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制集卷七　　　　　　　元　柳贯　撰制

译赐予爵位并告谕其世代为王，是推广孝道仁德；积累的德行不一定由本人亲自享有。大夫有使显贵亲族的道义。如今你的贤子是我的近臣，追赠荣耀正合乎国家常典。起初的命令于是加在公爵的衮服之上。具官姓某，父亲某官某，卓然自立，宽厚而有容德。参与元戎在阃外的谋划，获得君子居中统军的吉象；曾经执鞭筹划军队和粮食，入关后考核百姓劳役。诸葛孔明拓展蜀道的谋略，若非蒋琬便无法安定留守府；杜预最终完成荆州的征伐，而羊祜却没有见到成功。你的功勋名声处在这两人之间，报效却迟至十年之后。水流向长处必归于荥洛，禾苗长成必成为芑和黍。如今前来宣扬功劳，授予高牙之职；考定德行，仍加上美好的谥号。唉！气聚而成为万物，变化而形成万象，愿江汉之神仍然光明昭著。秋季称尝祭，冬季称烝祭，应当按时享用你所受的豆笾祭品。若死者能够复生，荣宠降临，也一定能够承受。祖母张氏追封冀宁郡夫人。尊奉祖先必定要有配偶相配；国家重视贤德，贤德之人抱孙而今见其成就。君子称这是善行施及后代的恩泽，于是因眷顾奖赏而一并追赠褒扬。具官姓某，祖母某氏，德性柔顺而庄重，教养慈爱而严肃；公卿以她作为家法，妯娌亲近她如同母亲的仪范。适逢世代继承人入朝，从随良人而获得爵位，小君因此位序尊贵，增添翟车袆衣的光彩；大夫也知道承继宗族，具有显赫的德行。愿这些祭品使幽冥之中的她，承受我的宠荣文告。祖母富察氏追封冀宁郡夫人。祖父以孙辈为尸主，宗族本支应当延续百世。妇人依从丈夫的爵位，恩礼比照诸侯。朕扩大自己的恩德，以增厚你的福庆。具官姓某，祖母某氏，仪态柔美而足为风俗典范，品行贤淑而能端正家庭。早年亲自辛勤操持家务，晚年终于享受奉养。等到后代谋划事业开始兴盛，盛大的象服也因此更加光耀。只受一命之荣，尚且没有享受到生前培育贤才的报偿。九原若能复生，希望她能够知道遵循古制的尊崇。宠荣光显，无间于幽明。母亲仇氏追封冀宁郡夫人。朕大力整饬官员队伍，人人都有羔羊皮裘般的德行；追溯根本，谁没有乌鸟反哺的恩情？褒奖亲属是为了激励臣子，赐予诏命是为了尊重国家典章。具官姓某，母亲某氏，出身仕宦之家，举止足为女子师表。恭敬地采摘蘋藻以奉先祖，在家中遵循法度；以殷雷般的声势劝人守义，参与政事时勤劳敏捷。可惜风木之悲，使人不能再见母亲如萱草般的容色。母亲获得尊贵，今因儿子的妻爵而受封，也随从儿媳的丈夫。周制称之为寡小君，你还应承受如雨露般降下的恩泽。冀郡方圆千里，朕哪里敢吝惜大国的封爵？既使哀荣达到极致，也使祭祀供享完备隆盛。翰林承旨王约兼任太子詹事制。太子关系国家根本，既已隆重确立为元良，詹事又是古代官职，如今特意以此重任烦劳年高有德之人。你本来值宿禁林，于是得以陪伴太子游处；命令出自宫中，听闻你在外学习，深知体察事务纲要，言行符合枢机，深厚醇正而有儒者风范，谦退自守而有廉士节操。你近来长期劳于民政，很快升任翰林词臣；应先端正自己的内心，不要像裴垍那样不敢进谏；既然可以托付太子，又何必嫌弃周勃少有文才？只要进退周旋都合乎法度，左右侍从和御史也都端正。这件事关系到辅导太子，如此人才无愧于典范。班次升至少端尹的属官，俸给全部归入唐府；地位位居大长秋之上，进退起居完全采用汉代礼仪。集中这些优厚的眷礼，是为了表示我对成就此事的重视。唉！我让你成为商山四皓那样的羽翼，是要观察太子初学时的德教；我隆盛周室的宗支，希望能够使燕饮福泽绵延后世。努力施展忠诚，随后还会有宠荣嘉奖。真大道教祖师、无忧普济真人刘德仁加封真君制。我听说大道永远清净，自然化育万物，本来就是盛世所凭借的根本；至人以淡泊为宗旨，何况前代的事迹足以证明这一点。因此加以恩宠，以增饰玄门。某人凝神守虚，应对万物而不留痕迹；知道人的本性都本来具足，融会贯通于孔子和老子之间；然而言语不离筌蹄，始终处在人与天的关系之中。他虽然深深隐藏而不求售名，玄妙作用却已经显著流行。如今熙朝在象数元气方面充实美盛，于是列圣的光辉在巽命中更加显著。因此提升你的仙阶之贵，彰明我的帝祉之隆，用以迎来繁多福禄，开启后世子孙的福运。唉！骑着日月游历四海，想来你的神驾仍如在；掌管阴阳使群生得以成长，也希望万物之情都依赖你的护佑。恭敬接受盛大的典礼，使美好的教化更加畅行。东岳泰山加封大生制。帝王从震方出现，开始万物并掌管四方。山岳高峻直达天际，与天地相配而成为主宰。只有这云亭之祭，具备封禅的全部文辞。因此考察常典，特别尊崇其徽号。仁德存在于养育万物之中，功德承载而没有边际；从虚空降下云雨，划分阴阳，使昼夜交替。中州大地的元气，难道只有祝融才能独得其宗？泰山是鲁地所瞻仰的名山，龟蒙二山也都在它的下面。于是举行燔柴祭并备办礼仪，直到平治土地后报告功绩。这是王者承受天命的符瑞，也是百姓得到福祉的地方。想来庙中神容仍然如在，于是加上“大生”的帝号，用以进献光明的福祉，彰显神灵的恩赐。唉！金匮开启而玉牒获得，难道只是方士的虚妄之谈吗？白麟到来、朱凤出现，那也是圣人才能成就的事业。享受我此时的厚恩，愿这成为你的美好福泽。诰。江州路圣治太平宫九天采访使应元保运妙化助顺真君加封诰词。我听说大道也有刚健的一面，其名号本来就具备孕育万物的造化之功；至人以虚静为用，确实高居监察统御之职。眷顾这位衡岳的辅佐神灵，巍然镇守匡庐的治所。于是考察常典，再赐徽美之称。某神的元气孕育了亭毒万物的先功，参与天地化育；崇山深谷，也因此隐藏景象而彰显神灵。法象真图虽然无形，却确实有其实际作用。接受十华使者的职任，寄托神灵于八方游历。众神灵都敬畏听从其呵责巡察，三界也总归于巡视监察。说青城丈人各自主管分地，于是有贞正的符命；又有朱陵仙府，另行开启洞天。合当庄严举行明祀，这正是显扬神明、阐发幽微的缘故，也彰明了降祸于淫邪、赐福于善人的机理。用以加上四字真封，回应万年光明的诏命。唉！六种尊号的格式颁行于邦国，朕正要按礼秩尊崇那些无文之神；八卦的德性称作鬼神，希望你能够彰明伟大的感应。恭敬承受厚恩，使玄妙的教化更加畅行。兴国路九宫山太平护国真牧妙应普兴真君加封诰词（神姓张）。

译我听说神仙能够伏藏光芒、隐匿形迹，哪里有踪迹可以考察？山川也舒展高耸、显扬英灵，由此可知神灵昭著所在。于是提升礼秩，列入明祀；颁下诏书，授予真正的封号。某神与天道相和，行动时深沉寂默；大概根本出于性命之学，以至诚在蓍龟中明白显现，所以化为关于祸福的言语，其妙用不离于橐籥。宋代曾经以礼相待，赐号匡君，于是邀你结为邻近的神灵。直到如今，群帝追随陪从，仍然降临九宫山。唉！茅君道成之后乘龙而去，长久主管句曲之天；许仙功成之后骑鹤归来，也没有忘记城阳的旧宅。按时享受香火，承受我的宠荣嘉奖。表。进呈《南郊卤簿图表》。在南郊举行祭祀、展示礼仪，希望得到天地顾念而享用祭品；按照法驾显示仪仗，象征星辰排列的次序和舍位。如今命令工匠加以绘制，冒昧触犯御览，把作品呈到圣上面前。我听说国家大事没有比郊祀更尊贵的，盛大的礼仪必定有节制。因此卤簿总列属车的次序，公卿处在骖乘之间。这开始于周代制度，然而考察唐代礼仪才算完备。前后清道，单行排列，宣示六引的威严；左右排列着画衣，杂用色彩来象征五方之色。文事必须戒备，武卫和乐声也都具备礼仪的容态。至于古今车舆等级的尊卑、上下旗旌的制度和数目，如果不凭借图画，怎么能考察清楚这些徽章？虽说成就此事未必能参与咨询，但这种久废的典章尤其适宜用图画彰显，用来表明臣子的进献，希望有助于圣明时代。这都是因为恭敬地遇逢天下熙洽、宣扬光明柔美的时代，树立法则，收敛干戈而奏《肆夏》；继承次序如此盛美，敬谨观察天象以授时，使国家和谐而诚信。正当修建圜丘举行祭祀，又何况大盾陈列在朝廷；物色彰彰，种类繁多，声名显赫，盛况壮大。臣下急切希望使君主之心合于礼制，才疏，只能寄托于丹青；记录太常十二旒所统的仪仗队伍，传给琬琰美玉，宣扬天子亿万年的美好福祉。国子监祝贺太室庆典完成表。宗庙祧庙的次序端正，显示君主奉事上天；宗室祭祀崇盛完成，使人知道敬亲尊祖。如今看见宏伟建筑，更加壮大国家的根基。我听说昭穆与天地相配，禘祭和祫祭可与百世相等。因此王者有聚合与疏散亲族的道理，天下由此形成孝敬的风气。从前周制营建宗庙宫室，各庙都向东；到了汉代设置原庙，意在另立祭祀场所。如果没有栋梁椽桷的高大崇伟，哪里能称得上堂屋筵席的修长宽广？圣人的创造恰逢今日，先人的谋略得以笃实继承。恭敬地想到【云云】：谋划大事而居中统御，以仁为根本、以义为原则；想到垂衣而治，亲自穿着礼服，沿用乘辂作为国家之首。严整仪仗卫队，追想月神巡游的旧事，著为当代祭祀的常典。正要把工程图样上奏，也将以金石乐章完备地奏闻。臣某在西雍任职，在北阙趋班；年高的士人正适宜参与九夏乐歌。孝孙有这样的庆典，神灵将保佑万年。大驾北还起居表。大驾振动銮铃返回上京，继承历代朝廷的旧典；车驾回到北阙，庄严显现万乘之尊的仪仗。百官承受风教，百姓抬头仰望。我听说周室曾经在西镐另建营宫，汉皇也时常临幸东都；都是要使诸侯的礼法更加恭敬，显示王者的威灵普遍施及。命令先驱挥鞭催赶太阳，车驾刚刚看见羽卫的盛大；得到壮士挽住天河，已经觉得尘雾清净。因此车驾所到之处，就像甘雨滋润万物；百姓仰望它，犹如仰看星辰罗列于天空。这位君主的一举一动，关系到万世的治理与安定。恭敬地想到【云云】：光大发扬汤王的德行，大大显明文王的谋略。百姓内心和协，即使有严明刑法也不触犯；皇帝建立中正的准则，实际是收聚福泽并广泛施行。官员应赶快到鸡翘仪仗前迎候，父老也应肃然听闻凤吹般的乐声。臣某亲自承受器重任用，耳中听到鸾鸟般的圣音；从《行苇》歌颂功德，知道圣明时代有道；献上蟠桃祝寿，愿万世长久无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御史台祝贺新正表。帝王主持历数，正开启有道时代的悠长春秋；年初之时，端正履端的开始。乾坤运转，雷动风行。【中贺】盛大德行聚于自身，深厚仁爱施及万物；恩泽遍及大赦，收聚五福而广施治理，达到重熙之治，歌咏九功而使万事有序。龙楼之中的修养庄严穆穆，燕翼之谋的祥瑞绵绵；元会群臣充满朝廷，太平和气形成祥象。臣有幸掌管国家法度，恭敬奉行朝廷礼仪；登上中岳高呼三声万岁，以应圣人的长寿；执掌法令，接近太微星次，发誓竭尽臣子的忠诚。监修国史祝贺新正表。天明时接受天命，继续开创帝王历法的隆盛；王者制定正朔，顺应天道，端正人事开端。大化运行于广阔天地之间，和气充盈融洽。【中贺】德行符合重华之治，道德彰显完全美善。登临端门而大赦天下，万方都沐浴春和；坐在宣室接受福祉，五星顺行，正值九宾列于朝廷，众多福气汇聚而来。臣有幸忝列师垣，又兼任史馆职务；奉兽樽献酒，姑且以此表达嵩呼之敬；执鸠杖援笔记录圣谋，希望与洛书所显的祥瑞相符。宣徽院祝贺新正表。正月初一，以太初之道授予时令；重申天命，体现乾道刚健而发扬。治理在一元之始畅达，万物都得到亨通。【中贺】以祖先的义为根本，以仁为根本，居于中央而守持正道；百姓和睦，万物顺遂，正趋向安康之时；文事安宁、武功熙盛，终于达到安定强盛的成效。极尽怡悦以奉养圣上，普天之下都来朝贺。臣列于百官之中，高呼万岁。臣有幸忝列近臣，恭敬奉行朝廷礼仪；趋入未央前殿朝见，得以预观图籍；总理宣徽南院事务，更加谨慎地办理膳食供奉。

译泰定甲子年祝贺圣节表。六甲纪年的开端，月份位次属于黄钟之管；万年长久的盛运，天上显现紫电的祥瑞。八方传颂赞歌，天地之间和气协调。【中贺】体合乾道刚健，乘承泰卦的吉祥亨通。国家拥有九种经常性的治理原则和人文制度，大大彰显皇极，聚集五福，奉行帝王训诫。广阔圣学以继承光明，开启神妙谋略以振兴武功。于是奉上玉杯祝寿，祈求国运长久。臣职掌宗庙祭祀，亲自趋赴班署；每日增添绣线，正好观看龙德在仲春彰显；在红色宫廷中，龟畴之福更加繁衍。笺。宣政院祝贺千秋节笺。天子降临朱邸，开始迎接仲月的阳气；紫微宫周围环绕电光，正应合前星显现的祥瑞。宫闱同庆，天下交相欢欣。【中贺】生来禀有美善恭敬的德性，德行兼全仁智；承受至尊之位，守持国家重器；亲自总理政务，选用端正之士，听取正直言论，使国本更加隆盛。如今元良建立储位，正应以长寿维系福祉。【某】臣有幸列于近班，又逢盛大节日；向西域宣扬风教，已经迎来九译之国的朝贡；向东宫叩首，愿奉上千秋长寿的祝愿。国子监祝贺受册笺。皇太子端正确立储位，开始颁赐新的玉册；宗庙祭祀绵延福泽，大大扩展瑶图所示的祥庆。太平和气由此畅达，震方之道于是运行。【中贺】德性深厚而诚实明达，学问光明广大；教化成功而三种善行得以具备，敬谨奉行帝王训诫。元良建立而万邦归于正道，百姓之情都来拥戴。正当红色朝廷修整礼仪，也正宜朱邸迎接祥瑞。【某】臣忝居胶庠之职，心神飞驰于鹤禁；愿日轮月晕的祥瑞，继续应验于雅歌；愿乾道的符瑞、坤德的珍祥，更加勉力开启兴盛国运。状。升袝礼完成，请求推恩赏赐状。我私下认为，帝王的兴起，实在是由于祖先建立功业、后代积累德泽所造成的，所以制定宗庙祭祀制度，以极尽崇敬报答之礼，使之与上天同样高大，真是盛美啊！从前世祖皇帝开始建立宗庙，创制修订礼文；圣明的子孙相继承受、编纂继述。于是英宗皇帝独自决定于睿智谋划，扩建了宗庙。到了当今皇帝继承帝位之初，才得以落成。于是于泰定元年五月十四日奉迎迁置祖宗神主，使之安妥于新庙；二十六日恭敬奉迎显宗皇帝、英宗皇帝的神主升袝，并举行朝祭。盛大的仪式、繁缛的典礼，辉映古今；凡是各位臣子能够参与奔走办事，实在是万世难逢的非常机遇。大概有特别隆重的礼仪，就必有特别优厚的恩典。宋、金以来，每逢举行大礼，必定按等级赏赐负责办事的臣子，认为若不这样，就无法把福泽平均施予臣下。如今朝廷大力尊崇太室，迁奉神主的礼仪已经完成，而显宗皇帝开始由晋邸昭然承受帝号，和英宗皇帝一起袝祭在祖宗神位之旁，这些都是旷世罕见的盛举。应当斟酌古今制度，特别推行恩典，从献官以下各级行事官员，都按等级加以赏赐；这样或许可以隆重彰显朝廷秘密而庄严的祭祀恩典，并把它载入信史，也将为后世树立法则。请求增造单层罗纱法服状 恭敬地想，世祖皇帝开始建立宗庙，才制定祭祀礼仪。每年孟冬选择吉日举行大飨，命大臣代理主持此事。因为当时正值严寒，所以从献官以下直到参与祭祀的各职官员所需的法服等，都用夹罗制作。因沿袭已久，遂成为旧例。至于南郊、太社，虽然另行制作祭服，也只是沿用夹衣的制度。近年以来，英宗皇帝重新制定四孟时飨；从此每逢孟夏、孟秋行礼时，穿着夹衣，上下行走、跪拜，往往暑气蒸郁，汗流浸湿衣服，这对于恭敬举行祭祀之事的心意，或许不免有所违背。如今查照亡宋《太常因革礼》祭服条，其中记载：真宗大中祥符六年，依详定所所言，按照《月令》，孟夏开始穿暑服，孟冬开始穿皮裘。如今尚衣库所藏衮冕等服，大概是每年仲冬祭祀圜丘时所穿的，都是夹衣。应当依照冕服制度，改用单层罗纱。可见古人制作衣裳，只求合宜，并不曾拘泥于单衣或夹衣。依此详细考察，若按照《太常因革礼》所确定的旧制，除太庙、南郊、太社各自已有法服外，各处酌情增造单罗法服全套二十身，专供夏、秋祭祀时献官及近上的职事官行礼使用。这样或许可以使馨香之诚通达神明，对于谨慎举行祭祀的仪式，也不至于毫无补益。荐举赫舍哩希元状 我私下认为，任用人才应当寻求真正有才干的人，荐举贤能务必合乎公论。这个人确实贤能，就称述他的才干而荐举他，并不是过分举荐；取用他的长处而任用他，也不是借机卖恩。如今除设置科举取士之外，凡是隐居乡里的、才德显著的人，又命所在官府把他们的姓名上报朝廷。这足以看出朝廷急于求贤的心意。近年以来，杨静从成都被起用，立即授为四川提举；史烵、董士亷从燕南被起用，立即授为翰林编修、国子助教。他们都是由平民身份因荐举而入官，如今又多次升迁，大都能够崇尚名节，具有难以进取、容易退处的风气；这样看来，荐举并非错误荐举，任用也并非滥用，已经十分明白了。现见都城处士赫舍哩希元，年过半百，专心钻研经书，尤其精通《易》《春秋》二书，精密考察，深入探究幽微玄妙之理，不违背先儒训释的规范，而能体会圣人制作经书的微旨。他安于贫困、以守道为乐，似乎准备终身如此；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行为表现在家庭中，诚信仁义的实际品行受到朋友称道。近来翰林、集贤诸位老臣以及监察御史，怜惜他老于文学，曾多次联名上章荐举他。认为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如果有这样一位安静自守的士人，能够独自抛开声名利禄，专心学习、努力实行，起用他，就可以为四方作表率、倡导者，振兴教化，这并不只是为了希元个人。某才疏学浅，忝居奉常之职，每日都担心职事荒废、失败而获罪于官箴。大凡讨论礼典、考察仪文，必须得到通晓经术、研习古道的儒者，以及老成而有声望德行的人，才算是合宜的选择。某熟知他的贤能，所以冒昧举荐他来代替自己。如果蒙准转呈上报，任命赫舍哩希元权充博士，代替某的名额空缺，他一定能够修治、办理好职务，上以副合朝廷优待贤才、崇尚礼教的仁德。祝文 祭祀岳镇海渎祝文 中岳 唯有嵩山镇守中央，安定地处于大地之中。它盘踞大地，与厚重的大地相配；高大巍峨，与上天相并。山势雄伟绵延，秀丽挺拔，太室、少室二山分处西东。又有黄河、洛水，水流融会通达。称为神灵镇星，实在是天下所主、所宗奉的神山。它曾为周代降生贤人的祥瑞之地，又开启汉代登封祭天的盛典。它承载嘉祥感应，昭然显示而无穷无尽。光明的德行理应受到祭祀，于是建有庙宇。到了圣元年间，竟与古代具有同样的风尚。祝告的名号和祭祀仪式，随着时代一同隆盛。皇帝说：‘啊！这是国家常行的礼制。你是我的侍臣，前往祭祀宫庙，焚香、奠币，明白地代我荐献【原文“余▯”有疑字】。承受诏命即刻驱驰，敢有不恭敬吗！’祭祀日期已经择得良善，所卜用的牲畜也很丰盛。愿神灵降临，只有喜悦而没有灾害。百般祥瑞来聚，天下和洽安宁。天子万寿无疆，这是神灵赐予的功劳。南岳

译群岳分布在大地上，实际张列为四方的维系；神灵之气所承载，犹如人的身体有四肢。从前舜修订四方望祭的次序来举行祭祀，虞舜的德行光明升显，五典也都能彰明。何况衡山高高屹立，镇守南方，七十二峰高峻巍峨。朱陵洞是神仙之洞，祝融是此山之神；云雾从中泄出吞吐，开合变化显现神妙的机理。天道纲常已经端正，天下百姓得以安定；祭祀次序都有章法，历代帝王都承袭其规范。皇元承继光明，文德广泛施行，考察古制而制定礼仪，谨慎地按时祭祀，牲品名号因此尊崇，神与人都得其宜。天子在位，宰臣考定仪式，于是颁下玺书，香和币帛奔驰而来。既已到达，择定吉日并询问龟卜，嘉美的祭品恭敬陈列，香气清芬。天子的心意已经尽情表达，神灵也安享欢娱。愿彰明这些神灵的恩赐，以繁多福祉报答；直到万年长久，达到隆盛光明的境界。唯有山岳长固，唯有国家的根基长固。淮渎 淮水发源于胎簮山，源流非常长远。大禹开始疏导它，水流从唐县有山而出；桐柏山郁然苍翠，经过泌水、泗水而至沂水，这里便是它的发源之处。神灵具有美德，灵验极为显著。位列中祠，享受侯王等级的祭祀。圣朝崇敬祭祀，自有常行的礼制。竹篚中装着币帛，匣中装着香。既已到达，选择刚健的吉日。牛羊等牲牢和酒醴陈列在筵席上，依礼荐献芳香之物。皇帝的光明盛德充满，淮水波涛浩荡。愿万年长久，神灵降下安康。济渎 济水起初名为沇水，发源于垣曲、孟阳两处源头；开始汇合并积蓄，成为龙渊，实在能够制御大地的枢轴；吐纳云雾，变化迅疾；贯通黄河，漫溢荥水，有时显现，有时潜伏；等到流入沂水，便列入四渎，于是开始按等级设置祠庙，名列宗庙祝祠。皇元考察古制，大力整顿疆域礼制；祭祀之事正当其时，恭敬而严肃地举行，年年修治常礼。荐献这些芳香之物，昭明神灵来临之意，以大福报答；愿天子万年长寿，神灵赐予嘉祥与丰收。北海【在济源举行望祭】天地之间，四周环绕大海而成为区域。北方有浩瀚大海，远到极北荒远之地。从前开始举行望祭，也是圣人所谋定的。顾念济水源头，这里是神灵的居所。有显赫的玄妙神灵，可以考察而知并非虚妄。又与岳镇一同祭祀，何况它还处在辅佐都城的地方。圣朝遵循古制，宣扬命令文书，于是驰送香和币帛，进入神灵居所。愿神灵降临，皇帝的心意极其诚信。赐福子孙，使国家光明昌盛；圣朝自有贞正的祥瑞符验。策问 国学私试十一首 问：井田制度废除而阡陌开辟，乡、遂、都、鄙的制度已经无法恢复了。此后有人请求命名、整理田地，有人提出限制田产，有人主张均分田地，实施与停止纷乱不一；前人认为有利，后人又认为有害，明白事理的人对此感到遗憾。唐代按人口授田，有口分田，有世业田；粟、稻称为租，绫、绢称为调，再加上每年二十日的人力劳役称为庸，向百姓征取的不过如此，可以说是很好的制度了。没有多久却终于废弃而不再实行，难道是它虽然有制度依据，但在当时或许不合适吗？还是因为人口多而田地少，实在不得已才废除的吗？井田制度已经久远了，但按人口授田的制度，如今仍然可以实行。希望与诸位学生共同考订其中适宜于今天的古法。其二 问：自秦朝焚毁经籍，到汉朝兴起，《易》《书》《诗》《礼》《春秋》逐渐出现，音乐却终于失传了。有人说：孔子在世时，挚、干、缭、缺，分别前往齐、楚、蔡、秦；鼓传入黄河流域，鼗传入汉水流域，少师、磬襄进入海滨，但乐器和乐师已经无法再传承，并不是亡于秦朝。大概即使制氏在汉代任职为官，也只能大致记得乐曲的铿锵、鼓舞，不能说明它的意义。因此河间王所献的音乐，也只是杂采诸子之言而已。后世论乐的人意见纷纷而不能定论，正是这个原因。即使隋、唐、周、宋诸儒重新制定，仍不免留下遗憾。可见等待合适的人才然后实行，本来就有时机吧！如今圣明天子在上，有意于制定礼制、考订文献，搜集整理废失的典籍，讨论并使之兴起，难道竟没有这样的人才吗？那么，就应推究其端绪而防止其末流，援引并伸张它，以补足六经尚未完备的经书，使我元朝的德业高出秦、汉之上，这难道不是非常盛大、非常恰当吗？请共同诵习其中值得取法的内容。其三 问：凡举行祭祀必定有音乐。学校祭祀，小祭是释菜，以进献蔬菜为主；大祭是释奠，以进献酒为主。所以春季举行释菜时合奏并练习舞蹈，秋季举行学礼时合奏歌声。《礼记》一书特意说，仲春上旬的丁日练习舞蹈并举行释菜，命令乐正主持；又说凡举行释奠，必定要在适当的时节合奏，祭祀先圣、先师、先老。至于所谓‘乐祖’，并没有专门的祭祀。练习舞蹈和歌声，都是大规模合奏六代的音乐。北齐曾用太牢举行释奠，以孔子配享，以颜回配祀，设置轩悬之乐，使用六佾之舞。到了唐代，才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两京使用宫悬之乐，命三公代理主持祭事，隆重的礼仪、完备的音乐，都达到极盛。然而宋代既增加王者的仪制，音乐却只使用判悬，安排在堂上，又不在庭中设置舞蹈。大概宫悬、判悬一盛一简。当时议定礼制的大臣，他们有所减损或增益，难道是有意图的吗？还是只有歌唱而没有舞蹈，又与古人练习舞蹈、合奏歌声的制度相违背吗？如今仲春上旬丁日将要举行祭祀礼仪，那么礼乐之事，也是诸位学生应当认真讲习、深入考究并弄清楚的。希望你们反复推求其中的道理。其四 问：自从田地不再按井田划分，疆界不能使百姓编入什伍，而分配田地、征收赋税、制造器物、制定俸禄、兴办田役、组织军队等凡是先王用来维系百姓的用意，从此都衰微了。秦朝开辟阡陌，汉朝任由兼并发展，百姓忘记安土重迁，风俗崇尚流动寄居。到了晋代，才逐渐明确土断制度；及至齐代，又重申黄籍法令，所以户口逃漏于国家户籍、夫家脱离什伍编制的，都予以收录登记。后来百家各有谱牒，东南地区另分族属，侨居者与土著交错杂处，奸伪日益增多。宽大的乡里成为【原文“▯”字疑误】逃户聚集之处，狭小的县邑形成聚居之地；虽然把开垦田地、增加户口列为五件政绩，责成守令办理，却仍然没有停止。如今想使上面了解安定百姓的方法，下面懂得安土的利益，使存亡相互守望，出入彼此相同，有无相互借贷，疾病相互救助，统一道德、同一风俗，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达到这种境界？请考察古今适宜的办法，详细写在篇章中。其五

译问：下情是否通达或阻塞，关系到政治的安危以及治理得失的变化。工匠以箴言告诫，盲人以诗歌讽谏，市井议论不因说话的人而废弃其言的意思，大概三代都是如此。此后逐渐变化，汉代最接近古制，凡有所议论、建议，必定汇合众议。有时是诸侯王下诏，有时是列侯、宗室参与议论，有时是上达二府共同谋议，有时采用谏大夫的决策。像博士、议郎这样的低级臣僚，尚且能够与丞相、列侯、二千石官员一起参与咨询访察，也几乎是把天下公事作为自己的心意了。然而言路逐渐扩大，治道却逐渐衰微，难道是苟且附和、假借调和的言论，只成为迎合上意、顺从旨意的私心吗？还是‘履霜坚冰’的譬喻，仍不足以启发从窗户接受谏言的明智吗？之所以不制定一项固定的法令，难道不正是为了显示广泛听取、兼收并览的公心，不在意说话的人而在意他说的话吗？如今朝廷求取意见，比汉代更加迫切；但究竟应当防止士人横加议论，还是应当保护学校的正当议论，哪一种正确、哪一种错误？一定有人能够辨明。其六 问：三正的起源，已经很久远了。论者说，夏正以寅月为人正，商正以丑月为地正，周正以子月为天正。孔子依据鲁国史书作《春秋》，凡是国君即位，必定记载‘元年春王正月’。《春秋》是尊崇周王的书，把正月排在王之后，把春排在王之后，那么正月就是周天子所采用的历法正月。先儒认为，它以夏历的时令冠于月份名称，而用周历的正月来纪事；正月并不是春季的正月，这一说法确实不容易改变。然而《书序》说‘一月戊子，师渡盟津’，经文却说‘十有三年春，大会于盟津’，那么一月就是周历的一月，也就把它作为岁首了。不知《春秋》借此建立义理，是否还有其他考据依据？又有人说，周人改换月份，同时仍保留夏正，这一点在经传记载的文字中已经有许多证据。比如《周官》既说‘正月’，又说‘正岁’；《豳诗》既说‘七月’‘九月’，又说‘一之日’‘二之日’。左氏已经对此感到疑惑，而孟子记载‘徒杠’‘舆梁’建成之事，则完全是按照当代的正朔来说的。孔子以夏、商、周、虞四代的礼乐回答颜子关于治理国家的询问，首先说‘实行夏代的时令’，这就是圣人经世治国的方法所寄寓的道理。然而仍有焚毁经书而采用建亥之月的说法。否则，采用建辰、建卯，又应该何时确定呢？摇光星在子月昏时出现，而阳气已经在黄钟之宫中潜藏萌发；这正是上天所以形成春季、万物所以由此生长的道理。治理历法、明确时令，实在是王政的大事；舍弃这一点而不加讲求，就不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了。其七 问：六官的职属，在周代最为完备；合起来有典章法则，分开之后，即使庖宰、舂米、刈草等具体事务，也无不有相应的政令和职事，如今这部书中记载得很详细。汉代距离古代已经很远，大体多仿效秦代旧制，而法制日益严密，官名和员额日益增多。即使建武年间有所减省，仍不能改变元始年间的增置。下至宇文拓跋，虽号称恢复古代名号，但设置官职的本意已经相距遥远，难怪其效果会如此。既然把六典之书作为周公开始实现太平的工具，为什么一到后世使用，便成为变法更令的开端？难道周代的制度果真不能实行吗？我曾经从今天来衡量古代：今天的官职仍然相当于古代的官职，名号保存，实际职能也仍然存在。国家财政由大农主管，金钱粮食的虚实盈亏难道不可以考察吗？公卿由尚书统领，各级官员的功过优劣难道不可以核验吗？身居这些官职，履行这些职责，其道理就可以推行到天下。《国风》讽刺候人，《春秋》讥刺世袭卿大夫，唉，真是可畏啊！孔子说：‘修治废弛的官职，四方的政事就能推行；举用隐逸的百姓，天下人的心就会归附。’如今圣贤相逢，天下仍有废弃而没有修治的官职、隐逸而没有被举用的百姓，这正是明诏所殷切关注的事。先儒的话说得好：‘有《关雎》《麟趾》的心意，然后才可以施行《周官》的法度。’ 那么，今天难道不是实行它的时机吗？那些借此作为变法更令开端的人，难道只是拘泥于它的表面形式而不懂得它的本意吗？诸位学生受到菁莪乐育的仁恩，都是身负治理百姓、万物之责任的人，请试着考订并说明它，或许也可以借此考察你们的学问。其八 问：古代的王者建立宗庙，以收聚离散的人心；大概制定祭祀享献制度之后，天下不统一的议论就确定了。因此上至商、周，有功之臣随从参加大享，在大烝中接受祭祀；汉代以后，则只在烝祭、尝祭时配享于宗庙庭中。这是尊崇德行、彰明功勋的意思，向人们表示人心有所统属，也用来勉励继承功业的臣子。唐武德年间，曾评定太原功臣，裴氏、刘氏以下共四十三人；贞观年间所录，也有五十三人。长孙无忌、赵公实为首位，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征也没有区别等级。后来在高祖庙庭配祀的有殷开山、刘正则、淮安王、河间王二王；而在太宗庙庭配祀的，只有房玄龄、魏征、屈突通、高士亷罢了。裴氏、刘氏的功绩，难道确实不超过郧公、渝公以及靖王、元王二王吗？梁公、郑公的地位已经很高了。至于长孙无忌、杜如晦和王珪的风采节操，难道还不如蒋公、申公吗？凌烟阁图像和赞语，就是仿照麒麟阁、云台的制作。那一时期确定的次序，果真不足以与十八侯的功勋名籍相比吗？还是不统一的议论只能在一时加以确定，却不能消除千百年来的疑惑呢？先儒认为大烝就是祫祭，说夏季举行禘祭，冬季举行祫祭。这与《周礼》秋季举行烝祭、冬季举行尝祭的制度不同。然而贞观年间的议论也说：禘祭属于时祭，功臣都不应当配享。那么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是按照它们合乎天道大小的道理来说的。大祭时人臣不能参加配享，小祭时人臣就可以一同参加吗？尊崇德行、彰明功勋，今天仍然和古代一样。请就此考察天理人心所安，再查考以往制度的得失，详细写在篇章中。其九

译问：治理天下的方法已经衰微，而学校教育兴起，圣人对于教化人民，实在有非常不得已的苦心。大概成周时代以三种德行、四种学艺在乡里选拔人才，提升到司徒那里，这种意思还接近古制。到了西汉，设有孝悌科，举荐孝廉，授官给九卿，由郡国荐举；郡国不荐举孝廉，就算不奉诏，不考察廉吏，就算不能胜任；有失当的还要受罚。如此纷纷办理，和乡里推举、地方选拔的本意究竟相同吗？当时大致按照户口多少来考察人才：二十万人口举一人，满一百二十万人举六人；又限定为四科，于是博士、御史、三辅县令等都从中选取。至于博士弟子，也命二千石官员考察那些爱好文学、尊敬长上、整肃政教、顺从乡里的，允许他们到太常那里学习。然而武帝初年博士弟子有一千多人，成帝末年增加到三千人，难道是按人口察举人才的道路不够宽广，而到太常学习的人只是二千石官员搜罗来的罢了？况且善于侍奉父母叫作孝，品行清白端正叫作廉；又要博通经籍、穷究深微奥妙，这种选拔太难了。如今考察史书，以廉被举荐的，如赵广汉、朱博、薛宣、黄霸、尹赏，不过几十人；以孝廉身份任郎官的，除京房之外也不多见，那么按人口考察大郡，满额只举六人，难道反而是过度计算了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万一人、百二十万六人〕 大体说来，法令虽然想使人清廉、抑制贪污，却不能完全没有弊病。后来的议论者，有的把穿新衣、乘好车视为不廉，却让藏起车服、提着简陋食器的人可以盗取清廉的名声；有的把割股、庐墓视为不孝，却让向诸生作揖、关闭空屋的人可以显扬孝行。这样一件说是对，一件说是错，两者之间相差不到一寸，公论还能够宽宥、认可它们吗？大概汉代承接秦末战争之后，借锄头、拿扫帚的民间风俗还没有改变；认为一个人能够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就知道他懂得修养自身，把这种品行推广开来，便可以做官。这正是汉高祖改变世道的一个关键。它与成周相同之处，难道果真可以只从表面事迹来评论吗？如今朝廷设置科目取士，先看德行、后看文章，必须在乡里以孝悌著称，在朋友中以信义服人，才可以把姓名上报主管官员；这已经把成周和西汉的制度合并起来了。这样，郡县所荐举的、学校馆舍所升贡的，凡是想为天下寻得人才，以推广君主喜好德行、尊重贤能的仁心，真是美盛啊！桥门中的众多士子正鼓足勇气、振作精神等待决胜，那么从古代事例中求证、再用当今时宜来检验，本来就是笔锋文阵中的一种助力。请不要把我的话认为多余。其十 问：儒者的学问，重要在于明白根本之理并用于实际。所以涵养得极深、积蓄得极厚，那么奋发出来从事事业、创作文章，必定都宏大光明，可以传给后世而无愧。那些只用成败利钝来评论人物的人，错得太远了。东汉末年的诸位贤者，以名节自我标榜，甚至矫枉过正。诸葛孔明在南阳亲自耕作，抱膝长吟，当时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了解他的人不过几个；不了解他的人，未必不以为他只是沽名饰誉之徒。后来先主在蜀地兴起，一听到徐庶的议论，三次往访才见到他；他所谋划的占据荆州、益州，联合西戎，安抚夷越的策略，确实高明。于是能够掌握成败的关键，约合孙权，凭借飞云之众，包围并攻取成都。到建兴年间总理政务，一次在南方试行，便使资财用度充足；治理军队、讲习武事，从容北伐，提出二分天下的谋划，开朗激烈，忠诚充分抒发，难道只是文章才华吗？至于制造木牛流马以运输，推演兵法八阵图，凭险据守武功，夹杂耕种渭水之上，深谋远虑，也有足以称道之处。假使诸葛亮没有早死，那么举兵兼并魏、吴，兴办礼乐，使汉朝重新成为汉朝，不过反掌之间罢了。议论者却说他治理军队是长处，奇谋是短处，这难道算得上了解孔明吗？自周代以来，遭逢时势艰难、处在英雄不幸境地的人，就是孔明。他挺身接受托孤，既不放纵权力，也不推辞摄政，因而没有人能够非议他。权力迫近君主，他不猜疑、不嫉妒，因此士人知道应当受到勉励。所谓约束官职、顺从权宜制度，推诚布公、施行公道，大概无非是帝王的政事。观察他的规模宏远，确实足以鼓舞豪杰、凭借一世之人力；可是他死后不久，汉室国运便熄灭了。即使让那些凭妄议而执持成见的人仍能伸张他们、压抑孔明，所以他们认识孔明，不过认为他是特别擅长将略的雄才，却不知道儒者明白根本之理、通达实际事务的学问，到孔明这里已经没有剩余了。先儒说：‘孔明有辅佐帝王的心志，但所行之道还没有完全。’又说：‘孔明差不多达到了礼乐的境界。’这两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呢？请在讲习之余，试加以考察评论。其十一 问：舜开始任命契为司徒，已经让他承担施行教化的事务了。后来又命夔主持典乐，对于胄子的教育尤其隆重。大概从天子的长子、众子，到公卿大夫士的嫡子，统称为胄子；这些人都共同负有治理天下国家的责任。假如没有办法涵养他们的性情，使之端正并调和柔顺其气质，那么乐德、乐教怎么能够深入内心？正直的人必定失于温和，宽厚的人必定失于严谨，刚强的人必定走向暴虐，简慢的人必定流于傲慢。经历夏、商、周三代，像大司乐建立学校政教，像师氏教导三德三行，保氏教导六艺六仪，都是为了教育、培养国子，使他们进于大道，并不是偏爱贵族子弟。因此周、召、毛、原、刘、尹、荣、单等家族，都世代享受俸禄，齐备仪容立于朝廷，与周王相匹配而共同休美，正是教育造成的。大概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先王接受它，本来就要和功勋卓著者的子孙共同享有。周代的法度，难道只是特别优待公卿吗？正因为国子关系到国家的体统，其重要性如此，所以教育他们越隆重，也就是对他们的责任要求越严格。汉代官至二千石至六百石，以及关内侯、五大夫，都可以任用子弟；如侍郎、郎中、庶子、洗马、制贲、郎将等官，往往因父亲的任职而得以担任。

译成帝时，伏湛开始因父亲任职而成为博士弟子；因为他容色和顺、身体修治，就被选为宗庙舞人。董仲舒认为官员子弟未必都贤能，王吉认为官员子弟大多骄傲，有人想废除任子之令，有人想逐渐减少名额。这些人只是看到了任子的弊病，却不知道从根源上救治弊病，难怪他们的议论纷纷不一。如今国家的胄子有学校、有教育，确实大体仿效了虞、周制度；但他们出于父亲任职，又完全采用汉代的办法，所谓乐德、乐教，却没有听说真正施行。至于在宗庙中担任舞人的酎者，世人有时又轻视他们。孟子说：‘仁的实际内容，是侍奉父母；义的实际内容，是顺从兄长。’又说：‘乐的实际内容，是以能行这两件事为乐。能够以此为乐，仁义就会生长；仁义生长，哪里还会停止呢？’那么，五典是仁义的实际内容，六乐难道是从外部加给人的吗？六律六吕、五声八音的作用，难道不是三德三行、六艺六仪的发用表现吗？还是说，乐作为乐，偶然列在六艺之中，它作为教育也有轻重之别吗？有人说：‘《春秋》讥刺世袭卿大夫，是因为尹氏；那么即使周、召、毛、原、刘、尹、荣、单这些家族，也必定要依靠教育才能成就，怎么可以后来居上呢？’ 即使如此，虞、周的教育达到如此隆盛，今天难道竟然不能重新恢复吗？虞代的胄子、周代的国子、汉代的任子，它们作为制度，究竟哪一种正确、哪一种错误？希望大家共同把这些道理全部商议考订清楚。御试一首【代赵承防作】朕观察帝王治理国家的道理，没有不承受天命来办事、效法祖先来建立政事的。然而仁义得到彰显施行，恩德和洽流布，根本在于教化，成就于礼乐；它的功效本来也是可以看见的。孔子称说舜无为而治，考察他开始于修养自身，最后达到恭敬自身；劳心于寻求贤才，安逸于得到贤才；不用刑罚却比使用刑罚更有威严，不赏赐却比赏赐更能劝善；能够大有作为之后，反而达到无所作为。舜果真是无所作为吗？至于他克服艰难来谋求治理，彰明德行来建立中正，不顾不上吃饭便去从事安民功业、田野功业，不任意产生好恶而达到让天下归于中正、归于极致，这些都是用来协调天与人之间的关系、达到这种至善政治的美盛之处。三代受天命的符验，就在这里了。朕认为我国家基业的崇高、疆土的广阔，本来已经超过虞、周，远远超绝于唐、汉，而继承传序的责任正在朕身上。朕恭敬承受祖宗完整交付的重任，忧惧谨慎、敬畏戒惕，凛然如同驾驭朽烂的缰绳，又如同行走在春日薄冰之上。然而诏书屡次下达，仁惠教化却没有得到信实；德泽屡次施加，阴阳仍未得到应和。难道是铨选条目在精细考核上有所失误，使进贤之路有阻塞吗？还是官吏治理过于烦琐苛刻，使达到至治的功绩有所不足吗？如果想要彰显忠诚、成就善良，兴起廉洁、激励孝行，疏通教化的根源，通达礼乐的作用，使世道达到隆盛太平、百姓登上仁慈长寿的境界，究竟应当用什么办法来实现？你们登堂入学，对这些学问的始终以及贤良三道的要旨、《春秋》一统的意义，已经讲习得很熟了；请全部写在篇章中，朕将亲自考察。《待制集》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