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全集 卷四茕斋歌诗四十首乐府二

译锦水向东北流去，水波荡漾着一对鸳鸯。雄鸟在汉宫的树上筑巢，雌鸟在秦地的芳草间嬉戏。宁可一同死上万次、粉碎绮丽的翅膀，也不忍在云间被拆散。此时阿娇正娇艳而又妒忌，独自坐在长门宫中，面对日暮发愁。只愿君王深深顾念我，哪里会吝惜黄金去购买词赋？司马相如作赋得到黄金，可见丈夫喜新厌旧，往往有许多异心。一旦将要迎娶茂陵女子，卓文君便因此赠诗（一本作“赋”）《白头吟》。向东流的水不会向西返回，落花离开枝条，也羞于再回到故林。菟丝本来无情，只任凭风吹得倾倒。是谁让女萝的枝条前来强行缠抱？两种草尚且同心，人心反而不如草木。不要卷起龙须席，任凭它生出蛛网；姑且留下琥珀枕，也许还有梦来之时。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怎么还能装满杯子？被抛弃的妾已经离去，难以重新回来。自古以来，得意时便不辜负相爱之人；如今只看见青陵台。《采莲曲》若耶溪旁采莲的女子，隔着荷花笑着同人说话。阳光照在新妆上，水底也映得明亮；风吹动芳香的衣袖，在空中飘举。岸上是哪家的游乐少年，三三五五映在垂杨之间？紫骝马嘶鸣着跑入落花深处，见到这一幕，我徘徊不前，徒然为之愁肠寸断。《临江王节士歌》洞庭湖白浪翻涌，树叶稀疏；燕地的大雁开始飞入吴地的云中。吴地的云寒冷，燕地的大雁苦楚。狂风在潇湘水边怒号，鸟儿在沙滩上栖宿；节士悲叹秋天，眼泪如雨。白日高悬在天空中央，光明照耀之下，便可以辅佐、侍奉贤明的君主。壮士（一本作“气愤”），雄风（一本作“寒风”）由此生起。哪里才能得到倚天长剑，跨过大海斩杀长鲸？《司马将军歌》　　代陇上健儿陈安而作 狂风吹动古老的月亮，偷偷戏弄着章华台。北落师门星闪动着光彩，南征的猛将如云雷一般（一本作“南方有事将军来”）。手中电光般挥舞着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为之裂开。我看见楼船雄壮，令人壮心和眼界大开，很像龙骧将军顺流攻下三蜀。扬起军队演习作战，张开彩色虎旗；江中的白浪像银色的楼屋。将军身居玉帐，面对河魁星；紫色胡须像戟，头盔高耸如山。细柳营开门迎接天子，这才知道灞上军营的将领不过是小孩子。羌笛横吹《阿亸回》，向着月亮，在楼中吹奏《落梅》。将军亲自起身舞动长剑，壮士的呼喊声震动九天。功业成就后献上战利品，拜见明主；把画像绘在麒麟台上。《君道曲》　　梁代的雅歌有五篇，如今作此一章 大君如苍天覆盖万物，广大的恩德运行到没有不到的地方。轩辕黄帝有爪牙般的辅佐，曾使太山稽先行（此处语意或有缺疑），如同心意驱使手臂。小白依靠夷吾的鸿鹄般辅翼，刘备和诸葛亮如鱼得水，本来没有二致。泥土垒起来可以成为墙，积累德行才能成为深厚的大地。《结袜子》燕地南方的壮士、吴门的豪杰，在筑中放入铅块，把鱼肠剑藏在其中。感念您的恩情深重，既已答应以性命相许，泰山也可以一掷而出，鸿毛反而显得轻微。《结客少年场行》紫燕般的骏马有黄金色的眼睛，啾啾鸣叫（一本作“棱棱”），摇动着绿色的鬃毛。天刚亮便纵马奔驰，在洛阳城门东边结交宾客。少年学习剑术，凌驾于白猿公之上。身穿珍珠袍，拖着锦带，匕首插着吴鸿。向来有万人敌般的勇力，凭此生出雄健的气势。把交情托付给剧孟，买酒畅饮，进入新丰。笑着喝尽一杯酒，便在都市中杀人。羞于谈论易水的寒冷，只让白虹贯日（一本作“徒令日贯虹”）。燕丹的事业没有成功，白白葬身于秦帝宫中。舞阳不过是死灰般的人，怎么能同他一起成就功业？《长干行》二首 我年幼时头发刚刚垂到额头，折花在门前嬉戏。你骑着竹马而来，绕着井栏玩弄青梅。我们一同住在长干里，两个孩子之间从未有过猜疑。十四岁嫁给你，羞涩的脸色从未舒展。低着头面向暗壁，即使千呼万唤也不回头。十五岁才开始舒展眉头，愿意同你相伴到化为尘土和灰烬。始终守着你抱柱守信的承诺，哪里会羞于登上望夫台？十六岁时你远行，去了瞿塘峡的滟滪堆。五月水势险恶，不可触犯；猿声从高天传来，令人悲哀。门前你往日走过的踪迹，一一长出了青苔（一本作“苍苔”）。苔藓深厚，无法清扫；秋风早早吹落了树叶。八月蝴蝶飞来，在西园草间双双飞舞。想到这些便伤了我的心，只因忧愁而坐看红颜衰老。你早晚会下三巴，预先寄书信告诉家中。到时我迎接你，不说路途遥远，一直走到长风沙。想到我在深闺之中，从未见识过战乱烟尘。嫁给长干人家，便在江边等候风向。五月南风兴起，我思念你下行到巴陵。八月西风刮起，我想你已经从扬子江出发。你来去之间，我该多么悲伤？相见少而离别多。到湘潭还要几天？我的梦越过风浪，追随你而去。昨夜狂风刮过，吹折了江头的树。水面浩渺无边，行人如今在哪里？北方客人来到（一本作“真王公”），朱衣在江中映满（一本作“满订”）。天黑时前来投宿，好几天也不肯向东去。我怜惜自己年过十五，容颜还如桃花般红艳。哪里愿意做商人的妻子，只是既为江水忧愁，又为风浪忧愁。《古朗月行》小时候不认识月亮，把它叫作白玉盘。又怀疑是瑶台的明镜，飞在白云尽头。仙人垂下两只脚，桂树（一本作“何”）圆圆的。白兔把药捣成，问它要给谁服用。蟾蜍侵蚀了圆月的光影，明亮的月亮在夜空中已经残缺。后羿从前射落九个太阳，天就清明而安宁。如今月中阴精沉沦迷惑，还是离去吧，已经不值得观看。忧愁到来时又能怎么办？只令人凄凉悲怆，摧伤心肝。《上之回》三十六座离宫，楼台高耸直通苍天。阁道上仿佛可以步行摘月，美人却在空烟中为失宠而忧愁。恩宠疏远，宠幸无法得到，桃李也因春风而感伤。纵情享乐哪里有尽头？皇帝乘坐金车前往回中宫。皇帝出行经过黄道，万面彩旗扬起，如同彩虹。前军驻在细柳以北，后队骑兵行向甘泉以东。哪里还会问渭川的老人，难道还要邀请襄野的童子？只是羡慕（一本作“秋暮”）瑶池盛宴，归来后欢乐仍没有穷尽。《独不见》骑白马的是谁家的儿郎？是黄龙边塞的男儿。天山下着三丈厚的雪，哪里是远行的时候？春天的蕙草忽然变成秋草，莎鸡在西池边鸣叫。寒风摧动棕榈树，发出声响；月光照进结霜的闺房，增添悲意。想起与你分别的那一年，我种下桃树，与你一同直到蛾眉齐平。如今桃树已有一百多尺高，花落之后只剩枯枝。终究还是独自见不到你，流泪的悲苦只有自己知道。《白纻辞》三首 唱起清越的歌（一本作“音”），露出洁白的牙齿；她是北方佳人，也是东邻女子。姑且吟唱《白纻》，停下《绿水》，长袖拂过面庞，为您起舞。寒云在夜里卷走，霜天大海空阔；胡地的风吹过天空，使塞外的大雁飘飞。玉色容颜充满厅堂，欢乐还没有结束，馆娃宫已日落，歌声乐声朦胧。月色寒冷，江水清澈，长夜沉沉；美人一笑，价值千两黄金。她垂下罗衣，舞动轻纱，发出哀婉的歌声。郢中的《白雪》暂且不要吟唱，《子夜》《吴歌》足以打动您的心。打动您的心，希望得到您的赏识。愿做天池中的一对鸳鸯，一旦便飞上青云。用吴刀剪裁彩绮，缝制舞衣；明丽的妆容和华美的服饰胜过春日光辉。扬起眉毛，转动衣袖，像雪花飞舞；倾城的姿态独自站立，世上极为少见。唱《激楚》《结风》，醉得忘了归去。高堂上月亮落下，烛光已经微弱；玉钗垂挂着缨络，君莫辜负这番情意。《鸣雁行》胡地的大雁鸣叫着，辞别燕山；昨天出发，收拢翅羽，早晨便飞过关塞。它们一只只衔着芦苇枝，向南飞去，散落在天地之间；排成行，接着翅膀，来回往返。客居烟波之地，寄身于湘地、吴地；经受霜雪，羽毛和身体都枯槁了。害怕遇到箭弓罗网，惊慌地相互呼叫；听见弓弦声便徒然坠落，实在令人叹息。您还要再射击它们做什么呢？《妾薄命》

译汉帝宠爱阿娇，把她藏在黄金屋中。她的咳嗽和吐唾都能落下九天，随风化生珠玉。宠爱到了极点，爱意反而止歇；妒忌深重，感情反而疏远。长门宫不过一步之地，君王却不肯暂时回车。雨水落下不能升回天空，覆地的水也难以重新收取。君王的情意和我的心意，各自向东西两边流去。从前像芙蓉花一样，如今却成了断根的草（一本作“素秋草”）。凭借姿色侍奉别人，又能得到几时的宠爱呢？《幽州胡马客歌》幽州的胡地骑士，长着绿眼睛，戴着虎皮帽。他笑着拂拭两支箭，万人也无法抵挡。弯弓如同转动的月亮，白雁从云端坠落。两人一同行走，挥动马鞭，游猎直向楼兰。出门便不顾身后，报效国家，死又有什么困难？匈奴的天骄和五位单于，凶暴残忍而好战。牛马散布在北海，割取鲜肉，像老虎进食。虽然居住在燕支山，也不说朔方的雪寒冷。妇女骑在马上欢笑，脸色红润如赤玉盘。翻飞着射取鸟兽，在花月之下醉卧雕鞍。旄头星放射四道光芒，争战之势如群蜂聚集。白刃洒下鲜血，流沙也因此染红。古来名将又有谁呢？疲惫的士兵实在令人叹息。什么时候才能消灭天狼星，使父子得以安闲平安？《门有车马客行》门外来了乘车骑马的宾客，金鞍和红色车轮闪耀。他说自己是从丹霄（一本作“云霄”）降落而来，原来竟是故乡的亲友。呼唤儿童打扫中堂，请客人坐下谈论悲辛。面对酒杯，两人都不饮，停下酒杯，眼泪沾满手巾。感叹我漂泊万里，飘荡了三十个春秋。空谈帝王的谋略，紫绶却没有挂在身上。雄剑藏在玉匣中，阴符上已经生出白尘。空旷寂寥，找不到契合之处，流离在湘水岸边。试问宗族亲党之间，大多已经成了黄泉之下的人。活着饱受百战之苦，死后又托身于万鬼为邻。北风卷起胡地的沙尘，埋没遮蔽了周、秦故地。大运既然如此，苍天难道就不仁慈吗？内心悲痛又能说什么？人的生死存亡，只能任凭天地大化安排。《君子有所思行》紫阁山连接终南山，青天尽头呈现苍青之色。倚着山崖远望咸阳，宫殿楼阙排列在北极之下。万家井邑仿佛从画中惊然显现，九条大街像弓弦一样笔直。渭水清澈如银河，横贯长天，流淌不息。朝廷内外文物昌盛，衣冠人物多么鲜明盛美！马厩中的战马散布连山，军队的威势震慑绝域。伊尹、皋陶运转天下的大化，卫青、霍去病贡献全部力量。歌钟之乐还没有停止，荣华却已离去，衰老又步步逼近。圆满的月光也会由满转缺，太阳运行到正中也会西斜。既然东海的黄金不会消散，又何必争夺那西飞而隐藏的时光？不要作牛山之悲，悲伤的眼泪沾湿胸襟。《东海有勇妇》　　代《关中有贤女》而作 梁山因杞梁妻而感动，她的痛哭使山为之倾倒。金石忽然暂时裂开，全都由于深切的感情激发。东海有一位勇妇，哪里会使苏子卿惭愧？她向越地处女学习剑术，身手超然，如流星般迅疾。为报丈夫之仇不惜损伤身体，死上万次也不顾自身性命。白刃闪耀如白雪，苍天也被她的精诚感动。十步之内两次跳跃，三声呼喊便交锋一次。斩下仇人的头颅，扔到城门上，践踏着他的五脏而行。这样发泄了夫妻之愤，使大义鲜明地显现出来。北海李使君飞速上奏天庭。朝廷赦免她的罪过，以此警戒风俗；她的美名流传四海。姓名列入《列女传》名籍，写在竹帛上，已经光耀荣显。淳于意免于诏狱，是因为汉主受到缇萦感动。津妾唱着一支船歌，使父亲脱离严刑。十个儿子如果都不肖，还不如一个英勇的女儿。豫让斩击空衣，虽有志向最终也没有成功。要离刺杀庆忌，是壮士一向所轻视的行为。妻子又有什么罪过，却被焚烧来换取虚名？哪里比得上东海的妇人，事情办成后独自扬名！《黄葛篇》黄葛藤生长在洛溪旁，黄花自然连绵茂密。青烟似的藤蔓沿长长的枝条攀延，缭绕数百尺。闺中女子耗费洁白的双手，采来整理，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缝制成绝域的衣服，远远寄给日南的客人。苍梧的烈日西沉，暑衣不要轻易丢弃。这件东西虽然已经过时，却留下了我的手迹。《李太白全集》卷五　茕斋歌诗五十六首 乐府三 《白马篇》龙种骏马长着花斑雪白的毛，骑马的是五陵豪杰。秋霜般锋利的宝剑，落日映照着明亮的珍珠袍。以斗鸡来侍奉天子，车盖仪仗多么显赫！弓力足以射落南山猛虎，徒手能够接住太行山上的猿猴。酒后争相展示风采，三杯酒下肚便舞弄宝刀。杀人如同剪草，和剧孟一同游乐。激发志气离开函谷关，投军前往临洮。叱咤驰骋经过无数战场（一本作“白站”），匈奴全都如波涛般奔逃。归来后带着酒意和豪气，不肯向萧何、曹参下拜（一本作“拜”）。羞于进入原宪那样的贫室，便荒唐放纵，隐居在蓬蒿之中。《凤笙篇》仙人十五岁时喜爱吹笙，学会了吹奏昆丘彩凤的鸣声。起初听闻炼气、服食金液之术，后来又说要早朝天庭、前往玉京。玉京遥远，几千里之外；彩凤笙声一去，便无穷无尽。想要叹息离别之声从红唇发出，更为分别的曲调从纤纤手指间流出而叹息。此时惜别之情哪里忍心听闻？在这里相互凝望，也不忍分离。反复吟咏真正的曲调，和着清越的笙声；又奏起仙歌，声响传入青云。青云与紫气向函关而去，访道应当寻找缑氏山。不要学吹笙的王子晋，一遇到浮丘公便断然不再回来。《怨歌行》　　长安看见宫人出嫁，友人让我要替她作此诗 我十五岁时进入汉宫，花一样的容颜笑起来（一本作“如春红”）。君王选中我的美色，让我在金屏（一本作“锦屏”）中侍寝。夜晚承荐枕席，娇媚如月；卷起衣裳，留恋春风（一本作“春香风”）。哪里知道赵飞燕夺走了宠爱，使我的怨恨无穷无尽？深沉的忧愁能够伤人，乌黑的鬓发变成了霜蓬。一天失去宠幸，世间的事情便全都徒然（一本作“信”）成空。用鹔鹴裘换取美酒，停止穿着绣有雕龙的舞衣。寒冷困苦不忍说出口，只为君王弹奏丝桐。愁肠断绝，琴弦也断了；悲伤的心在夜里忧惶不安。《塞下曲》六首 五月的天山仍下着雪，没有花朵，只有寒冷。笛声中听到《折柳》，却从未见过春色。清晨作战随着金鼓进退，夜里睡觉抱着玉鞍。愿意拔出腰下的宝剑，直奔楼兰将其斩灭。天子的军队开往北方荒原，胡人的战马想要南下饮水。横戈经历百战，正是为了报答皇恩深重。手握积雪，在海边充饥；拂去沙土，在陇头睡卧。什么时候才能攻破月氏，然后才可以高枕无忧？骏马快如狂风，鸣鞭驰出渭桥。弯弓辞别汉地的月亮，插上羽箭射破天骄。战阵解散，星芒般的兵器都已收起；军营空了，海上的雾气也消散。功业成就，画像绘入麒麟阁；独有霍嫖姚获得这样的荣光！白马和黄金构成边塞景象，云砂萦绕着梦中思念。哪里禁受得住这令人愁苦的时节，还能不远远思念边城的儿郎吗？萤火飞满秋窗，月亮缓慢地越过结霜的闺房。梧桐叶被摧残，沙棠枝萧瑟作响。无论何时都独自见不到你，流泪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塞外的敌虏趁秋季南下，天子的军队从汉家出发。将军持虎符分兵，战士卧在龙沙之上。边地的月亮随着弓影移动，胡地的寒霜拂过剑上的花纹。玉门关还远未攻入，少妇不要长久叹息！烽火惊动沙漠，连续照亮甘泉宫上空的云。汉皇按剑而起，又召来李将军。兵气（一本作“杀气”）在天空汇合，战鼓声从陇山脚下传来。军队凭借勇气横行，一战便扫清妖氛。《来日大难》将来的日子里独自一人，带着粮食，背着柴薪。道路漫长，粮食吃尽，苦得口干唇焦。今天却醉酒饱食，快乐胜过千年春日。仙人来慰问我，引诱我远行求学。渡过海上三山，在陆地上歇息于五岳。乘龙飞上天空，可以看见龙的两角。仙人把仙药授给我，手中满握金丹。蟪蛄承蒙恩惠，深深惭愧于自己的生命短促。想要填平东海，勉强衔来一根木头。大道重如天地，轩辕之师广成子高远博大。即使如蝉翼般轻薄，也要以九五之尊求取长生。下等之士大声嘲笑，声音像苍蝇一样。《塞上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