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全集 卷十茕斋歌诗二十九首赠 三

译天上有白玉京，十二座楼阁、五座城池。仙人抚摸我的头顶，我年少时便接受了长生之道。我错误地追逐世间的快乐，很是探究治乱兴亡的情形。九十六位圣君，都像浮云一样只留下空名。天地之间孤注一掷，我始终不能忘记战争。试图涉猎霸王的谋略，曾希望取得轩冕的荣耀。谁知时运竟大错特错，把我抛弃到海上远行。我学习剑术，反而自我嘲笑；写文章到头来又成就了什么？剑术并不能敌万人，文章却窃得了四海的声名。这些都如儿童游戏，不值得一提；只有《五噫》这样的文章，才传出了西京。临到将要离去时，慷慨悲愤，眼泪沾湿了帽带。叹息您才华倜傥，品格高拔，冠绝群英。您设宴并设祖帐为我送行，以慰劳这次远行。我骑马如浮云般离去，您送我到骠骑亭。歌钟之声仍不能尽意，白日已经落到昆明。十月到了幽州，只见兵戈密布如星罗棋布。君王抛弃了北海之地，任凭凶恶的巨鲸般势力扫荡。敌军气势如呼吸般席卷百川，燕然山也可以被摧毁倾覆。我心里知道自己不得意，却还想栖身蓬瀛仙境。拉弓时害怕天狼星，夹着箭也不敢射出。来到黄金台含泪哭泣，呼唤上天哭悼燕昭王。没有人珍视千里马的骨骸，騄耳只能徒然奔驰。假如乐毅再生，在今天也会奔逃流亡。蹉跎失意，便驱马返回故乡。遇到您，听您弹琴歌唱，肃穆地坐在华堂之中。百里之地独有太古遗风，使人陶然如同卧在羲皇时代。在昌乐馆寻欢作乐，摆开筵席，陈列酒壶酒杯。贤豪之间有美丽女子相伴，对着烛光整齐站立。醉舞纷纷铺满华丽席面，清歌环绕飞梁。欢乐还没有持续到一天，任期已满，便解印回到咸阳。祖道送行的人拥挤万人，远远望去到处都是供帐。一次分别便相隔千里，荣枯不同，遭遇也有炎凉。炎凉几番变化，九州之中却横遭溃乱。汉军铠甲连接胡兵，沙尘遮暗云海。草木摇动着杀气，星辰也失去光彩。白骨堆成山丘，百姓究竟有什么罪？函谷关雄踞着帝王之居，国家命运却悬在哥舒翰手中。三十万长戟之士，竟开门接纳凶恶的敌人。公卿大臣如犬羊一般，忠直敢言的人被剁成肉酱和腌菜。两位圣主出外游玩，两京于是变成丘墟。皇帝的儿子获准专门征讨，手持旄节控制强大的楚地。这样的节制并非桓公、文公，军中将帅却拥有关张熊虎般的勇士。人心失去归附与背离的准则，贼势如风雨般腾涌。只有您坚守房陵，忠诚节操冠绝古今。我卧在香炉峰顶，餐食霞气，漱饮瑶泉。门外九江回转，枕下连通五湖。半夜水军来到，浔阳布满旌旗。空有虚名反而误了自己，被迫登上楼船。徒然赏赐五百金，我却把它看得如浮烟般抛弃。辞去官职又不接受赏赐，反而被贬到夜郎天涯。夜郎相隔万里，向西而行令人衰老。即使荡平六合、使天下清明，我仍不过是背负霜雪的衰草。日月没有偏私地照耀，叫我如何向苍天申诉？贤明的牧守被称为神明，以深厚的仁爱体恤交游之道。我惭愧地做过您的青云门客，三次登上黄鹤楼。回头惭愧不如祢处士，只能徒然面对鹦鹉洲。樊山的霸气已经消尽，天地间一片寥落秋色。江水带着峨眉山的积雪，江流横贯三峡。万艘船只从这里而来，帆樯相连驶过扬州。这番万里远景使我放眼远望，胸怀旷然，愁绪也随之消散。纱窗倚着高天敞开，水边树木翠绿如发。窥看日光害怕它被山衔住，催促饮酒却欣喜月亮升起。吴地女子和越地美女，姿态窈窕，夸耀着铅华妆饰。把她们召来登上云梯，她们含笑从帘栊中走出。面对宾客跳《小垂手》，罗衣在春风中飘舞。宾客跪下请求休息，主人待客的情意却还没有尽。读到您的《荆山》之作，连江淹、鲍照也会为之失色。清澈的水中生出芙蓉，天然去掉雕饰。高逸的兴致充满洁白的胸襟，无时无刻不想招请您来。朱门中拥护着虎士，排列的戟矛何等森严。开凿竹林山石，疏导水流，使它回旋而清深。登楼坐在水阁中，议论多有英奇之音。一片言辞贵如白璧，一个诺言轻视黄金。说我没有辜负您，青鸟明白我的丹心。五色云间的喜鹊从天上飞鸣而来。听说赦书到了，夜郎的流人终于得以返回。暖气使寒冷的山谷发生变化，炎热的烟气使死灰重新燃烧。您将登上凤池，却忽然舍弃了贾生般的才华。桀的狗尚且还对尧狂吠，匈奴却嘲笑千秋万代。半夜里四五次叹息，常常为国家忧虑。旌旗夹在两山之间，黄河正在中间流淌。被缚在一起的鸡无法前进，战马饮水也徒然徘徊。怎样才能得到善射的羿，让他一箭射落旄头星？○ 江夏使君叔叔席上赠给史郎中 凤凰从丹禁之中飞出，衔来紫泥诏书。从前把我放逐到三湘，今天我从万死之余归来。仙郎久已分别，您在客舍中问我近况如何？干涸车辙中的鱼思念流水，飘荡的浮云失去了旧日居所。很惭愧您身居华省高位，却不因我是逐臣而疏远我。又像在竹林之下，承蒙陪伴最初的芳宴。希望您生出羽翼，一变而成为北溟的大鱼。○ 流放夜郎途中承蒙恩赦放还，同时欣喜克复…… …… ○ 巴陵赠给贾舍人 …… ○ 博平郑太守从庐山跋涉千里来寻访我，进入江夏北市门来访……策马相赠作别 大梁的贵公子，气势压倒苍梧的云。若不是有三千门客，谁还会称道信陵君？他救赵又保存魏国，英名威势天下闻名。在邯郸能够屈节礼贤，访问博地，向毛遂、薛公学习。夷门得到隐士侯生，便同他亲近。还要请那击鼓操刀的人，原来就是袖中藏槌的勇士。喜爱士人却不能尽心，怎么能够保全自身？赞美您重视诺言，意气相投，远远把我托付给您。五匹马进入市门，金鞍照亮城郭。全然忘却虎竹符节的尊贵，且与穿荷衣的隐士同享快乐。去吧，去桃花源，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您归来的车轩？相思没有尽头，朗江的猿声使人肝肠寸断。○ 江上赠给窦长史 汉高祖寻求季布，鲁地有朱家相助；楚国驱逐伍子胥，使他离开章华。相隔万里被南迁到夜郎国，三年之后归来，赶上长风沙。听说您这位身居青云的贵公子，乘锦帆船在西江上游玩。人们疑心您坐在天上的楼船中，水面清澈，霞光明亮，两层锦绮交相辉映。我们相约相期，情谊为什么这样深厚？在月光下摇着船桨，唱着棹歌寻找彼此。不同于三千珠履门客，我另想和您谈一片真心的交情。○ 赠给王汉阳 天上落下白玉棺，王子乔辞别叶县。一去还不到千年，竟又在汉阳相见。您仍乘着飞凫鞋，依旧认得仙人的面容。鬓发多么青黑，童子的容颜洁白如绢。我曾经玩弄海水，感叹它的清浅已经三次变化。果然应验了麻姑的话，时光快得如同飞电。和您连饮几杯酒，可以尽情欢宴。白云啊，来去自如，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交战般忧愁？○ 赠给汉阳辅录事，二首 听说您已经罢官，我在汉川水边怀抱着对您的思念。请问您久已疏远冷落，如今感觉如何，是否还像听讼时那样？天空清朗，江月洁白；心境宁静，连海鸥也能知晓。您应当想起我这个投沙的客人，徒然留下凭吊屈原的悲哀。知道：鹦鹉洲横在汉阳渡口，江水带着寒烟淹没了江边树木。在南浦登楼却看不见您，如今您罢官后在什么地方？汉口有双尾白锦鳞鲤鱼，命人传递尺素，报信给有情人。信中的字数没有多少，只写着相思之情，从秋天直到春天。○ 江夏赠给韦南陵冰

译胡人骄横，战马受惊，沙尘骤起；胡人的孩子在天津桥下饮马。您任职之地在张掖，靠近酒泉；我却逃窜了三色九千里。天地重新开始，法令也宽缓了；夜郎的迁客仍带着霜寒。向西思念故人却无法相见，东风把梦吹到长安。哪里料到会在此地突然相遇，惊喜得茫然如同坠入烟雾。玉箫金管喧闹了四席，满腔苦心却无法申诉。昨日您穿绣衣倾饮绿酒，病中面对桃李美景，竟又能说什么？从前骑天子的大宛马，如今乘着劣马出入诸侯门。幸赖遇到南平公，使我胸怀豁然；又有先生执持清正的议论。仿佛山峰裂开万里云雾，四面望去青天开朗，解除人的烦闷。人的烦闷还连着心里的烦闷，苦辛啊，长久都是苦辛。愁绪来时便饮下二千石酒，寒灰重新温暖，阳春又生。山公醉后还能骑马，真是另有一种风流，堪称贤主人。头陀山的云月满是僧侣气息，山水哪里曾称合人的心意？不如鸣笳击鼓，在沧流上嬉戏，呼唤江南女子来唱船歌。我姑且替您把黄鹤楼捶碎，您也替我把鹦鹉洲倒转。赤壁争雄仿佛梦中之事，姑且歌舞，以宽解离别的忧愁。○ 赠给卢司户 秋色不分远近，出门所见尽是寒山。远处的白云仿佛与我相识，等待着我到苍梧之间。请问卢耽所乘的仙鹤，向西飞去几年才能回来？○ 赠给从弟南平太守之遥，二首 少年时不得志，放浪失意，没有安定的居所。愿意跟随任公子，想要钓取能吞下大船的巨鱼。平时饮酒追逐风光，壮志于是同功名渐渐疏远。兰花生在谷底无人锄理，云气飘在高山之上，徒然卷舒。汉家的天子驱驰着驷马，蜀道上有红军迎接司马相如。九重天门拜谒圣人，龙颜一展笑容，四海便如逢春天。彤庭左右齐呼万岁，拜贺明主把沉沦之士收用。翰林院中秉笔，得到皇帝英明的顾盼；麒麟阁高峻，谁能看见自己的画像？承受皇恩，初入银台门；撰写书籍，独自在金銮殿。龙钩雕镫，白玉马鞍；象牙床上陈列着锦绮席面和黄金盘。当时嘲笑我微贱的人，如今却来求见，想同我结交欢好。一旦托病辞官，游历江海，从前相知的人还剩下几个？前门还长揖相迎，后门已经关闭；今天结交，明天便改变态度。爱您的心如山岳般不移，跟随您在云雾中也不知您将做什么。梦中想起谢灵运池塘生春草的诗句，使我写登楼诗时身价倍增。分别以后，远远传来您写的《临海》之作，正可以看出您和羊何共同唱和。东平和南平，自古至今都有两个步兵校尉般的人物。内心一向喜爱美酒，并不是为了顾惜专城的权势。被贬到桃源去，便一路寻花经过几处地方。秦地人还像旧日相识一样，出门笑着迎接我。○ 巴陵赠给贾舍人 贾谊向西遥望，思念京城；迁往湘浦南方，也不要怨恨悲叹。圣主的恩德深厚，正如汉文帝；他怜惜您，没有把您遣往长沙。○ 赠给潘侍御，谈论钱少阳 您身穿绣衣，作为御史柱史，何等昂藏；戴着铁冠，手执白笔，气势横扫秋霜。三军议论军政，多能得到采纳；台阶前虎士排列，都是能任将帅的干将。虽然没有二十五位老臣，却有一位钱少阳老先生。眉毛如松间白雪，和四皓一般；谈笑之间便可以安定储君。您若能礼敬这位最卑下的士人，九州都会拭目仰望清明的光辉。○ 赠给柳圆 秋浦长满竹实，凤凰来了怎么会苦于饥饿？却又像月下的喜鹊，绕树三周仍找不到安稳的枝头。先生就是美玉般的树，倾斜枝柯拂动着羽仪。怀念您高尚的德行，归去之后每天都会相思。○ 流放夜郎途中承蒙恩赦放还，同时欣喜克复之美，抒怀给息秀才看 黄口小儿尚且会被人张网捕捉，白龙也会变作鱼服。获罪难道能怨天吗？只是因为愚昧而陷入罗网。鲸鲵还没有被剪灭，豺狼却屡次翻腾践踏。悲哀地成为楚地囚徒，何日才能到秦庭痛哭？前后遇到两位明主，却两次被迁逐。离开国都愁向夜郎，投身逃入荒僻山谷。走到半途，冰雪屯积，心情顿时如鸟出笼般开阔。遥遥欣喜克复之美，却哪里能同光武帝相比？天子巡行剑阁，储皇守卫扶风。扬袖正对北辰，敞开胸襟招纳群雄。胡兵从月窟出动，雷霆般攻破关东。左边扫荡，右边拂除，很快收复洛阳宫。车驾回到咸京，席卷六合，四方贯通。叱咤之间开创帝业，亲手成就天地般的功勋。大驾回到长安，两天之内忽然再次日食。一旦让出宝位，宝剑和玉玺便传之无穷。惭愧自己没有丝毫力量，谁还会想到我这个老而强健的人？射鸟的人究竟羡慕什么？不过是仰望高飞的鸿雁。放下宝剑学习炼丹，临炉有两个玉童相伴。寄语息夫子，年岁将晚时登临方蓬仙山。○ 赠给张相镐，二首。当时逃难，作于宿松山。萧士赟说，以下八首是伪作 神器难以被窃取和玩弄，天狼星正在窥伺紫宸宫。六龙拉着太阳迁移，四海都被胡尘遮暗。上天降下贤能的宰相，君子正好施展经国治世之才。他淡泊地涵养浩然正气，忽然奋起掌持天下大权。骨骼秀美如山岳，英明谋略合于鬼神。辅佐汉王解脱鸿门之危，降生于唐代成为他的后身。拥持旄节，掌握金钺；击鼓乘坐朱轮。虎将威势如雷霆，统领军队向东巡行。诸侯都拜倒在马首之下，猛士骑着鲸鱼鳞甲般的战马。恩泽遍及鱼鸟，万物欣悦；号令一出，草木也如逢春天。圣明睿智，不错失时机；建立功业，正赶上良辰。丑恶的胡虏哪里值得记载？足以送给他们头巾和手帕，使其投降。倒出大海般的珍珠，全都成为幕府中的珍宝。冯异献上赤伏符，邓禹很快前来会合。希望能同昆阳之战一样举兵，再次看见汉家礼仪焕然一新。从前想做管仲、鲍叔牙那样的人，中途奔走吴地，隔绝于秦。终身想要报答君主，百代都思念荣显双亲。事情最终没有办成，真可悲啊，难以再说。卧病在宿松山，苍茫之中空对四邻。风云激发壮志，憔悴的身躯惊动了常人。听说您从天而来，双目张开，气势更加振奋。周亚夫得到剧孟相助，敌国便空无一人。扪虱而与桓公对谈，只愿能谈论这些悲辛。大地正发出叹息，我又何必推辞击鼓吹动青萍？这些话如果不合您的心意，我就归老于汉江之滨。我本是陇西人家之后，祖先曾是汉朝边将。功业谋略覆盖天地，名声飞扬到青云之上。苦战一生最终没有封侯，壮年时颇感惆怅。世代传说有崆峒山般的勇武，气概激越，像秋风一样雄壮。英烈把遗风留给子孙，百代之后精神仍如君王般长存。我十五岁便读奇书，作赋凌驾于司马相如之上。得到龙颜的特殊恩宠，凭借天子的居所登上麒麟阁。晚年道路还没有说走到尽头，却因谗毁而困顿失意。想起晋朝末年，胡尘崩腾而起。衣冠士族陷入刀兵，戎虏充满朝廷和市井。石勒窥伺神州，刘聪劫持天子。我抚剑在夜里吟啸，雄心每天驰骋千里。发誓要斩灭鲸鲵般的凶徒，使洛阳的水澄清。让甘霖遍洒六合，使万物不再凋枯。我不过挥动一杯水，自己也笑这力量多么微小。借助别人来成事是可耻的，我尊贵的愿望在于决断最好的谋略。消灭胡虏而不谈功劳，飘然登上蓬莱仙山。只有安期生的木屐留在沧海一隅。○ 听谢杨儿吟唱《猛虎词》，因此作诗相赠 同州与秋浦相隔，我听到了吟唱《猛虎词》的声音。早晨前来询问，才知道是谢杨儿。○ 夜宿清溪主人家 夜里来到清溪住宿，主人住在碧岩之中。屋檐和楹柱仿佛挂着星斗，枕席间听见风吹水响。月亮落到西山时，啾啾的夜猿开始鸣叫。○ 被拘系在寻阳时上书给崔相涣，三首 邯郸的四十万人，同一天陷于长平之败。若能转动造化之笔，也许还希望救活其中一人。毛遂并没有坠入井中，曾参也怎么会杀人？虚假的传言误了公子，投杼的谣言迷惑了慈爱的母亲。两块白璧如同两轮明月，这才知道其中只有一块玉是真的。虚妄地传说降下一场雨，白白把自己当作阳台上的神女。即使在梦中跟随他离去，也不是襄王所能倾国倾城的美人。

译○ 赠别舍人弟台卿，送他到江南 离开国都，客行遥远；归还山林，秋夜的梦也漫长。梧桐叶落在金井旁，一片叶子飞到银床上。醒来后拿起明镜，鬓发飒然已经斑白。宏伟的谋略被弃置在蔓草中，昔日的古貌已经枯槁如桑。想要说出心底的事情，时人却怀疑那是夜光明珠。于是借洞庭湖的落叶，飘落到潇湘之地。我的弟弟是有经国济世才能的人，如今被贬居，我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潜藏的蛟龙隐在尺许深的水中，著书议论兴亡。遇到王子乔，口头传授长生不死的方术。进入洞中穿越天地，登上仙境朝见玉皇。我将抚摸你的背，挥手之间便一同翱翔。○ 醉后赠给王历阳 历阳，就是和州 写字写秃了千枝兔毫笔，作诗用尽了两牛腰那么多的纸。笔势一起便如龙虎腾跃，舞动的衣袖拂向云霄。两个胡姬交替歌唱，又演奏悠远清亮的曲调。举杯挑逗北方的朔雪，跟随您畅饮，彼此都不相让。○ 赠给历阳褚司马 当时这位先生为幼童起舞，所以作此诗 祝愿北堂母亲长寿千万年，侍奉她的人都感到光荣。先和幼童一起跳舞，又穿上老莱子的彩衣。因为小儿啼哭，便醉倒在月下回去。人间没有这样的快乐，这种快乐世上少有。○ 对雪醉后赠给王历阳 身在世间不要触犯飞龙的鳞片，手中有力也不要去捋猛虎的胡须。你看从前汝南市上，白头仙人隐居在玉壶之中。王子猷听到风吹窗竹，便相邀一同醉在杯中绿酒里。历阳和当年的山阴有什么不同？白雪飞花，纷乱得耀花人的眼睛。您家有酒，我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宾客很多，兴酣之时秉烛夜游。谢尚自能跳鸲鹆舞，司马相如也不必脱下鹔鹴裘。清晨兴尽之后，划船渡江离去；相隔千里，只能相思于明月楼。《李太白全集》卷十一，茕斋歌诗三十二首 赠诗，四首 ○ 赠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御 洁白如白鹭般鲜明，清越如蝉鸣般高洁。承受天地之气而成的本性，自有根本，不会被外物改变。在箕山上饮水，在首阳山顶食雪。回车避开朝歌，捂住嘴离开盗泉。高峻如广成子，倜傥如鲁仲连。在这两位公子之外更为卓绝，丹心没有一点瑕疵。从前曾攀附六龙飞行，如今却变成百炼之铅。怀念皇恩，想要报答君主，投下佩玉，向北燕而去。张开绿弦之弓，弓如满月，毫不畏惧弓弦的坚劲。闲来骑骏马打猎，一箭射穿两只老虎。回旋如流光，转身之间射落两只鸢鸟。胡虏连声叹息，也知道您精通五兵。枪矛纷纷突进，云中将领反而遮掩了我的光彩。多次遇到剿灭敌人的勇士，他们总是先挥动祖逖的鞭子。据鞍仍自矜老当益壮，可壮志到底向谁申述？蹉跎失意又回来，忧愁怨恨互相煎熬。没有风便难以破浪，失策后长久困在长江边。忧危困苦，惋惜年华衰颓；金色的月亮忽然已经圆了三次。有时游览敬亭山，闲听松风入眠；有时玩赏宛溪月色，任凭空船随水回旋。颜公的二十万钱，全都送给酒家。兴致发作时就取来使用，姑且向醉中的神仙靠近。除此以外没有一件事，只静静谈论《秋水篇》。您从九卿之位而来，水乡正逢丰年。鱼盐充满市井，布帛多得如云烟。下马不摆威势，清澈如冰壶的心照映清川。白眉白发的城中老人，都赞美太守贤明。您时时安慰百姓的风俗，常常出现在东田。几个骑竹马的小儿，在白鹿前拜迎您。他们含笑询问使君：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于是归到池边饮酒，低回地弹奏清风之弦。您曾高标直上浮云，后来又俯身抚过谢朓的肩膀。楼阁高耸，仿佛从碧海中升出；古树苍老，青萝悬挂其上。光禄寺的紫霞杯，从前有幸承蒙您相传。宏伟的谋略本可扫荡沙漠，别后的梦却仍绕着旌旗。富贵日渐疏远，我的愿望也杳然无缘。登龙门本有直道，却因倚玉般的权贵而阻隔了芳筵。斗胆献上绕朝的谋略，希望能同郭泰乘船。怎么能说一水之浅？它仿佛隔着九重天。崔生多么傲岸，纵酒之后又谈玄理。身为名门公子，英才却苦于困顿。鸣凤寄托在高大的梧桐树上，凌风飞翔何等翩翩！哪里知道仰慕群贤的客人，只能弹剑拂去秋色。○ 赠给宣州赵太守悦 赵氏得到宝符而兴盛，山河之间仍存功业。堂上有三千门客，出入簇拥着平原君。六国传播清正之风，英名声威何等喧赫！大贤兴盛远大事业，虎符和竹节照耀南方藩镇。千丈高松错落挺立，虬龙般的树根盘绕古土。树枝下没有庸俗的杂草，所种的只有兰草和香荪。回忆在南阳时，才开始承受国士般的恩遇。您任柱下史时，脱下绣衣归返田园。从前曾头簪白笔，在幽都追逐游魂。手持斧钺统领三军，使北门清肃如霜。辗转治理两个县邑，像鹗鸟般挺立，又重新飞翔。焚香进入兰台，起草的文章多有芳美辞采。夔、龙般的贤臣一顾而加以器重，便振翼凌空，超过鹓雏。赤县传扬雷霆般的声威，刚直不屈的名声传到至尊耳中。疾风摧折秀木，虽然仕途受屈，道义却更加敦厚。出任三郡牧守，所到之处猛兽逃奔。被贬谪的人像卫国的仙鹤一样，错误地登上懿公的车轩。自笑如东郭先生穿敝履，又惭愧不如狐白裘的温暖。闲来吟诗，漫步竹石之间，精研义理而忘记朝夕。憔悴成为丑陋的士人，风云际会又哪里值得谈论？猕猴骑着土牛，瘦弱的马夹在两辆车之间。愿借羲皇时代的光景，为世人照亮覆盆之下。大海若不振荡，鹏鲲又凭什么纵横？所期望的是玄津清白，希望能倜傥地借此腾飞。○ 赠给从弟宣州长史昭 淮南遥望江南，千里青山相对。我走过这里，感到疲倦，山色半落在青天之外。宗英辅佐雄郡，水陆交通彼此控制联系。长长的江流在中间豁然展开，千里江水倾泻到吴会。您的心胸也正是如此，包容接纳，不分大小。摇笔便能写出风霜般的文章，推诚相待，结交仁爱之人。讼庭前种着桃李，宾馆中排列着轩盖。哪里料到苍梧的云彩，飘然之间忽然相会？才华将要成为圣贤，却偏偏不遇；命运同时代背道而驰。独自站立在山海之间，空自老于圣明的时代。知音不容易得到，抚剑更增感慨。应当共同约定九万里的远期，中途不要先行退缩。○ 抒怀赠给南陵常赞府 岁星进入汉家之年，东方朔得以见到明主。他曾调笑当时的人，后来却在中天谢绝云雨。一旦离开麒麟阁，便同朝廷和市井都乖离了。旧日朋友不再登门，秋草一天比一天长上台阶。当时我是多么显达，唯独同您的心意相合。在凌歊台置酒，欢乐从未停止。歌声震动白纻山，舞姿回旋在天门月下。您问我心中的事情，我为您当面说出。您看我的才能，和鲁仲尼相比如何？连大圣人都尚且怀才不遇，小儒又何必悲伤？云南五月之中，频频丧失渡过泸水的军队。毒草毒死汉军战马，敌军夺走云旗。直到今天西边两条河流中，仍有鲜血拥着僵尸。难道没有七擒孟获的谋略？连鲁女都为园中葵菜惋惜。咸阳是天下的枢纽，多年人口不足。即使有几斗美玉，也不如一盘粮食。幸而得到贤能的宰相，掌持大权安抚风俗。我自顾没有什么用处，辞别家乡才回来。霜意惊动壮士的白发，眼泪沾满逐臣的衣襟。因为这些而不能安睡，蹉跎一生，身世与愿望相违。终究应当消灭卫国般的诽谤，不接受鲁人般的讥刺。○ 在五松山赠给南陵常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