挥使郑阿尔萨兰，承继两代家世，历事多朝，只是竭尽忠诚、尽心尽力，以承受先人遗留谋略的长久恩泽。他在殿岩承袭爵位，而禁军没有骚乱；祖传笏板再次光耀，而军队并未动用。他既然自以为遭逢圣明时代，哪里肯向权贵之门屈曲？于是奸人使谗言织成文章，罗织罪名构成案件。他被施以重刑而伏在斧钺之下，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痛？全家被牵连而成为囚徒和奴仆，惨忍竟到了这种地步。事情关系到国家体统，遗恨徒然凝结在人心。悲叹魂魄将要归向何处？痛惜国运尚未建立。有人说，李陵三代曾有多次杀害士卒的罪过，所以他的子孙李陵之孙李美等众宾都因祭祀神灵之罪受到牵连。既然这样把责任推给家族，谁将服从这种官府刑罚？幸赖仁慈的太后临御天下，颁下恩诏昭雪，顷刻间揭露旧日奸谋，使散亡的旧有事物恢复。可以疏通洗涤沉积的冤屈，可以挽回国家的元气。然而，减省恩惠的典礼，即使推迟十年举行；流传后世的名声，却已经载入信史。那么国家用来怜悯抚恤忠贤后代的举措，对于彰明往事、劝勉后来者，难道不是很厚重吗？谨依谥法：早晚勤于职事称“敬”，辅佐国家而遭逢危难称“愍”。请赐谥号为“敬愍”。严度谥号为贞宪。一个故国拥有世代相传的名门，犹如深林中有高大的树木。培植封护得厚重，便历久而更加茂盛；荫庇覆盖得广远，便没有大物不能容纳。因此才会产生高耸入云的英才，确实具有凌云的气概。他可以成为清庙中的椽木，明堂中的栋梁，随处任用都没有不胜任的。所以甘肃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严度，生长于功勋世家，受到儒学教养。从前武惠王建立行台，是为了国家保卫东鲁，如同手足捍卫头目，使劳逸均衡、忧喜相共。正当大举平定南方时，他的嗣子奉命服役渡江，接受使命，想用口头劝说代替战争。过了不久遭遇兵变，便以颈中的鲜血涂洒原野。到四方平定以后，诸将论功，首先录用羽林孤儿；随即试任海沂太守，荐任郡中副职，专门统领藩方。他治理多崇尚教化法令，忧虑民生疾苦总是先于他人。于是声名传遍朝廷，考核成绩列于台端。人们说这是世代德业的成就，若寻求官吏的规范，正可作为准则。他主管刑狱、巡按部属，节制军政的任职屡次更换；分镇一方、调和政务，疑丞之职也多次任过。他明白体制而能适用于实际，不向刚强者吐出、不向柔弱者吞忍。所谓“正直地涵养自身以保全刚德，静心修养以达到远大”，那么西平公有这样的儿子，郑公有这样的孙子，大概严度也可以与他们相似。礼制重视改定谥号，士人应当考察世系并依据国家典章办理，此事职责在有关官署。谨依谥法：清白守节称“贞”，文武之才足以为法称“宪”。请赐谥号为“贞宪”。王晦谥号为文靖。建造房屋的材料，要到邓林去寻找；铸成器物的金属，出自丽水。所以人才的汇聚，必定因其所在之地而显现；奋发有为，也要依赖合适的时代。至于东原，确实是全鲁所仰望的地方。正值至元盛世，群英也都一同登用。由于上面有善于造就人才的君主，下面便有许多凭自身努力成就事业的士人。然而，众多君子维持局面的力量不足，一个小人猜忌阻挠的力量却有余。说到这里，实在令人深深叹息。所以广平路总管王晦，从孤单无依中奋起，才华出众，先在乡里任职，后来升为东曹属官，略微施展了他的才用。已经引起执政大臣的知遇，辅佐礼部谋划政务；骑骢马任宪官，礼仪文书安排得井然有序，章奏疏议的指陈，也都能发扬儒家治道，符合朝廷舆论。与韩卢、张崔一类人物相比，哪里有古今之限？列在李孟、阎徐之间，谁又敢争先后？适逢举行平定南方的军事行动，精选五辅佐谋划的俊才，他屈居郎署，参与掌管军事机要。幕府上报功劳，赏赐没有虚列等级；军门采纳他的策略，提出的无不是真正的良谋，振兴潭湘的义军，使百姓脱离被掳杀的灾难。大概仁厚言论一经提出，果然使天意回转。后来出任藩州长官，宣扬威信、统领军府，尽心奔走于南方水陆和北方边地，使近处的人归附、远方的人来归。查办仓库中奸邪偷盗之徒，贪污者便憎恨他损害自身利益；发放仓廪中储存的粮食，尸位素餐者便嫉恨他借此博取名声。虽然主管财政的官署略微表示要将他调入京城，但因亲属嫌疑，不久又把他调往外地。考察那些诡计，实在是昧于初心。刚得到太守的任命符节，很快便换上大夫的丧席。若说公论不足凭信，那么英才美德，正是这个时代的光彩；若说名位爵禄可以凭力量求取，那么高官厚禄全都是自身的陷阱。他长期停留在三品官阶之间，奔波于十二年之中。从前摧残阻抑他的人，未必独自长存；而如今惋惜仰慕他的人，反而因此更加叹息。于是议定谥号，虽然说是依据资历，拿这个谥号来命名，仍然是考察实际德行。谨依谥法：德行美好、才华秀异称“文”，做官不急于求进称“靖”。请赐谥号为“文靖”。李谔谥号为端宪。兄弟同处一世，本来就是上天规定的常理；师友出自一门，实际上完备了家族的教训。至于吴郡二陆、眉山三苏，都在当时各擅美名，流芳后世。有这样的父亲，才有这样的儿子；不了解弟弟，又怎么了解哥哥？从前文正公起家，兄长和弟弟竞相显露才华，如埙箎交替合奏，如花萼彼此辉映。直到今天，流传的遗风和善政仍在，令人感叹后世文士对先贤的追慕。故庐州路总管李谔，以知识见闻作为学问，以笃实作为操行。出使时面对金钱，已经明白接受与拒绝的道理；参与谋划并议论刑狱，便形成了简明核实、令人信服的风格。等到参与枢密院政务，深谋远虑，深切珍惜国家大体。他认为远征万里征兵，如今或许没有正当名义；但一句话挑起事端，日后必定产生许多麻烦。有见识的人佩服他见解深远，也知道他成就宏大。后来任宪官，五次更换节制军政的职务，再次戴上獬豸冠；弹劾攻击权贵宠臣，从不遗漏，铲除祸根，务求彻底。百姓怀念他的离去，官吏仰望他的成法。大概他把理义当作怡悦心性的滋味，把恭谨作为建立治政的凭借。既然歌咏《常棣》诗篇，就应当配得上《甘棠》的歌咏。考察他的资历官秩，征引志书、文辞、诔文和行状来改定谥号，也是为了劝善。谨依谥法：遵守礼制、坚持义理称“端”，行善而值得记载称“宪”。请赐谥号为“端宪”。陈思济谥号为文肃。

译要开创一个时代的人文事业，必定要有一个时代的著作。若不是智慧足以纵横今古，勇气足以排斥压制奸邪，仁爱足以保存公正的道理，正义足以实行正确的道理，那么就会只知道管仲谋求利益，却不知道郯子所掌官名；只知道黄霸治理百姓，却不知道张汤议定法律。只有既有体统又有实用，既懂柔顺又懂刚强，才能颁布命令、制定条文，建立常法、陈明纲纪，卓然使我元朝的德业高立在盛汉之上，又使我元朝的功绩灿然辉映于黄帝、虞舜之间。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事陈思济，跟随世祖皇帝在潜邸，亲见真龙飞腾的昌盛气运。当时天下尚未统一，川陕一带形势强劲，朝廷选择派遣重臣镇守殿西服地。陈思济在掾曹执笔，幕府上报功劳；朝廷看到他的谋略奇异多端，相信他的才略足以倚重，便从外任屏障召入，辅佐中书省。凡是各种宪章制度的扩展，命令的发布与收纳，都必定上考经义，下合人情。他认为御史台是掌管风纪的总机关，用来维持国家正确的原则；忠良是百姓的元气，用来巩固防护朝廷纲纪。直到今天，明白昭示的法令制度仍然存在，还能感到中枢机关安排周密。正当权奸掌握政权、暴虐气焰熏天时，他首先以节制财用、建立官司为措施，随后又设置尚书省；被任命为御史后，便率领同僚伏地陈奏弹劾的奏章，公开斥责放纵淫乱的罪行，把以辩解应对视为有失体统，把直尽其言视为接受忠诚。为什么这样的大器难以容纳，最终只被一纸任命遣出呢？他由州府任命而掌管漕运节制，换任帅府符节而乘坐廉访使的车子，奔走于楚越郊野，出入于仁吴防区。他把法令看作家庭中的教诏，知道租税关系着田野百姓的苦乐，于是劝导富户分财以救灾，借支粮食来代替赋税。不以显赫声势求取名誉，也不以苛细察察自认为明察。乡里多有受到保护的百姓，辖区中有解下官印的官吏。刚调任汴省签书，已经很快埋葬于黄泉。大概他的学问本来就博大光明，所以他的志向兼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虽然早早结束了朝廷仕途，最终老于宦途，却不能回到朝堂廊庙来发挥他宏大的积蓄，制定章程以把长久的谋略留给后人。那么，四方都应以之为准则，万世都应以之施行。他的长处和短处，谁得谁失，都可以明白判断而不再疑惑。施用于政事，不如明确写在文章中；显赫于一时，不如明白昭示于后世。谨依谥法：修治并制定班次制度称“文”，喜好德行而不懈怠称“肃”。请赐谥号为“文肃”。孟淳谥号为康靖。自从废除侯国、设置郡守以后，大郡所治理的百姓达到几十万户；因为有养育百姓的职责，称为司牧；因为有教化百姓的职责，称为师帅。汉代法令规定太守俸禄为二千石，乘坐五马车，打着朱色旗帜、黑色车盖，巡行省察地方风俗；有的终身不调换官职，有的三年就改换辖区。百姓安乐于其治理，把他们看作严父慈母。国制把大郡设为府，府设总管统治州县，百姓的忧乐都系于其身，于是司牧、师帅的责任便集中在总管身上。因此常州路总管孟淳，还未到弱冠年龄，就承袭父亲的爵位，以二品官秩佩带七郡的符节。计算他所治理的地方，有太平路扼守大江，有婺处依凭险峻山岩，有信徽处在闽楚之间；他随顺风俗施政，不严猛也不宽纵。推行他的仁爱惠利之心，形成慈祥和乐的政治，使百姓懂得礼义，便自然归附；去除过分严酷，风俗便自然改变。告老因病辞职，最终以享尽天年而终。那么，史书记载他，百姓歌颂他，祭祀时像对待神灵一样祝祷他，将直接把他与桐乡的朱邑、石室的高某相提并论。朕虽然没有做到九卿，没有登上三公之位，又有什么遗憾呢？何况他的祖父和父亲在不同朝代都扬名，他如今又奉行官箴，使前人的声誉更加光明。按资历议定谥号，自有常典。谨依谥法：保全民众、引导他们趋于吉祥称“康”，宽和安乐、善终称“靖”。请赐谥号为“康靖”。李荣谥号为成肃。古代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审察自己所崇尚的原则，有的喜好仁爱而喜好正义，有的任用吏员而任用儒者。所崇尚的原则一旦确定，便依此救济时世、利惠万物，彰明德行、显扬功业。他们所成就的事业，虽各有不同，实质仍是一条道路。所以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李荣，把处理文书案牍的余力，化为经世济民、综理万事的深厚积蓄。多次承担任命出使的任务，已经显露才干。随即由尚右转任东曹，参与国家政论；从度支官署转掌宪部，更加谨慎地遵守国家法令。观察他树立和阐明大节，便知道他的忠诚充分发挥。等到执掌帅府符节，出镇藩方，正逢叛逆侵扰边境，他能够使百姓安居。直到极力陈述买马的危害，充分承担筹备粮饷的辛劳，禁止暴行、收敛贪欲，救济灾害、抵御祸患。他谋划周密，智略宏大，而经学是他的根本，义理是他的积蓄。所以他出任祥刑之官、持节主管刑狱，参与谋划军政；正盼望他还朝时，却忽然含笑去世。考察他从最初任职直到有所成就，始终以一颗公心作为众善之长。如伯禹治水，施行起来好像没有事情；如孙子统兵，用起来神妙莫测。若不给他改定谥号，又凭什么昭示劝勉？谨依谥法：德行表现在实际行为中称“成”，持守内心、果断坚决称“肃”。请赐谥号为“成肃”。张士观谥号为文悫。唐代制度中，学士草拟诏书，太史制定褒贬，都是号称清要亲近的职位，属于负责进谏纳言的臣子。到了本朝，全都归入翰林词臣之署。所以文章优美丰赡，便足以传播皇帝的光明；笔削严整谨慎，便足以扩张国家的正确原则。但只考察官簿，难道还要受年资限制吗？这正是汇聚天下豪英，为儒者提供难得机遇的制度。因此翰林学士承旨张士观，笃实好学而成就志业，善于作赋，声名远播；不在华丽辞藻上虚饰，而是竭力探究根本源流。当时鲁地多君子，又逢圣明时代，在芸馆从事编纂校订，初试便显出三长；在薇垣供职，一挥笔就完成九道制诰。正准备递上升迁的奏章，他却坚决请求外任，最终历任郡中副职，很快又任职于奉常。适逢朝廷图谋任用旧人，让他参与寻求恢复旧日法度，最终凭借论述撰写，屡次任职于清贵显要之地。大概一品崇高的班列，能够像沿着台阶逐级登上去一样获得；四朝实录，大多也曾根据成例推求撰定。凡是记载在简册和汗青上的光彩，仍然能感到如管彤般灿烂。这样看来，他言辞精炼而事情得到妥善处理，诚意确立而文辞修美；如果不是德行深厚、仁心成熟，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谨依谥法：勤学好问称“文”，以诚意达到志向称“悫”。请赐谥号为“文悫”。巴图谥号为元献。

译成周盛世时，任用官员依据世代传承，毛、原、尹、单等家族也都努力修德立功，能够承受君上的美意和恩宠。他们立身根基稳固，流传的恩泽滋厚；相比之下，那些只求一身荣华、子孙转眼便声影俱绝、无从考察的人，正说明栽培者会得到培植，倾覆者会遭到覆灭，难道不是系于人的作为吗？所以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御史大夫巴图，早年凭世代贵胄身份入仕，而品德端正美好，存心安静深沉，文采鲜明茂盛，能够继承并成就前人的美德。多次更换宪官职务，两次镇守藩镇，以安宁作为施政的根本，以忠贞作为报答君上的诚意。面对危难而应变，守持节操不改变，仍能做到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晚年以太子宾客身份被召回朝廷，他启发辅导的言论多以仁义为根本，却因眼疾辞职。不久被任命为南台大夫，又以疾病推辞不出。圣皇登基后，他来京师朝见，死在官邸中。天下士人都为之叹惜，而河陇、吴楚的百姓，甚至每吃一顿饭都要为他祝祷。这难道是声音笑貌所能造成的吗？大概他的祖先在盟府中有大功，官职、功勋、土地和赏赐十分丰厚，恩宠礼遇可与诸侯王相比。到了巴图本人，摆脱了贵富生活，他的衣食节俭，与寒素之士没有不同。死时没有多余的绢帛和余粮，身居高位而能安于贫俭，可以说是贤人了。谨依谥法：忠诚、严肃、恭敬、美善称“元”，贤德而有所成就称“献”。请赐谥号为“元献”。刘二巴图尔谥号为武宣。从前世祖皇帝承受上天启示而具有神明武略，扩张帝业疆土，任命将领出兵，诛灭残暴、讨伐叛逆，所向无敌，最终成就讨伐之功。也正是那些受任用的将士，能够掌握军旅事务，显著建立功劳，成为四方的屏障，成为王室的防卫。历经数代而不再感叹无人可用，真是美好而盛大啊！所以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刘二巴图尔，早年参加军队，深知军政机要。起初凭随军攻打襄樊、略定淮楚的功劳，承受君上恩宠，获得赐名和爵位。不久统领卫士，专门征讨北庭，修治耕战事务，筹划进攻与防守。叛众最终畏惧震慑，前来归顺塞下，投降依附。后来福建、湖南、二广、江西不时有盗匪起事，云南、思播、两江、溪峒的各族羌人也结衅生乱。朝廷授予他节符，让他亲临军队，全面控制战局而取胜，功劳在当时最为突出，赏赐接连而来。在行枢密院，便由签院升为副使；在行中书省，便由右丞升为平章。历任江西、湖广、川蜀、安南四省，他统率军队、安抚百姓的政绩公平允当、详尽核实。他的声威所到之处，无不使人畏服怀柔。他勤劳效力于王室，前后将近四十年。而西南边疆把他看作老熊挡在道路上、猛虎盘踞山中。他驻守边防时的任用或罢免，足以影响人们对轻重安危的判断。所谓君王的爪牙之臣，大概就是像他这样的人了。谨依谥法：统率军队而使之顺服称“武”，以力量施用于四方称“宣”。请赐谥号为“武宣”。迈珠谥号为文简。《左传》不是说过吗？不是天子，就不能议定礼制、制定制度、考订文字。既然具有圣人的德行，又处在天子的位置，才能因时制宜，成就一个时代的典章制度。其间一定还要有不世出的臣子来综合协调、辅佐赞助。因此，法度规范的流传，是宏大谋略的畅达；品级制度的建立，是美善声誉的彰显。从前世祖皇帝统一天下，创制礼制，开始确定宗庙祧庙并由太常掌管，整顿朝廷班次并由侍仪司统领。当时呼图克约苏公，确实凭借通达的才干和敏锐的见识，在左右辅佐、谋划经营。这些事情成功以后，公的子孙和同宗兄弟都享受他的德泽，出入朝班，履行职务，往往在当时有声名。君子的恩泽流传不断，这件事可以得到证明吗？资德大夫侍仪使迈珠，是公的兄长之子。他小时候在公身边侍奉，曾听闻礼乐的要旨；稍长后入禁卫值班，在东宫侍奉裕宗皇帝。世祖亲自征讨乃颜时，他曾在军中。军队凯旋后记录他的功劳，有诏令中书省授予官职。当时权臣掌政，只以五品官秩将他外放，试任高密郡守；没过多久权奸就被诛杀，他被召到京师，在便殿觐见皇帝，特授同知都护府事，宠信赏赐尤其优厚。成宗即位后，他再次升为二品官。至大三年，山东发生饥荒，仁宗居于潜邸，命他乘驿车前往赈济灾民。他回来后上奏，称颂赈济有成；省台也交相上章推荐，改任通政使。不久任湖南廉访使，在任一年，辖区清明安宁。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于是被任命为侍仪使，让他修继世父的事业，辅佐治理仪礼文书，整肃朝班仪仗，没有违背节度、失去法度之处，皇帝常常嘉奖他。当时天子正有意重用文学之臣，人们认为他将被大用，却因疾病去世。唉，真令人惋惜！他从政三十年，试任牧守、掌理刑狱，只有两次经历完整任期；出入禁宫，忠勤一贯而不懈怠，反而更加恭谨。论其世代德业，即使汉代的秺侯、万石君家族，也没有超过他的地方。这样看来，他在前人基础上扩大事业，又在后世发扬光大，也就没有遗憾了。谨依谥法：忠诚信实而合于礼称“文”，平和简易而无过失称“简”。请赐谥号为“文简”。元明善谥号为文敏。文章，是使国家有光彩的礼服纹饰，也是滋润世道的膏泽。上天对于人才，既然不多生，那么赋予他们的才性就不会浮浅。有宏大深厚、丰茂美善的资质，又处在广大盛明的时运中，把它铺陈出来便成为瑰丽的文辞，畅达开来便成为崇高的议论，可以震耀皇朝的光明，可以宣示臣下应遵循的法度。道德、仁义由此得到发扬，礼乐、刑政由此得到安定统一。譬如景星、卿云、白麟、朱凤，这些祥瑞一出现，便是太平时代的吉兆；但想要经常看见，哪里能够得到呢？至于翰林学士元明善，他的气质不是靠后天培养才充实，而是本来就充足；他的学问随着实际任用而不会穷竭。他进身适逢圣明时代，终于施展宏大谋略，如同高大的桅杆、健壮的帆，借顺风驾驭巨浪，前进无所阻挡。旁观者以为神奇，却不知道这是他的才华所达到的境界。这难道不是时代之力吗？大概他起初以太子文学身份在潜邸侍奉仁宗皇帝时，仁宗已经采用他的文辞，深加器重。等到仁宗正式登上帝位，他便越级掌管内翰职务，负责制定诏令，参与谋划政事居多。到英宗皇帝即位后，更加以修整礼仪文书、讨论典章制度为要务；每当群臣在朝廷议论，他缓缓说出一两句话，无不与古制相合，又明显适用于今日。所以让他主持春官事务并参与中书省议政，是文章才能的显现；

译让他出任鄂省长官并参与治理政事，是文章才能的施用。他学问中的积蓄和才华只略微施展一二，已经足以飞扬声誉、腾达功业。只是朝廷对他的重用没有完全实现，了解他的人对此都感到遗憾。他周旋于朝班将近二十年，当时的典册、诏令、功臣贤人的铭文诔文，以及佛寺道观的丰碑巨刻，前后辉映，都能铺陈宏大的光彩，垂示规范、留给后人美善。直到删定三朝实录，收藏在金匮之中，作为彰明德行、表扬功绩的所在，更显示出良史之才。只是因为英明君主和贤能辅臣相继在上，太平盛世不断，所以他的雄文健笔能够在下增添光辉、承接灿烂。自建元以来，儒臣受到的盛大知遇，还没有像他这样隆厚的。凭借这样的才华，承受这样的恩宠，有人却仍不能免除他少年得志、过早掌权的讥评。然而盖棺定论，现在正是时候。节制恩惠、尊重美名，怎么可以再迟呢？谨依谥法：德行美好、才华秀异称“文”，顺应时务而成就志业称“敏”。应当赐谥号为“文敏”。董士选谥号为忠宣。自古以来君臣之间，大概一定要有真正纯正的元气相遇，文武之才才会一同得到任用；考察时代，这种情形并不常有。世祖皇帝承接并振兴盛大国运，大力施展宏图，当时有一两位世代侍奉的老臣，发挥智谋、勇力和功劳，先后抵御外侮，辅佐成就大业，扩张盛世之治；他们不只在一时显扬光辉，还把遗泽留给圣子神孙，历经数代，仍足以维系天下人的希望，形成国家安定强盛的形势。那么，加赐褒扬的典礼，难道可以在这件事上独独迟延吗？所以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董士选，年轻时便跟随父亲忠献公率军南伐，已经能够运用他的谋略，首先登城取胜。宋朝平定后，因功超等授予官职和勋位，不久统领禁军，随侍殿廷，在应对问答之间，表现明敏正直，皇帝了解他的才干，常常特别器重。他历任内外官职，多次受到亲自擢升；在军政方面，两次任行院签枢密；总理宪纲方面，先任南台，随后成为中执法。出任外地官职时，由江浙、江西丞辖，升任河南、陕西平章政事，全都因为才干被选用，并非凭借党援。正当他辞去河南职务、退居家中时，适逢仁宗即位，召集谋议朝政，他首先陈述时政十四事，所回答的言论全都以经义为根本。大概董公对于学问，懂得其中的大道，所以表现在施政上有纲有目；推荐人才时，又唯恐有所遗漏。后来许多人在当时有了声名，武略和文才、进退取舍都很从容，可以彰显历代圣君的知人之明，也可作为世代臣子的准则。他去世下葬五年后，有关官署才开始提出改定谥号的议案。这时世祖皇帝的谋略训诫，光辉还没有远去，而足以作为楷模的元老已经没有多少了。考察他的政绩操行，以古人来验证，那么不欺骗君上可称为“忠”，彰明声誉、广布恩惠可称为“宣”，他完全无愧。以此确定谥号，载入功勋史册，希望使后来者有所考察。谨依谥法：世代笃实勤劳称“忠”，能够布施美德称“宣”。请赐谥号为“忠宣”。姚燧谥号为文。天地间贞正元初的气运一旦会合，圣明神异的人物便代代兴起，发扬光明、执掌光耀，承接华美、协调祥瑞，以开创太平。而且一定有不世出的臣子挺然诞生其中，聚合精粹之气，铺陈为制度和著述，用来增添盛德大业的光辉，使之高立于三皇五帝的典籍之上。大概几百年才能有一两个人，他们与气运的关系如此，难道只是文章而已吗？至于先正许魏文正公在我元朝，正当世祖皇帝拓展基业的开始，他倡导道统、彰明宗旨，振兴一时求学之士；当时入门求学的人中，唯独称集贤大学士姚公燧最有才能，能够继承他的事业并使之发扬光大。然而观察姚公的言论，再考察文正公的学问，二人的关键与枢纽彼此相需，几乎不只是山鸣谷应、云起龙翔那样自然相合。所以大德、至大、皇庆年间，三宗相继承接光明，天下安宁，而姚公的文章蔚然成为宗师；典册的雅正深奥、诏令的深厚醇美，已经剔除浮华，完全回到古代正道；至于铭志箴颂的雄伟光洁，凡是镂金刻石、彰明德行、装饰功业的作品，又将超过先秦两汉而上，进入作者的领域。排斥、阻挠、诋毁、非难他的人，不止一两个，但家家传诵、人人称说已经达到十倍百倍；即使想遮掩，又有谁能遮掩得住呢？将来贤良的史官执笔为儒林作传，那么姚公在文正公门下，难道只是和子游、子夏相提并论而已吗？《易经》说：“黄色下裳，大吉，是因为文德蕴藏于内。”既然以此节制恩惠、尊崇姚公，哪里还有什么不足呢？谨依谥法：博闻多见称“文”，恭敬正直而慈爱惠民也称“文”。请赐谥号为“文”。王仁谥号为正肃。君子的学问，是居处安定、积累深厚而行为显著、习察明达，用来树立诚意、积蓄德行，而不是只把知道前人言论、往事作为值得夸耀的资本。等到进身遇到知己，而时势又不肯等待自己，便也随着考验施展才用；懂得涉水深浅、选择渡水方法应当取决于自己而不在于别人。所以他的出仕、退处、行动、隐藏，都宽裕有余，如鸿雁、威凤在高远天空飞翔，罗网弓箭从上下窥伺，谁又能拘束捕获它呢？这就是学问所产生的功效，哪里可以欺骗呢？谨按：河东山西道肃政廉访使王仁，从开始学习时，就已经志向诚实、用功精密，乡里评价和声誉逐渐传开。稍长后，跟随恒阳王行省荆南，能够更加显露才干，成为归州安抚副使王所署理的官员。百姓刚刚归附，他能以诚信团结他们，以公正持守政务，州中便顺利安定。他任江东建康道提刑按察司事，正是江南建立行台的第二年；后来调往淮西，因母亲去世离任服丧；又调往山东，再调往燕南，先后巡按三个部区，弹劾揭发奸贪污吏，即使正当他们罪状成立、本人受到明显惩罚，也终身没有怨恨。等到升任陕西、河南二副使，授治书侍御史、河东山西廉访使时，他已经病重了。只有治书侍御史一职，他曾经上朝任职一次；他所论述建言的内容，都依据宪章，不作曲折纠缠，见识者认为他贤能。他八次被授官而有四次没有赴任，在仕途中的日子不如闲居放任的日子多；然而观察他出仕退处的大节，确实宽裕有余。大概他的学问，开始是穷究群史，以推求古今成败、通塞的根源；最终则涵养六经，以窥见义理广大精微的积蕴。他居官的道理、侍奉双亲的孝行、修养自身的恭敬，都以君子之学为根本，这就是所谓尊重所闻而落实所知，大概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谨依谥法：庄重严肃以率领下属称“正”，喜好德行而不懈怠称“肃”。请赐谥号为“正肃”。程钜夫谥号为文宪。

译《易经》说：“黄色下裳，大吉，是因为文德蕴藏于内。”大概以柔顺驾驭刚明，便能使德泽畅达于四肢，发扬于事业，位置端正、身体合宜，把美德发挥到极致，而臣下之道也就实现了。这就是所谓“文”。从前世祖皇帝以正义的声誉、仁慈的威势安抚统一天下，尤其想扩张文治，以取得大同的功效。当时身处臣列的人，多数凭文学才能破格得到任用；他们所施展的谋略事业、增饰制作，流传数代仍有无穷影响。真是盛大啊！谨按故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亲自负有宏博的学问，进身适逢隆盛太平的时代。江南刚刚平定时，他因是牧守的子弟而进入宿卫，英才颖出，于是被世祖皇帝所知。上前进言，动辄符合皇帝的心意。六次迁升后，以侍御史身份巡行台江南，乘驿车访求遗逸人才；随后转任福建廉访使，又调湖北，召入翰林任学士。不久以本官参与讨论进用中书省官员，至大年间又出任山南节度使。仁宗即位后，征召为翰林学士承旨。重大谋略和明达诏谕，多有借重他的决断；对于国家体制和百姓性命之间的关系，他尤其深切留意。如今观察他的议论建言，便知道他以柔顺处于刚强之位，以顺应作为明察之本，获得了坤卦六五爻所体现的正道。而世祖皇帝在几十年后仍把这些遗法遗训留给神圣后嗣，卓然成为守成垂范的根本，这是无人能够赶上的。谨依谥法：恭敬正直、慈爱惠民称“文”，行善而值得记载称“宪”。请赐谥号为“文宪”。阿里伯谥号为忠节。自古以来忠臣和奸臣不能并列，真实与虚伪不能共同谋划；因此谗言构陷、伤害正人之事流行成风，政治治乱交替相随，即使在光明盛大的时代，也有不能避免的。等到事情久远、议论确定，踪迹远去而声誉显扬，那么一时受到的冤屈，百代之后便可伸张；比较得失，自有其缘由。谨按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阿里伯：他的父亲曾受太宗皇帝、宪宗皇帝【缺字】；慎终如始，而阿里伯尤其受到世祖皇帝【缺字】皇帝【缺字】从潜邸直到登上帝位，秘密谋划奇谋，提出正直的言论，启发辅佐之处很多。中统初年，便佩带虎符，统领中书左右【缺字】他所接受的任命极为专一，群臣无人能与之相比；等到辅佐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后，身居铨选衡量人才的职位，而权奸掌权，正直之士无处容身，深深陷入【缺字】包藏祸心，把他投入死地，使善良之士失魂落魄，见识者为之遗憾。幸而神圣的君主明察临照【缺字】录用他的遗孤，以彰明大节。直到今天，他忠贞耿介的流传仍然【缺字】之【缺字】；譬如蒿艾到了秋天已经凋零，而荃兰仍流布芳香；鹰枭折断羽翼，而【缺字】；为他没世难追而哀悼，又庆幸改定谥号有典可依，希望借确定谥号【缺字】谨依谥法：危及自身而奉事君上称“忠”，坚持正道而不屈挠称“节”。请赐谥号为“忠”。节。刘悫谥号为孝靖。古人【缺字】以及仁厚鄙薄、长寿夭折等表现在人的身上的情况，常常足以观察其品德丰厚或浅薄、深厚或淡薄的区别。那么，上面承受的、下面传授的，难道也不是有原因才这样的吗？谨按故司徒、邢国公刘悫，他的父亲是文献公，儿子是承旨公。家门的美盛，在当时很有声望，而刘悫以年高俊杰的身份处在其中。他知道谨慎修身就是孝，约束自己就是安宁。头发花白、眉毛斑白，享有快乐安康，符合仁者必长寿的道理。大概文献公起初凭宏大博厚的才干，出来应合世祖皇帝盛明的时运，修治制度、制定法令，多有辅佐；不居功自满，反而收敛退让，终身积累多余的德泽，留给后代。到了刘悫这一代，播种更勤，培植更厚。所谓根基广大而声名宏伟、源头深远而流泽长久，承旨公正当其时。正当他升任掌管词臣的长官，仁宗皇帝弘扬孝治、尊崇文儒，而刘悫已经登上高寿，于是以一品爵秩在家中授予他，以此为他的荣耀。等到他年满九十，皇帝命大臣依照旧例办理，赐宴并赐手杖，儒臣作诗歌颂，又命光禄寺每日供应上等酒醴，用来表示尊重礼遇高龄老人的意思，真是美好而盛大！过了三年，刘悫去世。英宗皇帝优厚地恩宠他，赐朝臣办理丧葬费用，牵引灵柩返回故乡安葬。他生前荣耀、死后哀荣，本来已经没有遗憾；但礼制重视改定谥号，还要考察德行、衡量操守，这有专门官署负责。谨依谥法：尊崇仁爱、安守正义称“孝”，宽和安乐、善终称“靖”。请赐谥号为“孝靖”。王俣谥号为宪肃。鹰隼不攻击，便不能区别枭鸟与鸾鸟；霜雪不严酷，便不能辨别蒿艾与兰草。所以奸邪小人的压制减弱，善良之士才能得到伸展。这正是君子进退的关键，是正当议论消长的时机。谨按，故大名路总管兼府尹王俣，先前治理县邑时，已经显著表现出能干的声誉。后来多次更换宪官职务，再次戴上獬豸冠；他扶助衰弱、救济困苦的心愿，表现在激浊扬清的政绩上。他追问道路上的豺狼，狐狸便收敛踪迹；如同山中有猛虎，野草蔬菜也得以茂盛。锋刃越受挫折越锐利，气势没有因暴烈而衰馁。刚参与朝廷议论，很快便调换了多个任所。虽然一生困顿坎坷，不能实现平生志愿；然而清明的君主在上，确实彰明了他的孤忠。礼制重视改定谥号，士人应考察他的操行，申请加赐美谥，责任在有关官署。谨依谥法：行善而值得记载称“宪”，持守内心、果断坚决称“肃”。请赐谥号为“宪肃”。杜思敬谥号为文定。培植深厚的，枝叶末端就会广大；获得深厚的，所达到的地方就会长远。所以寻求忠臣，一定要到孝子之家；评论辅佐君王的人，一定要考察正统学问的来源。谨按，故中书左丞杜思敬，凭借父亲从军队中奋起、显著建立功勋，得以供卫世祖皇帝潜邸。后来游学于许文正公门下，更加懂得讲学的源流。起初任御史台都事，转任治书侍御史。权奸伏法，台臣因失言一并被驱逐；世祖独自明察他的忠诚，命他照旧任职。不久授户部侍郎，历任右司、左司郎中，出任顺德、安西总管，就地兼任陕西行中书省事。不久调任汴梁总管，又入朝任侍御史，在皇帝面前议事，首先符合皇帝心意。授中书参知政事，升四川行省左丞，因病没有赴任。召为中书左丞，综合处理各种政务，匡正辅佐宏大国策。大体上，他以忠诚作为使君主受到匡正的根本，以安定作为施政的基础，进退合宜，始终保全德行。所谓西平之家有好儿子，河汾门下多贤才，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根据行状作诔、改定谥号，是用来劝善的。何况他担任丞弼，历事数朝，难道可以没有美谥来加以褒扬彰示吗？谨依谥法：恭敬正直、慈爱惠民称“文”，履行实践而不差失称“定”。请赐谥号为“文定”。《待制集》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