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全集 卷三十茕斋碑文七篇　……　后序比干碑

译《李太白全集》卷三十，茕斋碑文七篇……后序 比干碑 太宗文皇帝统一天下以后，彰明君臣的大义。贞观十九年征讨岛夷，军队驻扎在殷墟，于是下诏追赠少师比干为太师，谥号忠烈公。派遣大臣持符节前往吊祭，又命郡县为他封墓、修葺祠堂、设置守墓人，以少牢按时祭享；这些都写入正式法令，刻在金石上。因此比干的忠诚更加彰显，臣子也得以述说他的志向。从前商王受的毒害遍及四海，违背天、地、人三正，肆意残暴，臣下没有人敢于进谏。于是微子离去，箕子被囚，而比干独自以死抗争。并不是舍弃生命就困难，也不是面对死亡就困难；所以在不应死时去死，是轻视生命，不是孝；在应当死时却不死，是看重自己的死亡，不是忠。商王称他为叔父，亲近达到了极点；他是国家的元老大臣，地位没有比他更尊崇。亲近的人不能眼看君王处于危难而不救，亲密的关系也不能使人忘掉祖先。否则，我这个臣子的事业将坠入深泉，商王的天命也将断绝。于是他整顿并扶助将要倾覆的国家，终于进谏而死。剖心并不可怕，死亡也不是痛苦；比干的忠烈，就是如此。因此他能够独立于危乱之国，横身抗拒即将兴起的周运。周武王凭借三分天下的基业，拥有诸侯的军队；实际上有周公、召公等“十乱”的谋略，统合一心的众人。比干活着时，周人还收敛在西土；等到比干死后，周军便在孟津阅兵。比干活着，殷商也还存在；比干死了，殷商也随之灭亡。兴亡两件事都系在他身上，难道不重大吗？况且圣人建立教化，不过是惩罚恶行、勉励善行罢了。人伦的根本纲统，不过是父子、君臣关系罢了。少师比干活着，就树立了这种纲统；死后，又留下了这种教化。他的精神振奋于千古之前，行为流传到百王之后，使淫乱的人恐惧，谄佞的人惭愧，有义的人思考，忠诚的人受到勉励。他作为戒鉴，难道不重大吗？孔子称殷代有三位仁人，这难道没有深微的意义吗？我曾斗胆解释说：保全自身，是仁；保全宗族，也是仁；保全名声、保全祭祀，也是仁；牺牲自身、谋求国家，也是仁。如果只推崇赴死的人，贬低活下来的人，那么狂放和狷介之士就会争相奔赴死亡；如果褒奖活着的人，贬低死去的人，那么贪图安逸的人就会放任自己的力量。因此应当把他们都归于仁，各自顺从自己的志向；道路虽然不同，原则却一致，行为虽有差别，结果都同样达到仁德，使后人能够从容选择而各自得到满足。这大概就是《春秋》含蓄委婉的意义。一定要建立皇极，确立常伦，开辟三纲之门，垂示不二的训诫，使世人明白：做臣子的，既要把孝顺父母的心转移到君主身上，又要把这种孝道贯彻于事君之中。哪里有听闻父母失陷却不进谏，父母危急却不救助，反而从容安处、自得其乐的道理呢？实在不应如此。孝顺自己的父母，天下人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这样；忠于自己的君主，天下的君主都希望自己的臣子这样。因此历代帝王，都希望把比干的忠烈精心表彰。周武王一登位便为他封墓，魏武帝南迁以后便创建祠堂。我太宗拥有天下，祭祀百神，使礼制隆盛。追赠太师，谥号忠烈；又命郡县封土坟墓、修葺祠堂，设置五户人家守墓，以少牢按时祭享；写入正式法令，刻在金石之上。唉！这是使历代君王哀痛，使后世君主封扬德行。正直足以与神明相合，祭祀等级可比郡王。虽然身体毁灭，荣誉却更加盛大；世代断绝，祭祀却更加长久。由此才知道，忠烈之道激励上天、感动人的力量是多么深。天宝十年，我任卫县尉，叩拜祠堂，魂魄受到感动，精神为之震动；但祠庙在邻县，官职又不足以使我正式表彰乡里。于是砍石刻铭，表彰并记载这伟大的功烈。铭曰：束缚身体并不是仁，主动踏入危难也不是智。死在应当死的地方，然后才称得上义。忠诚没有第二具身体，烈节却留下无穷的气概。正直聪明的精神，直到今天仍然威猛地注视世人。告诫你们后代，做臣子实在不容易。

译天长节使、鄂州刺史韦公德政碑并序 太虚展开以后，只有天能够长久。所以白帝真人在高秋八月五日，降下西方的金精，以“天长”作为年名，准备流传无穷，用来纪念圣人的诞节。我高祖开创帝业，太宗完成大业，三位后继君主承继正统，王道谋略始终如一。大盗不时兴起，开元年间国家中兴，力量加倍胜过造化，功业包容天地。不这样的话，怎么能遏制神农、伏羲以来衰落的潮流，使淳朴返回太古？即使轩辕黄帝达到至高的道，也还听说过蚩尤的军队；如今法网有漏洞，足以吞舟的大鱼逃脱，胡夷却在京城脚下兴起。先帝应称光天文武孝感皇帝，身处明两之位，统率扶风军队。他使帝王的车驾重新对准北斗，从鲸口般的横流中拯救天下；使太阳在西山回转缰辔，拂去帝王脸上的尘垢。呼吸之间便收复两京，威势显赫而安定六合。历代君主很少有能与他匹敌，回望将来更是无人可比。太阳仿佛重现两轮，光辉合并而一同出现。宇宙为之焕然改变，草木也增加荣色。他挥动一面旗帜便使妖氛平静，功成而不居；五次推让，终于传下剑玺，德行冠绝天下，符合众人推举。唉！从前尧、舜、禹都没有圣明的儿子，详察天命的历数已经转移，最终把大宝交给他人，还用谦让来成就千载美名。不如把文明的宏伟事业传给贤良的太子，使它与天地同久长，世世相承亿万年。这样，我大唐的公正无私就超过三圣，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万人的喜气腾涌，八方极远之地布满灿烂祥云。上皇思念汾阳而高举远行，把沉重的负担交给我们的君主。能做的事情到此完成，便与百姓重新开始。于是广泛举行郊庙祭祀，按礼远望祭祀山川。正值掩埋河、洛一带的尸骨，慰问幽州、燕地的百姓；只诛杀元凶，不追究小罪。啊，这是天地元气复苏，歌唱炎汉风气的时刻。云气浩荡，雨水充沛；沐浴深厚恩泽，洗除瑕疵。削平国家的艰难道路，改年号为乾元。伟大啊！他的雄才大略和天命景运，就是这样盛大。我邦的长官韦公，是大彭后裔中的显赫一支，也是扶阳的贵族。他的雄才大略超越古人，卓著文章足以改变文风。时运正逢一位贤能之臣，他的才干足以担当三公之职。他历任剖析繁剧事务的官职，才能和声望广为流传。他穿着绣衣、头戴横插白笔的冠冕，分掌符节时乘着朱色车帷进入辖境。从前永王以天人般的威势授予军权，向东巡行却师出无名；他以利剑抵喉胁迫人们从属，韦公壮志坚定，始终不为所动。房陵的百姓安然如泰山，像休奕治理各郡一样，离任时百姓依依不舍，仿佛他才刚到任。皇帝召他到岐下，深深赞赏他的正直忠诚；又调他镇守夏口，是为了挽救时世的艰难。他谨慎履行职责，使百姓安康。裁减军队，让士兵归农；铲除祸害，止息暴乱。大水淹没城郭，暴雨灌注河川，百姓忧虑会被鱼鳖吞食，连牛马也无法辨认岸边。韦公于是严正地说，对城隍神道：‘如果一天之内雨还不停，我就砍伐高大的树木，焚烧清静的祠庙。’他的精诚感动了神灵，神灵的回应如同回声一般迅速。不久，宦官奉命出使，照例祈祷名山，广泛征集牲畜祭品，突然想要举行祭祀。韦公又睁大眼睛，正色说道：‘如今主上圣明，能够感通百灵；这些只是淫昏的鬼神，不载入祀典，若烦劳国家礼仪去祭祀，就是败坏巫觋的风气。’他所秉持的心志和通达的见识，都属于这一类。万物无不受到感化，仿佛登上了春台。又有江夏县令薛公，继承四豪的风范，承担治理百里之地的重任。他善于处理家政而有所建树，内含文采而能守正。他遵循典章礼制，以和乐的政教体恤疲惫的百姓。他的政绩已经成就，达到小康境界。京城重新看到了汉代的礼仪，各郡又听到了舜时的乐声。他选取鄂地的胜景，在东门设帐。于是登台唱《豳歌》，敲击土鼓，祭祀蓐收，迎接田祖。北斗七星回转，大火星于是西落；宫门开启，凉风开始归来。笙、竽、笛、籥和谐合奏，仿佛星辰排列而轮番奏响；吴、楚、巴、渝的曲调，各自陈列本地的风俗。礼仪仪容庄严肃穆，簪缨和笏板排列有序。穿罗衣的女子和画蛾眉的美人，站在玳瑁筵席之上；佩班剑的虎士，森然排列在翠色帷幕之前。千变万化的百戏分组较量勇力。蔺子跳跃舞剑，交替跃动如流星闪耀；都卢人攀竿倒挂，像浮云倒映的影子。百川环绕郡城，如把天上的明镜落在江城；四面山峰映入窗牖，照出霜天大海般的景色。众人举杯，沉醉在暮色之中，舞袖在广庭纷纷飞动。白发老人按雁行次序上前说：‘恭敬地听说天子从不说戏言，恐怕您将被转调去担任重职。老夫不怕死，希望把此话留下来上报天子。愿您安坐棠树之下而享受清风，我们希望把您的美政刻在石上。’白观在楚地观赏乐舞，又听说孔子在齐国听《韶》，采录各地歌谣，于是作颂说：清爽明朗的太白星，雄伟的光辉向下照射。高峻的金天山，华山在旁边相连。精气降临，云气腾涌，光明显赫。诞生圣人五日，福泽垂延万年。凶恶的胡人兴起灾祸，大人因此有所作为。雷霆发作，彗星欃枪于是陨落。九州交相安泰，五色祥云萦绕飘薄。扫除蒙昧积弊，洗涤清空天地。轩辕黄帝曾访求大道，来到峨嵋；上皇向西而去，却与异代圣主同时相应。六龙转动御驾，日月重新运行。重新遇到唐朝君主，又看到了汉代礼仪。肃穆的韦公，是大邦的栋梁。骨秀如山岳挺立，英明谋略如闪电般果断。宣扬教化、树立声望，远方威服叛乱。没有终止也没有穷极，乐声奏起，人们争相观看。丸剑飞舞闪烁，鱼龙曲折盘旋。舞袖向东回旋，向西含笑长望长安。颂歌载满道路，丰碑于是刻成。

译《溧阳濑水贞义女碑铭》并序。我大唐接连有六位圣主，重新创建八方天地，像明镜照耀万方，使幽明之处都得到光明和安乐，天子的秩序也具备礼法。自太古以来直到今天，凡是君主贤明、臣子忠贞，以及烈士、贞女中名节尤其显著、足以激励世人清除衰败风俗的人，都为他们扫除场地，建立祠庙祭祀。以兰草熏蒸，以椒酒为浆，每年祭祀从不缺少。然而慈邑的贞义女，光辉的神灵已经隐没，埋藏在幽暗遥远的古代，连美玉般的碑石也没有刻下她的事迹，难道这是前代那些博学通达者治理国家的本意吗？贞义女，是溧阳黄山里史氏的女儿；因为她家居住在溧阳，史书缺少记载。她年三十岁，不能改变上天赋予人的本性，清秀英洁，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她的双手柔嫩得像初生的荑草，不会因劳作而皲裂；她靠击漂洗衣物来谋生。当楚平王在位时，平王残害忠臣、助长谗言，政治苛酷暴虐。他杀害伍尚，又斩杀伍奢，鲜血流满朝廷，使伍氏全族被诛。这对人造成的怨毒，是多么深重啊！伍子胥开始向东逃奔吴国，披星戴月地赶路。有时七天不能生火，像受伤的鸟一样艰难飞行。他在昭关受到逼迫，爬行来到濑水边，舍弃车辆徒步而行，向这位女子诉说自己的困窘。女子从他的眼色和心意察知情况，把一壶浆水给了他。为了保全伍子胥，自己投水而死，形体和声音都消失了。她的行为卓绝千古，声名高凌浮云；她激励节义，使伍子胥必定报仇，在无疑之处洗雪忠诚。真是艰难啊！即使拿曹娥投身江波来说，她的道理贯穿于孝道；聂姊死于屠肆，她的气概感动了天伦之情。鲁国女子抛弃儿子，从而使三军众人退却；漂母给韩信饭食，最终得到千金报恩。与这位女子相比，那些事情有的或许还比较容易。最终伍子胥使吴王阖闾打开国门、扩张国势，倾覆荡平鄢、郢；吴国军队在楚国鞭打楚平王尸体，申包胥又在秦国朝廷哭得流出血泪。伍子胥虽使自己亡命，而使国家保存，也各自成就了壮志。他们使英风流传古今，在天地之间洗雪了巨大的愤恨。如果没有这位女子的力量，即使伍子胥被称为有志之士，哪里能够如此咆哮显赫，名垂后世呢？我望着她投水的地方，悲伤徘徊，不能离去。每当吴地的风呼号、荆水的月色凄苦，仿佛她的声容仍在，精魂令人悲悼。可惜她投金于泉水，却没有主人为她刻石立碑，悲哀啊！邑宰荥阳人郑公，名晏，继承郑康成的学问，世代具有子产的才干。他琴声清和、内心闲静，使百里之地得到很大教化。还有主簿扶风人窦嘉宾、县尉广平人宋陟、丹阳人李济、南朝人陈然、清河人张昭，都有卿相般的才干和霸主般的谋略，彼此协力共事。遥想并记述这位英秀贤淑的女子，在道路四周刻下铭文。即使山陵崩塌、海水枯竭，文字也许仍不会消亡。铭辞说：光彩灿烂的贞女，孤独地生于寒门。上无父兄可以依靠，下则报答母亲的恩德。三十年青春如春风，花朵凋落而无言。正是这样的人，激励漂水清澈的源流。碧绿的水流中，她以洁白的双手，环绕在潺潺流水之间。即使无人寻求理解，她仍秉持节操而存在。伍子胥向东逃奔，曾在这里乞食。女子分给他一壶浆水，自己因此灭口而死。她的声名震动列国，她的义行显出壮士的气概。伍子胥进入郢都鞭打尸体，返回吴国洗雪耻辱。在濑水洲渚投金报德，世人称赞她的美德。光明昭著，千秋不灭，如同月亮映在水中。《武昌宰韩君去思颂碑》并序。仲尼是大圣人，治理中都，四方都以他为准则；子贱是大贤人，治理单父，百姓直到今天还思念他。由此可知，德行的美好光明显著，并不取决于官位的高低，那么能够继承他们的人，难道不是韩君吗？韩君名仲卿，是南阳人。从前延陵季子知道晋国的政权将要转移给韩氏；韩献子虽然不能阻止屠杀，却保存了赵氏的孤儿，太史公称这为天下的大阴德。他的贤才后代不断出现，列侯延续十代，不也是应该的吗？七代祖韩茂，后魏尚书令、安定王；五代祖韩钧，金部尚书；曾祖韩晙，银青光禄大夫、雅州刺史；祖父韩泰，曹州司马；父亲韩睿素，朝散大夫、桂州都督府长史。他们分封受爵、掌纳谏之职，分掌符节辅佐郡政，世代彰明美德，光辉显赫。韩君就是长史的长子。母亲是吴郡钱氏。长史去世后，夫人早年守寡，弘扬圣善的规训，成就了四个儿子的名声，难道不是像孟子的母亲、欧阳修的母亲那样的人吗？少卿任当涂县丞，感慨重诺，原作‘诸’，有误，为义而死节。云卿文章冠绝天下，授任监察御史，朝廷称他为子房。绅卿任高邮县尉，才华声名显耀，年少时就负有美誉。韩君从潞州铜鞮县尉调任武昌县令，还没有下车到任，人们就害怕他；下车到任以后，人们却都喜爱他。他的恩惠如春风，三个月便使当地得到很大教化，奸吏束手无策，豪强宗族侧目而视。当地有个叫爨玉的人，是三江一带的大恶霸。白额虎将要离去，清雅的琴声高高奏起。韩君又兼任永兴县的治理，两县都受到同样的教化。当时凿齿磨牙般的战乱遍及两京，宋城甚至到了交换孩子、烧骨为炊的地步；吴、楚地区承担转运，百姓苦不堪言。然而武昌安宁如常，背负婴儿前来投奔的人群云集。任职不到两年，户口增加到最初的三倍。铜、铁、曾青等矿产，不必选择地点便纷纷出产。大冶炉鼓风铸造，声势如同天上九神。矿石既熔炼又烧灼，数量达到万亿，官府和百姓都依赖它们。官府断绝请托求情之事，官吏没有侵犯法规分毫。本道采访大使皇甫公侁听闻此事，认为韩君贤能，提拔他辅佐使者车驾，受益甚多。尚书右丞崔公禹在朝廷称赞他。相国崔公涣特意上奏，授予他鄱阳县令，并兼摄数县政务。正所谓用刀刺入而处处都是空隙，施行政令便能使治理成功；离任时像刚来一样，百姓大多怀念他的恩德。新任县令王公名庭璘，山岳般高峻如太华，浩荡如洪河。他内含文采而能守正，善治家事而有所建树。接续前任的脚步，继承他们的德行，弦歌之声相连不断。他赞美前任政绩，都是从地方老人那里听来的。他和邑中贤人胡思泰等十五人，以及各位属吏，一同歌舞，希望宣扬韩公遗留下来的美德。白观采录歌谣刻在石上，作颂说：巍峨的楚山，浩荡的汉水。黄金装饰的车，是大吴天子的车驾。武昌鼎足而据，实在是帝王之都。时局艰难，世道讹乱，浅薄的风俗如同毁坏。韩君来治理县邑，抚慰这些遗民。王者的恩泽滂沱流注，犹如鸿雁遇到春天。和煦的风暗中畅行，仁惠的教化神妙无比。刻石流传万古，永远追思清明的遗风。

译《虞城县令李公去思颂碑》并序。王者建立国家、统治人民，把六合之内的人聚合或分散，以百里之地作为封土，像雷霆一样发出威势。他使风俗文雅并加以教化，像捕鱼一样治理人民并涵养他们。这就像众多鲜鱼在水中洋洋自得，乐于接受教化；水流波动便忧愁，红色鱼尾的伤痛就产生；水流徐缓而清澈便安宁，鱼抬起头的赞歌就兴起。如果不是大贤之人，谁能养育万物？而能够使弦歌之教光明显著、卓然挺立而振耀古今的，就是虞城县令李公。李公名铭，字元勋，是陇西成纪人。高祖李揩，隋朝上大将军，绵、益、原三州刺史，封汝阳公；曾祖李腾云，唐朝广、茂二州都督，广武伯；祖父李立节，起家任韩王府记室参军，袭封广武伯；父亲李浦，历任郢、海、淄、唐、陈五州刺史，鲁郡都督、广平太守，袭封武伯。他们都向王廷尽忠，名字镌刻在钟鼎之上，侯伯世代相继，因此这里可以略述。李公就是广武伯的长子。十九岁时，授任北海郡寿光县尉。他心中不挂念琐碎事务，口中不谈论他人过错，群吏很少能够揣测他，却望见风采便敬畏。他任期届满，转任右武卫仓曹参军，随后任赵郡昭应县令。他奉诏修建建初、启运二陵，原作‘陕’，有误；统率五郡的役夫，支用三万贯钱。举起筑具在雷野劳作，却没有鞭打一人，工程完成后还余八千贯。他干练能干的声名，于是在齐、赵一带大为振兴。当时有名的卿大夫巡视，陵墓上有黄红色的气冲向太微垣，散成几千处祥云，大概精勤之心感动天地就是这样。于是把他的画像绘制出来，上奏他的姓名，编入国史。天宝四载，李公授任虞城县令。天子以华美的诏章宠爱荣显他，使金玉般的王牙之饰光耀明亮，如同七曜，照耀在殿堂角落。唉，敬重它吧！天子的威严亲临顾念，制定教训以治理百姓。当地风俗鲁钝质朴，舒缓迟慢；急迫时便凶狠暴戾，宽缓时又像鸟群一样四散。李公用中正之道调节它，用琴心般的和谐调和它，于是使四民安定，施行五教。居处只吃粗粝食物，出行只乘单车。人们看见他的俭约，官吏也随之节俭；仰慕他的恭敬，风俗便变得谦让。他激励正直之士的平素节操，发扬廉洁之人的清白声誉。三个月政绩便告成功，邻近境地都来取法。一次行春察访，在路边看见枯骨，他悲悯而心中惭愧，于是拿出俸禄安葬。由此百里之内掩埋遗骸，四境之中归向仁义。有服丧者在城市中边走边号哭，渐渐形成习俗。李公勉励他们的亲邻，帮助他们应对丧事；鳏夫、寡妇、孤儿和独居老人，都依赖他的救助。真可以说改变了衰败的风气，永远把这种恩惠赐给同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从前，县邑中有结党横行的奸猾之徒，实在就是二耿家族，足有几百家。李公教导他们成为纯厚之人，把他们居住的里改名为大忠正之里。北境黎丘的古代鬼怪，有时会使父亲醉倒，再用刀杀死他的儿子；自李公到任以来，再也很少听说它造成灾祸。官舍旧井的水清澈而味苦，李公下车后尝了尝，莞尔一笑说：‘既苦又清，正足以符合我的志向。’于是仍汲取饮用，水竟变成了甘泉。蠡丘馆东边有三棵柳树，李公往来时常在那里休息，喝水后便离开。他下令行人不要砍伐，拿它们比作甘棠。乡人于是依树写下颂文，共四十六篇。李公的志气充塞天地，德行的声誉从他的声容中流露出来。他洁白如寒崖上的霜，澄澈如清川中的月。弹劾邪恶、褒扬善行，迅疾如箭飞。他尤其擅长写作新颖文章，口中吐出高雅议论。天下的美士，大多跟随他交游。若不是汝阳三公三伯那样极高的德行，怎么能生出这样的人？县里的贤老刘楚瑰等于是相互说道：‘我们李公以神明般的教化，使虞地百姓得到极大的依赖。虞地百姓陶然歌咏他的德行，他在任时人们敬重，离任后人们思念。山川鬼神尚且怀念他，何况人呢！’ 于是征询群士，寄托诚信，兴起歌颂李公离任后思念之情的颂文。县丞王彦暹、员外丞魏陟、主簿李诜、县尉李向、赵济、卢荣等人，同心同德、比肩行义，善于谋划而能成事，彼此采集李公奇伟的事迹和盛美的德行，请人刻石篆写美德，希望清明的风操和美好的声名奋扬于百世之上。颂词说：激荡扬波的水啊，白石上有凿刻的痕迹。李公到来啊，洗雪虞地百姓的罪恶。他的德行极其光明，断案已经清明。五种孝行大为推行，盛大的云雷之声震动四方。他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尊敬别人的父亲，又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别人的孩子。以春风吹拂，教化成就，草木随风倒伏。于是为我们的山冈降下荫影，于是为我们的田地降下甘雨。阳气不骄纵失常，四季都获得丰年。人们拥戴李公的贤德，犹如把百里之地视为苍天。您抛下我们离去了啊，我们茫然如同坠入河川。悲悼您的恩惠广大，掩埋尸骨的仁德深厚。苦井变成甘泉，凶恶之人改变了心肠。三棵柳树不要砍伐，永远追思清美的声誉。《为窦氏小师祭璿和尚文》。某年某月某日，某谨以斋戒所用的蔬食之礼，恭敬地明告于和尚的神灵。伏惟和尚，灵气降自上天，依随教化而游行人世。卓然独立，天资聪颖。像凤凰展开九重名声的翅膀，又如豫章大树横亘在万顷水泽之间。起初传承佛灯而承受佛光，因剃发落发而跟从师父。超越龙象般的大德高僧，成为天人共同仰望的仪表。把释迦佛的教化传播到西域，使佛日的光辉回照东方。仿佛大地吐气，一阵便鼓动和风。热恼于是清凉涤荡，道法的嫩芽茂盛滋长。吴、楚之地的人奔走来尊奉仰望，几乎要扫除地面而归依于您。唉！来时没有从何处来，去后又将到哪里去？水归于水，火归于火，萧散地回到本来之宅。宝舟停止了船桨，禅月遮掩了神魄。痛惜一去便无踪影，悲伤双林因此变得苍白。我早年承受您的训诲，特别蒙受您的恩慈，有幸在佛法同道中接受教益，很快又得到禅林庇荫。我号哭不断，哭泣仍有余悲。亲手准备茶和药，精诚而庄重地思念您。希望原作‘异’，有误；愿神道昭然感格，或许能使明灵享用这些祭品。《为宋中丞祭九江文》。谨以三牲的祭品，恭敬祭奠长源公的神灵。神灵包容乾坤，使天地平正。劈开三峡而使中间断开，疏通九条河道使它们争相奔流。维系南方疆域的纲纪，使百川朝宗于东海。牲畜玉帛的祭礼完备，祀典从未亏缺。如今皇帝蒙受尘乱，五陵惨遭玷污。百姓全都变成白骨，鲜血流到紫宫。宇宙颠倒悬置，欃枪仍未消灭。有知觉的众生都怀着愤恨，思量剪除元凶。如今我们将分列于各个强藩，都承担重要使命。遵奉天命，大举发出天兵。旌旗映照海色，军威肃然遍布原野。然而洪涛如渤海般汹涌，狂风振荡惊骇。愿神灵使水神阳侯卷起波涛，使羲和奉命驾驭日车。楼船先行渡过，士卒战马都无忧患。扫除幽燕的妖孽，在河洛斩杀鲸鲵般的凶徒。愿神灵保佑我们，把福泽降给百姓。恭敬地陈献精诚，希望神灵降临享用祭品。

译后序。宋敏求序。唐代李阳冰的《草堂集》十卷中说：‘当时的著述，十成中亡失了九成。’咸平年间，乐史另外得到李白歌诗十卷，合编为《李翰林集》二十卷，共七百七十六篇；乐史又把杂著编成别集十卷。治平元年，提取王文献公溥家中收藏的李白诗集上、中两帙，共增补二百零四篇，可惜下帙已经遗失。熙宁元年，得到唐代魏万编纂的李白诗集二卷，共增补四十四篇；又从唐代类诗的各部编本以及刻石流传、别集中所载的作品中，得到七十七篇，总数将近一千篇。沿用旧目录而厘清校正其编次，使同类作品彼此相从，把别集附在后面。赋、表、书、序、碑、颂、记、铭、赞、文共六十五篇，合为三十卷。同舍吕缙叔拿出《汉东紫阳先生碑》，但其中残缺处无法辨认，所以不再收录。夏五月晦日，常山宋敏求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篇〕 曾巩序。《李白集》三十卷，旧有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如今有一千零一篇，杂著六十五篇，是知制诰常山人宋敏求、字次道所增广的。次道已经按类别增补李白诗篇，亲自作序，却没有考订作品的先后次序。我得到这部书后，于是考察作品的先后并依次编排。李白是蜀郡人，起初隐居在岷山，后来出居襄阳、汉水之间，向南游历江淮，到了楚地观览云梦。云梦的许氏，是唐高宗时宰相许圉师的家族，许氏把女儿嫁给李白，因此李白留居云梦三年。离开云梦后到了齐、鲁，居住在徂徕山竹溪。进入吴地，到了长安。唐明皇听到他的声名，召见他，任为翰林供奉。不久因为意见不合而离开，向北抵达赵、魏、晋，向西渡过岐、□，经过商於，到了洛阳，在梁地游历最久。复又到了齐、鲁，向南游历淮水、泗水，再次进入吴地，转徙到金陵，沿秋浦而上，到达寻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 这时正是宝应元年。他一生始终所经历的地方，大致就是这样。这些是从李白诗文中自己叙述、可以考察出来的。范传正为李白作墓志，说李白偶尔乘一叶扁舟，一天行驶千里，有时遇到胜景，便终年不移。可见李白自述的内容，大概也只是其经历的概略。《旧史》称李白是山东人，任翰林待诏；又说永王李璘在扬州树立节旄，李白在宣城遇见他，于是征召为从事。《新书》又称李白流放夜郎，返回寻阳，因事下狱；宋若思释放了他。这些说法都与李白自己的叙述不相合，大概是史书记错了。李白的诗连类引义，虽然合乎法度的地方很少，但他的文辞宏阔奔放、俊逸雄伟，几乎是《离骚》作者也不能相比的，近世更是前所未有。《旧史》称李白有非凡才华，志气宏大豪放，飘然具有超越世俗的胸怀。我认为这确实是实录。《新书》没有记载这些话，所以录在这里，使阅读者能够详细了解。南丰曾巩序。毛渐序。临川晏公，字知止，字处善，镇守苏州的第二年，在政事办成后的闲暇日子里，拿出李翰林的诗，交给我毛渐，说：‘李白的诗流传年代久远，世上流传的诗集大多有讹误残缺。我得到的这个本子最为完整，准备刻板印刷，以扩大它的流传。’我私下认为，李白的诗受到世人推重；凭借宋公编类的勤勉和曾公考订次序的详密，虽然世人非常喜爱，却未必能全部看到。如今晏公又能刻板传播，使李白诗歌重新显著于世，实在是三位公共同完成了从开始到结束的事业。元丰三年夏四月，信安毛渐校正后恭谨题记。《李太白全集》补录：《茕斋诗文补遗》七十一篇。杂言诗：用以投赠丹阳知己，兼奉呈宣慰判官。有客人从昆仑山来，送给我两块玉璞。说这是古代得道者西王母食用后剩下的，吃了它可以凌越太虚。我很爱它，颇以为它绝非今昔寻常之物；想求得识别江淮人的眼光，却仍像把它当作普通石头。如今它虽然在卞和手中，□□正憔悴，即使明白地认识它又有什么益处？恭敬地听说有位士人调任为相如，刚从镐京回来，又想前往镐京；能够登上秦王的殿堂，什么时候才回过光来顾盼我一次？我想把它投赠给您，愿保佑您长寿。幸望您拿去收藏，不要抛弃。不要抛弃它，服食之后便和您一起成为神仙。这首诗以及下面八首，宋刊本《李太白全集》原本应当收录，诗也见于缪曰芑刊本，萧本没有收录。今本集所依据的底本是《中国李白网》的《宋刊本李太白全集》，为什么不收录这些诗，我无法理解。因此补录在这里。南陵五松山送别荀七。你是第六位颍水荀氏之才，怎会惭愧于许郡宾客？相逢之时，太史正在奏报，应该正是贤人聚集。美玉暂且隐藏在石中，兰花即使枯萎，仍会看见春天。转眼之间便成为万里离别，树立德行贵在清正真实。在碧绿的潭水边观鱼，树叶落尽，潭水更加清澈。傍晚紫色的鱼跃出水面，处处荡起圆圆的波纹。清凉的烟霭浮在竹林尽头，秋月照着沙滩，显得明亮。何必一定要到沧浪水去呢？在这里就可以洗濯帽缨。观鱼潭。从广平骑快马六十里到邯郸，登城楼览古抒怀。我醉醺醺地骑着白色花斑骆驼，向西奔向邯郸城。扬鞭催马，惊动柳色；放松马勒，春风仿佛由此生起。进入城郭登上高楼，山川与云层齐平。深宫被绿草遮蔽，世间万事令人感伤。蔺相如曾登上章华台顶，勇猛的气概折服秦王嬴政。两只老虎不相争斗，廉颇最终背负荆条请罪。赵王提携裤中小儿，杵臼和程婴也都尽忠。毛遂像锥子脱颖而出，使两国暂且结成同盟。如今他们都化为黄泉中的尘土，使我泪水纵横。磊磊落落的石子岗，传来萧萧白杨的声响。诸位贤人都埋没在这里，碑版上还留有残缺的铭文。太古与今日共同处在时间之中，自古以来盛衰彼此更替。悲伤啊，这些又哪里值得一说！感慨激昂，只能仰望空留的名声。赵地风俗喜爱长剑，文人儒士很少受到礼遇。我闲来跟随赌博之徒游玩，帐中饮酒，直到早晨酒醒。歌声酣畅使易水震动，鼓声震响仿佛丛台倾塌。太阳落山，手持蜡烛回去；天刚破晓，便向燕京进发。正要陈述五饵之策，希望一举使胡尘清平。月夜在金陵怀古。苍茫的金陵月，徒然悬照着帝王之州。天上的星宿依然排列，霸业却随着大江流逝。清澈的水流断绝了驰道，青松摧毁了古墓。鳷鹊观的台榭倾倒，凤皇楼的宫殿沉没。别殿中再没有悲叹清暑的声音，芳园也停止了游乐。一听到《玉树》歌声，便感到后庭花落、秋意萧瑟。

译金陵新亭。金陵的风景很美，豪杰之士聚集在新亭。举目望去，山河景象已经不同，尤其令人悲伤于周顗当年的心情。满座都是像楚囚一样悲哀的人，却不担忧国家将要倾覆。王公是多么慷慨激昂啊！千年之后仍令人仰望他的雄名。庭前晚开的花。西王母的桃树种在我家，要经历三千个阳春才开一朵花。结果实实在太迟，常常被人讥笑；人们攀折它时，它只能发出啧啧声，长久叹息。宣城长史的弟弟昭送给我琴溪中的一对白鹤，我作诗表达志意。您的弟弟辅佐宣城，送给我琴溪中的白鹤。他说这是天涯飘来的雪花，忽然落在窗前。白玉用来做它们的羽毛，黄金也不肯拿来交换。迎着风振动六翮，对着舞在山阁前。它们回头看我，仿佛含有情意；长声鸣叫，好像有所托付。什么时候才能驾驭这两只仙鹤，和您一起飞腾到辽阔的天空！温酒。把滚热的酒温暖地端来招待宾客，暂且不要惊动聚拢的白云。拨开白云便能看见青天，低头饮上几杯，便可以乘云成仙。上面九首诗见于缪曰芑刊本《李太白文集》。戏赠杜甫。在饭颗山头遇见杜甫，他头戴斗笠，正值太阳高照的正午。请问分别以来怎么瘦成这样，总是因为从前作诗太辛苦。寒女吟。从前您还是平民时，和我一同吃苦。您一拜为五官郎，便要索取邯郸女子。妾身正要梳妆辞别您，您的心意便转而答应了她。妾身读着《蘼芜》一类的诗书，悲歌哭泣，眼泪像雨一样。回想当初嫁给您时，竟没有享受过一夜的欢乐。这不是妾身没有才德，而是做您家的妇人实在难。妾身起身勉强歌舞，即使舞姿美好，您也嫌弃厌恶。妾身走下堂来辞别您，离开以后您后悔也来不及了。会别离。结发夫妻如今活着便要分别，彼此相思又互相守望。为什么日子已经相隔遥远，庭院中的草已经经历五次变绿？遥远的天空道路渺茫，悠悠的汉江小岛在远方。但只怕不出门，出了门又没有遥远的道路可走。道路遥远，行走已经艰难；家里贫穷，衣服又单薄。凛冽的风吹着雨雪，清晨起身时鼻子该多么酸楚！人生各有自己的志向，难道就不思念安稳的生活吗？明亮如天上的太阳，我发誓生死都与你共同欢乐。初月。玉色的月亮从海上升起，白露沾湿了花开的时节。云边的风仿佛生出爪子，沙头的水浸到月眉。弦管奏乐使游乐的客人欢喜，却使愁苦的征战士卒悲伤。于是断绝了到西园赏月的兴致，迎风吟咏一首诗。雨后望月。四郊的阴云雾气散去，打开窗户，半轮月亮升起。万里天空舒展开来，霜色仿佛合拢；一条江水像白绢横贯其间。月亮初出时，山峰仿佛露出白眼；升高以后，海心一片明亮。因为怜惜它如团扇般的美丽，长久吟诗直到五更。对雨。卷起帘子姑且抬眼望去，露水打湿了绵延的青草。古老的山峰披着云雾织成的毛衣，空荡的庭院中烟霭交织成细碎的纹理。水面上的红花因忧愁而无法振作，风中的丝线沉重得难以牵引。整天扶犁劳作的老人，在江边树前来来往往。晓晴。野外清凉，稀疏的春雨停歇，春色格外茂盛。鱼儿跃动，青色池水几乎满溢；黄莺啼鸣，低临绿色树梢。野花像给面容化妆，花瓣还湿润；山草交错，斜斜整齐。零落的残云片片，被风吹着挂在竹溪上。望夫石。仿佛还保留着古代女子的容貌仪态，含着愁意，带着晨光。露水像她今日的眼泪，苔藓像她往年的衣裳。她怀有遗恨，像湘水女神；默默无言，像楚王妃。寂静地处在芬芳的烟霭中，仍仿佛等待丈夫归来。冬日归旧山。身上的尘垢还没有洗去，便归来面对一片平坦芳草。一条藤蔓覆盖的小径满是绿色，万点雪峰在晴空下显得明亮。地面寒冷，树叶先已落尽；山谷寒冷，云气也停止不行。嫩竹茂密地侵入屋舍，古树倒横在江面。白色大狗隔着村庄吠叫，苍色苔藓爬上墙壁生长。孤独的野鸡穿过厨房，靠近屋子的旧猿发出鸣叫。树叶落了，鸟巢仍在；篱笆稀疏，野兽走出的道路形成。拂动床席，苍鼠奔走；倒翻箱子，白色书鱼受惊。洗净砚台，修订良策；敲击松树，想要效法素贞。此时再离去一次，离去后应当能够到达三清之境。邹衍谷。燕地山谷没有温暖的气息，穷尽的山岩闭锁在严寒阴冷之中。邹子吹奏律管，竟能使天地之心回转。进入清溪，在山中行走。轻舟为什么行驶得这样快！已经到了云雾林木的境地。起身坐下，仿佛置身鱼鸟之间；船身摇动，映出山水的影子。岩石中回响自然相合，溪流里的声音反而更加幽静。无所事事使人感到幽清，我停下船桨，面对余下的景色。《文苑英华》卷一百六十六载有李白《入清溪行山中》共两首，其中一首就是本集卷七所载的《清溪行》（‘清溪清我心’），另一首就是这一首。考察可知，崔颢诗集中也载有此诗，题为《入若耶溪》，应当是崔颢所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六十六卷〕 日出东南隅行。秦楼中走出美丽女子，正好沐浴在朝阳的光辉里。她在道路旁便能使马停步，到了花丛之处更增添香气。郭茂倩《乐府》收载此诗，认为是殷谋所作。代佳人寄给翁参枢先辈。就这样随意地经历夏天又经历寒冬，梦中惊醒叹息，哪里能有片刻安宁？南国的风光当世少有，西陵的奔涌波浪使人难以渡江。反复读着小字书，挑灯直到深夜；重重远山隔着雾气，只能远远望见。实在是因为思念您而吃不下饭，来信时不要说我还要更加节食。旧注：这首诗《总目》和李白诗集都没有收录，只有《英华》的各个版本收有。送客归吴。江村的秋雨停了，酒喝完后，一叶帆船飞驰而去。沿着波涛经过道路离开，回到家中只需安坐或躺卧。岛上的花开得灼灼明艳，水边的柳条纤细柔依。分别以后没有别的事情，只应当回去清扫钓鱼的石矶。送友人游峡中。风停了，杨柳低垂；刚看过花，又要分别。多少年来我们一同在这里，如今却各自驱马奔走。峡谷里听见猿猴啼叫，山头上看见月亮升起。殷勤地敬您一杯酒，珍重您在岁寒中保持的姿态。此诗也收载在张籍的诗集中。送袁明府赴任长江。分别时杨柳青青，我以酒樽表达赤诚之心。沿着古道携琴而去，到了深山只见峡谷迎面而来。暖风中繁花环绕树木，秋雨里野草沿着城墙生长。从今以后，在长江以内，再没有机会听到夜里的犬吠惊鸣了。○　送史司马赴崔相公幕 《沧浪诗话》说：《文苑英华》中有《送史司马赴崔相公幕》一首，内容如此，这或许是太白散佚的诗；否则，也可能是盛唐人的作品。王琦注说：末两联或许是太白在寻阳狱中所作，所谓崔相公就是崔涣，这种说法似乎也较为接近事实。但岑参集中也收载此诗，有的本子说是无名氏的诗。丞相府气象峥嵘，凤凰池清静而显要。羡慕你如瑶台上的仙鹤，高高栖息在琼树枝头。晴日温暖时飞回，清风吹来便吟咏嬉戏。正享有乘轩车的快乐，刚好到了学习飞舞的时候。珍禽被罗网捕获，微小的生命苦苦挣扎，犹如游丝。愿把自己托付给周周鸟的羽翼，在汉水岸边彼此衔携。○　战城南 战场上多么昏暗阴惨！战士多得像成群的蚂蚁。战场杀气沉重，使太阳轮呈现血红色；鲜血染得蓬蒿一片紫黑。乌鸦叼着人的尸肉，吃得肚子沉重，连飞也飞不起来。昨天还是城上的人，今天已经成了城下的鬼。旗帜的色彩如罗绮上点缀的星星，鼙鼓声却还没有停止。我的家人中，丈夫和儿子都在鼙鼓声里。《文苑英华》卷一百九十六在太白“去年战，桑干源”一诗之后收录了这一首，没有记载作者姓名。后人搜集太白遗诗时，也把这首诗收入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十六卷〕 ○　胡无人行 十万名羽林军将士，在临洮击破郅支。杀敌使胡地增添白骨，受降使汉军营垒增添旗帜。寒冷而空旷的原野上牛羊散去，战事停止后营帐迁移。只剩下陇头的流水，呜咽着流向人间，仿佛在悲泣。《文苑英华》卷一百九十六在太白“严风吹霜海草凋”一诗之后收录了这一首，没有记载作者姓名。后人把它收入太白遗诗。然而考察陈陶的诗集，也收有此作，应当是陈陶的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十六卷〕 ○　鞠歌行

译美丽没有谁比得上汉宫妃子，谦逊没有谁比得上黄家女子。黄家女子因为谦逊而年老色衰，汉宫妃子倚仗美貌而登上天庭。人的容貌和德行不能自我保全，圣人又何必推求上天的规律呢？你难道没有看见，蔡泽相貌嶙峋枯瘦而怪异，却靠大言壮语直接取得了秦国丞相之位；又没有看见，田千秋才智并不超过常人，一朝之间富贵显达，仿佛有神灵相助。二人的行迹都记载在史册中，而那位因麒麟而悲泣的老人孔子，最终却困顿不得志。夜光珠怀抱遗憾，实在可叹可悲；日月已经流逝，我又将归向何处？《文苑英华》卷二百零三在太白“玉不自言如桃李”一诗之后收录了这一首，漏记作者姓名。后人于是把它编入太白遗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三卷〕 以上十七首见于《文苑英华》。前十四首都在诗下注明太白的姓名。后三首收在太白诗之后，下面空缺，没有写作者姓名。后人认为它们都是太白的作品，编纂太白遗诗的人于是也一并收入。现在沿袭这一做法，附录在这里。《沧浪诗话》说：《文苑英华》中有太白《代寄翁参枢先辈》七言律诗一首，以及晚唐以下的作品。又有五言律诗三首：一首是《送客归吴》，一首是《送友生游峡中》，一首是《送袁明府任长江》，各家诗集都没有收录；这些诗的风格正处在大历、贞元年间，也不是太白的作品。又有五言诗《雨后望月》一首、《对雨》一首、《望夫石》一首、《冬日归旧山》一首，都属于晚唐的语言。又有“秦楼出佳丽”四句，也不像太白的作品，都是后人假托太白之名所作。○　题许宣平庵壁 我吟咏着驿舍中流传的诗，前来拜访真人居住的地方。烟雾笼罩的山岭使高人的遗迹迷失，云气缭绕的树林隔在太虚之间。窥视庭院，只见一片萧瑟；倚着柱子，徒然徘徊。想来你已经化作辽阔天空中的仙鹤，归来时应当已过千年。上一首见于《太平广记》。○　题峰顶寺 夜里住宿在峰顶寺，抬手仿佛可以触摸星辰。不敢大声说话，恐怕惊动天上的人。上一首见于《侯鲭录》等书。○　瀑布 断裂的山岩像刀削的瓜一样陡峭，山岚的光彩冲破崖壁，映得一片青绿。天上的银河从其中流来，白云仿佛涨满了山川峡谷。玉石案上刻着赤色文字，疏疏落落，无法读懂。提起衣襟登上青霄，松间的风吹拂着我的双脚。○　断句 有人举起衣袖，露出臂钏，招呼我去吃胡麻。野禽啼鸣如杜宇，山中的蝴蝶像庄周一样起舞。○　阳春曲 芣苡生长在门前小路上，含桃落在小园中。春日的心绪自然摇荡，百舌鸟却更加多言。以上三首见于《渔隐丛话》等书。○　舍利佛 用金绳划分出宝贵的土地，珍奇的树木遮蔽着瑶池。云间奏起美妙的音乐，天边吹响法螺。○　摩多楼子 从军前往北方边塞，远行告别亲密的家人。请问阴山的守军，你还知道塞上的人吗？以上三首见于《万首唐人绝句》。○　春感 南方北方都茫茫无际，道路虽然直，事情却难以顺遂。榆荚像铜钱一样长在树上，杨花如白玉碎屑铺满街道。尘土萦绕着游子的脸，蝴蝶戏弄着美人的发钗。回头想起青山之上，云门遮掩着竹林中的书斋。上一首见于《彰明逸事》。○　殷十一赠栗冈砚 殷侯是三玄之士，赠给我一方栗冈砚。用它挥洒中山兔毫，光泽映照着吴门的白绢。天气寒冷而砚中之水不冻，每日使用也不感到疲倦。带着它来到墨池边，仿佛又面对着您的面容。上一首见于高似孙《砚笺》。○　普照寺 天台国清寺，天下称为四绝之一。如今来到普照寺游览，到了这里又有什么不同呢？楠木高耸，白云飞绕；高僧头顶仿佛覆盖着残雪。门外有一条溪水，多少次流过岁月？上一首见于《咸淳临安志》。苏东坡说：“我过去在富阳见到国清院的太白诗，极其超凡脱俗。”说的就是这篇。《渔隐丛话》说：新安水西寺，寺院背靠山岭，俯视长溪，太白题诗《断句》说：“栏杆外有一条溪水，多少次流过岁月。”如今太白集中没有这首诗。王琦注说：《渔隐丛话》所引用的就是这篇末尾两句，大概没有看到全篇，所以错误地把它称作《题水西寺断句》吧？○　钓台 磨尽石岭，仿佛磨成了墨；在寻阳钓取红色的鱼。霭峰的山尖像一支笔，适合绘画，却不适合书写。《九城志》、《锦绣万花谷》、《一统志》都引用“霭峰尖似笔”这一句，认为是太白的诗。罗愿《新安郡志》说：太白常常称道金华五百滩的胜景，并想着游览新安；又曾经从回溪经过十六次渡口，到达黄山汤泉之下，那么我们这里山川的胜景，大概已经寄托在他的逸兴遐想中了。他赠给许宣平的诗，沈汾把它记述下来作为传记，应当不是虚构的。又有《答山中人》，其中所谓“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相传是他进入黟县时所作；民间又有《石墨岭》和《水西兴唐寺》诗，语言不像太白。苏东坡曾怀疑《富阳》、《国清》、《彭泽》、《兴唐》诸诗以及《姑熟十咏》不是太白所作，而王平甫怀疑《十咏》出自李赤。考察南唐本来另有一位翰林学士李白，曾子因此认为《十咏》是此人所作；那么《墨岭》、《兴唐》诸诗，难道也属于这一类吗？○　小桃源 黟县有个小桃源，烟霞绵延百里。土地上多有灵异的草木，人们还穿着古代的衣冠。《锦绣万花谷》也收录这首诗，认为是太白所作。王琦注说：这首诗其实是南唐许坚的诗，后面还有两韵，并不是太白所作。○　题窦圌山 樵夫和农人进进出出，都仿佛身处画屏之中。以上三首见于《方舆胜览》。○　赠江油尉 山岚的光色弥漫在深深的院落里，台阶旁的水声清冷作响。野燕在官舍筑巢，溪上的云气飘入□厅。太阳西斜时，孤单的官吏走过；卷起帘子，映入眼帘的是错落青翠的群峰。五色神仙般的县尉，焚香诵读道经。上一首见于杨升庵《全蜀艺文志》。○　清平乐令　二首　翰林应制 宫禁庭院的春日白昼，黄莺披着新绣般的羽毛。百草在花下争奇斗艳，只以满斗的珠玉作为赌注。日色将晚，反过来整理残妆；在御前悠闲地跳起《霓裳》。谁说腰肢不够婀娜？轻盈回旋足以取悦君王。○　其二 宫帏中的秋夜，月光从金窗缝隙中探入。玉帐中的鸳鸯喷吐着沉香和麝香，时时滴落在银灯上的香灰。女伴们不要谈论我的孤独睡眠，六宫中有三千名穿着罗绮的女子。只要一笑，便都生出百般媚态；皇帝出游时，究竟教谁跟随在身边？以上两首见于《绝妙词选》。欧阳炯《花间集序》说：在唐明皇朝，有李太白奉诏创作的《清平乐》词四首。《绝妙词选》说：唐代吕鹏的《遏云集》收载太白应制词四首，因为后两首没有清新高逸的气韵，怀疑不是太白所作，所以只保存其中两首。胡应麟《笔丛》说：太白的《清平乐》大概是五代人的伪作，因为李白有《清平调》，所以有人假托其名创作这种词并流传下来。○　清平乐　三首

译烟雾深重，水面辽阔，音信没有办法送达。只有碧蓝天空云层之外的月亮，偏偏照着这遥远而悬隔的离别。整天因世事而感伤，愁眉仿佛锁住，难以舒展。夜夜长久地留下半床被子，等待你的魂魄在梦中归来。○　其二 身盖鸾鸟图案的被子，身卧凤凰图案的褥子，却夜夜独自住宿。又被银台上的红蜡烛照着，仿佛也学我不断滴下泪珠。花一般的容貌只拥有短暂的时光，却被抛入遥远的潇湘水上漂泊。斜倚枕头，后悔听见寒夜的漏声；一声声滴落，仿佛割断了愁肠。○　其三 清晨在画堂起身，有人来报告雪花附着的景象。高高卷起帘栊观看这美好的祥瑞，洁白的雪色远远迷蒙了庭院台阶。盛大的气势和光彩引动炉中香烟，白色的草木仿佛寒天里生出的玉佩。想来是天上的仙女醉得狂放，胡乱把白云揉碎了。○　桂殿秋 仙女从天而降，名叫董双成。汉宫殿中夜凉，吹奏着玉笛。曲子结束后，她却跟随仙官离去，千家万户、宫门重重之间只有月色明亮。银河中的仙女，有着玉石般经过锻炼的容颜。驾着云车，常常来到人间。九重霄汉虽有道路，离去却不留下踪迹；袅袅的香风吹来，响动着佩环。吴虎臣说：这是太白的词，从石刻中得到，却没有原来的曲调；刘无言按照它的声调歌唱，声音极其清雅。《邵氏闻见后录》把这首词看作李文饶迎神、送神的两支曲子。我游历秦地时，还有人能够婉转地按调歌唱。也有人把两首合为一曲，称为李太白所作。《许彦周诗话》也把它作为李卫公的《步虚词》。○　连理枝　二首 大雪覆盖着宫楼，宫门紧闭；罗帐交错，点缀着金色和翠色。斗柄压着栏杆，梅花的香心清淡稀薄，梅梢轻轻倚着。香炉中喷出宝猊形香炉的香气，麝香烟雾浓重，馥郁的红色绣被上香气弥漫。○　其二 淡淡画着的眉如云低垂，昭阳宫中点点滴滴都是泪。帝王的居所近在咫尺，君王的恩宠却已经断绝，仿佛相隔遥远的千里。望着水晶帘外寒冷的竹枝，守候着羊车，却始终没有等到它到来。以上六首见于御定《全唐诗》。○　杂题四则 乘着兴致踏月而行，向西走进酒家。不知不觉间把人物都忘却了，仿佛身处尘世之外。○　其二 昨夜在月下躺着醒来，花影零乱，落满人的衣襟和衣袖，疑心仿佛在冰壶中洗涤魂魄一般。楼阁空旷，月色洁白；秋日天空中万物变化。在这里凭栏远望，身体仿佛飞动起来。若不是借饮酒来自我忘怀，这兴致哪里有尽头呢？○　其四 我的头脑昏昏沉沉，试着写下这些，却不能自己辨认，请贺生替我读出来。以上四则见于《龙江梦馀录》。○　鹤鸣九皋 从胎中化生便显现仙鹤的资质，长久鸣叫于九皋之上。冲破长空散发清越的鹤鸣，映照日光，霜白的羽毛垂落。相隔万里思慕空旷的天地，遥望千山，心中郁结悲伤。香气凝聚而光彩不可见，风势积聚，声韵更加高远。凤凰的伴侣哪里赶得上，鸡群之中徒然劳心。若升天果真有所感应，就飞舞着离开蓬蒿。○　上清宝鼎诗　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清晨披着梦泽的云雾，戴斗笠在苍茫水面垂钓。寻找丝线，得到两条鲤鱼，鱼腹中有三元真君的符章。篆书像赤色的蛇，飞动的笔势如同翱翔。归来后询问天老，其中深奥的意义不可测量。用金刀割开青色的绢帛，神灵的文字灿烂辉煌。吞服十二道符箓，忽然看见仙人的居所。傍晚跨上紫色鳞片的神物离去，海上的水气侵入肌肤，令人感到清凉。龙子善于变化，变成梅花般的装束。赠给我串串明珠，闪耀着朦胧的月光。劝我穿上深红色的丝带，把它系成裙间的玉珰。我舀取你的美酒携带而去，谈笑之间还闻到遗留的香气。人生就像烛火上的花朵，光一熄灭，巧丽的姿态便全都消失。春风环绕树梢，日日随着造化前进。只知道贪恋雨露，却没有听见凋零已经临近。我过去飞升神骨之时，惨然看见当涂的坟墓。青松笼罩在朝霞中，山脚下的村庄若隐若现。人死之后明月般的魂魄消失，再也没有如玻璃般明净的神魂。想到这一层便洒脱一切，长啸着祭祀昆仑。醉中穿着鸾凰之衣，低头仿佛可以伸手触摸星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元章〕 ○　白微时募县小吏入令卧内尝驱牛经堂下令妻加诘白亟以诗谢云 白年轻时应募担任县中小吏，进入县令的内室，曾经赶牛经过堂下；县令的妻子加以责问，李白急忙作诗谢罪说：一张素净的脸倚着栏杆钩，娇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如果不是织女，怎么会来问牵牛的事呢？○　桃源　二首 往日狂秦的事情实在可叹，竟驱赶着鸡犬一同进入桃花源。直到今天它们也没有走出烟雾笼罩的溪口，万古以来只有两道水斜斜地潺湲流淌。露气昏暗，烟雾浓重，草色清新；一阵流水带来满溪春意。可怜渔父再次前来访寻，只看见桃花，却看不见人。○　句一 火焰随着红日远去，烟雾追逐着暮云飞散。○　句二 乌黑的鬓发随着水波散开，红润的容颜随着浪涛消失。为什么会遇见伍相？应当是想起了秋胡。○　句三 玉石台阶上一夜留住明月，金殿之中整个春天落花满地。○　汉东紫阳先生碑铭

译呜呼，紫阳先生竟然夭折了自己的志业，以沉默无声的方式潜化；难道不能光明显赫，如白日般升入九天吗！或许他将潜藏起来宾事皇王，这不是世人所能测度的。□□□□□□□□□□□挺立在众多仙人之中，显现出明亮、卓异、超拔的英姿；额头平正宽阔，耳朵长、额头宽，挥手便能振动筋骨，周身关节发出声响；毛发奇异，风采秀美，显然是超逸奇特之人。□□□□□□□□□□而直接通达。为什么灵龟仙鹤早早离世，蟪蛄却能延长秋日？这是天命，还是遭逢的命运呢？我长叹三日，对变化之理感到茫然。先生姓胡，是□□□□□□族的人。他家世代奉行黄老之学，门第清正而崇尚儒素，人人都像龙脱离尘世罗网、鸿雁飞入高云一样。但只以天爵为贵，何必考察门第功勋呢？八岁时开始经过仙城山，□□□□□□□□□□□便有了清都紫微的遥远遐想。九岁出家，十二岁断绝粮食，二十岁游历衡山，在云中游历洞府，涉水经过幽深山谷。神王□□□□□□□□或许担任威仪以及天下采经使，因为遇到各位真人，接受赤丹阳精、石景水母等法术，所以常常吸取飞根，吞服日魂，秘密修炼这些法门。□□□□□□所居住的苦竹院，设置餐霞之楼，亲手种下两株桂树，常常在树下栖息。听说金陵的旧地，道教最初在三茅山兴盛，扩展到四方；华阳□□□□□□□陶隐居传给升元子，升元子传给体元，体元传给贞一先生，贞一先生传给天师李含光，李含光又与紫阳相契合。□□□□□来到神仙聚居之地，向南抵达朱陵，向北越过白水，接受门下教诲的有三千多人。邻近的州牧太守受到感化，改变风俗、奉行道义；先生忽然遇到宴坐之时，□□□□□隐几如雁行般走上前来。当时受到尊重的，大多是这一类人。天宝初年，威仪元丹丘是道门中的龙凤，以厚礼请他屈驾，在嵩山传授箓法。东京大唐□□宫，三次请他出仕，他坚决推辞，躺卧不起；不久诏书下达，他不得已才动身。进入宫廷后，他一改变礼仪轨制，整个都城都发生了巨大变化。然而海鸟忧惧于臧文仲的宴享，猿猴因周公的衣冠而惊裂；他的志向远去，行迹却留下，于是称病向皇帝辞行。到了约定的日期离开宫阙，临别时亲自祭祀。他的祭文说：“神明将要厌弃我，并不是我厌弃尘世。”于是回头命令侄子、道士胡齐物准备平底车舆，把遗骨送回故乡。王公卿士送到龙门，进入叶县，驻留在王乔祠；他的眼睛仿佛有所看见，安静地化去，天上的香气为他引路，尸体轻如空衣。等到本郡太守裴公带着旌幡鲜花到郊外迎接时，全城如雷般震动，□□□□显露笑容，仿佛仍然活着；每天观看的人多达万人，众人的议论惊骇世俗。到这一年十月二十三日，葬在城郭东面的新松山，享年六十有二。先生胸怀广大，光明弘厚，不拘泥于细小的操守；他的书法不能完全展现其精妙，气势郁勃，仿佛崩云压来；文章并非早年就已精工，却时时写出如雕龙般的作品。他活着时宇宙仿佛失去光彩，死后却如浪花幻化、蝉蜕升天，难道□□□□□□□吗！乡中有位高僧贞倩，一向仰仗才气，请我为他撰写碑铭。我与紫阳先生虽是神交，谈论玄理、共食素食，十件事中能领会九件。弟子元丹丘等都思念仙人鸾凤般的仪容，想象珠玉般的神采。于是洒扫松间月下之地，传扬仙人的遗风；把颂扬功德的文字刻在石上，与这座山一同长存不朽。铭文说：贤明啊，仙人，六十岁便化去。光明灿烂的紫阳，善于顺应时势而化作龙蛇，本来就把生死看作昼夜交替。有力量者将他提携而行。劫运衰败之后，终究归于虚无。只有元神不灭，澄澈地存在于清都。延陵季子已经去世，仲尼为之悲叹。青翠的松柏，茂盛地分布在山角。把颂德文字刻在石上，名声传扬到八方。○　北斗延生经注解序 起初太素尚未分化，没有光，也没有形象；混沌元气形成变化，万事有开始也有终结。于是使清气上升、浊秽停滞，扶助善人、贬斥凶恶；设置一百二十个曹局，排列在冥府之中；编造三十六部经书，秘藏在琼宫之内。用以度化有道的天人，启发尚未觉悟的有识众生。我感叹说：难道不是三界十方、天地人伦，这些才构成了道的纲纪吗？如今我有幸生逢圣明之世，遇到丰年；皇朝将以道德安定国家、养育百姓。何况天下安宁，太元之道光明显耀。现在启发有道之心的人，如扶风氏等，志向日益精进，仰慕真道已经多年。他们祈求上天保佑以制服凶魔，寻求师长教诲以传授道法要旨。于是得以遇见崆峒山元元真人，了解龙汉年间的元始文字，阐发赤文的精妙奥义；颁行十洞符箓，排列三乘教化，万般事务归于一个义理，注解《北斗延生经》一卷。上等功效是神游金阙，中等功效是保卫国家、安定家庭，次等功效是延长年寿、增益寿命。普遍度脱有情众生，使他们一同登上无所障碍之门。因此谨作这篇文章，用来题写在经书卷首。李白谨作序。○　题上阳台 山势高峻，水流绵长，万物景象千变万化；若不是有老笔的功力，清峻雄壮的气势哪里会有穷尽？十八日，在上阳台书写。太白。○　建丑月十五日虎丘山夜宴序　天宝五年作 如今朝廷内有夔、龙、皋、伊这样的人辅佐百官，朝廷外有方叔、召虎这样的人镇守四方。江海间的士人可以高枕无忧，因而备琴带酒宴请朋友，以啸歌舒展胸怀、欣赏霞光月色，这正是我们这一类人的职责，所以才有今天虎丘山的聚会。巍峨的虎丘，坐落在我的西门，陡峭高耸，仿佛香楼金道从下界腾跃而起，把丹霞白云锁在莲宫之内。聚会这天，和气充满山谷，春日般的暖意逼人；山岩间的烟雾散去，庄严肃穆，仿佛有所等待。我和那些不惊扰鸥鸟的人，举着流霞般的酒杯，在这里一同嬉游；面对碧潭含笑，与松树山石叙说旧交。兕角酒杯已经传开，宾主都喝醉了；纵情高歌为酒助兴，在座的人全都唱和。玄去所奏的音乐停止，云彩散去，太阳落下；梵天般的月亮升起，万里如同白绢，松树的阴影依依不舍，仿佛要挽留客人。此时此刻，把云山看作同道，把史册文章视若草芥；醉倒在地，快乐到了极点，众多忧虑全都排遣。于是抖动胡须，反复起舞歌唱：今夕是什么美好的夜晚！同游的共有八人，醉后一起作赋，这便成为此山的故事。○　冬夜裴郎中薛侍御讌集序　上元二年作

译二位公卿奉大司马之命，掌管浙河东西十三州的政务，彼此共同巡视各地、咨询谋划、均平国家赋税，已经三个月了。正如割物时刀刃运转自如、毫无阻碍，临机处置时拔刀便能奏效。因此在处理文书政务之间，也没有闲暇游览江海。冬十月辛未，在这座堂中召集朋友故旧宴饮。贤能豪杰全部聚集，升降进退都有次序，穿着缝衣、束着浅带的共有十五人。声音虽相同，显达与困厄却各不相同；心意满足之后，鄙吝之情全都消除。菜肴芳香，酒味浓厚；夜色寂静，琴声畅快。慷慨陈说志向，接连举杯饮酒；扬眉击掌，大声欢笑。饮到三爵，耳朵发热，万般思虑仿佛洗涤一空，不再计较名位和自身的亲疏，也不再忧虑祸患何时离去、何时到来，更何况其他牵累呢。酒醉以后，我用筷子敲击唾壶，叩击商调而歌，歌词说：“公文簿册每天堆满案头，知道您傲然不屑于烦琐喧嚣。饮着和气便自然忘了口渴，何况又是最初受到您的邀请。道义相合，踪迹自然亲近，谁说列宿般的尊贵人物相隔遥远？何必刻意结交同心，绿琴又有长柄酒瓢相伴。日月如同奔驰的骏马，寒暑随着斗杓推移。一年之中能有几次开怀大笑，哪里比得上今晚？奉上千金般的长寿祝愿，不要让岁月使它凋零。”这一天，礼仪因心意而成，欢乐因志趣相同而生；积滞的愤懑和深重的惨苦，像被扫帚扫去、用热水冲洗。如今大海掀起波涛，世道困顿尚未安定，二位公卿能够努力施展谋略，把成就事业作为自己的责任。你们将要自己达到青云之上，不再与到荒远之地游览的人为伍。我们这些人在其中浮沉，随风随水一同逝去；将来有的或许潜入深渊，有的或许飞上高天，时而离散、时而聚合，云动雨散之后，才会知道这样的酒宴并不容易再次得到。请不要吝惜您的金玉之声，姑且一同作赋，以完成这次厚赐。以上两篇从《四六法海》中抄出。○　郑县刘少府兄宅月夜登台宴集序　天宝七年作 夏历六月，小暑到了。我的兄长正在〔幕夜天：原文疑有讹误〕，打扫月榭，备有如乳般的美酒，在城南款待我。城池临近高山，俯视平坦的洼地，秦地的郊野与汉代的园院交错其间，宛如锦绣。又有浩荡清气足以使人欢娱，所以几位君子多次举杯畅饮。还有谁和我们同游呢？有功曹陇西李华、参军〔泶阳：原文地名疑误〕郑泃卿、琅琊王休、河东裴贶、京兆郑县尉韦造，都是才华出众的人。声气相同，便忘却了形体的差别；志趣相合，机务俗事便不能侵入。因此有了盛大的聚会和远眺，纵情直言，高声歌唱。有时心情惬意，便把兴致寄托于眼前万物；有时谈及往日旧事，便扬眉大笑。于是，开筵之初，友情得到修整；饮至中间，意气彼此相接；已经醉了之后，是非得失也都抛开了。那彭泽令采菊、隐侯临风，已经可以说是盛事了。何况高城古台、深夜明月、芳香美酒、良朋好友、佳境胜事，今夕究竟是什么美好的夜晚，八种美事全都汇聚在一起。何不也一起在这里作赋呢？请看看诸位的志趣吧。上一篇是从《图书集成》的“台部”抄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