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注疏卷十
周易注疏卷十
周易注疏卷十考证
涣彖利渉大川,乘木有功也。注:乗木即渉难也。木者,专所以渉川也。渉难而常用,涣道必有功也。○郭京曰:利渉大川,下脱「利贞」字。注「所以」字上误增「专」字,木用广大,云「专渉川」岂不大乖常用正道?「正」字误作「涣」字。蹇注云:难由正济,此渉难与蹇何殊?不合用涣离散之义【臣良裘】按:「利贞」之义,王注已于上文释讫。京谓此有脱文,而注「涣道」为「正道」未当也。又孔疏云:先儒皆以坎下巽上乗木水上之象,王不用象,直取况喻之义,故言「乘木即渉难」,则注中「专渉川」句,正言木之所以可乘唯渉川耳,未可疑为误增。
上九,涣其血,去逖出。○集觧:虞翻曰:逖,忧也。仲氏《易》曰:逖,本悐字,与惕同。《汉书·王商传》无怵、悐、忧,可验【臣清植】按:注云:悐,逺也。疏云:散其忧伤,去而逖出,是以「涣其血」为句,「去逖出」为句也。后儒如朱震、王申子、俞琰皆从之。程传及本义縁《小畜》四爻有「血去惕出」之义,因疑「逖」当作「惕」,而以「涣其血去」为句,「逖出」为句。然与《小象》不合,故折中定本,断从疏说。
节彖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注然后乃亨也。○郭京曰:然后乃亨也,一句误将入注,此一句释节亨之义,审详彖例,足见误矣【臣良裘】按:《易》本「中正以通」句下,皆无「然后乃亨也」之文,郭氏臆说也。
中孚彖「豚鱼吉」信及豚鱼也。○郭京曰:「及字下误增豚鱼二字,彖例不重言爻文。」
小过彖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郭京曰:是以下脱可字,小事下误增吉字。彖举卦辞,例无增损。若可小事下合有吉,则不可大事下合有凶。
六五,象「密云不雨」,已上也。注:「阳已上,故止也。」○郭京曰:「经注『止』字竝误作『上』字,注下『故』也误作『故止』也。」
既济彖:「既济亨,小者亨也。」○郭京曰:「按亨字下脱小字【臣清植】按本义,谓卦辞「亨小」当为「小亨」,故于此云「济下疑脱小字」。郭京于卦辞仍作「亨小」,故此云「亨字下脱小字」。然「亨小」之义,陆铨说极善,折中从之,则此处当为「亨」下脱「小」字,如京之说。
注小者不遗乃为皆济。○郭京曰:小者不通,通字误作遗字,不为皆济。不字误作乃字。注中通字本释经文亨字,通既误遗,下句不字遂变为乃字。
又以既济为安者,道极旡进,终惟有乱。○郭京曰:既济焉,焉字误作为字。此注上云既济之要在柔得中也,以既济焉,柔者道极无进,终唯有乱,义在戒柔者道极无进,作为字则义殊【臣良裘】按:今本柔字又作安字,或又作象字,皆非王氏之旧。
六二,妇丧其茀。注:茀,首饰也。○音义:郑云,车蔽也。子夏作髴【臣清植】按:《卫风》“翟茀以朝”疏云,妇人乗车不露见,车之前后设障以自蔽隠,谓之茀。此注乃作首饰觧。考《广韵》《集韵》皆以髴为妇人首饰,是注盖从子夏作髴也。然经文本作茀字,则作车蔽为是,故程传、本义皆从《诗》疏。
六四注繻宜曰濡○【臣清植】按既未济二卦屡见濡尾濡首之义皆作濡字故注于此繻字断作濡程传本义皆从之
未济初六,象「濡其尾,亦不知其极也」。○熊氏经说曰:「极,本拯字。古注以拯救为觧,且与下行正叶韵,作拯字何疑【臣良裘】按王注云:「不知纪极。」孔疏引《春秋传》证之,「极」字之义本有明文。朱子以韵有不叶,疑为敬字,后人遂欲改为拯字。所云古注,未知何据。
六三,未济,征凶,利渉大川。○【臣良裘】按:程传曰,未济有可济之道,险终有出险之理,征凶,利渉,义得兼之。易本或于利字上增一「不」字,真附会本义之失。
周易注疏卷十考证<经部,易类,周易注疏>
译《周易注疏》卷十。《周易注疏》卷十考证。《涣》卦彖传说:“利涉大川”,是因为乘木而有功。注:乘木就是渡过艰难。木,是专门用来渡河的。渡过艰难而经常使用它,涣卦之道必然有功。郭京说:“利涉大川”之下脱漏了“利贞”二字。注中“所以”二字上面误增加了“专”字。木的用途很广,说“专门渡川”,岂不是大大违背经常使用的正道?“正”字误作“涣”字。《蹇》卦注说“艰难由守正而渡过”,这里的“涉难”与《蹇》卦有什么不同?不应当使用涣卦离散的意义。臣良裘按:关于“利贞”的意义,王弼注已经在上文解释完了。郭京认为这里有脱文,但把注中的“涣道”改为“正道”并不恰当。孔颖达疏又说:先儒都认为坎下巽上是乘木在水上的象,王弼不用卦象,只直接取譬喻之义,所以说“乘木即涉难”。这样看来,注中的“专涉川”一句,正是在说木之所以可以乘坐,只是因为它能渡河,不能怀疑为误增。上九:涣散其忧伤,离去而远远出走。集解说:虞翻说:“逖”是忧虑。仲氏《易》说:“逖”本是“悐”字,与“惕”相同。《汉书·王商传》有“无怵、悐、忧”的文句,可以作为证明。臣清植按:注说“悐,远也”。疏说“散去忧伤,离去而远远出走”,因此把“涣其血”作为一句,把“去逖出”作为一句。后来的儒者如朱震、王申子、俞琰都遵从这种说法。程传和本义因为《小畜》四爻有“血去惕出”的意义,于是怀疑“逖”应当作“惕”,并把“涣其血去”作为一句,把“逖出”作为一句。但这样与《小象》不合,所以折中确定的版本断然遵从孔疏的说法。《节》卦彖传说:以节制来实行并渡过险难,位置恰当而有节制,守中守正而通达。注:这样以后才会亨通。郭京说:“然后乃亨也”一句误被列入注中。这一句是解释节卦“亨”的意义,详细考察彖传的体例便可看出是错误。臣良裘按:《易》本在“中正以通”句下都没有“然后乃亨也”这句话,这是郭氏的臆测。《中孚》卦彖传说:“豚鱼吉”,是诚信达到豚鱼。郭京说:“及”字下面误增加了“豚鱼”二字,因为彖传的体例不重复说爻辞。《小过》卦彖传说:柔爻得中,因此小事吉祥。郭京说:“是以”下面脱漏了“可”字,“小事”下面误增加了“吉”字。彖传引用卦辞,按体例不应增加或删减。如果“可小事”下面本来合该有“吉”字,那么“不可大事”下面也合该有“凶”字。六五,象传说“密云不雨”,是因为阳爻已经上升。注:“阳已经上升,所以停止。” 郭京说:经文和注中的“止”字都误作“上”字,注下面的“故”字也误作“故止”二字。《既济》卦彖传说:“既济亨,小者亨也。” 郭京说:考察“亨”字下面脱漏了一个“小”字。臣清植按:本义认为卦辞“亨小”应当是“小亨”,所以这里说“济”字下面疑似脱漏了“小”字。郭京在卦辞中仍写作“亨小”,所以这里说“亨”字下面脱漏了“小”字。然而“亨小”的意义,陆铨的解释极为妥善;折中采用他的说法,那么这里应当如郭京所说,是“亨”字下面脱漏了“小”字。注:小事不被遗漏,才叫作一切都成功。郭京说:“小者不通”,其中“通”字误作“遗”字;“不为皆济”中的“不”字也误作“乃”字。“不”字误作“乃”字。注中的“通”字本来是解释经文“亨”字的;“通”字既然误作“遗”字,下面的“不”字于是又变成了“乃”字。又说:把既济当作安稳,便会认为道路已经到了极点、无可前进,最终只有混乱。郭京说:“既济焉”中“焉”字误作“为”字。这条注上文说“既济之要在柔得中也”,接着说“以既济焉”,意思是柔爻道路已经达到极点而无可前进,最终只有混乱;其义在于告诫柔爻。若把“焉”作“为”,意义就不同了。臣良裘按:今本“柔”字又作“安”字,有的又作“象”字,都不是王弼原文。六二:妇丧其茀。注:茀,是头饰。音义:郑玄说,是车蔽。子夏本作“髴”。臣清植按:《卫风》“翟茀以朝”的疏说,妇人乘车不能让人看见,所以在车的前后设置屏障来遮蔽自己,称为茀。这里的注文却解释为头饰。考察《广韵》《集韵》,都把髴解释为妇人的头饰,所以这条注大概是采用子夏本的“髴”字。但经文本来作“茀”字,那么解释为车蔽才是正确的,所以程传、本义都采用《诗经》疏的说法。六四注说:“繻应当作濡。” 臣清植按:既济、未济二卦多次出现“濡尾”“濡首”的意义,都写作“濡”字,所以这里的注应当把“繻”字断定为“濡”。程传、本义都采用这种说法。未济初六,象传说:“沾湿了尾巴,也是因为不知道止境。” 熊氏《经说》说:“极,本来是‘拯’字。” 古注以拯救解释,而且与下面的“行正”押韵,写作“拯”字有什么可疑的呢?臣良裘按:王弼注说“不知纪极”,孔颖达疏又引用《春秋传》来证明,“极”字的意义本来已有明确文献。朱熹因为押韵不相叶,怀疑应当是“敬”字,后人于是想改成“拯”字。所谓古注,不知依据何在。六三:未济,前进有凶,利于涉越大川。臣良裘按:程传说,未济存在可以成功的道路,险难终究有走出险境的道理;前进有凶、利于涉越大川,这两层意义可以同时成立。《易》本有的版本在“利”字上增加一个“不”字,实在是附会本义所造成的错误。《周易注疏》卷十考证。《经部,易类,周易注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