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全集 卷十三茕斋歌诗三十六首别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一作弥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一作安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一作枝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一作绝倒东南倾。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云一作枫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一作而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动,怳惊起而长嗟。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时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 留别曹南群官之江南
我昔钓白龙,放龙溪水傍。道成本欲去,挥手凌苍苍。时来不关人,谈笑游轩皇。献纳少成事,归休辞建章。十年罢西笑,览镜如秋霜。闭剑琉璃匣,炼丹紫翠房。身佩豁落图,腰垂虎鞶囊。仙人驾彩凤,志在穷遐荒。恋子四五人,裴回未翱翔。东流送白日,骤歌兰蕙芳。仙宫两无从,人间久摧藏。范蠡说句践,屈平去怀王。飘飘紫霞心,流浪忆江乡。愁为万里别,复此一衔觞。淮水帝王州,金陵绕丹阳。楼台照海色,衣马摇川光。及此北望君,相思泪成行。朝云落梦渚,瑶草空高堂。帝子隔洞庭,青枫满潇湘。怀君路绵邈,览古情凄凉。登岳眺百川,杳然万恨长。却恋峨眉去,弄景偶骑羊。
○ 留别于十一兄逖、裴十三游塞垣
太公渭川水,李斯上蔡门。钓周猎秦安黎元,小鱼su兔何足言!天张云卷有时节,吾徒莫叹羝触藩。于公白首大梁野,使人怅望何可论。既知朱亥为壮士,且愿束心秋毫里。秦赵虎争血中原,当去抱关救公子。裴生览千古,龙鸾炳文章。悲一作高吟雨雪动林木,放书辍剑思一作悲高堂。劝尔一杯酒,拂尔裘上霜。尔为我楚舞,吾为尔楚歌。且探虎穴向沙漠,鸣鞭走马凌黄河。耻作易水别 ,临岐泪滂沱。
○ 留别王司马嵩
鲁连卖谈笑,岂是顾千金?陶朱虽相越,本有五湖心。余亦南阳子,时为《梁甫吟》。苍山容偃蹇,白日惜颓侵。愿一佐明主,功成还旧林。西来何所为?孤剑托知音。鸟爱碧山远一作凤相秀,鱼游沧海深。呼鹰过上蔡,卖畚向嵩岑。他日闲相访,丘中有素琴。
○ 夜别张五
吾多张公子,别酌酣高堂。听歌舞银烛,把酒轻罗裳。横笛弄秋月,琵琶弹《陌桑》。龙泉解锦带,为尔倾千觞。
○ 魏郡别苏明府因北游
魏都接燕赵,美女夸芙蓉。淇水流碧玉,舟车日奔冲。青楼夹两岸,万室喧歌钟。天下称豪贵豪贵游,游此一作此中每相逢。洛阳苏季子,剑戟森词锋。六印虽未佩一作说赵复过秦,轩车若飞龙。黄金数百镒,白璧有几双。散尽空掉臂,高歌赋还邛。落魄乃如此,何一作谁人不相从?远别隔两河,云山杳千重 一作云天满愁容。何时更杯酒,再得论心胸?
○ 留别西河刘少府
秋我发已种种,所为竟无成。闲倾鲁壶酒,笑对刘公荣。谓我是方朔,人间落岁星。白衣千万乘,何事去天庭?君亦不得意,高歌羡鸿冥。世人若醯鸡,安可识梅生。虽为刀笔吏,缅怀在赤城。余亦如流萍,随波乐休明。自有两少妾,双骑骏马行。东山春酒绿,归隐谢浮名。
○ 颍阳别元丹丘之淮阳
吾将元夫子,异姓为天伦。本无轩裳契,素以烟霞亲。尝恨迫世网,铭意俱未伸。松柏虽寒苦,羞逐桃李春。悠悠市朝间,玉颜日缁磷。所失重山岳,所得轻埃尘。精魄渐芜秽,衰老相凭因。我有锦囊诀,可以持君身。当餐黄金药,去为紫阳宾。万事难并立,百年犹崇晨。别尔东南去,悠悠多悲辛。前志庶不易,远途期所遵。已矣归去来,白云飞天津。
○ 留别广陵诸公 一作留别邯郸故人
忆昔作少年,结交赵与燕。金羁络骏马,锦带横龙泉。寸心无疑事,所向非徒然。晚节觉此疏,猎精草《太玄》。空名束壮士,薄俗弃高贤。中回圣明顾,挥翰凌云烟。骑虎不敢下,攀龙忽堕天。还家守清真,孤洁励秋蝉。炼丹费火石,采药穷山川。卧海不关人,租税辽东田。乘兴忽复起,棹歌溪中船。临醉谢葛强,山公欲倒鞭。狂歌自此别,垂钓沧浪前。
○ 广陵赠别
玉瓶沽美酒,数里送君还。系马垂杨下,衔杯大道间。天边看渌水,海上见青山。兴罢各分袂,何须醉别颜?
○ 感时留别从兄徐王延年、从弟延陵
译海上来的客人谈论瀛洲,烟雾波涛迷茫,实在难以寻求(一本作“弥漫”)。越地的人谈论天姥山,云霞明灭,哪里能够看见?天姥山连接天空,向天横亘;气势高过五岳,遮掩了赤城山(一本作“枝”)。天台山高四万八千丈,面对天姥山也仿佛要向东南倾倒(一本作“绝倒”)。我想借此梦游吴越,一夜之间飞越映着月光的镜湖。湖月照着我的身影,把我送到剡溪。谢公住宿的地方如今还在,清澈的溪水荡漾,猿猴哀啼。我脚穿谢公木屐,身体登上青云般的山梯。半山腰看见海上日出,空中听见天鸡鸣叫。千岩万转,道路没有一定的方向;迷恋花朵,倚靠山石,不知不觉天已昏暗。熊在怒吼,龙在长鸣,震响岩中的泉水;使深林战栗,使层层山巅惊动。云彩青青仿佛将要下雨,水面澹澹升起烟雾。闪电霹雳,丘峦崩塌摧折。仙洞的石门,轰然从中打开。青天浩荡,看不见尽头;日月照耀着金银筑成的楼台。彩虹做衣裳,长风做马匹;云中的诸神纷纷从天而降。老虎弹瑟,鸾鸟驾车回旋;仙人密密排列,像麻一样众多。忽然魂魄惊悸,恍惚中惊醒,发出长长叹息。只觉醒来时面对枕席,失去了先前梦中的烟霞仙境。人世间的欢乐也不过如此,自古以来万事都像东流之水。和你们分别后什么时候回来?暂且把白鹿放在青崖之间,等需要出行时便骑着它访游名山。怎么能低眉弯腰去侍奉权贵,使我不能舒展心情、露出笑容!○ 留别曹南群官,前往江南 我从前钓得白龙,把它放在龙溪水边。道术修成,本来想要离去,挥手便凌驾苍天。时运到来并不取决于人,谈笑之间遨游轩皇之世。进献和劝谏很少有成效,于是归隐休息,辞别建章宫。十年不再向西笑览,照镜子时头发已经如秋霜。把宝剑关闭在琉璃匣中,在紫翠色的房间里炼丹。身上佩着豁落图,腰间垂着虎鞶囊。仙人驾着彩凤,志向在于穷尽遥远荒僻之地。眷恋你们四五个人,徘徊不去,不能振翅高飞。东流的江水送走白日,忽然歌唱兰蕙的芳香。仙宫和人间两处都无法归属,长久以来在人世间受到摧折。范蠡游说句践,屈原离开怀王。飘飘然的紫霞般心志,漂泊中思念江乡。为万里分别而忧愁,又在这里举起一杯酒。淮水流经帝王之州,金陵环绕丹阳。楼台映照海色,衣裳和马匹摇曳着江川的光彩。到了这里向北眺望你们,相思的泪水流成行。朝云落在梦中的水洲,瑶草徒然长在高堂。帝子隔着洞庭湖,青枫遍布潇湘。怀念你们,道路绵延遥远;览读古迹,心情凄凉。登上山岳眺望百川,幽远之中万般遗恨绵长。却又留恋峨眉山而去,偶然骑羊玩赏景色。○ 留别于十一兄逖、裴十三,前往塞垣 姜太公曾在渭川垂钓,李斯曾在上蔡门前。一个钓得周朝,一个猎取秦国,都能安定百姓;小鱼和幼兔又有什么值得一提!上天铺展云气、卷起云彩都有时节,我们这些人不要叹息像公羊触碰藩篱。于公年老仍在大梁郊野,使人惆怅仰望,哪里说得尽。既然知道朱亥是壮士,姑且愿意把心志约束在细微之处。秦国和赵国像虎争斗,鲜血染遍中原,应当前去守关,拯救公子。裴先生博览千古,文章如龙凤般灿然。高声吟咏使雨雪震动林木,放下书本、停止舞剑,思念(一本作“悲伤”)高堂。劝你喝下这一杯酒,替你拂去皮衣上的霜。你为我跳楚舞,我为你唱楚歌。暂且探入虎穴,向着沙漠而去;挥鞭策马,越过黄河。不要做易水边的悲壮告别,到了岔路口,眼泪纵横。○ 留别王司马嵩 鲁仲连靠谈笑退敌,难道会顾惜千金?陶朱公虽然曾辅佐越国,心中本来有归隐五湖的志向。我也是南阳人,时常吟咏《梁甫吟》。苍山容许我高卧不仕,白日却令人痛惜年华衰落。愿意辅佐明主,功业完成后回到旧日山林。向西来究竟为了什么?只是把孤剑托付给知音。鸟儿喜爱遥远的碧山,鱼儿游向深邃的沧海。呼鹰经过上蔡,卖掉畚箕走向嵩山峰峦。他日如果闲暇来访,山丘之中有一张素琴。○ 夜晚与张五告别 我很敬重张公子,临别时在高堂上畅饮。听着歌舞,银烛照耀,手执酒杯面对轻罗衣裳。横笛吹弄秋月,琵琶弹奏《陌桑》。解下腰间的龙泉剑和锦带,为你倾尽千杯美酒。在魏郡与苏明府分别,因而北游。魏都连接着燕赵之地,美女以芙蓉般的姿色著称。淇水流淌,碧如美玉,车船每天往来奔涌。两岸夹着青楼,万户人家喧闹着歌声钟声。天下称这里豪华富贵,豪贵之人游历其中,常常在此相逢。洛阳的苏季子,言辞锋利如剑戟森然。六国相印虽未佩在身上,却能游说赵国,又经过秦国;车马如飞龙一般。拥有数百镒黄金,几双白璧。散尽财物后空着双手,高歌一曲,赋诗归去。落魄到了这种地步,谁人还不愿与他相从?遥远分别,隔着黄河、济水两河,云山深远,重重无尽。什么时候还能再共饮一杯酒,重新倾谈心中的胸怀?留别西河刘少府。到了秋天,我的头发已经斑白,所做的事情竟然一无所成。闲来倾饮鲁地的酒壶,笑着面对刘公荣。你说我像东方朔,是人间坠落的岁星。即使身着白衣,也能乘坐千万乘车马,为什么还要离开天庭?你也不得志,于是高歌,羡慕鸿雁飞入高远的天空。世人如同醯鸡,怎么能识得梅福?虽然做着刀笔小吏,心中却遥想赤城。我的处境也像随波漂流的浮萍,任凭水波漂荡,乐在太平清明之世。自有两个年轻妾侍,骑着两匹骏马出行。东山的春酒已经碧绿,归去隐居,辞谢世间浮名。在颍阳与元丹丘分别,前往淮阳。我与你元夫子,虽不同姓,却以天伦般的情谊相亲。本来没有追求轩车华服的缘分,向来只以烟霞为亲。曾经遗憾被尘世罗网所迫,铭刻在心的志愿都没有实现。松柏虽受寒苦,也不屑追逐桃李争艳的春天。悠悠处在朝市之间,美好的容颜日渐衰败。失去的东西重如山岳,得到的东西却轻如尘埃。精神魂魄渐渐污浊,衰老也彼此相因。我有锦囊中的秘诀,可以用来保全你的身体。应当服食黄金炼成的丹药,离去做紫阳真人的宾客。万事难以同时成立,百年人生仍当尊重清晨般的时光。与你在这里分别向东南而去,前路悠悠,悲辛甚多。往日的志向希望不要改变,远行时当依照所应遵循的道路。罢了,归去吧,白云飞向天津。留别广陵诸公;一作《留别邯郸故人》。回忆过去年少时,结交的都是赵地和燕地的人。用金羁绊住骏马,锦带横系龙泉剑。内心没有疑惧之事,所到之处都不是徒然。到了晚年才觉得这种志向已经疏远,于是精心研读,草写《太玄》。空有的名声束缚壮士,浅薄的风俗抛弃贤能之人。中途承蒙圣明顾念,挥笔作文,气势凌越云烟。骑上老虎便不敢下来,攀附蛟龙却忽然从天上坠落。回到家中守持清真,以孤高纯洁激励自己,如秋蝉一般。炼丹耗费火石,采药走遍山川。卧居海边不问世事,以辽东田地缴纳租税。乘兴忽然又起,划着船在溪中唱歌。临醉时辞谢葛强,山公醉得几乎要倒下马鞭。此后放声狂歌与你分别,在沧浪水边垂钓。在广陵赠别。用玉瓶沽取美酒,送你走了几里路。把马系在垂杨树下,手举酒杯站在大道旁。望向天边的绿水,又看见海上的青山。兴尽之后各自分手,何必让离别的面容因醉酒而憔悴?感慨时事,留别从兄徐王延年、从弟延陵。
天籁何参差,噫然大块吹。玄元包橐籥,紫气何逶迤一作融怡。七叶运皇化,千龄光本支。仙风生指树,大雅歌《螽斯》。诸王若鸾虬,肃穆列藩维。哲兄锡茅土,圣代罗荣滋。九卿领徐方,七步继陈思。伊昔全盛日,雄豪动京师。冠剑朝凤阙,楼船侍龙池。鼓钟出朱邸,金翠照丹墀。君王一顾盼,选色献蛾眉。列戟十八年,未曾辄迁移。大臣小喑呜,谪窜天南垂。长沙不足舞,贝锦且成诗。佐郡浙江西,病闲绝驱驰。阶轩日苔藓,鸟雀噪檐帷。时乘平肩舆,出入畏人知。北宅聊偃憩,欢愉恤茕嫠。羞言梁苑地,烜赫耀旌旗。兄弟八九人,吴秦各分离。大贤达机兆,岂独虑安危。小子谢麟阁,雁行忝肩随。令弟字延陵,凤毛出天姿。清英神仙骨,芬馥茝兰蕤。梦得春草句,将非惠连谁?深心紫河车,与我特相宜。金膏犹罔象,玉液尚磷缁。伏枕寄宾馆,宛同清漳湄。药物多见馈,珍羞亦兼之。谁道溟渤深,犹言浅恩慈。鸣蝉游子意,促织念归期。骄阳何太赫,海水烁龙龟。百川尽凋枯,舟楫阁中逵。策马摇凉月,通宵出郊圻。泣别目眷眷,伤心步迟迟。愿言保明德,王室伫清夷。掺袂何所道?援毫投此辞。
○ 别储邕之剡中
借问剡中道,东南指越乡。舟从广陵去,水入会稽长。竹色溪下绿,荷花镜里香。辞君向天姥,拂石卧秋霜。
○ 留别金陵诸公
海水昔飞动,三龙纷战争。钟山危波澜,倾侧骇奔鲸。黄旗一扫荡,割壤开吴京。六代更霸王,遗迹见都城一作遗都见空城。至今秦淮间,礼乐秀群英。地扇邹鲁学,诗腾颜谢名。五月金陵西,祖余白下亭。欲寻庐峰顶,先绕汉水行。香炉紫烟灭,瀑布落太清。若攀星辰去,挥手缅含情。
○ 口号一作口号留别金陵诸公
食出野田美,酒临远水倾。东流若未尽,应见别离情。
○ 金陵酒肆留别
风吹柳花满一作酒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 金陵白下亭留别
驿亭三杨树,正当白下门。吴烟暝长条,汉水啮古根。向来送行处,回首阻笑言。别后若见之,为余一攀翻。
○ 别东林寺僧
东林送客处,月出白猿啼。笑别庐山远,何烦过虎溪。
○ 窜夜郎,于乌江留别宗十六璟
君家全盛日,台鼎何陆离!斩鳌翼娲皇,炼石补天维。一回日月顾,三入凤凰池。失势青门傍,种瓜复几时?犹会众宾客,三千光路歧。皇恩雪愤懑,松柏含荣滋。我非东床人,令姊忝齐眉。浪迹未出世,空名动京师。适遭云罗解,翻谪一作遣夜郎悲。拙妻莫邪剑,及此二龙随。惭君湍波苦,千里远从之。白帝晓猿断,黄牛过客迟。遥瞻明月峡,西去益相思。
○ 留别龚处士
龚子栖闲地,都无人世喧。柳深陶令宅,竹暗辟疆园。我去黄牛峡,遥愁白帝猿。赠君卷葹草,心断竟何言。
○ 赠别郑判官
窜逐勿复哀,惭君问寒灰。浮云本无意,吹落章华台。远别泪空尽,长愁心已摧。二年吟泽畔,憔悴几时回。
○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一作映碧山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 将游衡岳过汉阳双松亭留别族弟浮屠谈皓
秦欺赵氏璧,却入邯郸宫。本是楚家玉,还来荆山中。符彩泻沧溟,精辉凌白虹。青蝇一相点,流落此时同。卓绝道门秀,谈玄乃支公。延萝结幽居,剪竹绕芳丛。凉花拂户牖,天籁鸣虚空。忆我初来时,蒲萄开景风。今兹大火落,秋叶黄梧桐。水色梦沅湘,长沙去何穷。寄书访衡峤,但与南飞鸿。
○ 江夏别宋之悌
楚水清若空,遥将碧海通。人分千里外,兴在一杯中。谷鸟吟晴日,江猿啸晚风。平生不下泪,于此泣无穷。
○ 留别贾舍人至 二首
大梁白云起,飘飖来南洲。裴回苍梧野,十见罗浮秋。鳌抃山海倾,四溟扬洪流。意欲托孤凤,从之摩天游。凤苦道路难,翱翔还昆丘。不肯衔我去,哀鸣惭不周。远客谢主人,明珠难暗投。拂拭倚天剑,西登岳阳楼。长啸万里风,扫清胸中忧。谁念刘越石,化为绕指柔。秋风吹胡霜,凋此檐下芳。折芳怨岁晚,离别凄以伤。谬攀青琐贤,延我于北堂。君为长沙客,我独之夜郎。劝此一杯酒,岂唯道路长?割珠两分赠,寸心贵不忘。何必儿女仁,相看泪成行!
○ 渡荆门送别
流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仍连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 闻李太尉大举秦兵百万出征东南懦夫请缨……崔侍御十九韵
译天地间的自然之声多么错落,仿佛大地发出长叹吹奏。玄元之气包容着风箱与风囊,紫气多么曲折绵延。七代承受皇天的化育,千年使宗族本支都光耀。仙人的风度生于指树,《大雅》中歌咏《螽斯》。诸王如鸾鸟蛟龙,肃穆地排列,拱卫藩屏。贤哲的兄长受赐茅土,圣明时代罗列着荣宠滋润。九卿统领徐方,七步成诗继承陈思王。往昔全盛之日,雄豪震动京师。头戴冠、身佩剑朝见凤阙,乘楼船侍奉龙池。鼓钟声从朱门王邸传出,金色翠色映照丹墀。君王一顾一盼,便选取美人进献蛾眉。列戟守卫十八年,从未轻易迁调。大臣们稍有讥议,便被贬逐到天南。长沙之地不足以起舞,反而被谗言织成文章。你辅佐浙江以西的郡务,因病清闲,断绝了奔走。台阶和轩廊日渐长满苔藓,鸟雀在檐下帷幕间喧叫。偶尔乘坐平肩舆,出入时害怕被人知道。北宅姑且躺卧休息,以欢乐抚恤孤苦寡妇。羞于谈论梁苑之地,那里曾经旌旗显赫耀眼。兄弟八九人,分散在吴地和秦地。大贤能够通达事机征兆,难道只忧虑安危吗?我这个小子有愧于麟阁,忝列雁行,随侍在兄长身旁。贤弟字延陵,具有凤毛般的天资。清秀英朗,具有神仙般的骨格,芬芳如茝兰花蕊。梦中得到春草诗句的,除了谢惠连还能是谁?深藏心中的紫河车,尤其与我相宜。金膏仍然朦胧难辨,玉液还带着斑驳污色。我伏枕卧在宾馆,仿佛身处清漳水边。你们多次赠送药物,也兼送珍美的食物。谁说溟渤深不可测,你们的恩慈仍使我觉得它浅薄可比。蝉声鸣叫,寄托着游子的心意;促织声急切,触动了归乡的念头。骄阳为什么这样炽烈,海水都能灼伤龙龟?百川几乎全都干枯,舟船停在道路之中。策马摇着清凉的月色,连夜出了郊外疆界。哭泣着分别,眼神依依不舍;伤心地慢步而行,脚步迟迟。愿你们保全光明的德行,王室正等待天下清平。交臂分别还能说些什么?只好援笔写下这篇辞章。与储邕分别,前往剡中。请问前往剡中的道路,向东南便是越地。船从广陵出发,水路通入会稽,绵延很长。溪水映着竹色,碧绿清幽;荷花在如镜的水面上散发香气。辞别你前往天姥山,拂拭着山石,卧在秋霜之中。留别金陵诸公。从前海水翻腾激荡,三条蛟龙纷纷争战。钟山一带波澜险恶,倾斜的巨浪惊骇奔逃的巨鲸。黄旗一举便横扫荡平,割取土地,开辟吴地都城。六代更替霸王,遗留下的都城遗迹仍可看见。直到如今秦淮之间,礼乐人才秀美杰出。这里弘扬邹鲁之学,诗名传播着颜延之、谢灵运的声誉。五月在金陵以西,从白下亭为我饯行。想要寻访庐山峰顶,先要绕道汉水而行。香炉峰的紫烟消散,瀑布飞落到太清境界。如果攀援星辰离去,挥手远望,心中仍含着深情。口号;一作《口号留别金陵诸公》。田野里出产的饭菜很美,来到远水边倾杯饮酒。东流的水如果还没有流尽,就应当看见其中承载着我们的离别之情。在金陵酒肆留别。风吹柳花,香气飘满酒家;吴地女子压酒,请客人品尝。金陵子弟前来为我送行,想走又不忍走,彼此都把杯中酒饮尽。请你试问东流的江水,我的离情与它相比,谁更短,谁更长?在金陵白下亭留别。驿亭旁有三株杨树,正对着白下城门。吴地的烟霭笼罩着长长的枝条,汉水冲蚀着古老的树根。这里一向是送行的地方,回头再看,已经阻隔了欢笑交谈。分别之后如果你看见这些杨树,请替我攀折一枝。与东林寺僧人分别。东林寺是送客的地方,月亮升起,白猿声声哀啼。笑着与你告别,庐山已经很远了,何必还要经过虎溪?逃往夜郎,在乌江与宗十六璟留别。你家全盛的时候,三公九卿的显贵地位多么辉煌!曾斩杀海中巨鳌,辅佐女娲;炼五色石,修补天的纲维。皇帝一回顾,就三次进入凤凰池。失势后住在青门旁,种瓜又能种到什么时候?仍能召集众多宾客,三千宾客使道路光彩照人。皇恩洗雪了愤懑,松柏也重新焕发荣光。我不是东床快婿,你的姐姐却有幸与我齐眉相敬。漂泊不遇,空有声名震动京师。恰逢天罗云网解除,却反而被贬往夜郎,令人悲伤。我的拙妻带着莫邪剑,直到此时两条神龙般的剑也相随。惭愧让你忍受急流风波之苦,千里迢迢随我而来。白帝城清晨猿声断续,经过黄牛峡时行人迟缓。远远望着明月峡,向西而去,越发相思。留别龚处士。龚先生栖居在幽闲之地,完全没有人世的喧闹。柳树深掩陶令的宅院,竹林昏暗遮蔽辟疆的园林。我将前往黄牛峡,远远便为白帝城的猿声忧愁。赠给你卷葹草,内心悲痛欲绝,最终还能说什么呢?赠别郑判官。被贬逐流放,不必再悲伤;惭愧你还来问候我这堆冷灰。浮云本来无心,被风吹落到章华台。远别时眼泪白白流尽,长久的忧愁已经摧折了心。两年来在泽畔吟咏,不知何时才能憔悴地归来。在黄鹤楼送孟浩然前往广陵。老朋友在黄鹤楼向西辞别,在烟花繁盛的三月顺流前往扬州。孤帆远去的影子消失在碧山尽头,只看见长江向天边流去。将要游览衡岳,经过汉阳双松亭,留别族弟浮屠谈皓。秦国曾欺骗赵国夺取和氏璧,璧却又进入邯郸宫中。本来是楚家的美玉,后来又回到荆山之中。光彩如沧海倾泻,精华的光辉凌驾白虹。青蝇一旦沾染污点,流落的处境此时也相同。你是道门中卓绝秀异的人才,谈论玄理,正如支公。牵引藤萝结成幽居,修剪竹林环绕芳香花丛。清凉的花枝拂过门窗,天籁在空旷之中鸣响。回忆我初来时,葡萄正迎着景风开放。如今大火星西落,梧桐秋叶已经变黄。水色使人梦到沅湘,长沙之路何时才到尽头?寄信去探访衡山,只能托付给南飞的大雁。在江夏与宋之悌分别。楚地的水清澈得仿佛空无一物,遥遥与碧海相通。人与人相隔千里,兴致却全在这一杯酒中。山谷的鸟儿在晴日里鸣唱,江上的猿猴在晚风中长啸。我平生从不落泪,却在这里哭泣得无穷无尽。留别贾舍人至,二首。大梁上空升起白云,飘摇着来到南方水洲。徘徊在苍梧原野,已经十次见到罗浮山的秋色。巨鳌翻动,山海倾覆,四方海域掀起洪流。我想把自己托付给孤凤,跟随它摩天遨游。凤凰苦于道路艰难,展翅飞回昆仑山丘,却不肯衔带我同去;它哀鸣,使我惭愧自己不能周全。远来的客人向主人辞谢,明珠难以暗中投递。拂拭倚天长剑,向西登上岳阳楼。长声呼啸,任万里长风吹来,以扫除胸中的忧愁。谁还记得刘越石,如今竟柔弱得像绕指柔?秋风吹来胡地的霜,凋零了檐下的芳草。折取芳草,怨恨年岁将晚;面对离别,凄凉而悲伤。错误地攀交青琐门中的贤者,你却把我延请到北堂。你成为长沙的客人,我独自前往夜郎。劝你饮下这一杯酒,难道只是因为道路遥远吗?把明珠剖成两半相赠,贵在彼此寸心永远不忘。何必讲儿女般的仁慈,彼此相看,眼泪成行!渡过荆门送别。远离荆门,来到楚国游历。山随着平野延展而消尽,江水流入无边的荒野。月光下,飞动的月影像从天上落下的明镜;云气升起,结成海市蜃楼。仍然连接着故乡的水,万里迢迢送我的行舟。听说李太尉大举秦兵百万出征东南,懦夫请求缨……赠崔侍御十九韵。
秦出天下兵,蹴踏燕赵倾。黄河饮马竭,赤羽连天明。太尉杖旄钺,云旗绕彭城。三军受号令,千里肃雷霆。函谷绝飞鸟,武关拥连营。意在斩巨鳌,何论鲙长鲸! 恨无左车略,多愧鲁连生。拂剑照严霜,雕戈鬘胡缨。愿雪会稽耻,将期报恩荣。半道谢病还,无因一作由东南征。亚夫未见顾,剧孟阻先行。天夺壮士心,长吁别吴京。金陵遇太守,倒屣欣一作相逢迎。群公咸祖饯,四座罗朝英。初发临沧观,醉栖征虏亭。旧国见秋月,长江流寒声。帝车一作居信回转,河汉复纵横。孤凤向西海,飞鸿辞北溟。因之出寥廓,挥手谢公卿。
○ 别韦少府
西出苍龙门,南登白鹿原。欲寻南一作商山皓,犹恋汉皇恩。水国远行迈,仙经深讨论。洗心向溪月,清耳敬亭猿。筑室在人境,闭门无世喧。多君枉高驾,赠我以微言。交乃意气合,道因风雅存。别离有相思,瑶瑟与金樽。
○ 南陵别儿童入京
白酒新一作初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一作方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 别山僧
何处名僧到水西?乘舟一作杯弄月宿泾溪。平明别我上山去,手携金策踏云梯。腾身转觉三天近,举足回看万岭低。谑浪肯居支遁下,风流还与远公齐。此度别离何日见?相思一夜暝猿啼。
○ 赠别王山人归布山
王子析道论,微言破秋毫。还归布山隐,兴入天云高。尔去安可迟?瑶草恐衰歇。我心亦怀归,屡梦松上月。傲然遂独往,长啸开岩扉。林壑久已芜,石道生蔷薇。愿言弄笙鹤,岁晚来相依。
李太白全集 卷十四茕斋歌诗三十五首
送 上
○ 南阳送客
斗酒勿为薄,寸心贵不忘。坐惜故人去,偏令游子伤。离颜怨芳草,春思结垂杨。挥手再三别,临岐空断肠。
○ 送张舍人之江东
张翰江东去,正值秋风时。天清晴一雁远,海阔孤帆迟。白日行欲暮,沧波杳难期一作白日行已晚,欲暮杳难期。吴洲如见月,千里幸相思。
○ 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
仙人东方生,浩荡弄云海。沛然乘天游,独往失所在。魏侯继大名,本家聊摄城。卷舒入元化一作杂仙隐,迹与古贤并。十三弄文史,挥笔如振绮。辩折田巴生,心齐鲁连子。西涉清洛源,颇惊人世喧。采秀卧王屋,因窥洞天门。朅来游嵩峰,羽客何双双。朝携月光子,暮宿玉女窗。鬼谷上窈窕,龙潭下奔潈。东浮汴河水,访我三千里。逸兴满吴云,飘飖浙江汜。挥手杭越间,樟亭望潮还。涛卷海门石,云横天际山。白马走素车,雷奔骇心颜。遥闻会稽美,一弄且度耶溪水。万壑与千岩,峥嵘镜湖里。秀色不可名,清辉满江城。人游月边去,舟在空中行。此中久延伫,入剡寻王许。笑读曹娥碑,沉吟黄绢语。天台连四明,日入向国清。五峰转月色,百里行松声。灵溪咨沿越,华顶殊超忽。石梁横青天,侧足履半月。眷一作忽然思永嘉,不惮海路赊。挂席历海峤,回瞻赤城霞。赤城渐微没,孤屿前峣兀。水续万古流,亭空千霜月。缙云川谷难,石门最可观。瀑布挂北斗,莫穷此水端。喷壁洒素雪,空濛生昼寒。却思恶溪去,宁惧恶溪恶。咆哮七十滩,水石相喷薄。路创李北海李公乙,岩开谢康乐。松风和猿声,搜索连洞壑。径出一作岸接梅花桥,双溪纳归潮。落帆金华岸,赤松若可招。沈约八咏楼,城西孤岧峣。岧峣四荒外,旷望群川会。云卷天地开,波连浙西大。乱流新安口,北指严光濑。钓台碧云中,邈与苍岭对。稍稍来吴都,裴回上姑苏。烟绵横九疑,漭荡一作荡漭见五湖。目极心更远,悲歌但长吁。回桡楚江滨,挥策扬子津。身著日本裘,昂藏出风尘。五月造我语,知非儓儗人。相逢乐无限,水石日在眼。徒干五诸侯,不致百金产。吾友扬子云,弦歌播清芬。虽为江宁宰,好与山公群。乘兴但一行,且知我爱君。君来几何时?仙台应有期。东窗绿玉树,定长三五枝。至一作如今天坛人,当笑尔归迟。我苦惜远别,茫然使心悲。黄河若不断,白首长相思。
○ 送当涂赵少府赴长芦
我来扬都市,送客回轻舠。因夸楚太子,便睹广陵涛。仙尉赵家玉,英风凌四豪。维舟至长芦,目送烟云高。摇扇对酒楼,持袂把蟹螯。前途倘相思,登岳一长谣。
○ 送友人寻越中山水
闻道稽山去,偏宜谢客才。千岩泉洒落,万壑树萦回。东海横秦望,西陵绕越台。湖清霜镜晓,涛白雪山来。八月枚乘笔,三吴张翰杯。此中多逸兴,早晚向天台。
○ 送族弟凝之滁求婚崔氏
与尔情不浅,忘筌已得鱼。玉台挂宝镜,持此意何如?坦腹东床下,由来志气疏。遥知向前路,掷果定盈车。
○ 送友人游梅湖
译秦国出动天下兵马,践踏燕赵,使其倾覆。黄河之水几乎被战马饮尽,红色羽旗连到天边,映得一片明亮。太尉手执旄钺,云旗环绕彭城。三军接受号令,千里之地肃然如雷霆。函谷关断绝飞鸟,武关拥挤着连绵军营。志在斩杀巨鳌,哪里还顾得上分割长鲸!遗憾没有李左车那样的谋略,更惭愧自己不能像鲁仲连那样。拂拭宝剑映照严霜,雕饰的戈矛垂着胡地的缨穗。愿洗雪会稽之耻,希望将来报答恩德和荣宠。走到半路便以病辞谢,无法随军向东南出征。周亚夫还没有得到顾念,剧孟也被阻止先行。上天夺去了壮士的雄心,只能长叹着告别吴都。在金陵遇到太守,他倒穿着鞋出来,欣喜地迎接我。诸位公卿都来为我饯行,四座排列着朝廷英才。刚从临沧观出发,醉后栖宿征虏亭。故国上空看见秋月,长江流淌着寒冷的声音。帝王的车驾确实回转,银河又纵横天际。孤凤飞向西海,鸿雁辞别北方大海。于是飞出寥廓长空,挥手辞别公卿。与韦少府分别。向西走出苍龙门,向南登上白鹿原。想寻访商山四皓,却仍眷恋汉皇的恩德。水乡之国路途遥远,仙家经典值得深入研讨。对着溪中明月洗涤心灵,恭敬地聆听敬亭山猿猴的叫声。筑屋住在人世之间,闭门隔绝世俗喧闹。多谢你屈尊驾临,赠给我精微的言语。交往由于意气相投,道义因风雅而长存。分别之后彼此相思,只有瑶瑟与金樽相伴。在南陵分别儿女,入京。山中归来时新酿的白酒已经成熟,秋天的黄鸡啄食黍米,正长得肥美。呼唤孩子们煮鸡、斟白酒,儿女们嬉笑着牵住我的衣襟。放声高歌,借醉酒自我安慰;起身舞蹈,与落日争辉。游说万乘之君,苦于没有及早出发;扬鞭跨马,踏上遥远的道路。会稽的愚妇轻视朱买臣,我也辞别家园向西进入秦地。仰天大笑走出门去,我们这些人难道是蓬蒿之人吗?与山中僧人分别。什么地方来的名僧,来到水西?乘舟玩月,夜宿泾溪。天刚亮便与我告别,手携金色锡杖踏上云中天梯。腾身而上,觉得三天已近;抬脚回看,万岭都显得低矮。诙谐放达,岂肯居于支遁之下?风流潇洒,还能与远公齐名。这一回分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相思一夜,只听昏暗山林中猿猴哀啼。赠别王山人,送他归布山。王先生剖析道理,精微的言论能洞察秋毫。如今归到布山隐居,兴致高入天上的云层。你要离去,怎么能迟疑?瑶草恐怕会渐渐衰败。我心中也怀念归去,多次梦见松树上的月亮。于是傲然独自前往,长啸着推开岩洞的门扉。林谷早已荒芜,石路上长满蔷薇。希望有一天能与笙鹤同游,年末再来彼此相依。《李太白全集》卷十四,茕斋歌诗三十五首。送上。在南阳送客。一斗酒不算菲薄,贵在一寸真心永不忘。坐着惋惜故人离去,反而更使游子悲伤。离别的面容怨恨芳草,春日的思绪凝结在垂杨上。挥手再三告别,临到岔路,徒然肝肠寸断。送张舍人前往江东。张翰前往江东,正值秋风吹起之时。天空清朗,一只雁飞向远方;海面辽阔,孤帆缓缓前行。白日将要西沉,苍茫的水波遥远,归期难以预料。到了吴洲,如果看见月亮,千里之外也幸能借月相思。送王屋山人魏万回王屋山。仙人东方生,浩浩荡荡地在云海间遨游。畅然乘天而行,独自往来,踪迹难以寻觅。魏侯继承盛大声名,本是聊摄城人。出入变化之道,融入玄妙的自然化育,踪迹与古代贤人相并。十三岁便研习文史,挥笔如同抖开锦绮。辩才折服田巴,心志可比鲁仲连。向西涉过清洛源头,颇为惊异于人世的喧闹。采摘秀美草木,卧游王屋山,因而窥见洞天之门。来到嵩山游览,羽衣仙客成双成对。早晨带着月光仙子,傍晚住宿在玉女窗。鬼谷之上道路幽深,龙潭之下水势奔腾。向东漂过汴河,访我三千里。逸兴充满吴地云气,飘摇到浙江水边。挥手告别杭州、越地,在樟亭观潮后归来。波涛卷动海门山石,云气横贯天际群山。白马奔驰,素车疾行,雷声般奔腾,惊骇人心。远远听说会稽景色秀美,姑且先划船经过耶溪。万壑千岩,峥嵘的山色倒映在镜湖中。秀丽景色无法命名,清辉洒满江城。人仿佛游到月亮旁边,船像在空中航行。在这里久久停留,进入剡中寻访王羲之、许询。笑着读曹娥碑,沉吟碑上的黄绢绝妙文字。天台山连接四明山,日落时向国清寺而去。五峰随着月色转移,百里路上满是松涛声。在灵溪询问越地道路,华顶山格外高峻突兀。石梁横跨青天,侧着脚步走过半月形的险道。忽然思念永嘉,并不畏惧海路遥远。挂起船帆,经过海边山岭,回头遥望赤城山的霞光。赤城山渐渐隐没,孤屿在前方高高突兀。流水延续万古,空亭对着千年霜月。缙云山川道路艰险,石门景色最为可观。瀑布仿佛悬挂到北斗,无法穷尽这水流的源头。水花喷洒石壁,如白雪飞散,空蒙之中生出白昼的寒意。回头又想到恶溪,难道还怕恶溪的险恶?七十道险滩咆哮,水与石相互喷溅冲击。道路由李北海李公乙开创,山岩由谢康乐开辟。松风和猿声相互应和,搜寻着连绵的洞壑。小径通出,与梅花桥相接;双溪汇纳归来的潮水。在金华岸边落帆,如果赤松子可以招致,便想前去相从。沈约题咏的八咏楼,在城西孤高耸立。高峻的楼台远在四方之外,放眼望去,群川汇聚。云气卷起,天地敞开;波涛相连,遍及浙西大地。在新安口横渡乱流,向北指向严光濑。钓台处在碧云之中,遥遥与苍岭相对。渐渐来到吴都,徘徊登上姑苏台。烟霭绵延,横贯九疑山;浩荡的水面显现五湖。目光所及极远,心意更加悠远,只能悲歌长叹。回转船桨来到楚江岸边,挥鞭经过扬子津。身穿日本的皮裘,昂然走出风尘。五月前来向我说明,知道你不是愚钝之人。相逢的欢乐无穷无尽,水光山色每天都在眼前。徒然求见五位诸侯,却没有得到百金的财产。我的朋友扬子云,弦歌之声传播着清美的声誉。你虽然做着江宁县令,却喜爱与山公一类的人交游。只要乘兴来走一趟,也就知道我爱你。你什么时候来?仙台相会应当有期。东窗外的绿玉树,想必会长出三五枝新枝。如今在天坛修道的人,一定会笑你回来得迟。我苦于珍惜这次远别,茫然之间使心中悲伤。黄河如果不断流,即使白了头也长久相思。送当涂赵少府赴任长芦。我来到扬州都市,送客时回头登上轻舟。因为夸说楚太子,便看到了广陵的涛浪。赵少府如仙人般,是赵家的美玉,英迈的风度胜过四位豪杰。把船系在长芦,目送你消失在高远烟云中。摇扇面对酒楼,挽着衣袖拿起蟹螯。前路如果彼此相思,登上山岳长吟一曲。送友人寻访越中的山水。听说你要到会稽山去,那里尤其适合发挥谢客的才华。千岩之间泉水飞洒,万壑之中树木盘绕。东海横对秦望山,西陵环绕越王台。湖水清澈如霜镜映着清晨,白色涛浪像雪山从远方涌来。八月正好凭枚乘之笔作赋,三吴之地可以学张翰举杯。这里有很多超逸的兴致,早晚应当前往天台山。送族弟凝到滁州求娶崔氏。我与你的情谊不浅,忘掉捕鱼的工具,已经得到所要的鱼。玉台上悬挂着宝镜,拿这份心意又能怎么样呢?坦然地躺在东床之下,自来志气便疏放。遥想你前面的道路,掷果一定会装满车。送友人游梅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