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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注疏六

周易注疏卷二考证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41–55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注疏卷三魏王弼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上经【师,比,小畜,履,泰,否,同人,大有】▯【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丈人,严庄之称也。爲师之正,丈人乃吉也。兴役动众,无功罪也,故吉乃无咎也。音义【师,彖云:众也。马云:二千五百人爲师。坎宫归魂卦,贞丈人,絶句。丈人,郑云:能以法度长于人,称尺证反】疏【正义曰:师,众也。贞,正也。丈人,谓严庄尊重之人。言爲师之正,唯得严庄丈人监临主领,乃得吉无咎。若不得丈人监临之众,不畏惧,不能齐众,必有咎害。注正义曰:兴役动众,无功罪者,监临师众,当以威严,则有功劳,乃得无咎。若其不以威严,师必无功,而▯其罪,故云兴役动众无功罪也】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注:毒,犹役也。音义【王,如字,物归往也。徐,又往况反。毒,徒笃反。马云:治也】疏【正义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者,此释师卦之名,并明用师有功之义。但师训旣多,或训爲法,或训爲长,恐此师名取法之与长,故特明之。师训爲众也,贞爲正也。贞之爲正,其义已见于此,复云贞正者,欲见齐众必须以正,故训贞爲正也。与下文爲首引之势,故云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者,刚中谓九二,而应谓六五。行险而顺者,行险谓下体坎也,而顺谓上体坤也。若刚中而无应,或有应而不刚中,或行险而不柔顺,皆不可行。师得吉也。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者,毒犹役也。若用此诸徳使役天下之众人,必从之以得其吉,又何无功而咎责乎?自刚中以下释丈人吉无咎也。言丈人能备此诸徳也】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音义【畜,敕六反,聚也;王肃,许六反,养也】疏【正义曰:君子以容民畜众者,言君子法此师卦,容纳其民,畜养其众。若爲人除害,使众得宁,此则容民畜众也。又爲师之主,虽尚威严,当赦其小过,不可纯用威猛于军师之中,亦是容民畜众之义。所以象称地中有水,欲见地能包水,水又众大,是容民畜众之象。若其不然,或当云地在水上,或云上地下水,或云水上有地,今云地中有水,盖取容畜之义也】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注:爲师之始,齐师者也。齐众以律,失律则散,故师出以律。律不可失,失律而臧,何异于否?失令有功,法所不赦,故师出不以律,否臧皆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音义【否音鄙,恶也。注同马、郑、王、肃。方有反,臧作郎反,善也】疏【正义曰:初六,师出以律者,律法也。初六爲师之始,是整齐师众者也。旣齐整师众,使师出之时,当须以其法制整齐之,故云师出以律也。否臧凶者,若其失律行师,无问否之与臧,皆爲凶也。否谓破败,臧谓有功。然否爲破败,卽是凶也,何须更云否臧凶者?本意所明,虽臧亦凶,臧文旣单,故以否配之,欲盛言臧凶,不可单言,故云否之与臧皆爲凶也。象曰失律凶者,释师出以律之义,言所以必须以律者,以其失律则凶,反经之文,以明经义。注正义曰:爲师之始,齐师者也者,以师之初爻,故云爲师之始,在师之首先唱▯始,是齐整师众者也。失律而臧,何异于否者?若弃失法律,不奉法而行,虽有功而臧,何异于否也?失令有功,法所不赦者,解何异于否之义。令则法律也。若失此法令,虽有功劳,军法所不容赦,故云何异于否。然阃外之事,将军所裁,临事制宜,不必皆依君命,何得有功,法所不赦者?凡爲师之体,理非一端,量事制宜,随时进退,此则将军所制,随时施行。若茍顺私情,故违君命,犯律触法,则事不可赦耳】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注:以刚居中而应于上,在师而得其中者也。承上之宠,爲师之主。任大役重,无功则凶,故吉乃无咎也。行师得吉,莫善懐▯▯。懐众服,锡莫重焉,故乃得成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音义【锡,星歴反,徐音赐,郑本作赐。宠,如字。郑云:光耀也。王肃作龙云宠也】疏【正义曰:在师中吉者,以刚居中而应于五,是在师中吉也。无咎者,承上之宠,爲师之主。任大役重,无功则凶,故吉乃无咎。王三锡命者,以其有功,故王三加锡命。象曰:承天宠者,释在师中吉之义也。正谓承受五之恩宠,故中吉也。懐万邦也者,以其有功能招懐万邦,故被王三锡命也。注正义曰:在师而得中者,观注之意,以在师中爲句,其吉字属下。观象之文,在师中吉,承天宠者,则似吉字属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注疏》卷三。魏国王弼作注,唐代陆德明作音义,孔颖达作疏。上经【师、比、小畜、履、泰、否、同人、大有】。▯【下卦为坎,上卦为坤】。师卦:守正,以严肃尊贵的长者统率军队则吉祥,没有灾咎。“丈人”,是严肃庄重之人的称呼。作为军队的正帅,只有严肃庄重的长者才会吉祥。兴起军役、动员众人,如果没有功劳就会获罪,所以有功才没有灾咎。音义:“师”,彖传说是众人;马融说二千五百人为师。师是坎宫归魂卦;“贞丈人”在“丈人”前断句。丈人,郑玄说是能够用法度统率众人的人。疏:正义说:“师”是众人,“贞”是正,“丈人”是严肃庄重而受人尊敬的人。意思是,作为军队的正帅,只有让严肃庄重的长者监督统领,才会吉祥而没有灾咎。如果没有长者监督统领军众,军众不知畏惧,也不能整齐统一,必然有灾害。注的正义说:兴起军役、动员众人,监督统领军众应当以威严对待;这样才有功劳,才能没有灾咎。如果不以威严统率,军队必然没有功劳,自己还会获罪,所以说兴起军役、动员众人而无功就会获罪。彖传说:师,是众人;贞,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就王业。刚健而居中,并且有应;行走于险中而能顺从。凭借这些德性役使天下,百姓都会顺从,既然吉祥,又有什么灾咎呢?注:毒,和役相同。音义:王,按本字读,是万物归附的意思;徐氏又读往况反。毒,音徒笃反;马融说是治理。疏:正义说:“师,是众人;贞,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就王业。”这是解释师卦的名称,并说明用兵有功的意义。只是“师”的训释很多,有时解释为法,有时解释为长,恐怕这里的“师”名取法或长的意义,所以特别说明:师训为众,贞训为正。贞解释为正,其意义在这里已经见到;又说贞正,是为了表明整齐众人必须依据正道。它与下文构成首尾相引的气势,所以说能够使众人归正就可以成就王业。“刚健而居中,并且有应”,刚中指九二,有应指六五。“行险而顺”,行险指下卦坎,顺指上卦坤。如果刚健居中却没有应,或者有应却不刚中,或者行险却不能柔顺,都不可行军。师卦之所以吉祥,正是因为具备这些条件。“凭借这些德性役使天下而百姓顺从,既然吉祥,又有什么灾咎”,毒与役相同。如果运用这些德性役使天下的众人,众人必定顺从,并因此得到吉祥,又怎么会没有功劳而受到责罚呢?从“刚健居中”以下,是解释“丈人吉无咎”的。意思是,丈人能够具备这些德性。象传说:大地中有水,这就是师卦;君子由此领悟到应当容纳百姓、养育众人。音义:畜,音敕六反,是聚集的意思;王肃读许六反,是养育的意思。疏:正义说:“君子以容民畜众”,是说君子取法师卦,容纳百姓,养育众人。比如替人除去祸害,使众人得到安宁,这就是容纳百姓、养育众人。又作为军队的主帅,虽然崇尚威严,也应当赦免小的过错,不可以在军队中一味使用威猛,这同样是容民畜众的意义。所以象传说“大地中有水”,是要说明大地能够包容水,而水又多又大,这是容民畜众的象。如果不是这样,本来可以说“地在水上”“上地下水”或“水上有地”;现在说“大地中有水”,正是取其包容、蓄养之义。初六:军队出动要依据法令;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会凶险。注:初六处在师卦开始,是整齐军队众人的位置。用法令整齐众人,失去法令军队就会涣散,所以军队出动必须依据法令。法令不可失去,即使失去法令而取得成功,又与失败有什么不同?违背命令而取得功劳,军法也不赦免,所以军队出动不依照法令,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凶险。象传说:军队出动要依据法令,失去法令就凶险。音义:否,音鄙,是坏、恶的意思;注同马融、郑玄、王肃。方氏读方有反。臧,音作郎反,是善、成功的意思。疏:正义说:初六,“师出以律”,律是法令。初六处在师卦开始,是整齐军队众人的位置。既然要整齐军众,军队出动时就必须用法制来整顿,所以说“军队出动要依据法令”。“否臧凶”,如果失去法令而用兵,不论失败还是成功,都属于凶险。否指失败,臧指有功。既然失败本来就是凶,为什么还要说“失败或成功都凶险”?经文要说明的本意是,即使成功也凶险;“臧”字单独出现,所以用“否”来配它,想要充分说明成功也凶险,不能只单说成功,因此说失败和成功都凶险。象传说“失去法令就凶险”,是解释“军队出动要依据法令”:之所以必须依据法令,是因为失去法令就会凶险;它反过来解释经文,以说明经义。注的正义说:“处在师卦开始,是整齐军队众人”,因为初爻处在师卦开始,所以说是师卦的开始;它在军队最前面首先倡导、开始行动,是整齐军众的人。“失去法令而成功,与失败有什么不同”,是说如果抛弃法令、不遵守法令而行动,即使取得功劳、获得成功,与失败有什么不同?“违背命令而有功,法令所不赦”,是解释为什么与失败没有不同。命令就是法令。如果失去这个法令,即使有功劳,军法也不允许赦免,所以说与失败没有不同。然而,边境以外的事务由将军裁决,临事可以因势制宜,不一定完全依照君王命令,为什么还说有功而法令不赦?凡是用兵的原则,并非只有一个方面,应当衡量事情、因时制宜,军队的进退由将军制订,随时施行。如果只是为了顺从私情,故意违背君王命令,触犯军法,那么即使有功,事情也不可赦免。九二:身在军队之中而居中,吉祥,没有灾咎。君王三次赐予命令。注:以刚健居中,并与上方相应,是在军队中居于中位的人。承受上位的恩宠,成为军队的主帅。所承担的事务重大、责任沉重,如果没有功劳就会凶险,所以有吉祥才能没有灾咎。用兵能够取得吉祥,没有比使各国归服更好的功劳。使众人归服,赐予没有比这更重的,所以于是得到成命。象传说:身在军队之中而居中并得吉祥,是承受上天的恩宠;君王三次赐予命令,是使万邦归服。音义:锡,音星历反,徐氏读赐,郑本作赐。宠,按本字读;郑玄说是光耀,王肃作龙,解释为宠。疏:正义说:“身在军队之中而居中并得吉祥”,是因为以刚健居中而与六五相应,所以在军队中居中而吉祥。“没有灾咎”,是承受上位的恩宠,成为军队的主帅;责任重大,若无功劳就会凶险,所以有吉祥才能没有灾咎。“君王三次赐予命令”,因为有功,所以君王三次加以赐命。象传说“承受天宠”,是解释身在军队中居中而吉祥;这里的“天”正是指承受六五的恩宠,所以居中而吉祥。“使万邦归服”,是说因为有功,能够招来安抚万邦,所以受到君王三次赐命。注的正义说:从注的意思看,“在师中”应当断句,“吉”字属于下句;但从象传文字看,“在师中吉,承天宠也”,又好像“吉”字属于上句。

此吉之一字,上下兼该。故注文属下,象文属上。但象畧其无咎之字,故吉属师中也。故乃得成命者,案《曲礼》云:三赐不及车马,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车马。三赐三命而尊之,得成故乃得成命也】六三师或舆尸凶。注:以隂处阳,以柔乘刚,进则无应,退无所守,以此用师,宜▯舆尸之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疏【正义曰:以阴处阳,以柔乘刚,进无所应,退无所守,以此用师,或有舆尸之凶。象曰:大无功也者,释舆尸之义,以其舆尸则大无功也。注正义曰:退无所守者,倒退而下乘二之刚已,又以阴居阳,是退无所守】六四师左次无咎。注:得位而无应,无应不可以行,得位则可以处,故左次之而无咎也。行师之法,欲右背高,故左次之。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注:虽不能有▯足以不失其常也。音义【背音佩】疏【正义曰:六四得位而无应,无应不可以行,得位则可以处,故云师左次无咎。故师在高险之左,以次止则无凶咎也。象曰:未失常者,释无咎之义,以其虽未有功,未失常道。注正义曰:行师之法欲右背髙者,此兵法也,故《汉书·韩信云:兵法欲右背山陵,前左水泽】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注:处师之时,柔得尊位,阴不先唱,柔不犯物,犯而后应,往必得直,故田有禽也。物先犯已,故可以执言而无咎也。柔非军帅,阴非刚武,故不躬行,必以授也。授不得正,则众不从,故长子帅师可也。弟子之凶,故其宜也。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音义【禽,徐本作「擒」,长之文反。注及下同。军帅之帅,色类反】疏【正义曰:田有禽,利执言者,柔得尊位,阴不先唱,柔不犯物,犯而后应,往必得直,故往卽有功。犹如田中有禽而来犯苖,若往猎之则无咎过也。人之脩田,非禽之所犯;王者守国,非叛者所乱。禽之犯苖则可猎取,叛人乱国则可诛之。此假他象以喻人事故,利执言无咎。已不直则有咎,已今得直,故可以执此言往问之而无咎也。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者,以已是柔,不可爲军帅;已又是阴,身非刚武,不可以亲行,故须役任长子、弟子之等。若任役长子,则可以帅师;若任用弟子,则军必破败而舆尸,是爲正之凶。庄氏云:长子谓九二,徳长于人;弟子谓六三,徳劣于物。今案象辞云:长子帅师,以中行也,是九二居中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谓六三失位也。注正义曰:往必得直者,见犯乃行,欲往征之,则于理正直,故云往必得直】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注:处师之极,师之终也。大君之命,不失功也。开国承家,以宁邦也。小人勿用,非其道也。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疏【正义曰:大君有命者,上六处师之极,是师之终竞也。大君谓天子也。言天子爵命此上六,若其功大,使之开国爲诸侯;若其功小,使之承家爲卿大夫。小人勿用者,言开国承家须用君子,勿用小人也。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者,正此上六之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者,若用小人必乱邦国,故不得用小人也】▯【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音义【比,毗志反,卦内并同。彖云:辅也。序卦云:比也。子夏▯云:地得水,而柔水得地而流,故曰比。徐又补履反,坤宫归魂卦】疏【正义曰:比吉者,谓能相亲比而得其吉。原筮元永贞,无咎者,欲相亲比,必能原穷其情,筮决其意,唯有元大、永长、贞正乃得无咎。元永贞者,谓两相亲比,皆须永贞。不宁方来者,此是宁乐之时,若能与人亲比,则不宁之方皆悉归来。后夫凶者,夫,语辞也。亲比贵速,若及早而来,人皆亲已,故在先者吉。若在后而至者,人或疎已,亲比不成,故后夫凶。或以夫爲丈夫,谓后来之人也】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注:处比之时,将原筮以求无咎,其唯元永贞乎?夫羣党相比,而不以元永贞,则凶,邪之道也。若不遇其主,则虽永贞,而犹未足免于咎也。使永贞而无咎者,其唯九五乎?不宁方来,上下应也。注:上下无阳以分其民,五独处尊,莫不归之,上下应之,旣亲且安。安则不安者托焉,故不宁方所以来,上下应故也。夫无者求有,有者不求;所与危者求安,安者不求;所保火有其炎,寒者附之,故已茍安焉,则不宁之方皆来矣。后夫凶,其道穷也。注:将合和亲而独在后,亲成则诛,是以凶也。音义【邪,似嗟反;求,有本亦作「求得」;炎,于廉反】疏【正义曰:比,吉也者,释亲比爲善,言相亲比而得吉也。比,辅也者,释比所以得吉,由比者人来相辅助也。

译所以“吉”这一个字同时贯通上下。注文把它归入下句,象传文字把它归入上句。但象传略去了“无咎”二字,所以“吉”字属于“师中”。因此能够得到成命。考察《曲礼》说:三次赏赐不涉及车马;一次受命,授予爵位;二次受命,授予服饰;三次受命,授予车马。三次赐予、三次受命,是尊崇他的意思;因为功劳成就,所以能够得到完成任命。六三:军队有时用车载着尸体回来,凶险。注:以阴爻居阳位,以柔弱乘凌刚健;前进没有应援,退后又没有可以守持的地方,以这样的条件用兵,当然会遭遇用车载尸的凶险。象传说:军队有时用车载着尸体回来,是大无功。疏:正义说:以阴爻居阳位,以柔弱乘刚健;前进没有应援,退后没有守持之处,以这样的条件用兵,可能有用车载尸的凶险。象传说“大无功”,是解释“用车载尸”的意义,因为用车载尸就是大败而无功。注的正义说:“退后没有守持之处”,是说向下退却时又乘凌九二的刚健,并且以阴爻居阳位,所以退后没有可以守持的地方。六四:军队退驻左方,没有灾咎。注:得其正位却没有应援,没有应援就不可以前进;既然得位,就可以停留,所以退驻左方而没有灾咎。用兵的法则是想让右方背靠高地,所以退驻左方。象传说:退驻左方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注:虽然不能取得功劳,但足以不失常道。音义:背,音佩。疏:正义说:六四得位而没有应援,没有应援不可以行动;既然得位,就可以停留,所以说军队退驻左方而没有灾咎。因此军队处在高险之地的左侧,依次驻止,就没有凶咎。象传说“没有失去常道”,是解释没有灾咎的意义:虽然没有功劳,却没有失去常道。注的正义说:“用兵的法则是想让右方背靠高地”,这是兵法。所以《汉书·韩信》说:兵法希望右边背靠山陵,前方和左方临近水泽。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言辞讨伐,没有灾咎。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守正也凶险。注:处在师卦之时,柔爻得到尊位;阴不先倡导,柔不侵犯事物,受到侵犯后才回应,出兵必定理直,所以如同田野中有禽兽。对方先侵犯自己,所以可以发布言辞讨伐而没有灾咎。柔弱不是军队统帅,阴柔也不是刚武之体,所以不亲自出征,必须授予他人。授任不得其正,众人就不会顺从,所以由长子统率军队可以;任用弟子则凶险,这是应有的结果。象传说:长子统率军队,是依据中道行动;弟子用车载尸,是任用不当。音义:禽,徐本作擒;长,音知两反;注及下文同。军帅的帅,音色类反。疏:正义说:“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言辞”,六五柔爻得尊位,阴不先倡导,柔不侵犯事物,受到侵犯后才回应,出兵必然理直,所以出兵就能有功。就像田中有禽兽来侵犯禾苗,前去捕猎它便没有过错。人耕种田地,不是禽兽可以侵犯的;君王守卫国家,也不是叛乱者可以扰乱的。禽兽侵犯禾苗就可以捕取,叛乱者扰乱国家就可以诛杀。这是借用其他事物的象来比喻人事,所以说利于发布言辞讨伐而没有灾咎。自己理曲就会有灾咎;现在自己理直,所以可以拿着这个理由前去责问对方而没有灾咎。“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守正也凶险”,是因为六五本身柔弱,不适合做军队统帅;又是阴爻,身体并非刚武之体,不能亲自出征,所以必须任用长子、弟子之类的人。如果任用长子,就可以统率军队;如果任用弟子,军队必然败亡而用车载尸,这就是守正也凶险。庄氏说:长子指九二,因为德行长于众人;弟子指六三,因为德行劣于众物。现在考察象传说“长子统率军队,是依据中道行动”,说明长子是九二,因为九二居中;“弟子用车载尸,是任用不当”,说明六三失去正位。注的正义说:“出兵必定理直”,是因为受到侵犯后才出兵;想要前去征讨,就在道理上处于正直一方,所以说出兵必定理直。上六:大君有命令,开国封为诸侯,承继家业成为卿大夫;小人不可任用。注:处在师卦的极点,是军队行动的终结。大君的命令,是不遗漏有功之人。开国、承家,是为了使国家安宁。小人不可任用,因为那不是正道。象传说:大君有命令,是为了正确评定功劳;小人不可任用,必然会扰乱国家。疏:正义说:“大君有命令”,上六处在师卦的极点,是师事的最终阶段。大君指天子。意思是天子授予上六爵位和命令;如果功劳大,就让他开国,成为诸侯;如果功劳小,就让他承继家业,成为卿大夫。“小人不可任用”,是说开国承家必须任用君子,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大君有命令,是为了正确评定功劳”,就是正确评定上六的功劳;“小人不可任用,必然扰乱国家”,是说如果任用小人,必然扰乱国家,所以不得任用小人。▯【下卦为坤,上卦为坎】。比卦:亲近比附则吉祥。最初筮问时,必须广大、长久而守正,才没有灾咎;不安宁的各方都会前来归附,后来的人凶险。音义:比,音毗志反,卦中各处同。彖传说是辅佐;序卦说是亲比。子夏传说:地得到水,柔顺的水得到大地而流行,所以叫作比。徐氏又读补履反。比是坤宫归魂卦。疏:正义说:“比吉”,是说能够彼此亲近比附而得到吉祥。“原筮元永贞,无咎”,想要彼此亲近比附,必须探究事情的根本,筮决自己的意愿,只有广大、长久、守正,才能没有灾咎。“元永贞”,是说双方彼此亲比,都必须长久守正。“不宁方来”,这是安宁快乐的时候;如果能够与人亲比,那么所有不安宁的方面都会归附而来。“后夫凶”,“夫”是语气词。亲比贵在及时,如果早早前来,众人都会亲近自己,所以先到的吉祥;如果后来才到,别人可能已经疏远自己,亲比不能成功,所以后来的人凶险。也有人把“夫”解释为丈夫,指后来的人。彖传说:比,是吉祥。比,是辅佐。下位者顺从上位者。最初筮问时要广大、长久而守正,才没有灾咎,是因为刚健而居中。不安宁的各方前来,是因为上下相应。后来的人凶险,是因为亲比之道已经穷尽。注:处在亲比之时,想要探究根本、筮决意愿以求没有灾咎,难道不是必须广大、长久而守正吗?众人结党相互亲比,如果不具备广大、长久、守正的德性,就会凶险,这是邪道。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的主者,即使长久守正,也仍然不足以免除灾咎。能够使人长久守正而没有灾咎的,难道只有九五吗?不安宁的各方前来,上下相应。上下没有阳爻来分别统领民众,只有九五处在尊位,众人无不归附它,上下都与它相应,既亲近又安定。安定之后,不安定者就会来依托,所以不安定的各方来归,是因为上下相应。没有的人求取有,有的人不求取;处在危险中的人求取安定,安定的人不求取;守护火的人自己有火焰,寒冷的人就依附他。所以自己如果已经安定,不安定的各方都会前来。后来的人凶险,因为亲比之道已经穷尽。注:将要合和亲比时却独自留在最后,等到亲比已经成功,便会受到诛责,所以凶险。音义:邪,音似嗟反;“求”,有的本子又作“求得”;炎,音于廉反。疏:正义说:“比,是吉祥”,解释亲比是善,说明彼此亲近比附就得到吉祥。“比,是辅佐”,解释比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亲比者彼此前来辅助。

下顺从者,在下之人顺从于上,是相辅助也。谓众阴顺从九五也。自此以上释比名爲吉之义。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者,释原筮元永贞无咎之义,所以得如此者,以九五刚而处中,故使比者皆得原筮元永贞无咎也。不宁方来,上下应者,释不宁方来之义,以九五处中,故上下羣阴皆来应之。于此之时,阴往比阳,羣阴未得其所,皆未寜也。后夫凶,其道穷者,释后夫凶,他悉亲比已,独后来比,道穷困,无人与亲,故其凶也。此谓上六也。注:正义曰:将原筮以求无咎,其唯元永贞乎者,原谓原穷比者根本,筮谓筮决求比之情,以求久长无咎,其唯元永贞乎?元,大也;永,长也。爲已有大长贞正,乃能原筮相亲比之情,得久长而无咎。谓彼此相亲比也。若不遇其主,则虽永贞,而犹未足免于咎者,若不逢遇明主,则彼此相求比者,虽各懐永贞,而犹未足免离于咎。虽有永贞,而无明主照察,不被上知,相亲渉于朋党,故不免咎也。使永贞而无咎者,其唯九五乎者,使比者得】免咎保永贞,久而无咎,其唯九五乎?以九五爲比之主,刚而处中,能识比者之情意,故使比者得保永贞,无凶咎也。亲成则诛者,彼此相比,皆速来爲亲,亲道已成,已独在后而来,众则嫌其离贰,所以被诛而凶也】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注:万国以比,建;诸侯以比,亲疏【正义曰:建万国,亲诸侯,非诸侯以下之所爲,故特云先王也。建万国,谓割土而封建之;亲诸侯,谓爵赏恩泽而亲友之。万国据其境域,故曰建也;诸侯谓其君身,故云亲也。地上有水,犹域中有万国,使之各相亲比,犹地上有水流通相润及物,故云「地上有水,比」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注:处比之始,爲比之首者也。夫以不信爲比之首,则祸莫大焉。故必有孚盈缶,然后乃得免比之咎。故曰「有孚比之,无咎」也。处比之首,应不在一,心无私吝,则莫不比之。着信立诚,盈溢乎质素之器,则物终来无衰竭也。亲乎天下,着信盈缶,应者岂一道而来?故必有它吉也。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音义【缶,方有反,瓦器也。郑云:汲器也。《尔雅》云:盎谓之缶。它,敕多反,本亦作他】疏【正义曰:「有孚比之,无咎」者,处比之始,爲比之首。若无诚信,祸莫大焉。必有诚信而相亲比,终始如一,爲之诚信,乃得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者,身处比之首,应不在一,心无私吝,莫不比之。有此孚信,盈溢质素之缶,以此待物,物皆归向,从始至终,寻常恒来,非唯一人而已,更有他人竝来而得吉,故云「终来有他吉」也。此假外象喻人事也。注:正义曰:「应不在一」者,初六无应,是应不在一,故心无私吝也。若心有偏应,卽私有爱吝也。以应不在一,故心无私吝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注:处比之时,居中得位,而繋应在五,不能来它,故得其自内,贞吉而已。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疏【正义曰:比之自内,贞吉者,居中得位,系应在五,不能使他悉来,唯亲比之道,自在其内,独与五应,但贞吉而已,不如初六有他吉也。象曰:不自失者,释比之自内之义,不自失其所应之偶,故云比之自内,不自失也】六三比之匪人。注:四自外比,二爲五应,近不相得,远则无应,所与比者皆非已亲,故曰「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音义【匪,非,鬼反。马云:非也。王肃本作「匪人凶】疏【正义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者,言六三所比皆非已亲之人,四自外比,二爲五应,近不相得,远又无应,是所欲亲比皆非其亲,是以悲伤也】六四外比之贞吉。注:外比于五,履得其位,比不失贤,处不失位,故贞吉也。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疏【正义曰:六四上比于五,欲外比也。居得其位,比不失贤,所以贞吉。凡下体爲内,上体爲外。六四比五,故云外比也。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者,九五居中得位,故称贤也。五在四上,四往比之,是以从上也】

译“下位者顺从”,是说下位的人顺从上位的人,这就是彼此辅助;指众阴顺从九五。从这里以上,是解释比之所以称为吉祥的意义。“最初筮问时要广大、长久而守正,才没有灾咎,是因为刚健而居中”,是解释“原筮元永贞无咎”:之所以能够这样,是因为九五刚健而居中,所以使亲比者都能探究根本、广大长久而守正,没有灾咎。“不安宁的各方前来,是因为上下相应”,是解释不安宁各方前来的意义:九五居中,所以上下众阴都来与它相应。此时阴爻前来亲比阳爻,众阴还没有得到自己的位置,因此都还不安宁。“后来的人凶险,是因为亲比之道已经穷尽”,是解释后来者凶险:其他人都已经与自己亲比,只有后来者才来亲比,亲比之道已经穷困,没有人再与它亲近,所以凶险。这指的是上六。注的正义说:“想要探究根本、筮决意愿以求没有灾咎,难道不是必须广大、长久而守正吗?”原,是探究亲比者的根本;筮,是筮决求亲比的情意,以求长久而没有灾咎,难道不就是广大、长久、守正吗?元是大,永是长。自己具有广大、长久、守正的德性,才能探究彼此亲比的情意,得到长久而没有灾咎。这里说的是双方彼此亲比。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的主者,即使长久守正,也仍然不足以免除灾咎,是说如果没有遇到明主,那么彼此寻求亲比的人即使各自怀有长久守正的心,也仍然不能免于灾咎。即使有长久守正的心,但没有明主明察,不能被上位者知晓,彼此亲近就会牵涉结党,所以不能免除灾咎。“能够使人长久守正而没有灾咎的,难道只有九五吗”,是说使亲比者免于灾咎、保全长久守正,长久而没有灾咎的,难道只有九五吗?因为九五是比卦的主者,刚健而居中,能够了解亲比者的情意,所以使亲比者能够保全长久守正,没有凶咎。“亲比已经成功便会受到诛责”,是说彼此亲比的人都迅速前来结亲;亲比之道已经形成,唯独一人留在后面才来,众人就会怀疑他有离心和二心,所以会被诛责而凶险。《象传》说:地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使诸侯相亲相爱。注:万国因为相亲比而建立,诸侯因为相亲比而亲近。正义说:建立万国、亲近诸侯,不是诸侯以下的人所能做到的,所以特意说“先王”。建立万国,是指划分土地并分封建立诸侯国;亲近诸侯,是指授予爵位、赏赐恩泽,同他们亲善友爱。万国说的是疆域,所以说“建”;诸侯说的是其君主本人,所以说“亲”。地上有水,就如同疆域之中有万国,使它们彼此亲近依比;又如地上的水流通各处,彼此滋润并惠及万物,所以说“地上有水,比”。初六:内心有诚信而与人亲比,没有灾害。诚信充满瓦器,最终还会有其他的吉祥。注:初六处在《比》卦的开始,是亲比之道的首位。如果以不诚信作为亲比的开端,那么灾祸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必须有诚信充满瓦器,然后才能免除亲比的过失。因此说“有孚比之,无咎”。初六处于亲比之首,又没有固定的应爻,内心没有私心吝惜,所以没有人不来亲比。显明诚信、树立真诚,使它充满朴素的器物,那么万物最终都会来归附而不会衰竭。与天下人亲近,显明诚信如同盈满瓦器,来应和的人难道会只有一路吗?所以必然还会有其他的吉祥。《象传》说:比卦的初六,还会有其他的吉祥。音义:缶,音方有反,是瓦器。郑玄说是汲水的器具。《尔雅》说,盎叫作缶。它,音敕多反,通“他”。疏:初六处在《比》卦之始,是亲比之首。若没有诚信,灾祸没有比这更大。必须以诚信彼此亲比,始终如一,做到诚信,才能没有灾害。“诚信充满瓦器,最终还有其他吉祥”,是说初六身处亲比之首,没有固定的应爻,内心没有私心吝惜,没有人不来亲比。有这样的诚信,充满朴素的瓦器,以此对待万物,万物都会归向;从开始到最后,常常不断地来,不只是一个人,还会有其他人一同来而获得吉祥,所以说“终来有它吉”。这里是假借外在的卦象来比喻人事。正义说:“应不在一”,是说初六没有应爻,所以应不专在一处,因而内心没有私心吝惜。若内心有偏向的应爻,就会私下有所偏爱和吝惜;正因为应不专在一处,所以内心没有私心吝惜。六二:亲比出于内心,守正则吉。注:处在亲比之时,居中而得位,并且与九五相应;不能使其他人都来,所以只能得到出于自身内心的亲比,守正而吉罢了。《象传》说:亲比出于内心,并没有失去自己的应合对象。疏:六二居中得位,与九五相应,不能使其他人都一同来亲比,亲比之道只能限于自身,只与九五相应,所以只是守正而吉,不像初六那样还有其他的吉祥。《象传》所说“不自失”,是解释“比之自内”的意思:没有失去自己所应合的配偶,所以说“比之自内,不自失”。六三:亲比的不是正当之人。注:九四从外面亲比,六二作为九五的应爻;近处彼此不能相得,远处又没有应爻,所要亲比的都不是自己的亲近之人,所以说“比之匪人”。《象传》说:亲比的不是正当之人,不也令人悲伤吗?音义:匪,非,音鬼反。马融说,是“非”的意思。王肃本作“匪人,凶”。疏:六三所亲比的都是不是自己亲近的人:九四从外亲比,六二又是九五的应爻,近处不能相得,远处又没有应爻;想要亲近的人都不是自己真正的亲近对象,因此令人悲伤。六四:从外部亲比,守正则吉。注:从外部亲比九五,所处位置合宜,亲比时没有失去贤者,处身也没有失去自己的位置,所以守正而吉。《象传》说:从外部亲比贤者,是为了跟随上位者。疏:六四向上亲比九五,是从外部亲比。居处得位,亲比又没有失去贤者,所以守正而吉。下卦叫作内,上卦叫作外。六四亲比九五,所以说“外比”。九五居中得位,所以称为贤者。九五在六四之上,六四前往亲比它,所以说“以从上”。

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注:爲比之主而有应在二,显比者也。比而显之,则所亲者狭矣。夫无私于物,唯贤是与,则去之与来皆无失也。夫三驱之礼,禽逆来趣已,则舍之;背已而走,则射之。爱于来而恶于去也,故其所施常失前禽也。以显比而居王位,用三驱之道者也,故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用其中正,征讨有常,伐不加邑,动必讨叛,邑人无虞,故不诫也。虽不得乎大人之吉,是显比之吉也。此可以爲上之使,非爲上道也。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舎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音义【驱,匡愚反;徐云郑作敺;马云三驱者,一曰干豆,二曰賔客,三曰君庖。狭,户夹反。则舍之,舎音赦,又音舍;背音佩;射,食亦反;恶,乌路反;舎逆之舎音舍】疏【正义曰:五应于二,显明比道,不能普徧相亲,是比道狭也。王用三驱,失前禽者,此假田猎之道,以喻显比之事。凡三驱之礼,禽向已者则舎之,背已者则射之,是失于前禽也。显比之道,与已相应者则亲之,与己不相应者则疎之,与三驱田猎,爱来恶去相似,故云「王用三驱,失前禽」也。言显比之道似于此也。邑人不诫吉者,虽不能广普亲比于自已,相亲之处不妄加讨罚,所以已邑之人不须防诫而有吉也。至于邑人不诫而爲吉,非是大人▯阔之道,不可爲大人之身,但可爲大人之使。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者,所以显比得吉者,以所居之位正而且中,故云「显比之吉」。舎逆取顺,失前禽也者,禽逆来向已者则舎之而不害,禽顺去背已而走者则射而取之,是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者,释「邑人不诫」之义,所以已邑之人不须防诫止,由在上九五之使得其中正之人,伐不加邑,动必讨叛,不横加无罪,止由在上使中也。中谓九五也。此九五虽不得爲王者之身,堪爲王者之使以。居中位,故云“上使中也”。注正义曰:去之与来皆无失者,若比道▯阔,不偏私于物,唯贤是亲,则背已去者与来向已者,皆悉亲附,无所失也。言去亦不失,来亦不失。夫三驱之礼者,先儒皆云三度驱禽而射之也,三度则已,今亦从之。去则射之,褚氏诸儒皆以爲三面着人,驱禽必加三面者,禽唯有背已向已、趣已,故左右及于后皆有驱之。爱于来而恶于去者,来则舎之,是爱于来也;去则射之,是恶于去也。故其所施常失前禽者,言独比所应,则所比爲失。如三驱所施,爱来憎去,则失在前禽也。用其中正,征讨有常,伐不加邑,动必讨叛者,此九五居中得正,故云“用其中正也”。心既中正,不妄喜怒,故征伐有常也。所伐之事,不加亲已之邑,兴师动众,必欲讨其叛逆。五以其显比亲者,伐所不加也。叛者必欲征伐也。云“虽不得乎大人之吉”,是显比之吉者,以象云“显比之吉,其比狭也”。若大人之吉,则比道▯通,也可以爲上之使,非爲上之道者。九五居上之位,若爲行如此,身虽爲王,止可爲上使之人,非是爲王之道,故云“非爲上之道】上六,比之无首,凶。注:无首,后也。处卦之终,是后夫也。亲道已成,无所与终,爲时所弃,宜其凶也。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疏【正义曰:无首凶者,谓无能爲头首,他人皆比已,独在后,是亲比于人,无能爲头首也。他人皆比,亲道已成,已独在后,众人所弃,宜其凶也。象曰:无所终者,释比之无首,既不能爲比之初首,被人所弃,故无能与之共终也】▯【干下巽上】小畜亨。注:不能畜大,止健刚志,故行,是以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音义【畜,本又作蓄,同敕六反,积也,聚也,卦内皆同。郑、许六反,养也。巽宫一世卦】疏【正义曰:小畜亨者,但小有所畜,唯畜九三而已。初九、九二犹刚健得行,是以刚志上得亨通,故云小畜亨也。若大畜,干在于下,艮在于上,艮是阳卦,又能止物,能止此干之刚健,所畜者大,故称大畜。此卦则巽在于上,干在于下,巽是隂柔性,又和顺,不能止畜在下之干,唯能畜止九三,所畜狭小,故云小畜。密云不雨者,若阳之上升,隂能畜止,两气相薄则爲雨也。今唯能畜止九三,其气被畜,但爲密云,初九、九二犹自上通,所以不能爲雨也。自我西郊者,所聚密云由在我之西郊,去我旣远,润泽不能行也,但聚在西郊而已】

译九五:显明地亲比。君王采用三面驱赶禽兽的方式,舍弃迎面而来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戒备,吉祥。注:九五作为亲比的主爻,与六二相应,是显明地亲比。亲比而有所显明,那么所亲近的范围就狭小了。对于万物没有私心,只亲近贤者,那么离去的和前来的都不会有所失误。三驱之礼是:禽兽迎面而来、奔向自己,就放过它;背向自己逃走,就射取它。这是喜爱来者而厌恶去者,所以这种做法常常会放过前面的禽兽。因此九五以显明亲比而居王位,采用三驱之道,所以说“王用三驱,失前禽”。九五运用中正之道,征讨有常规;讨伐不加于自己的封邑,行动必然讨伐叛逆,因此邑中之人没有忧患,不必戒备。虽然不能得到大人的吉祥,却是显明亲比所得到的吉祥。这种做法可以作为上位者的使者,却不能作为上位者自身的治道。《象传》说:显明亲比而得吉,是因为所居的位置正而且居中;舍弃迎面而来的禽兽、捕取顺势逃走的禽兽,所以失去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戒备,是因为上位者的使者合乎中正。音义:驱,音匡愚反;徐邈说郑玄作“敺”。马融说三驱是:第一用于祭祀,第二用于宾客,第三用于君王的膳厨。狭,音户夹反。舍,音赦,也读舍;背,音佩;射,音食亦反;恶,音乌路反。疏:九五与六二相应,显明亲比之道,却不能普遍亲近众人,所以亲比之道是狭小的。“王用三驱,失前禽”,是假借田猎之道来比喻显明亲比的事情。三驱之礼是:禽兽向自己而来,就放弃不取;背向自己而去,就射取它,这就是放失前面的禽兽。显明亲比之道,是与自己相应的就亲近,与自己不相应的就疏远,和三面驱猎、喜欢来者而厌恶去者相似,所以说“王用三驱,失前禽”,意思是显明亲比之道类似于此。“邑人不诫而吉”,是说虽然不能广泛普遍地亲近众人,但对相亲近的地方不妄加讨伐刑罚,因此自己封邑中的人不必防备戒惧而得到吉祥。至于邑人不必戒备而得到吉祥,并不是大人宽宏广大的治道,不能作为大人自身的行为,只能作为大人使者的行为。《象传》说“显比之吉,位正中”,是说显明亲比能够得吉,是因为所处位置正而且居中。“舍逆取顺,失前禽”,是说禽兽迎面而来、向着自己,就舍弃而不伤害;禽兽顺势离去、背着自己逃走,就射取它,这就是失去前面的禽兽。“邑人不诫,上使中也”,是解释“邑人不诫”的意思:自己封邑中的人不需要防备戒惧,只是因为在上位的九五所使用的是合乎中正的人,讨伐不加于封邑,行动必定讨伐叛逆,不横加于无罪之人;这只是由于在上位者的使者合乎中正。“中”指九五。这一九五虽然不能成为王者本人,却足以成为王者的使者,因为居于中位,所以说“上使中也”。注正义说:“离去和前来都没有失误”,是说如果亲比之道宽广,不偏私于万物,只亲近贤者,那么背离自己而去的和前来归向自己的,都能亲附,没有什么失误;就是说,离去也不失,前来也不失。三驱之礼,前代儒者都说是三次驱赶禽兽并射取,三次便停止,现在也依从这种说法。禽兽离去就射取它,褚氏等儒者都认为是三面设置人来驱赶禽兽;之所以设置三面,是因为禽兽只有背向自己、面向自己和奔向自己这几种方向,所以左右以及后面都要有人驱赶。喜爱来者而厌恶去者:来者就舍弃,是喜爱来者;去者就射取,是厌恶去者。所以这种做法常常失去前面的禽兽,是说只亲比与自己相应者,就会有所失;如三驱之法喜爱来者、憎恶去者,失误就在前面的禽兽。九五居中得正,所以说“运用中正”。内心既中正,就不会任意喜怒,因此征伐有常规;所讨伐的事情,不加于亲近自己的封邑;兴师动众,必定是为了讨伐叛逆。九五因为显明亲比而亲近与自己相应的人,所以讨伐时不加于亲近自己的封邑;叛逆者则一定要征伐。所谓“虽然不能得到大人的吉祥,却是显明亲比的吉祥”,是因为《象传》说“显比之吉”,说明这种亲比之道较为狭窄。如果是大人的吉祥,亲比之道就会广泛通达;这种做法可以作为上位者的使者,却不是上位者自身的治道。九五居于上位者的位置,如果这样行事,虽然自身是王,也只能成为上位者的使者,而不是王者的治道,所以说“不是作为上位者的治道”。上六:亲比却没有首位,凶。注:“无首”就是落后。处在卦的终末,是最后才来亲比的人。亲比之道已经形成,却没有人与它共同终始,被时势所遗弃,理应凶险。《象传》说:亲比却没有首位,是因为没有共同终结的人。疏:“无首凶”,是说没有能力成为首领,别人都已经亲比自己,只有自己落在后面;这是亲比于人,却不能成为首领。别人都已亲比,亲比之道已经完成,自己却独自落后,被众人遗弃,所以应当凶险。“无所终”是解释“比之无首”:既然不能成为亲比之始的首领,又被别人遗弃,所以没有人能与它共同终结。【下卦为乾,上卦为巽】《小畜》卦:能够亨通。注:不能蓄止强大者,只能止住刚健的志向,所以仍能前行,因此亨通。“密云不雨”,是说密云从我的西郊聚集。音义:畜,也作“蓄”,音敕六反,意为积聚、聚集,本卦各处都同。郑玄、许慎读为六反,意为养育。此卦为巽宫一世卦。疏:所谓“小畜亨”,只是有所小小蓄止,能够蓄止的只有九三而已。初九、九二仍然刚健,能够前行,所以刚健的志向向上可以亨通,因此说“小畜亨”。如果是《大畜》卦,乾在下、艮在上;艮是阳卦,又能止住万物,能够止住乾的刚健,所蓄止的范围大,所以称为“大畜”。本卦则是巽在上、乾在下;巽属阴柔,性质柔顺,不能止住下方的乾,只能蓄止九三,所蓄止的范围狭小,所以说“小畜”。“密云不雨”是说,如果阳气上升,阴气能够蓄止它,阴阳二气相迫就会形成雨。现在只能蓄止九三,九三的气被蓄止,只能形成密云;初九、九二仍然自行向上通达,所以不能形成雨。“自我西郊”,是说所聚集的密云在我的西郊,离我已经很远,润泽不能施行,只是聚集在西郊而已。

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注:谓六四也。成卦之义,在此爻也。体无二阴以分其应,故上下应之也。旣得其位而上下应之,三不能陵,小畜之义,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注:小畜之势足作密云,乃自我西郊,未足以爲雨也。何由知未能爲雨?夫能爲雨者,阳上薄阴,阴能固之,然后烝而爲雨。今不能制初九之复自道,固九二之牵复,九三更以不能复爲劣也。下方尚往,施岂得行?故密云而不能爲雨,尚往故也。何以明之?夫阴能固之,然后乃雨。今上九独能固九三之路,故九三不可以进。而舆说辐也,能固其路而安于上,故得旣雨旣处。若四五皆能若上九之善畜,则能雨明矣。故举一卦而论之,能爲小畜,密云而已。阴茍不足以固阳,则虽复至盛,密云自我西郊,故不能雨也。雨之未下,卽施之未行也。彖全论一卦之体,故曰「密云不雨」;象各言一爻之德,故曰「旣雨旣处」也。音义【施,始防反。注皆同。阳上之上,时掌反。烝,职譍反。说,吐活反。下文并注并同。说文解也。辐,音福。虽复之复,扶又反。上九注同】疏【正义曰:柔得位,谓六四也。以阴居阴,故称得位。此卦唯有一阴,上下诸阳皆来应之,故曰「小畜」。此释「小畜」卦名也。言此卦之畜,六四唯畜其下九三,初九、九二犹不能拥畜而云上下应之者,若细别而言,「小畜」之义唯当畜止在下三阳,犹不能畜尽,但畜九三而已。若大判而言之,上下五阳总应六四,故云「上下应之」。其四虽应,何妨总不能畜止刚健也?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者,内旣刚健,而外逢柔顺,刚▯于中,不被摧抑,而志意得行,以此言之,故刚健之志乃得亨通。此释「亨」也。密云不雨,尚往者,所以密云不雨者,不能畜止诸阳,初九、九二犹得上进,阴阳气通,所以不雨。释「密云不雨」也。自我西郊,施未行者,释自我西郊之义。所以密云不雨,从我西郊而积聚者,犹所施润泽未得流行周徧,故不覆国都,但远聚西郊也。然云在国都而不雨,亦是施未行也。必云在西郊者,若在国都,雨虽未落,犹有覆防之施,不得云施未行。今言在西郊,去施远也。注:正义曰:九三更以不能复爲劣者,初九旣得复道,九二可牵以▯复,皆得刚健上通,则是阴不能固阳,而九三劣弱,又不能自复,则是阳不薄阴,是以皆不雨也。且小畜之义,贵于上往,而九三不能自复,更爲劣弱,故言九三更不能复爲劣也。能固其路而安于上者,谓上九能闭固九三之道路,不被九三所陵,得安于上,所以旣雨旣处也。故举一卦而论之,能爲小畜密云而已者,此明卦之与爻,其义别也。但卦总二象,明上体不能闭固下体,所以密云不能爲雨。爻则止明一爻之事,上九能固九三所以上九而有雨也。所以卦与爻,其义异也。诸卦多然,若比卦云「比吉」,上六则云「比之无首,凶也」。复卦云「复亨」,上六云「迷复,凶也」。此皆卦之与爻义相违反,它皆放此】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注:未能行其施者,故可以懿文徳而已。疏【正义曰:君子以懿文徳者,懿,美也。以于其时施未得行,喻君子之人但修美文徳,待时而▯。风爲号令,若风行天下,则施附于物,不得云施未行也。今风在天上去物旣远,无所施及,故曰风行天上。凡大象君子所取之义,或取二卦之象而法之者,若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取卦象包容之义;若履卦象云: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取上下尊卑之义。如此之▯,皆取二象君子法以爲行也。或直取卦名,因其卦义所有君子法之,须合卦义行事者,若讼卦云:君子以作事谋始,防其所讼之源,不取天与水违行之象;若小畜君子以懿文徳,不取风行天上之象。余皆放此】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注:处干之始,以升巽初,四爲已应,不距已者也。以阳升阴,复自其道,顺而无违,何所犯咎,得义之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疏【正义曰:处干之始,以升巽初,四爲已应,以阳升阴,反复于上自用已道,四则顺而无违于已,无咎,故云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其义吉者,以阳升阴,以刚应柔,其义于理吉也】九二牵复吉。注:处干之中,以升巽五,五非畜极,非固已者也。虽不能若阴之不违,可牵以▯复,是以吉也。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疏【正义曰:牵谓牵连,复谓反复。二欲徃五,五非止畜之极,不闭固于已,可自牵连反复于上而得吉也。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者,旣彊牵连而复在下卦之中,以其得中不被闭固,亦于已不自有失,解「牵复吉」也】

译《彖传》说:《小畜》卦,柔爻得到合宜的位置,上下的阳爻都来应和它,所以称为“小畜”。注:指六四。成就此卦意义的关键,就在这一爻。本卦没有第二个阴爻来分散它所接受的应和,所以说上下都应和它。既然得到合宜的位置,又有上下应和,九三便不能凌犯它,这就是小畜的意义。内在刚健而外在柔顺,刚健居中而志向能够施行,于是亨通。“密云不雨”,是因为阳气还在向上运行。“自我西郊”,是说施行还没有通达。注:小畜的形势足以形成密云,但只是从我的西郊聚集,还不足以形成雨。怎么知道还不能形成雨呢?能够形成雨,是因为阳气向上与阴气相迫,阴气能够坚固地蓄止阳气,然后阳气蒸腾而形成雨。现在六四不能制止初九返回自己的道路,也不能坚固地蓄止九二的牵连而复归,九三更因为不能复归而显得弱劣。下方的阳气正在向上运行,施加的润泽怎么能够通行呢?所以只有密云而不能形成雨,是因为阳气还在向上运行。怎么证明这一点?阴气能够坚固地蓄止阳气,然后才会下雨。现在只有上九能够坚固九三的道路,所以九三不能前进;于是出现“车轮辐条脱落”,能够固守道路并安居上位,所以得到“既雨既处”。如果六四、九五都能像上九那样善于蓄止,显然就能形成雨。所以概括整个卦来说,只能形成小畜之势,成为密云而已。阴气如果不足以坚固地蓄止阳气,那么即使阳气再盛,密云也只是从我的西郊聚集,因此不能下雨。雨尚未落下,就是润泽还没有施行。《彖传》整体论述一卦的卦体,所以说“密云不雨”;《象传》分别说明一爻的德性,所以说“既雨既处”。音义:施,音始防反,注文都同。阳气向上的“上”,音时掌反。烝,音职譍反。说,音吐活反,下文及注文都同。《说文》解释为“解”。辐,音福。“虽复”的“复”,音扶又反;上九注文同。疏:柔爻得位,指六四。阴爻居阴位,所以称为得位。本卦只有一个阴爻,上下各爻的阳爻都来应和它,所以说“上下应之”。这是解释“小畜”卦名。若细分而言,“小畜”的意义只是蓄止下方的三阳爻,但还不能全部蓄止,只蓄止九三而已;若概括而言,上下五个阳爻总的都应和六四,所以说“上下应之”。六四虽然得到应和,又怎么会妨碍它总体上不能完全蓄止刚健之气呢?“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是说内在已经刚健,外在又遇到柔顺,刚健从内部发出,不受摧抑,志意得以施行;这样说来,刚健的志向就能够亨通。这是解释“亨”。“密云不雨,尚往”,是说之所以密云不雨,是因为不能蓄止众阳,初九、九二仍然能够向上前进,阴阳之气相通,所以不下雨,这是解释“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施未行”,是解释从我的西郊聚集的意思:密云从我的西郊聚集,仍然是所施的润泽还不能流行周遍,所以没有覆盖国都,只是在遥远的西郊聚集。然而云在国都上空而没有下雨,也同样是润泽尚未施行。为什么一定说云在西郊呢?如果云在国都,即使雨还没有落下,也仍然有覆盖防护的施惠,不能说施惠没有施行;现在说在西郊,是因为距离施惠之处很远。注正义说:初九已经能够返回自己的道路,九二可以被牵连而复归,都能使刚健之气向上通达,这就是阴气不能坚固地蓄止阳气;九三弱劣,又不能自行复归,这就是阳气没有与阴气相迫,所以都不能下雨。并且小畜的意义贵在向上前进,九三不能自行复归,反而更加显得弱劣,所以说九三更因不能复归而成为弱者。所谓“能够固守它的道路并安居上位”,是说上九能够封闭、坚固九三的道路,不被九三凌犯,因而安居上位,所以得到“既雨既处”。所以概括整个卦来说,只能形成小畜的密云而已,这是说明卦与爻的意义不同。卦总括上下两个卦象,说明上体不能封闭、坚固下体,所以密云不能形成雨;爻只说明一个爻的事情,上九能够蓄止九三,因此上九处有雨。所以卦与爻的意义不同。各卦大多都是这样。例如《比》卦说“比吉”,上六却说“比之无首,凶”;《复》卦说“复亨”,上六却说“迷复,凶”。这些都是卦与爻的意义彼此相反,其他卦也都依此类推。《象传》说:风行于天上,这就是《小畜》卦。君子因此修美文德。注:因为施惠尚不能施行,所以只能修美文德而已。疏:君子因此修美文德,“懿”是美好的意思。由于当时施惠尚未能够施行,所以用它比喻君子只修美文德,等待时机而后施展。风是号令,如果风行于天下,施惠就会附着于万物,不能说施惠尚未施行;现在风在天上,距离万物已经很远,没有施加到万物,所以说“风行天上”。大象中君子所取的意义,有时是取上下两个卦象来效法。例如“地中有水,《师》”,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是取卦象包容的意义;又如《履》卦说“上天下泽,履”,君子因此辨别上下,是取上下尊卑的意义。这一类都是取两个卦象,君子效法它来作为行动准则。有时则直接取卦名,依据卦名本身的意义来作为君子应当效法的行为,必须合乎卦义。例如《讼》卦说“君子以作事谋始”,是防止争讼的根源,并不是取天与水背向运行的卦象;《小畜》说“君子以懿文德”,也不是取风行天上的卦象。其他各卦都依此类推。初九:返回自己的道路,有什么灾害呢?吉祥。注:处在乾卦的开始,向上进入巽卦的初位,六四是自己的应爻,并不拒绝自己。以阳爻上升而接近阴爻,返回到自己的道路,顺利而没有违逆,哪里会有灾害?所以合乎义理而吉祥。《象传》说:返回自己的道路,合乎义理而吉祥。疏:初九处在乾卦的开始,向上进入巽卦的初位,六四是自己的应爻;阳爻上升而接近阴爻,返回上方而走自己的道路,六四便顺从而不违逆自己,所以没有灾害。因此说“复自道,何其咎,吉”。以阳升阴、以刚应柔,在义理上是吉祥的。九二:被牵连而复归,吉祥。注:处在乾卦的中位,向上进入巽卦的九五;九五并不是蓄止之极,也不是坚固阻挡自己的爻。虽然不能像阴爻那样完全不违逆,却可以牵连着获得复归,所以吉祥。《象传》说:牵连而复归,是因为居中,也没有自行失误。疏:“牵”是牵连,“复”是返回。九二想前往九五,九五并不是蓄止的极点,也没有封闭坚固地阻挡自己,因此可以自行牵连而返回上方,获得吉祥。《象传》说“牵复在中,亦不自失”,是说既然努力牵连而在下卦中复归,由于得到中位,没有被封闭阻挡,所以自身也没有失误,这是解释“牵复吉”。

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注:上爲畜盛,不可牵,征以斯而进,故必说辐也。已爲阳极,上爲阴长,畜于阴长,不能自复,方之夫妻反目之义也。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音义【舆音余,辐音福,本亦作輹,音服,马云:车下缚也;郑云:伏菟长之丈反,下同】疏【正义曰:九三欲复而进,上九固而止之,不可以行,故车舆说其辐,夫妻反目者,上九体巽爲长女之阴,今九三之阳被长女闭固,不能自复,夫妻乖戾,故反目相视。象曰:不能正室者,释夫妻反目之义,以九三之夫不能正上九之室,故反目也。此假象以喻人事也】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注:夫言血者,阳犯阴也。四乘于三,近不相得。三务于进而已,隔之将惧侵克者也。上亦恶三而能制焉,志与上合,共同斯诚。三虽逼已而不能犯,故得血去,惧除保无咎也。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音义【血,如字。马云当作恤,忧也。去,起,吕反。注同。恶,乌路反。履卦同】疏【正义曰:六四居九三之上,乘陵于三。三旣务进而已,固之惧三害已,故有血也。畏三侵陵,故惕惧也。但上九亦憎恶九三,六四与上九同志,共恶于三,三不能害已,故得其血去除其惕出散。信能血去惧除,乃得无咎。象曰:上合志者,释惕出之意。所以惕出者,由已与上九同合其志,共恶于三也。注正义曰:夫言血者,阳犯隂也者,谓此卦言血,阳犯隂也。夫者,▯语之端,非是总凡之辞。故需六四云需于血,注云凡称血者,隂阳相伤也。则称血者,非唯阳犯隂也】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注:处得尊位,不疑于二,来而不距,二牵已,挛不爲专固,有孚挛如之谓也。以阳居阳,处实者也。居盛处实而不专固,富以其邻者也。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音义【挛,力专反。马云,连也。徐又力转反。子夏▯作恋,云思也】疏【正义曰:有孚挛如者,五居尊位,不疑于二,来而不距,二旣牵挽而来已,又攀挛而迎接,志意合同,不有专固相逼,是有信而相牵挛也。如,语辞,非义。▯富以其邻者,五是阳爻,卽必富实,心不専固,故能用富以与其邻。邻谓二也。象曰:不独富也者,释挛如之义。所以攀挛于二者,以其不独自专固于富,欲分与二也】上九,旣雨,旣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注:处小畜之极,能畜者也。阳不▯亨,故旣雨也。刚不能侵,故旣处也。体巽处上刚,不敢犯,尚德者也。爲隂之长,能畜刚健,德积载者也。妇制其夫,臣制其君,虽贞近危,故曰妇贞厉也。隂之盈盛,莫盛于此,故曰月几望也。满而又进,必失其道。隂疑于阳,必见战伐,虽复君子以征,必凶,故曰君子征凶。象曰:旣雨旣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注:夫处下可以征而无咎者,唯泰也,则然。坤本体下,又顺而弱,不能敌刚,故可以全其▯征而吉也。自此以往,则其进各有难矣。夫巽虽不能若艮之善畜,犹不肯爲坤之顺从也,故可得少进,不可尽陵也。是以初九、九二其复则可,至于九三则舆说辐也。夫大畜者,畜之极也。畜而不已,畜极则通,是以其畜之盛,在于四五。至于上九,道乃大行。小畜积极而后乃能畜,是以四五可以进而上九说征之。辐音义【几,徐音祈,又音机。注同子夏▯作近。唯泰也则然,一本作然则,读卽以也字絶句。难,乃旦反。尽,津忍反】疏【正义曰:旣雨旣处者,九三欲进已能固之,隂阳不通,故已得其雨也。旣处者,三不能侵,不忧危害,故已得其处也。尚徳载者,体巽处上刚,不敢犯,爲隂之长,能畜止刚健,慕尚此徳之积聚而运载也,故云尚徳载也。言慕尚此道徳之积载也。妇贞厉者,上九制九三,是妇制其夫,臣制其君,虽复贞正而近危厉也。月防望者,妇人之制夫,犹如月在望时盛极以敌日也。防辞也,已从上释,故于此不复言也。君子征凶者,隂疑于阳,必见战伐,虽复君子之行而亦凶也。象曰:旣雨旣处,徳积载者,释旣雨旣处之义,言所以得旣雨旣处者,以上九道徳积聚可以运载使人慕尚,故云既雨既处也。

译九三:车轮的辐条脱落,夫妻反目。注:上九的蓄止力量已经强盛,不能再牵连前进;如果凭此而前进,就必然使车轮辐条脱落。九三自身已是阳气之极,上九则是阴气增长之处;九三被增长的阴气蓄止,不能自行复归,正如夫妻反目之义。《象传》说: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端正家庭。音义:舆,音余;辐,音福,本也作“輹”,音服。马融说是车下的捆缚物;郑玄说是伏兔,长,音丈反,下同。疏:九三想要复归而前进,上九坚固地阻止它,不能使它前行,所以车舆的辐条脱落。“夫妻反目”是说上九所属的巽为长女之阴,九三的阳气被长女封闭坚固,不能自行复归,夫妻关系乖戾,所以彼此怒目相视。《象传》说“不能正室”,是解释夫妻反目的意思:九三这个丈夫不能端正上九这个妻子的家庭,所以彼此反目。这是假借卦象来比喻人事。六四:有诚信,伤害消除,戒惧退去,没有灾害。注:凡说“血”,是指阳爻侵害阴爻。六四乘在九三之上,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九三一心想要前进,六四阻挡它,因此将害怕受到侵害。上九也厌恶九三,能够制止它;六四与上九志向相合,共同坚持这种诚信。九三虽然逼近六四,却不能侵害它,所以伤害得以消除,恐惧也得以排除,能够保全而无灾害。《象传》说:有诚信而戒惧退去,是因为与上九志向相合。音义:血,依本字读。马融说应作“恤”,意为忧虑。去,音起吕反,注文同。恶,音乌路反。《履》卦同。疏:六四居于九三之上,乘凌九三。九三既然一心前进,六四又要固守自己,害怕九三伤害自己,所以有“血”;害怕九三侵凌,所以有戒惧。但上九也憎恶九三,六四与上九志向相同,共同厌恶九三,九三不能伤害六四,所以它的伤害得以消除,戒惧也得以散去。确实能够使伤害消除、恐惧排除,才能没有灾害。《象传》所说“上合志”,是解释戒惧退去的意思:之所以戒惧退去,是因为自己与上九志向相合,共同厌恶九三。注正义说:所谓“血”,是阳爻侵害阴爻,指本卦所说的“血”,是阳爻侵害阴爻。“夫”是发语的开端,并不是概括一切的词。所以《需》卦六四说“需于血”,注文说,凡称“血”,都是阴阳彼此伤害。因此称为“血”的,并不只是阳爻侵害阴爻。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连,凭借自己的富有使邻居也富有。注:九五处于尊位,对九二没有疑忌;九二前来,它不拒绝;九二牵引自己,彼此牵连而不相互专擅固执,这就是“有孚挛如”。九五以阳爻居阳位,是处在充实之地。居于盛位而处于充实之中,却不专擅固守,所以说“富以其邻”。《象传》说:有诚信而相互牵连,不独自享有富足。音义:挛,音力专反。马融说是连接;徐邈又读力转反。子夏《易传》作“恋”,说是思念。疏:“有孚挛如”是说九五居于尊位,对九二没有疑忌,九二前来而不拒绝;九二既然牵引着来到自己这里,九五又攀援牵连而迎接它,志意相合,不以专擅固执相逼,这就是有诚信而彼此牵连。“如”是语气词,没有实义。“富以其邻”是说九五为阳爻,必然富足充实;内心不专擅固守,所以能够把自己的富足用来与邻居分享。邻居指九二。《象传》说“不独富”,是解释“挛如”的意思:之所以牵连九二,是因为不愿独自专有富足,想要分给九二。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安定;崇尚德行而积载,妇人守正也有危险;月亮接近望日,君子出征凶险。注:处在《小畜》的极点,是能够蓄止者。阳气不能亨通,所以已经下雨;刚健不能侵凌,所以已经安定。上九属于巽卦而居于上位,刚健不敢侵犯它,所以是崇尚德行者;作为阴气的首长,能够蓄止刚健,德行积聚而承载万物。妇人制约丈夫,臣下制约君主,虽然守正也接近危险,所以说“妇贞厉”。阴气充盈盛大,没有比这里更盛的,所以说“月几望”。已经满盈却还要前进,必然失去正道;阴气逼近阳气,必然发生战争讨伐,即使君子出征,也一定凶险,所以说“君子征凶”。《象传》说:已经下雨,已经安定,是因为德行积聚而承载;君子出征凶险,是因为有所疑忌。注:处在下位而可以出征而没有灾害的,只有《泰》卦是这样。坤本来居下,又柔顺而软弱,不能与刚健相敌,所以可以使同类全部出征并获得吉祥。从这里以后再前进,各自都会有困难。巽虽然不能像艮那样善于蓄止,却也不肯像坤那样顺从,所以可以稍微前进,却不能完全凌犯。因此初九、九二可以复归,到九三就车轮辐条脱落。至于《大畜》卦,是蓄止的极点;蓄止而不停,蓄止到极点就会通达,所以它的蓄止盛大表现在六四、六五。到了上九,道路才大为通行。《小畜》是积聚到极点以后才能蓄止,所以六四、九五可以前进,而到上九则能使九三出征的车轮辐条脱落。音义:几,徐邈读祈,又读机;注文同。子夏《易传》作“近”。“唯泰也则然”,一本作“然则”,读到“以”字断句。难,音乃旦反。尽,音津忍反。疏:“既雨既处”是说九三想前进,上九已经能够坚固地蓄止它,阴阳之气不通,所以已经得到雨。“既处”是说九三不能侵害上九,不必担忧危险,所以已经得到安处。“尚德载”是说上九属于巽而居于上位,刚健不敢侵犯它;它作为阴气的首长,能够蓄止刚健,令人仰慕并崇尚这种积聚而承载的德行,所以说“尚德载”,即仰慕崇尚这种积聚、承载的道德。“妇贞厉”是说上九制约九三,如同妇人制约丈夫、臣下制约君主,即使守正,也接近危险。“月几望”是说妇人制约丈夫,就如同月亮处于望日时盛满到极点,可以与太阳相抗;“几”是接近之辞,前面已经解释过,所以这里不再说。“君子征凶”是说阴气逼近阳气,必然发生战争讨伐,即使是君子的行动,也同样凶险。《象传》说“既雨既处,德积载”,是解释既雨既处的意思:之所以能够既下雨又安定,是因为上九的道德积聚,足以承载并使人仰慕,所以说“既雨既处”。

君子征凶,有所疑者,释君子征凶之义,言所以征凶者,隂气盛满。被阳有所疑忌,必见战伐,故征凶也。注:正义曰,处小畜之极,能畜者也。者,已处小畜盛极,是闭畜者也。阳不▯亨,故旣雨也。者,阳若亨通则不雨也。所以卦爻辞云:「小畜亨,密云不雨。」今九三之阳被上九所固,不▯亨通,故既雨也。夫巽虽不能若艮之善畜者,谓虽不能如大畜艮卦在上,善畜下之干也。巽虽不能如艮之善畜,故其畜小也。犹不肯爲坤之顺从者,谓犹不肯如泰卦坤在于上,顺从干也。故可得少进者,谓初九、九二得前进也。不可尽陵者,九三欲陵上九,被上九所固,是不可得尽陵也。畜而不已,畜极则通,是以其畜之盛在于四五,至于上九道乃大行者,此论大畜义也。大畜畜而不已,谓之大畜。四爻、五爻是畜之盛极而不休已,畜极则通。四五畜道既极,至于上九无所可畜,故上九道乃大行,无所畜也。小畜积极而后乃能畜者,小畜之道既微,积其终极至于上九乃能畜也。谓畜九三也。是以四五可以进者,四虽畜初,五虽畜二,畜道既弱,故初二可以进。上九说征之辐者,上九畜之积极,故能说此九三征行之辐。案九三但有说辐无征之文,而王氏言上九说征之辐者,舆之有辐可以征行。九三爻有征义,今舆辐既说,则是说征之辐。因上九征凶之文,征则行也。文虽不言,于义必有言。辐者,郑注云:「谓舆下防木与轴相连钩心之木是也。」子夏传云:「轴车剧也】▯【兑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音义【履,利耻反,礼也。艮宫五世卦。咥,直结反,齧也。马云龁】疏【正义曰:履卦之义,以六三爲主。六三以隂柔履践九二之刚,履危者也。犹如履虎尾,为危之甚。不咥人亨者,以六三在兑体,兑为和说,而应干刚,虽履其危而不见害,故得亨通。犹若履虎尾,不见咥齧于人,此假物之象,以喻人事】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注:凡彖者,言乎一卦之所以爲主也。成卦之体在六三也。履虎尾者,言其危也。三爲履主,以柔履刚,履危者也。履虎尾而不见咥者,以其说而应乎干也。干刚正之徳者也,不以说行夫佞邪,而以说应乎干,宜其履虎尾不见咥而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注:言五之徳。音义【说音悦,注及后同。夫音扶,下同。邪似嗟反。疚久又反。马云:病也。陆本作疾】疏【正义曰:履柔履刚者,言履卦之义,是柔之履刚。六三隂爻在九二阳爻之上,故云柔履刚也。履谓履践也。此释履卦之义。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者,释不咥人亨之义。六三在兑体,兑为和说,应于上九。上九在干体,兑自和说应乎干刚,以说应刚,无所见害,是以履践虎尾,不咥害于人,而得亨通也。若以和说之行而应于隂柔,则是邪佞之道。由以说应于刚,故得吉也。刚中正,履帝位者,谓九五也。以刚处中得其正位,居九五之尊,是刚中正履帝位也。而不疚光明者,能以刚中而居帝位,不有疚病,由徳之光明故也。此一句赞明履卦徳义之美,于经无所释也】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疏【正义曰:天尊在上,泽卑处下,君子法此履卦之象,以分辩上下尊卑,以定正民之志意,使尊卑有序也。但此履卦名含二义,若以爻言之,则在上履践于下,六三履九二也。若以二卦上下之象言之,则履礼也,在下以礼承事于上。此象之所言,取上下二卦卑承尊之义,故云「上天下泽,履」。但《易》含万象,反覆取义,不可定爲一体故也】初九素履往无咎。注:处履之初,爲履之始,履道恶华,故素,乃无咎。处履以素,何往不从,必独行其愿,物无犯也。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疏【正义曰:处履之始,而用质素,故徃而无咎。若不以质素,则有咎也。象曰:独行愿者,释素履之往。它人尚华,已独质素,则何咎也。故独行所愿,则物无犯也】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注:履道尚谦,不憙处盈,务在致诚,恶夫外饰者也。而二以阳处隂,履于谦也。居内履中,隐显同也。履道之美,于斯为盛,故履道坦坦,无险厄也。在幽而贞,宜其吉也。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音义【坦,吐但反。说文云:安也。广雅云:平也,明也。苍颉篇云:着也。憙,虚备反,又音喜。厄,于革反,又作戹】疏【正义曰:履道坦坦者,坦坦平易之貌。九二以阳处隂,履于谦退,已能谦退,故履道坦坦,平易无险难也。

译“君子征凶,有所疑”,是解释君子出征凶险的意思:阴气盛满,使阳气有所疑忌,必然发生战争讨伐,所以出征凶险。注正义说:“处小畜之极,能畜者”,是说已经处于小畜盛极之处,是封闭蓄止者。“阳不获亨,故既雨”,是说阳气如果亨通就不会下雨;卦辞、爻辞说“小畜亨,密云不雨”,现在九三的阳气被上九固守,不能亨通,所以已经下雨。所谓“巽不能像艮那样善于蓄止”,是说它不能像《大畜》卦那样,艮在上而善于蓄止下方的乾。巽不能像艮那样善于蓄止,所以它的蓄止范围小。所谓“仍不肯像坤那样顺从”,是说它仍不肯像《泰》卦那样,坤在上而顺从乾。所以“可以稍微前进”,是说初九、九二能够向前进;“不能完全凌犯”,是说九三想要凌犯上九,却被上九固守,不能完全凌犯。所谓“蓄止而不停,蓄止到极点就通达,所以蓄止之盛在六四、九五,到了上九道路才大为通行”,这是在论述《大畜》的意义。《大畜》蓄止而不停,所以称为大畜;六四、九五是蓄止达到盛极而仍不停止之处,蓄止到极点就会通达。六四、九五的蓄止之道已经达到极点,到了上九便没有什么可再蓄止的,所以道路才大为通行,不再有蓄止。《小畜》是积聚到极点以后才有能力蓄止:小畜之道本来微弱,积聚到终极,到了上九才有能力蓄止,这里指蓄止九三。因此六四、九五可以前进:六四虽然蓄止初九,九五虽然蓄止九二,但蓄止之道已经衰弱,所以初九、九二可以前进。上九使九三出征的车轮辐条脱落,是因为上九的蓄止积聚到极点,所以能够使九三出征行走的辐条脱落。考察九三爻辞,只写有“辐条脱落”,没有“出征”的文字;但王弼说上九使九三出征的辐条脱落,是因为车有辐条便可以出征行走。九三爻中包含出征的意义,现在车轮辐条既然脱落,就是使出征的辐条脱落。又因上九爻辞有“出征凶险”,征就是行走;虽然文字没有明说,但从义理上必然包含这个意思。辐条,郑玄注文说,是车舆下方与车轴相连、钩住车心的木头。子夏《易传》说:“轴是车的关键。” 【下卦为兑,上卦为乾】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音义:履,音利耻反,意为礼。此卦为艮宫五世卦。咥,音直结反,意为咬。马融说是啮咬。疏:《履》卦的意义,以六三为主。六三以阴柔之爻踩踏九二的刚爻,是践履危险之事,就像踩着老虎尾巴,是极其危险的事情。“不咥人,亨”是说六三处在兑体,兑代表和悦,又与乾刚相应,虽然践履危险,却没有受到伤害,因此能够亨通;如同踩着老虎尾巴,却没有被老虎咬伤。这是假借外物的卦象来比喻人事。《彖传》说:《履》卦,是柔爻践履刚爻。和悦而应合于乾,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而老虎不咬人,能够亨通。注:凡《彖传》,都是说明一卦之所以成为该卦的主要意义。成卦的卦体在六三。踩老虎尾巴,是说处境危险。六三是《履》卦的主爻,以柔爻践履刚爻,是践履危险之事。踩着老虎尾巴而不被咬,是因为它和悦而应合于乾。乾具有刚健正直的德性,不是以和悦去行使奸佞邪曲,而是以和悦应合乾的刚正,所以理应踩着老虎尾巴却不被咬而得以亨通。“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是说九五的德性。音义:说,音悦,注文及后文同。夫,音扶,下同。邪,音似嗟反。疚,音久又反。马融说是疾病;陆德明本作“疾”。疏:《履》卦的意义,是柔爻践履刚爻。六三阴爻在九二阳爻之上,所以说“柔履刚”,履就是践踏。“和悦而应合于乾,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而老虎不咬人,亨通”,是解释“不咥人,亨”的意义。六三处于兑体,兑代表和悦,又与上九相应;上九处于乾体,兑以和悦应合乾的刚健,以和悦应对刚健,就不会受到伤害,所以践踏老虎尾巴而不被咬伤,得以亨通。如果用和悦的行为去应合阴柔之人,那就是邪佞之道;正因为是用和悦应合刚健,所以得到吉祥。“刚中正,履帝位”,指九五。九五以刚爻居中,得到正位,处在九五的尊位,这就是刚健、居中、守正而践履帝位。所谓“不疚,光明”,是说能够以刚健中正的德性居于帝位,不产生过失和弊病,是由于德行光明。这一句是赞美说明《履》卦德义的美好,经典正文并没有另外解释。《象传》说:天在上、泽在下,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别上下,安定百姓的志向。疏:天尊贵而居上,泽卑下而处下,君子效法《履》卦的这一象,分辨上下和尊卑,从而端正、安定百姓的志意,使尊卑各有秩序。不过,《履》卦名包含两层意义:若从爻来说,是上爻践履下爻,即六三践履九二;若从上下两个卦的卦象来说,履就是礼,在下者以礼承奉、侍奉在上者。这里《象传》取上下两卦卑下承奉尊上的意义,所以说“上天下泽,履”。《易》包含万象,反复从不同方面取义,不能固定为一种解释。初九:以朴素的态度践履,前往没有灾害。注:处在《履》卦的开始,是践履之道的起点。践履之道厌恶浮华,所以保持朴素,才没有灾害。以朴素的态度践履,无论前往哪里都会得到顺从,不必依靠别人,只要实行自己的愿望,就不会触犯万物。《象传》说:以朴素的态度前行,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疏:处在践履之始而采用质朴素简的态度,所以前往没有灾害;如果不质朴,就会有灾害。“独行愿”,是解释“素履之往”:别人崇尚华饰,自己独自保持质朴,还有什么灾害呢?因此独自行使自己的愿望,就不会触犯万物。九二:践履之道平坦开阔,幽居之人守正而吉。注:践履之道崇尚谦逊,不喜欢处于盈满,致力于真诚,厌恶外在的装饰。九二以阳爻居阴位,是践履谦逊;居于内卦而处中,无论隐退还是显达都相同。践履之道的美好,在这里最为盛大,所以道路平坦,没有险阻。身处幽隐而能守正,理应吉祥。《象传》说:幽居之人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而不会使自己内心紊乱。音义:坦,音吐但反。《说文》说是安。《广雅》说是平、明。《苍颉篇》说是显著。憙,音虚备反,又读喜。厄,音于革反,也作戹。疏:所谓“践履之道平坦开阔”,坦坦是平坦容易的样子。九二以阳爻居阴位,能够践履谦逊退让;既然能谦退,所以道路平坦平易,没有险难。

幽人贞吉者,既无险难,故在幽隐之人守正得吉。象曰:中不自乱者,释幽人贞吉,以其居中,不以危险而自乱也。既能谦退,幽居何有危险自乱之事。注正义曰:履道尚谦者,言践履之道,贵尚谦退,然后乃能践物。履又为礼,故尚谦也。居内履中,隐显同者,履道尚谦,不喜处盈,然以阳处隂,尚于谦徳,居内履中,以信为道,不以居外为荣,处内为屈。若居在外,亦能履中谦退,隐之与显,在心齐等,故曰隐显同也。在幽而贞,宜其吉者,以其在内卦之中,故云在幽也。谦而得中,是贞正也。在幽能行此正,故曰宜其吉】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爲于大君。注:居履之时,以阳处阳,犹曰不谦,而况以隂居阳,以柔乘刚者乎?故以此爲明,眇目者也,以此爲行,跛足者也,以此履危见咥者也。志在刚健,不脩所履,欲以陵武于人,爲于大君,行未能免于凶,而志存于五,顽之甚也。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爲于大君,志刚也。音义【眇,妙小反,字书云盲也,说文云小目;跛,波我反,足跛也,依字作破;脩,本又作循;行未之行,下孟反】疏【正义曰:眇能视,跛能履者,居履之时,当须谦退,今六三以阴居阳,而又失其位,以此视物,犹如眇目,自为能视,不足为明也;以此履践,犹如跛足,自为能履,不足与之行也。履虎尾,咥人,凶者,以此履虎尾,咥齧于人,所以凶也。武人为于大君者,行此威武,加陵于人,欲自为于大君,以六三之微,欲行九五之志,顽愚之甚。象曰:不足以有明者,释眇能视物,目既隆眇,假使能视,无多明也;不足以与行者,解跛能履,足既蹇跛,假使能履行,不能逺,故云不足以与行也;位不当者,释咥人之凶,所以被咥见凶者,缘居位不当,谓以隂处阳也;

译“幽居之人守正而吉”是说既然没有险难,所以身处幽隐的人守正便能得到吉祥。《象传》说“居中而不自乱”,是解释幽居之人守正而吉:因为居于中位,不会由于危险而使自己紊乱。既然能够谦逊退让,幽居之中哪里会有危险和自乱的事情呢?注正义说:践履之道崇尚谦逊,是说践履万物的道理贵在谦退,然后才能践履万物。《履》又有礼的意义,所以崇尚谦逊。居于内卦而处中,隐退和显达相同,是说践履之道崇尚谦逊,不喜处于盈满;九二以阳爻居阴位,崇尚谦德,居于内卦而处中,以诚信作为行事原则,不以居外为荣耀,也不以处内为屈抑。如果身处外卦,也能践履中道、保持谦退,那么隐退与显达在内心是同等的,所以说隐与显相同。处在幽隐之中而守正,理应吉祥,是因为处于内卦之中,所以说在幽隐之处;谦逊而居中,就是守正;身处幽隐还能实行这种正道,所以说理应吉祥。六三:眼睛有缺陷却自以为能看,腿脚跛了却自以为能走;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险。武人想要成为大君。注:处在《履》卦之时,本应谦逊退让;九三以阳爻居阳位,尚且可以说它不谦逊,更何况六三以阴爻居阳位、以柔爻乘刚爻呢?所以凭这样的状态去看事物,就像眼睛有缺陷的人;凭这样的状态去行动,就像腿脚跛的人;凭这样的状态去践履危险,就会被咬伤。它的志向在于刚健强武,不修养自己的践履之道,却想凭武力凌驾于人,成为大君;这样的行为不能避免凶险,而志向却存于九五,是极其顽愚的。《象传》说:眼睛有缺陷却能看,不足以具有清明;腿脚跛了却能走,不足以和人同行;被咬伤的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合宜;武人想成为大君,是因为志向刚强。音义:眇,音妙小反。《字书》说是盲,《说文》说是小眼。跛,音波我反,脚跛,依字作“破”。脩,也作“循”。“行未能免于凶”的“行”,音下孟反。疏:处在《履》卦之时,应当谦逊退让;现在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又失去本位,凭这种状态观察事物,就像眼睛有缺陷却自以为能看,不能算明察;凭这种状态践履,就像腿脚跛了却自以为能走,不能与人同行。“踩虎尾,老虎咬人,凶”,是说以这样的状态踩虎尾,便会被老虎咬伤,所以凶险。“武人想要成为大君”,是说实行这种威武行为,凌驾欺压他人,想要自作大君;以六三微弱的地位,却想实行九五的志向,实在是顽愚至极。《象传》说“不足以有明”,是解释眼睛有缺陷却能看事物:眼睛既然有缺陷,即使勉强能够看,也没有多少清明,所以说不足以有明。“不足以与行”,是解释腿脚跛了却能行走:脚既然跛了,即使勉强能够行走,也不能走远,所以说不足以与人同行。“位不当”,是解释被咬伤的凶险:之所以被咬而遭遇凶险,是因为所居的位置不合宜,即以阴爻居阳位。

志刚者,释武人爲于大君,所以陵武加人,欲为大君,以其志意刚猛,以阴而处阳,是志意刚也】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注:逼近至尊,以阳承阳,处多惧之地,故曰「履虎尾愬愬」也。然以阳居隂,以谦爲本,虽处危惧,终▯其志,故终吉也。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音义【愬,山革反。子夏▯曰:恐惧貌。何休注《公羊▯》曰:惊愕也。马本作虩,音许逆反,云恐惧也。《说文》同。《广雅》曰:惧也。近,附近之近】疏【正义曰:「履虎尾愬愬」者,逼近五之尊位,是履虎尾,近其危也。以阳承阳,处嫌隙之地,故愬愬危惧也。终吉者,以阳居隂,意能谦退,故终得其吉也。象曰「志行」者,释「愬愬终吉」,初虽愬愬,终得其吉,以谦志得行,故终吉也】九五夬履贞厉。注:得位处尊,以刚决正,故曰夬履贞厉也。履道恶盈,而五处尊,是以危。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音义【夬,古快反】疏【正义曰:夬履者,夬者决也,得位处尊,以刚决正,履道行正,故夬履也。贞厉者,厉,危也。履道恶盈,而五以阳居尊,故危厉也。象曰:位正当者,释夬履贞厉之义。所以夬履贞厉者,以其位正当,处在九五之位,不得不决断其理,不得不有其贞厉,以位居此地故也】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注:祸福之祥,生乎所履。处履之极,履道成矣,故可视履而考祥也。居极应说,髙而不危,是其旋也。履道大成,故元吉也。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音义【祥,本亦作详】疏【正义曰:视履考祥者,祥谓徴祥。上九处履之极,履道已成,故视其所履之行善恶得失,考其祸福之徴祥。其旋元吉者,旋谓旋反也。上九处履之极,下应兑说,髙而不危,是其不坠于礼而能旋反行之。履道大成,故元吉也。象曰:大有庆者,解元吉在上之义。既以元吉而在上九,是大有福庆也。以有福庆故在上元吉也】▯【干下坤上】泰小往大来,吉亨。音义【泰,如字,大,通也。郑云:通也。马云:大也。坤宫三世卦】疏【正义曰:隂去故小往,阳长故大来,以此吉而亨通。此卦亨通之极,而四徳不具者,物既泰通,多失其节,故不得以为元始而利贞也。所以象云:财成辅相,故四徳不具】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音义【长:之丈反】疏【正义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者,释此卦「小往大来,吉亨」名为泰也。所以得名为泰者,止由天地气交而生养万物,物得大通,故云泰也。上下交而其志同者,此以人事象天地之交,上谓君也,下谓臣也,君臣交好,故志意和同。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健则内阳,外顺则外隂。内阳外隂,据其象;内健外顺,明其性。此说泰卦之徳也。阴阳言爻,健顺言卦。此就卦爻释「小往大来,吉亨」也。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者,更就人事之中释「小往大来,吉亨」也】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注:泰者,物大通之时也。上下大通,则物失其节,故财成而辅相,以左右民也。音义【财音才,徐才载反;荀作裁。相,息亮反。注同。左,音佐;右,音佑。左右,助也。注同】疏【正义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者,由物皆通泰,则上下失节,后君也,于此之时,君当翦财成就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者,相助也,当辅助天地所生之宜,以左右民者,左右助也,以助养其人也。天地之道者,谓四时也,冬寒夏暑,春生秋杀之道。若气相交通,则物失其节;物失其节,则冬温夏寒,秋生春杀。君当财节成就,使寒暑得其常,生杀依其节。此天地自然之气,故云天地之道也。天地之宜者,谓天地所生之物,各有其宜。若大司徒云:「其动物、植物」,及职方云:「▯州其贡宜稻麦,雍州其贡宜黍稷」。若天气大同,则所宜相反,故人君辅助天地所宜之物,各安其性,得其宜,据物言之,故称宜也。此卦言后者,以不兼公卿大夫,故不云君子也。兼通诸侯,故不得直言先王。欲见天子、诸侯俱是南面之君,故特言后也】

译“志刚”是解释武人想要成为大君:之所以凌驾欺压他人、想要成为大君,是因为它的志意刚猛;以阴爻居阳位,所以志意刚强。九四:踩着老虎尾巴,战战兢兢,最终吉祥。注:逼近至尊的九五,以阳爻承接阳爻,处在容易产生恐惧的地位,所以说“踩着老虎尾巴,战战兢兢”。然而以阳爻居阴位,以谦逊为根本;虽然处在危险恐惧之中,最终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所以最终吉祥。《象传》说:战战兢兢而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音义:愬,音山革反。子夏《易传》说是恐惧的样子。何休注《公羊传》说是惊惧错愕。马融本作“虩”,音许逆反,说是恐惧。《说文》同。《广雅》说是惧怕。近,取接近之义。疏:“踩着老虎尾巴,战战兢兢”,是说逼近九五尊贵的位置,就像踩着老虎尾巴,接近危险;以阳爻承接阳爻,处在容易产生嫌隙的位置,所以战战兢兢、感到危险恐惧。“最终吉祥”是说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内心能够谦逊退让,所以最终得到吉祥。《象传》说“志行”,是解释战战兢兢而最终吉祥:开始虽然战战兢兢,最终却能得到吉祥,是因为谦逊的志向得以施行。九五:果断地践履,守正而有危险。注:得到正位而处于尊位,以刚健果断来决断正道,所以说“夬履,贞厉”。践履之道厌恶盈满,而九五处于尊位,因此有危险。《象传》说:果断地践履,守正而有危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正当。音义:夬,音古快反。疏:“夬履”的“夬”是决断的意思。九五得正位而处尊位,以刚健果断来决断正道,践履正道,所以叫“夬履”。“贞厉”的“厉”是危险。践履之道厌恶盈满,而九五以阳爻居尊位,所以有危险。《象传》说“位正当”,是解释夬履守正而有危险的意思:之所以果断践履、守正而有危险,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正当,居于九五的位置,不得不决断其理,也不得不守正而临危;这是由于它处在这样的地位。上九:观察自己所走的道路,考察其中显现的吉凶征兆。如果能够回转,最为吉祥。注:祸福的征兆,产生于所走的道路。上九处在履卦的极点,履道已经完成,所以可以观察所走的道路,考察其中善恶得失所显示的祸福征兆。“其旋元吉”的“旋”,是回转的意思。处在极点而下应兑悦,高而不危,这就是能够回转而不失礼的表现。履道大成,所以最为吉祥。象传说:最为吉祥而居于上位,是大有福庆。音义:祥,古本也作“详”。疏:所谓“视履考祥”,祥是征兆。上九处在履卦的极点,履道已经完成,所以观察自己所履行的行为,考察善恶得失所显示的祸福征兆。所谓“其旋元吉”,旋是回转。上九处在履卦极点,下应兑悦,高而不危,说明它没有坠失礼法,并且能够回转而继续实行履道。履道大成,所以最为吉祥。象传所说的“大有庆”,是解释“元吉在上”的意义。既然最为吉祥而居于上九,就是大有福庆;正因为有福庆,所以居上位而最为吉祥。【下卦为乾,上卦为坤】泰卦:阴气退去,所以说“小往”;阳气增长,所以说“大来”。这样便吉祥而亨通。音义:泰,依字面解释;大,是通达的意思。郑玄说:“通。”马融说:“大。”这是坤宫的三世卦。疏:所谓“小往大来,吉亨”,是因为阴气退去、阳气增长,所以吉祥而亨通。这一卦是亨通到了极点,但没有具备元、亨、利、贞四德,是因为事物既然极为通泰,往往会失去节度,所以不能说具备“元始”和“利贞”之德。因此象传说“财成辅相”,四德并不完备。彖传说:泰卦,小的退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这说明天地之气相互交感,万物因此通达;上下相互交往,彼此的心志因此相同。阳气在内,阴气在外;内里刚健,外在柔顺;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音义:“长”读作“之丈反”。疏:所谓“泰,小往大来,吉亨”,是解释这一卦为什么名为泰。之所以称为泰,只是因为天地之气相交而生养万物,万物得到大通,所以说是泰。所谓“上下交而其志同”,是以人事来象征天地相交。上指君,下指臣;君臣交好,所以心志和同。“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里刚健就是内阳,外在柔顺就是外阴。内阳外阴,是根据卦象而言;内健外顺,是说明卦的性质。这是在说明泰卦的德性。阴阳是说爻,刚健柔顺是说卦。这里是从卦爻来解释“小往大来,吉亨”。“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则是进一步从人事中解释“小往大来,吉亨”。象传说:天地之气相交,就是泰卦。君王因此裁制并成就天地运行的规律,辅助天地所生成的适宜之物,以帮助百姓。注:泰,是万物大为通达的时代。上下大通,万物就会失去节度,所以要加以裁制成就,并辅助调理,以帮助百姓。音义:“财”读作“才”,徐邈读作“才载反”;荀爽本作“裁”。“相”读作“息亮反”,注文同。“左”读作“佐”,“右”读作“佑”;“左右”是帮助的意思,注文同。疏:所谓“后以财成天地之道”,“后”是君王。因为万物都处于通泰状态,上下便会失去节度,所以君王在这种时候应当裁节并成就天地运行的规律。所谓“辅相天地之宜”,相是辅助,君王应当辅助天地所生成的适宜之物。所谓“以左右民”,左右也是帮助,即帮助养育百姓。天地之道,是指四时的规律:冬天寒冷、夏天炎热、春天生发、秋天肃杀。如果天地之气相互交通失常,万物就会失去节度;万物失去节度,便会出现冬温夏寒、秋生春杀。君王应当裁节并使之恢复正常,使寒暑各守常度,生杀各依时节。这是天地自然之气,所以称为天地之道。天地之宜,是指天地所生的万物,各自有适宜的环境。如《周礼·大司徒》所说的“动物、植物”,以及《职方》所说的“扬州适宜贡稻麦,雍州适宜贡黍稷”。如果天气完全混同,适宜各地的事物就会相互颠倒。因此,君王应当辅助天地所宜的万物,使各物都安于自己的性质,得到适宜的环境。这是根据万物来说的,所以称为“宜”。这一卦说“后”,是因为没有兼指公卿大夫,所以不说“君子”;又因为兼通诸侯,所以不能只说“先王”。为了表明天子、诸侯都是面南而立的君主,所以特意说“后”。

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注:茅之爲物,拔其根而相牵引者也。茹,相牵引之貌也。三阳同志,俱志在外。初为▯首,已举则从,若茅茹也。上顺而应,不爲违距,进皆得志,故以其▯征,吉。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音义【拔,蒲八反。茅,卯交反。郑音苖茹,汝据反,牵引也。郑湛同。王肃音如。彚,音胃,▯也。李,于鬼反。傅氏注云:彚,古伟字,美也。古文作▯。董作夤,出也。郑云勤也】疏【正义曰:拔茅茹者,初九欲往于上九、二、九三皆欲上行,已去则从而似拔茅举其根相牵茹也。以其彚者,彚类也,以类相从。征吉者,征行也。上坤而顺,下应于干,已去则纳,故征行而吉。象曰:志在外者,释拔茅征吉之义。以其三阳志意皆在于外,已行则从而似拔茅徃行而得吉,此假外物以明义也】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注:体健居中而用乎泰,能包含荒秽,受纳冯河者也。用心▯大,无所遐弃,故曰不遐遗也。无私无偏,存乎光大,故曰朋亡也。如此乃可以得尚于中行。尚犹配也。中行谓五。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音义【荒,本亦作防,音同。郑注礼云:秽也。说文:水广也,又大也。郑读为康,云虚也。冯,音凭,注同。秽,于废反】疏【正义曰:包荒用冯河者,体健居中而用乎泰,能包含荒秽之物,故云包荒也。用冯河者,无舟渡水,冯陵于河,是顽愚之人。此九二能包含容受,故曰用冯河也。不遐遗者,遐逺也,遗弃也。用心▯大,无所疎逺弃遗于物。朋亡者,得中无偏,所在皆纳,无私于朋党之事,亡无也,故云朋亡也。得尚于中行者,中行谓六五也,处中而行。以九二所为如此,尚配也,得配六五之中也。象曰:以光大者,释得尚中行之义。所以包荒得配此六五之中者,以无私无偏存乎光大之道,故此包荒皆假外物以明义也】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注:干本上也,坤本下也,而得泰者,降与升也。而三处天地之际,将复其所处,复其所处,则上守其尊,下守其卑,是故无往而不复也,无平而不陂也。处天地之将闭,平路之将陂,时将大变,世将大革,而居不失其正,动不失其应,艰而能贞,不失其义,故无咎也。信义诚着,故不恤其孚而自明也,故曰勿恤其孚,于食有福也。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注:天地将各分复之际。音义【陂,彼伪反,徐补寄反,倾也。注同。又破何反,偏也】疏【正义曰:无平不陂者,九三处天地相交之际,将各分复其所处,干体初虽在下,今将复归于上,坤体初虽在上,今欲复归于下,是初始平者必将有险陂也,初始徃者必将有反复也,无有平而不陂,无有徃而不复者,犹若无在下者而不在上,无在上者而不归下也。艰贞无咎者,已居变革之世,应有危殆,只为已居得其正,动有其应,艰难贞正乃得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者,恤,忧也;孚,信也。信义先以诚着,故不须忧其孚信也,信义自明,故于食禄之道自有福庆也。象曰:天地际者,释无徃不复之义,而三处天地交际之处,天体将上,地体将下,故徃者将复,平者将陂。注:正义曰:将复其所处者,以泰卦干体在下,此九三将弃三而向四,是将复其干之上体所处也;泰卦坤体在上,此六四今将去四而归向初,复其坤体所处也。处天地之将闭,平路之将陂者,天将处上,地将处下,闭而不通,是天地之将闭也,所以徃前通泰,路无险难,自今已后,时既否闭,路有倾危,是平路之将陂也。此因三之向四,是下欲上也,则上六将归于下,是上欲下也,故云复其所处也。信义诚著者,以九三居不失正,动不失应,是信义诚着也,故不恤其孚而自明者,解于食有福,以信义自明故。饮食有福】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注:干乐上复,坤乐下复。四处坤首,不固所居,见命则退,故曰翩翩也。坤爻皆乐,下已退则从,故不待富而用其邻也。莫不与已同其志愿,故不待戒而自孚也。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疏【正义曰:六四翩翩者,四主坤首而欲下复,见命则退,故翩翩而下也。不富以其邻者,以用也。邻谓五与上也。今已下复,众隂▯皆从之,故不待财富而用其邻。不戒以孚者,邻皆从已,共同志愿,不待戒告而自孚信以从已也。象曰:皆失实者,解翩翩不富之义,由众隂皆失其本实所居之处。今既见命,翩翩乐动,不待财富,竝悉从之,故云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者,解不戒以孚之义,所以不待六四之戒告,而六五上六皆已孚信者,由中心皆愿下复,故不待戒而自孚也】

译初九:拔起茅草,根根相连;同类相随而进,吉祥。注:茅草这种植物,拔起它的根,便会相互牵连带起。“茹”是相互牵连的样子。三个阳爻志向相同,都有向外进取的志向。初九是同类的首领,它一行动,其余便跟随,好像拔起茅草一样。上方柔顺而且相应,并不违拒,所以前进都能实现志愿。因此说同类相随而进,吉祥。象传说:拔起茅草而前进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音义:“拔”读蒲八反;“茅”读卯交反。郑玄把“茹”读作“汝据反”,意为牵引;郑湛同。王肃读作“如”。“彚”读作胃,是同类的意思。李轨读于鬼反。傅氏注说:“彚”是古“伟”字,有美好的意思。古文作“▯”。董遇作“夤”,意为出。郑玄说是勤勉。疏:初九想要向上九前进,九二、九三也都想向上行动;初九一离开,其余便跟随,就像拔起茅草,根部彼此牵连。“以其彚”是说同类相互跟随。“征吉”的征是前进。上卦坤柔顺,并且下应乾,初九离开便会被接纳,所以前进而吉祥。象传说“志在外”,是解释“拔茅征吉”的意思。三个阳爻的心志都在外,初九一行动,其余便跟随,好像拔起茅草一起前行而获得吉祥;这是借外物来说明人事。九二:包容荒秽,能够涉越大河,不遗弃远方之人,不结党营私,能够配合中道而行。注:九二本体刚健而居中,并且处在泰卦之中,能够包容荒秽之物,容纳像徒步涉河那样鲁莽的人。用心宏大,不疏远、不遗弃任何事物,所以说“不遐遗”。没有私心,也没有偏党,胸怀光明广大,所以说“朋亡”。这样才可以配合中道而行。“尚”仍是配合的意思;“中行”指六五。象传说:能够包容荒秽而配合中道而行,是因为光明广大。音义:“荒”古本也作“防”,音同。郑玄注《礼》说是污秽。《说文》说是水广大,又有大的意思。郑玄读作“康”,说是空虚。“冯”读凭,注文同。“秽”读于废反。疏:所谓“包荒用冯河”,九二本体刚健而居中,处在泰卦之中,能够包容荒秽之物,所以说“包荒”。所谓“用冯河”,是没有船而渡水,徒步涉越河流,指顽愚之人。九二能够包容接纳,所以说“用冯河”。“不遐遗”中,遐是远,遗是遗弃;用心宏大,不把事物疏远、遗弃在外。“朋亡”是说居中而没有偏私,所到之处都能接纳,不偏私于朋党;亡是无,所以说“朋亡”。“得尚于中行”中,中行指六五,六五居中而行。九二能够如此行事,“尚”是配合,因而能够配合六五的中道。象传说“以光大”,是解释能够配合中道而行的意义。九二之所以能够包容荒秽、配合六五的中道,是因为没有私心偏见,胸怀光明广大。因此,这些爻辞都是借外物来说明义理。九三:没有平地不变成陡坡,没有前往而不返回;在艰难中守正,就没有灾祸;不必忧虑自己的诚信,关于饮食俸禄,自有福庆。注:乾本来在上,坤本来在下,而泰卦却是乾在下、坤在上,这是因为乾下降、坤上升。九三处在天地交接的边际,天地将要恢复原来的位置。恢复原位后,上者守其尊位,下者守其卑位,所以没有前往而不返回,也没有平坦而不变得险陂。处在天地将要闭塞、平坦道路将要变为险坡的时候,时势将发生巨大变化,社会将发生重大革新,但九三居处不失正,行动不失应,在艰难中仍能守正,不失其义,所以没有灾祸。诚信和道义已经明显,所以不必忧虑自己的诚信,它自然会显明。因此说“不必忧虑其诚信,饮食有福”。象传说:没有前往而不返回,是因为处在天地交接之际。注:是天地将要各自分开、恢复原位的时刻。音义:“陂”读彼伪反,徐邈读补寄反,是倾斜的意思,注文同;又读破何反,是偏斜的意思。疏:所谓“无平不陂”,九三处在天地相交的边际,天地将要各自分开,恢复原来的位置。乾体原先虽在下方,现在将要回到上方;坤体原先虽在上方,现在将要回到下方。因此,原先平坦的地方必将出现险陂,原先前往的必将返回;没有平坦而不变陂的,也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就像没有在下者不回到上方,也没有在上者不回到下方一样。所谓“艰贞无咎”,是说已经处在变革的时代,本来应当有危险,但因为居处得正,行动有所应合,所以在艰难中守正便能没有灾祸。“勿恤其孚,于食有福”中,恤是忧虑,孚是诚信。诚信和道义先已由诚实而显著,所以不必忧虑诚信是否可靠;诚信和道义自然显明,因此在食禄之道上自有福庆。象传说“天地际”,是解释“无往不复”的意义。九三处在天地交接之处,天体将要向上,地体将要向下,所以前往的将要返回,平坦的将要变陂。注:所谓“将复其所处”,是因为泰卦的乾体在下,九三将离开三位而趋向四位,这就是将要恢复乾体原本居上的位置;泰卦的坤体在上,六四将离开四位而返回初位,这就是恢复坤体原本居下的位置。所谓“处天地之将闭,平路之将陂”,是说天将处于上方,地将处于下方,天地闭塞而不相通,这就是天地将要闭塞。此前向前通泰,道路没有险难;从今以后,时势既然闭塞,道路便有倾危,这就是平坦道路将要变陂。这里因为九三趋向九四,是下方想要上行;上六将要返回下方,是上方想要下行,所以说恢复原来的位置。所谓“信义诚著”,是因为九三居处不失正,行动不失应,所以诚信道义确实显著;“不恤其孚而自明”是解释“于食有福”,因为诚信道义自然显明。饮食方面自有福庆。六四:轻快地向下行动;不必富足就能任用邻近同类;不必告诫,他们自然诚信相从。注:乾喜爱回到上方,坤喜爱回到下方。六四处在坤卦之首,不固守原来的位置,一接受命令便退下,所以说“翩翩”。坤卦的各爻都乐于向下回归,六四一退,其他阴爻便跟随,所以不必等到富足便能任用邻近者。众爻没有不与自己有同样的志愿,所以不必告诫便自然诚信相从。象传说:轻快下行而不待富足,是因为众阴爻都失去了原来的实际位置;不必告诫便诚信相从,是因为内心都有这样的愿望。疏:六四为坤卦之首,想要向下恢复原位,接受命令便退下,所以轻快地向下行动。“不富以其邻”中,以是任用,邻指六五和上六。如今六四向下回归,众阴爻都跟随它,所以不必等到富足便能任用邻近者。“不戒以孚”是说邻近各爻都跟随自己,志愿相同,不必告诫便自然诚信地跟从。象传说“皆失实”,是解释“翩翩不富”的意义,因为众阴爻都失去了本来实际居处的位置;如今既然受到命令,便轻快地行动,不待富足,全部跟随,所以说“皆失实”。“不戒以孚,中心愿也”是解释不必告诫便诚信相从的意义。六五、上六之所以不待六四告诫便已经诚信相从,是因为内心都愿意向下回归。

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注:妇人谓嫁曰归。泰者,隂阳交通之时也。女处尊位,履中居顺,降身应二,感以相与,用中行愿,不失其礼。帝乙归妹,诚合斯义。履顺居中,行愿以祉,尽夫隂阳交配之宜,故元吉也。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音义【祉,音耻,一音敕子反,又音止。女处,一作爻处。夫,音扶。后皆放此,以意求之】疏【正义曰:帝乙归妹者,女处尊位,履中居顺,降身应二,感以相与,用其中情,行其志愿,不失于礼。爻备斯义者,唯帝乙归嫁于妹而能然也,故作易者引此帝乙归妹以明之也。以祉元吉者,履顺居中,得行志愿,以▯祉福,尽夫隂阳交配之道,故大吉也。象曰:中以行愿者,释以祉元吉之义。正由中顺行其志愿,故得福而元吉也。注:正义曰:妇人谓嫁曰归,隐二年《公羊▯文也】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注:居泰上极,各反所应,泰道将灭,上下不交,卑不上承尊,不下施,是故城复于隍,卑道崩也,勿用师,不烦攻也,自邑告命,贞吝,否道已成,命不行也。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音义【隍,音皇,城堑也。子夏作堭,姚作湟,应如字,旧音应,对之应,上承之上,时掌反。施,始防反。否,备鄙反】疏【正义曰:城复于隍者,居泰上极,各反所应,泰道将灭,上下不交,卑不上承尊,不下施,犹若城复于隍也。子夏▯云:隍是城下池也。城之为体,由基土培扶乃得为城,今下不培扶,城则损壊,以此崩倒,反复于隍,犹君之为体,由臣之辅翼,今上下不交,臣不扶君,君道倾危,故云城复于隍,此假外象以喻人事。勿用师者,谓君道已倾,不烦用师也。自邑告命,贞吝者,否道已成,物不顺从,唯于自已之邑而施告命,下既不从,故贞吝。象曰:其命乱者,释城复于隍之义,若教命不乱,臣当辅君,犹土当扶城,由其命错乱,下不奉上,犹土不培城,使复于隍,故云其命乱也。注:正义曰:卑道崩也者,卑道向下,不与上交,故卑之道崩壊,不承事于上也】▯【坤下干上】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音义【否,备鄙反。卦内同闭也,塞也。干宫三世卦】疏【正义曰:否之匪人者,言否闭之世,非是人道交通之时,故云匪人。不利君子贞者,由小人道长,君子道消,故不利君子为正也。阳气往而阴气来,故云大往小来。阳主生息,故称大;阴主消耗,故称小】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音义【长,丁丈反】疏【正义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者,与泰卦反也。泰卦云上下交而其志同,此应云上下不交则其志不同也。非但其志不同,上下乖隔则▯国灭亡,故变云天下无邦也。内柔而外刚者,欲取否塞之义,故内至柔弱,外御刚彊,所以否闭。若欲取通泰之义,则云内健外顺,各随义为文,故此云刚柔,不云健顺】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音义【辟,音避。难,乃旦反】疏【正义曰:君子以俭徳辟难者,言君子于此否塞之时,以节俭为徳,辟其危难,不可荣华其身以居禄位。此若据诸侯公卿言之,辟其羣小之难,不可重受官赏;若据王者言之,谓节俭为徳,辟其隂阳厄运之难,不可重自荣华而骄逸也】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注:居否之初,处顺之始,爲▯之首者也。顺非健也,何可以征?居否之时,动则入邪。三隂同道,皆不可进,故茅茹以类贞而不谄,则吉亨。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注:志在于君,故不茍进。音义【邪,似嗟反;谄,敕检反】疏【正义曰:拔茅茹者,以居否之初,处顺之始,未可以动,动则入邪,不敢前进。三隂皆然,犹若拔茅,牵连其根,相茹也。已若不进,余皆从之,故云拔茅茹也。以其彚者,以其同▯共皆如此。贞吉亨者,守正而居,志在于君,乃得吉而亨通。象曰:志在君者,释拔茅贞吉之义。所以居而守正者,以其志意在君,不敢懐谄茍进,故得吉亨也。此假外物以明人事】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注:居否之世,而得其位,用其至顺,包承于上,小人路通,内柔外刚,大人否之,其道乃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音义【亨,许庚反】疏【正义曰:包承者,居否之世,而得其位,用其至顺,包承于上,小人吉者,否闭之时,小人路通,故于小人为吉也。大人否亨者,若大人用此包承之徳,能否闭小人之吉,其道乃亨。象曰:不乱羣者,此释所以大人否亨之意,良由否闭小人防之,以得其道,小人虽盛,不敢乱羣,故言不乱羣也】

译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得到福祉,最为吉祥。注:女子出嫁称为“归”。泰卦是阴阳交感流通的时候。女子处在尊位,居中而柔顺,降低身份与九二相应,以感通之心彼此亲和,依中道行事而实现愿望,不失礼法。“帝乙归妹”确实符合这个意义。履行柔顺之道而居中,能够实现愿望并获得福祉,完全尽到了阴阳交配的适宜之道,所以最为吉祥。象传说:因此得到福祉而最为吉祥,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愿望。音义:“祉”读音为耻,另有读敕子反、止的。女子处尊位,一本作“爻处”。“夫”读扶,后文都依此,需根据文意理解。疏:所谓“帝乙归妹”,是说女子处在尊位,居中而柔顺,降低身份与九二相应,以感通之心彼此亲和,运用中正的内心,实行自己的愿望,不失礼法。爻辞中完全具备这些意义的,只有帝乙嫁妹妹这件事,所以《易》作者引用“帝乙归妹”来说明它。“以祉元吉”是说履行柔顺之道而居中,能够实现志愿并获得福祉,完全尽到阴阳交配的道理,所以大为吉祥。象传“中以行愿”是解释“以祉元吉”的意义,正因为居中而柔顺地实行自己的愿望,所以得到福祉而最为吉祥。注:妇女出嫁称为“归”,这是《春秋》隐公二年《公羊传》的文字。上六:城墙倒塌回到城壕中;不可用兵;只能在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守正也有困难。注:处在泰卦上极,各爻都返回自己的对应位置,泰道将要灭亡,上下不相交,卑下者不能承接尊上,尊上也不能向下施行,所以像城墙倒回城壕一样,这是卑下之道崩溃的象征。“勿用师”是说不必烦劳军队进攻。“自邑告命,贞吝”是说否塞之道已经形成,命令不能推行。象传说:城墙倒回城壕,是因为命令已经紊乱。音义:“隍”读皇,是城壕。子夏本作“堭”,姚氏作“湟”。“应”依字读,旧读为相应之应;“上承之上”读时掌反。“施”读始防反。“否”读备鄙反。疏:所谓“城复于隍”,上六处在泰卦的极点,各自返回相应的位置,泰道将要灭亡,上下不相交,卑下者不能承接尊上,尊上也不能向下施行,就像城墙倒回城壕。子夏传说,隍是城下的护城壕。城墙之所以能够形成,是因为下方的土基培护支撑;如今下方不再培护,城墙便会损坏崩塌,倒回城壕。这就像君主之所以能够成其为君,是因为臣下辅助扶翼;如今上下不相交,臣下不扶助君主,君道便倾危,所以说“城复于隍”。这是借外在形象比喻人事。“勿用师”是说君道已经倾危,不必烦劳军队。“自邑告命,贞吝”是说否塞之道已经形成,万物不再顺从,只能在自己的城邑施行命令;下方既不服从,所以即使守正也有困难。象传说“其命乱”,是解释城墙倒回城壕的意义。假如教令没有紊乱,臣下本应辅助君主,就像土应当扶持城墙;正因为命令错乱,下方不奉行上方的命令,就像土不再培护城墙,使城墙倒回城壕,所以说“其命乱”。注:所谓“卑道崩”,是说卑下之道趋向下方,不与上方交接,所以卑下之道崩坏,不再承奉上方。【下卦为坤,上卦为乾】否卦:闭塞的时代不合于人道,不利于君子守正;阳气退去,阴气到来。音义:“否”读备鄙反。卦辞中的“否”有闭塞、堵塞的意思。这是乾宫的三世卦。疏:所谓“否之匪人”,是说在闭塞的时代,不是人道相互交通的时候,所以说“不合于人道”。“不利君子贞”是因为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所以不利于君子守正。“大往小来”是说阳气退去而阴气到来。阳气主生长,所以称“大”;阴气主消耗,所以称“小”。彖传说:否卦,闭塞的时代不合于人道,不利于君子守正,阳气退去而阴气到来。这说明天地不相交,万物不能通达;上下不相交,天下便没有邦国。阴气在内,阳气在外;内里柔弱,外在刚强;小人在内,君子在外。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音义:“长”读丁丈反。疏:所谓“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与泰卦正相反。泰卦说“上下交而其志同”,这里相应地应说上下不交、心志不同。不仅心志不同,上下乖离隔绝还会使邦国灭亡,所以改说“天下无邦”。所谓“内柔而外刚”,是要取闭塞的意义,因此内里极其柔弱,外部却以刚强抵御,所以形成闭塞。如果要取通泰的意义,就会说“内健外顺”,各自随着义理而措辞。这里说刚柔,不说健顺。象传说:天地不相交,就是否卦。君子因此以节俭作为德行来避开灾难,不可用荣华富贵和禄位来装饰自己。音义:“辟”读避;“难”读乃旦反。疏:所谓“君子以俭德辟难”,是说君子在这种闭塞的时代,以节俭作为德行,避开危难,不可使自身荣华而居处禄位。如果是就诸侯、公卿来说,就是避开群小造成的灾难,不可再三接受官职和赏赐;如果是就王者来说,就是以节俭为德,避开阴阳厄运造成的灾难,不可过分自我荣华而骄纵安逸。初六:拔起茅草,根根相连;同类相随,守正则吉祥而亨通。注:初六处在否卦的开始,是柔顺的开端,也是同类的首领。柔顺而不刚健,怎么可以前进?处在否塞的时代,一行动就会进入邪道。三个阴爻道路相同,都不可前进,所以像拔起相连根茎的茅草一样,同类一起守正而不谄媚,便能吉祥亨通。象传说:拔起茅草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君主。注:志向在君主,所以不苟且求进。音义:“邪”读似嗟反;“谄”读敕检反。疏:所谓“拔茅茹”,是因为初六处在否卦之初,位于柔顺的开始,还不能有所行动;一行动便会进入邪道,所以不敢前进。三个阴爻都如此,就像拔起茅草,根部相互牵连。初六如果不前进,其余便会跟随,所以说“拔茅茹”。“以其彚”是说同类共同如此。“贞吉亨”是说守正而居,志向在君主,于是能够吉祥亨通。象传“志在君”是解释“拔茅贞吉”的意义。之所以安居而守正,是因为心志在君主,不敢怀着谄媚之心苟且求进,所以得到吉祥亨通。这是借外物来说明人事。六二:包容并承顺上位者;对小人来说吉祥,对大人来说闭塞之道反而能够亨通。注:处在否塞的时代而居得其位,运用极其柔顺的德性,包容承顺上方。小人的道路因此通达;若大人也采用这种方式,便能使小人的通达之路闭塞,于是自己的道路才能亨通。象传说:大人闭塞而亨通,是因为不扰乱群体。音义:“亨”读许庚反。疏:所谓“包承”,六二处在否塞时代而居得其位,运用极其柔顺的德性,包容承顺上方。“小人吉”是因为否塞之时小人的道路通达,所以对小人来说吉祥。“大人否亨”是说如果大人运用这种包承的德性,能够使小人的吉祥之道闭塞,那么大人的道路就能亨通。象传“不乱羣”解释大人能够闭塞而亨通的原因:正是因为防止小人的道路通达,使自己的行为合乎正道;小人虽然强盛,也不敢扰乱群体,所以说“不乱羣”。

六三,包羞。注:俱用小道以承其上,而位不当,所以包羞也。象曰:包羞,位不当也。疏【正义曰:包羞者,言羣隂俱用小人之道,包承于上,以失位不当,所包承之事唯羞辱也】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注:夫处否而不可以有命者,以所应者小人也。有命于小人,则消君子之道者也。今初志在君,处乎穷下,故可以有命无咎,而畴丽福也。畴谓初也。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音义【畴,直留反。郑作古▯字】疏【正义曰:有命无咎者,九四处否之时,其隂爻皆是小人。若有命于小人,则君子道消也。今初六志在于君,守正不进,处于穷下。今九四有命,命之故无咎。畴离祉者,畴谓畴匹,谓初六也。离,丽也。丽谓附着也。言九四命初,身既无咎,初既被命,附依祉福。言初六得福也。象曰:志行者,释有命无咎之义。所以九四有命得无咎者,由初六志意得行,守正而应于上,故九四之命得无咎】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繋于苞桑。注:居尊得位,能休否道者也。施否于小人,否之休也。唯大人而后能然,故曰大人吉也。处君子道消之时,已居尊位,何可以安?故心存将危,乃得固也。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音义【休,虚虬反,美也;又许求反,息也。注同】疏【正义曰:休否者,休美也。谓能行休美之事于否塞之时,能施此否闭之道,遏絶小人,则是否之休美者也。故云休否,大人吉者,唯大人乃能如此而得吉也。若其凡人则不能。其亡其亡,繋于苞桑者,在道消之世,居于尊位而遏小人,必近危难,须恒自戒慎其意,常惧其危亡,言丁宁戒慎如此也。繋于苞桑者,苞,本也。凡物繋于桑之苞本则牢固也。若能其亡其亡以自戒慎,则有繋于苞桑之固,无倾危也。象曰:位正当者,释大人吉之义。言九五居尊得位正,所以当遏絶小人得其吉。注:正义曰:心存将危,解其亡其亡之义。身虽安静,心意常存将有危难,但念其亡其亡,乃得固者,即繋于苞桑也。必云苞桑者,取会韵之义。又桑之为物,其根众也,众则牢固之义】上九,倾否,先否后喜。注:先倾后通,故后喜也。始以倾为否,后得通乃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疏【正义曰:处否之极,否道已终,此上九能倾毁其否,故曰「倾否」也。先否后喜者,否道未倾之时,是先否之道;否道已倾之后,其事得通,故曰后有喜也。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者,释「倾否」之义。否道已终,通道将至,故否之终极则倾损其否,何得长久,故云「何可长」也】▯【离下干上】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利君子贞。音义【同人,和同也,离宫归魂卦】疏【正义曰:同人,谓和同于人。于野亨者,野是广远之处,借其野名,喻其广逺。言和同于人,必须寛广无所不同,用心无私,处非近狭逺至于野,乃得亨通。故云同人于野,亨。与人同心,足以渉难,故曰利渉大川也。与人和同,易渉邪僻,故利君子贞也。此利渉大川,假物象以明人事】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注:二为同人之主。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干行也。注:所以乃能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非二之所能也,是干之所行,故特曰「同人」。曰: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注:行健不以武,而以文明,用之相应不以邪,而以中正,应之君子正也。故曰「利君子贞」。唯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注:君子以文明为德。音义【邪,似嗟反】疏【正义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者,此释所以能同于人之义。柔得位得中者,谓六二也,上应九五,是应于干也。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干行者,释「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之义。所以能如此者,由干之所行也。言干能行此徳,非六二之所能也,故特云「同人曰」,乃云「同人于野,亨」,与诸卦别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者,此释「君子贞」也。此以二象明之,故云「文明以健,中正而应」,谓六二、九五皆居中得正,而又相应,是君子之正道也,故云「君子正也」。若以威武而为健,邪僻而相应,则非君子之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者,此更赞明「君子贞正」之义。唯君子之人,于同人之时,能以正道通达天下之志,故「利君子之贞」。注:正义曰:故特曰「同人曰」者,谓卦之彖辞,▯首即叠卦名以释其义,则以例言之,此▯首应云「同人于野,亨」,今此「同人于野,亨」之上别云「同人曰」者,是其义有异。此「同人」卦名以六二为主,故「同人」卦名繋属六二,故称「同人曰」,犹言「同人卦曰」也。「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虽是同人卦下之辞,不关六二之义,故更叠「同人于野,亨」之文,乃是干之所行也。

译六三:包藏羞辱。注:共同采用小人的道路来承顺上方,但所处位置不当,所以只能包藏羞辱。象传说:包藏羞辱,是因为所居位置不当。疏:所谓“包羞”,是说群阴都采用小人的道路,包容承顺上方;但因为失去适当的位置,所以所包容承顺的事情只会带来羞辱。九四:有命令下达,便没有灾祸;同类能够附着而获得福祉。注:处在否塞之时,本来不能下达命令,是因为所对应的是小人。若对小人下达命令,就会使君子的道路消退。如今初六的志向在君主,处于困穷低下的位置,所以可以向它下达命令而无灾祸,同类也能附着而得到福祉。“畴”指初六。象传说:有命令下达而没有灾祸,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音义:“畴”读直留反;郑玄本作古“▯”字。疏:九四处在否塞时代,阴爻都是小人。如果向小人发号施令,君子的道路就会消退。如今初六志向在君主,守正而不前进,处在困穷低下的位置;九四现在向它下达命令,所以没有灾祸。“畴离祉”中的畴是同类、匹敌,指初六;离是附丽,即附着。意思是九四命令初六,九四自身既然没有灾祸,初六受到命令后也附着于福祉,即初六得到福分。象传“志行”解释“有命无咎”:九四之所以有命令而没有灾祸,是因为初六的志向能够实现,守正而与上方相应,所以九四的命令能够没有灾祸。九五:使否塞之道休止,大人因此吉祥;时时想着“将要灭亡,将要灭亡”,才能像系在丛生桑树根上一样牢固。注:九五居尊而得位,能够使否塞之道停止。把闭塞施加于小人,使小人的道路受阻,这就是使否塞休止。只有大人才能这样做,所以说“大人吉”。处在君子之道消退的时代,又居于尊位,怎么可以安逸?所以心中常存将有危险的警惕,才能牢固。象传说:大人之所以吉祥,是因为所居位置正当。音义:“休”读虚虬反,有美好的意思;又读许求反,有停止的意思,注文同。疏:所谓“休否”,“休”是美好,指在否塞之时施行使否塞休美的事情,即实行闭塞小人的道路、阻绝小人的行为,这就是使否塞休止。因此说“休否”。“大人吉”是说只有大人才能这样做并得到吉祥,普通人则不能。“其亡其亡,繋于苞桑”是说,在君子之道消退的时代,居于尊位而阻绝小人,必然接近危难,所以必须经常戒慎自己的心意,常常畏惧灭亡,反复丁宁告诫自己。所谓“繋于苞桑”,苞是根本。万物系在桑树的根部便牢固;如果能够以“其亡其亡”来自我戒慎,就能像系在桑树根部一样牢固,不会倾危。象传“位正当”解释“大人吉”:九五居尊而位置正当,所以应当阻绝小人并得到吉祥。这是说九五居于尊位,所处位置正当,所以应当阻绝小人,因而得到吉祥。注:所谓“心存将危”,是解释“其亡其亡”的意义。身体虽然安定,心中却常存将有危难的警惕,只想到“将要灭亡,将要灭亡”,这样才能稳固,这就是“繋于苞桑”。之所以一定说“苞桑”,是取其与“亡”相押的音韵;并且桑树根多,根多就牢固,所以取其牢固之义。上九:倾覆否塞,先经历闭塞,后来得到喜悦。注:先倾覆而后通达,所以后来有喜悦。开始时以倾覆为否塞,后来得到通达便感到喜悦。象传说:否塞到了终极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疏:上九处在否塞的极点,否塞之道已经终结;上九能够倾毁否塞,所以说“倾否”。“先否后喜”是说否塞没有倾覆时,是先经历否塞;否塞倾覆以后,事情得到通达,所以说后来有喜悦。象传“否终则倾,何可长”是解释“倾否”的意义。否塞已经终结,通达将要到来,所以否塞到了终极就会倾损,怎么能长久,因此说“何可长”。【下卦为离,上卦为乾】同人卦:在旷野中与人和同,亨通;利于涉越大河;利于君子守正。音义:“同人”是和同于人的意思,这是离宫归魂卦。疏:所谓“同人”,是与人和同。“于野亨”中,野是广大遥远的地方,借“野”来比喻广大深远。与人和同,必须心胸宽广、没有不能同的人,用心没有私心,不局限于亲近狭小之处,而要远达如旷野,才能亨通,所以说“同人于野,亨”。与人同心,足以渡过艰难,所以说利于涉越大河。与人和同容易流于邪僻,所以利于君子守正。这里的“利涉大川”是借外物形象来说明人事。彖传说:同人卦,柔爻居得其位而得中,并与乾相应,所以称为“同人”。注:六二是同人卦的主爻。同人卦说“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这是乾的运行。注:之所以能够在旷野与人和同而亨通,并且利于涉越大河,并不是六二自身所能做到的,而是乾道所施行的,所以特意说“同人”。彖传又说:文明而刚健,居中守正而相互应合,这是君子的正道。注:行动刚健而不依靠武力,而依靠文明;相互应合而不走邪僻,而采取中正,所以是君子的正道。因此说“利君子贞”。只有君子才能够沟通天下人的心志。注:君子以文明作为德行。音义:“邪”读似嗟反。疏:所谓“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是解释能够与人和同的原因。柔爻得位得中,指六二;六二上应九五,就是与乾相应。“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干行也”,是解释“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的意义。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乾道所施行;也就是说,乾能够施行这种德行,并不是六二自身所能做到的。因此特别说“同人曰”,然后才说“同人于野,亨”,与其他卦有所不同。“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是解释“君子贞”。这里根据六二和九五的卦象来说明,所以说“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六二、九五都居中得正,并且彼此相应,这就是君子的正道,所以说“君子正”。如果凭借威武而刚健,以邪僻相互应合,就不是君子的正道。“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是进一步赞明“君子守正”的意义。只有君子在同人之时,才能以正道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所以说“利君子贞”。注:所谓特别说“同人曰”,是指卦的彖辞开头通常直接重复卦名来解释卦义。依照通常体例,这里本应开头就说“同人于野,亨”;但现在在“同人于野,亨”之前另说“同人曰”,可见其意义有所不同。这里的“同人”卦名,是以六二为主,所以卦名归属于六二,故称“同人曰”,就像说“同人卦说”。“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虽然是同人卦下的卦辞,却与六二本身的意义无关,所以又重复“同人于野,亨”这段文字,说明这是乾道所施行的。

君子以文明为徳者,若非君子则用威武,今卦之下体为离,故彖云「文明」,又云「唯君子能通天下之志」,是君子用文明为徳也,谓文理通明也】象曰:天与火,同人。注:天体于上,而火炎上,同人之义也。君子以▯族辨物。注:君子小人各得所同。音义【炎上之上,时掌反】疏【正义曰:天体在上,火又炎上,取其性同,故云天与火同人。君子以▯族辨物者,族聚也。言君子法此同人,以类而聚也。辨物谓分辨事物,各同其党,使自相同,不间杂也】初九,同人于门,无咎。注:居同人之始,爲同人之首者也,无应于上,心无繋吝,通夫大同,出门皆同,故曰「同人于门」也。出门同人,谁与为咎?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音义【繋或作系,本作党系】疏【正义曰:同人于门者,居同人之首,无应于上,心无系吝,含▯光大,和同于人,在于门外,出门皆同,故云无咎也。象曰「又谁咎」者,释出门同人无咎之义,言既心无系吝,出门逢人皆同,则谁与为过咎】六二,同人于宗,吝。注:应在乎五,唯同于主,过主则否,用心褊狭,鄙吝之道。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音义【否,方有反;又备,鄙反;褊,必浅反;狭,戸夹反】疏【正义曰:系应在五,而和同于人,在于宗族,不能▯阔,是鄙吝之道,故象云「吝,道也】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注:居同人之际,履下卦之极,不能包▯上下,通夫大同,物党相分,欲乖其道,贪于所比,据上之应,其敌刚健,非力所当,故伏戎于莽,不敢显亢也。升其高陵,望不敢进,量斯▯也。三嵗不能兴者也。三嵗不能兴,则五道亦以成矣,安所行焉?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嵗不兴,安行也?注:安,辞也。音义【莽,莫荡反;王肃,防党反;郑云,丛木也。物或作朋,比,毗志反;当如字,量音良,又音亮】疏【正义曰:伏戎于莽者,九三处下卦之极,不能包▯上下,通夫大同,欲下据六二,上与九五相争也。但九五刚健,九三力不能敌,故伏潜兵戎于草莽之中。升其高陵,三嵗不兴者,唯升高陵以望前敌,量斯势也。纵令更经三嵗,亦不能兴起也。象曰:伏戎于莾,敌刚者,释伏戎于莽之义,以其当九五之刚,不敢显亢,故伏戎于莽。三嵗不兴,安行者,释三嵗不兴之义,虽经三嵗,犹不能兴起也。安,语辞也,犹言何也。既三嵗不兴,五道亦已成矣,何可行也?故云安行也。此假外物以明人事。注:正义曰:不能包▯上下,通夫大同者,初九出门皆同,无所系着,是包▯上下,通夫大同。今九三欲下据六二,夺上之应,是不能包▯也。物党相分者,谓同人之时,物各有党,▯而相分别也。二则与五相亲,与三相分别也。欲乖其道,贪于所比,据上之应者,言此九三欲乖其同人之道,不以类相从,不知二之从五,直以茍贪与二之比近,而欲取之,据上九五之应也】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注:处上攻下,力能乘墉者也。履非其位,以与人争。二自五应,三非犯已,攻三求二,尤而效之,违义伤理,众所不与。故虽乘墉而不克也。不克则反,反则得吉也。不克乃反,其所以得吉,困而反则者也。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音义【墉,徐音容;郑作庸,效下教反。不克则反,反则得吉也。一本作反则得,得则吉也】疏【正义曰:乘其墉者,履非其位,与人鬬争,与三争二,欲攻于三,既是上体,力能显亢,故乘上高墉,欲攻三也。弗克攻吉者,三欲求二,其事已非,四又效之,以求其二,违义伤理,众所不与,虽复乘墉,不能攻三也。吉者,既不能攻三,能反自思愆,以从法则,故得吉也。此爻亦假物象也。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者,释不克之义。所以乘墉攻三不能克者,以其违义,众所不从,故云义不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者,释其吉之义。所以得其吉者,九四则以不克困苦,而反归其法则,故得吉也】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注:彖曰: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然则体柔居中,众之所与,执刚用直,众所未从,故近隔乎二刚,未▯厥志,是以先号咷也。居中处尊,战必克胜,故后笑也。不能使物自归,而用其强直,故必须大师克之,然后相遇也。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音义【号,戸羔反;咷,道刀反。号咷,啼呼也】疏【正义曰:同人先号咷者,五与二应用其刚直,众所未从,故九五共二欲相和同,九三九四与之竞二也。五未得二,故志未和同于二,故先号咷也。而后笑者,处得尊位,战必克胜,故后笑也。大师克相遇者,不能使物自归已用其刚直,必以大师与三四战克,乃得与二相遇。

译所谓君子以文明作为德行,是说如果不是君子,就会采用威武;现在这一卦的下体是离,所以彖传说“文明”,又说“只有君子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这就是君子以文明为德,也就是使文理通明。象传说:天在上,火向上燃烧,这就是同人卦。君子因此按照类别聚集族类,辨别事物。注:君子和小人各自得到与自己相同的事物。音义:“炎上”的“上”读时掌反。疏:天体位于上方,火也向上燃烧,取其性质相同,所以说“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中,族是聚集的意思。说君子效法同人之义,按照类别聚集事物。“辨物”是分辨事物,使各自与同类相聚,不相混杂。初九:在门外与人和同,没有灾祸。注:处在同人卦的开始,是同人的首领;上方没有相应之爻,心中没有系恋和吝惜,通达于广大无私的同人之道,出了门便能与所有人和同,所以说“同人于门”。出了门便与人和同,谁能给他造成灾祸?象传说:出门与人和同,又有谁能加罪于他?音义:“繋”有的本子作“系”,原本作“党系”。疏:所谓“同人于门”,初九处在同人卦的首位,上方没有相应之爻,心中没有系恋和吝惜,胸怀广大光明,与人和同;在门外,出了门便能与人和同,所以没有灾祸。象传“又谁咎”是解释出门与人和同而没有灾祸的意义:既然心中没有系恋和吝惜,出了门遇到任何人都能和同,那么谁能说他有过错呢?六二: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和同,有吝。注:六二的对应在九五,只与君主和同;一旦超出君主的范围便不能和同,用心狭隘,这是鄙陋吝惜的道路。象传说:只在宗族内部和同,是因为所行之道狭隘。音义:“否”读方有反,又读备鄙反;“褊”读必浅反;“狭”读户夹反。疏:六二的系应在九五,但它与人和同时只限于宗族,不能扩大胸襟,所以是鄙陋吝惜之道,因此象传说“吝,道也”。九三:把兵器埋伏在草莽中,登上高丘陵观察;三年也不能兴兵。注:处在同人之时,位于下卦的极点,不能包容上下、通达广大无私的同人之道;事物各自结党而相互分隔,九三想要违背同人之道,贪恋所亲近的六二,凭借六二对九五的应合而争夺它。可是九五刚健,不是九三力量所能抵挡,所以只能把兵器埋伏在草莽中,不敢公开逞强。登上高陵,是远望而不敢前进,估量当前的形势。即使经过三年也不能兴起;三年仍不能兴起,九五与六二的道路也已经成就了,哪里还有可行之处?象传说:把兵器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敌方刚健;三年不能兴起,哪里还能行动呢?注:“安”是语辞。音义:“莽”读莫荡反;王肃读防党反;郑玄说是丛生的树木。“物”有本子作“朋”。“比”读毗志反;“当”依字读;“量”读良,又读亮。疏:所谓“伏戎于莽”,九三处在下卦的极点,不能包容上下、通达广大无私的同人之道,想要向下凭据六二,并向上与九五争夺六二。但九五刚健,九三的力量不能抵敌,所以把兵戎潜伏在草莽之中。所谓“升其高陵,三岁不兴”,是说只能登上高丘陵远望前方的敌势,估量当前形势;即使再经过三年,也不能兴兵。象传“伏戎于莽,敌刚”是解释把兵器埋伏草莽的意义,因为面对九五的刚健,不敢公开逞强,所以只能伏兵于草莽。“三岁不兴,安行”是解释三年不能兴兵的意义:即使经过三年,仍然不能兴起。“安”是语气词,犹言“怎么”。既然三年不能兴起,九五与六二的道路也已经成就,哪里还能行动?所以说“安行”。这是借外物来说明人事。注:所谓不能包容上下、通达广大无私的同人之道,是因为初九出了门便能与所有人和同,没有系恋执着,这就是包容上下、通达大同。如今九三想要向下凭据六二,夺取六二对上方九五的应合,所以不能包容广大。所谓“物党相分”,是说同人之时,事物各有自己的党类,依类别而相互分别。六二与九五亲近,而与九三分别。所谓“欲乖其道,贪于所比,据上之应”,是说九三想违背同人之道,不按类别相从,不顾六二本来应当跟随九五,只是贪图与六二邻近相亲,便想夺取六二对上方九五的应合。九四:登上城墙,却不能进攻,吉祥。注:九四处在上卦,向下进攻,力量足以登上城墙;但所居位置不正,却要与人争夺。六二本来是与九五相应,九三已经不是正当的行为,九四又仿效九三去攻取六二,明知九三有过还跟着做,违背道义,损伤事理,众人都不会支持。所以虽然登上城墙,却不能进攻。不能进攻便返回,返回便得到吉祥。之所以不能进攻后反而吉祥,是因为困窘之中能够返回正道。象传说:登上城墙,却按道义不能进攻;得到吉祥,是因为困窘之后返回正道。音义:“墉”徐邈读音容;郑玄作“庸”。“效”读下教反。一本作“反则得,得则吉”。疏:所谓“乘其墉”,九四所居位置不正,要与人争斗,和九三争夺六二,想进攻九三。九四既处上体,力量足以公开逞强,所以登上高城墙,想攻打九三。“弗克攻吉”是说九三想取得六二,本来就不对;九四又仿效九三而求取六二,违背道义、损伤事理,众人不支持,所以虽然登上城墙,也不能攻打九三。所谓吉祥,是说既然不能攻打九三,便能反过来思考自己的过错,遵从法则,所以得到吉祥。这一爻也是借外物形象来说明人事。象传“乘其墉,义弗克也”解释不能进攻的意义:之所以登墙攻打九三而不能取胜,是因为违背道义,众人不相从,所以说按道义不能进攻。“其吉则困而反则”是解释得到吉祥的意义。九四之所以得到吉祥,是因为在不能进攻而陷于困窘之后,返回并归于法则。九五:与人和同,先号哭,后来欢笑;大军战胜后才能相遇。注:彖传说,柔爻得位得中而与乾相应,所以称为同人。然而六五本体柔顺而居中,是众人所愿意亲附的;九五执持刚强、采用直道,众人尚未顺从,所以与二刚相近而受到阻隔,还没有实现自己的志愿,因此先号哭。居中而处尊位,作战必能取胜,所以后来欢笑。不能使事物自行归附,而要使用强直之道,所以必须用大军战胜对方,然后才能相遇。象传说:同人之初,因为居中而刚直;大军相遇,是说经过相克。音义:“号”读户羔反;“咷”读道刀反。“号咷”是哭喊。疏:所谓“同人先号咷”,九五与六二相应,却采用刚直之道,众人尚未顺从;九五与六二想要和同,九三、九四却与九五争夺六二。九五尚未得到六二,所以心志尚未与六二和同,因此先号哭。所谓“而后笑”,是因为处在尊位,作战必定胜利,所以后来欢笑。所谓“大师克相遇”,是说不能使事物自行归附,只能使用刚直之道,必须以大军与九三、九四交战并取胜,才能与六二相遇。

此爻假物象以明人事。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者,解先号咷之意,以其用中正刚直之道,物所未从,故先号咷也,但象略号咷之字,故直云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者,释相遇之义,所以必用大师,乃防相遇者,以其用大师与三四相伐,而得克胜,乃与二相遇,故言相克也】上九,同人于郊,无悔。注:郊者,外之极也。处同人之时,最在于外,不▯同志而逺于内争,故虽无悔吝,亦未得其志。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注:凡处同人而不泰焉,则必用师矣。不能大通,则各私其党而求利焉。楚人亡弓,不能忘楚,爱国愈甚,益为它灾。是以同人不▯刚健之爻,皆至用师也。音义【逺,袁万反;争,争鬬之争】疏【正义曰:同人于郊者,处同人之极,最在于外,虽欲同人,人必疎己,不▯所同,其志未得。然虽阳在于外,逺于内之争讼,故无悔吝也。象曰:志未得者,释同人于郊之义。同人在郊境,逺处与人踈逺,和同之志犹未得也。注:正义曰:不▯同志者,若彼此在内相同,则▯其同志意也。若己为郊境之人,而与相同人未亲已,是不▯同志也。逺于内争者,以外而同,不于室家之内,是逺于内争也。以逺内争故无悔吝,以在外郊故未得志也。凡处同人而不泰焉,则必用师矣者,王氏注意,非止上九一爻,乃总论同人一卦之义。去初上而言,二有同宗之吝,三有伏戎之祸,四有不克之困,五有大师之患。是处同人之世,无大通之志,则必用师矣。楚人亡弓,不能忘楚,爱国愈甚,益为它灾者,案《孔子家语·弟子好生》篇云:椘昭王出防,亡乌号之弓,左右请求之,王曰:「楚人亡弓,楚人得之,又何求焉?」孔子闻之曰:「惜乎其志不大也!不曰人亡弓,人得之,何必楚也?」昭王名轸,哀六年,呉伐陈,楚救陈,在城父卒,此爱国而致它灾也。引此者证同人不▯,皆至用师矣】▯【干下离上】大有,元亨。注:不大通,何由得大有乎?大有,则必元亨矣。音义【大有:包容丰富之象,干宫归魂卦】疏【正义曰:大有元亨者,柔处尊位,羣阳并应,能大所有,故称大有。既能大有,则其物大得亨通,故云大有元亨】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注:处尊以柔,居中以大,体无二隂以分其应,上下应之,靡所不纳,大有之义也。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注:徳应于天,则行不失时矣。刚健不滞,文明不犯,应天则大,时行无违,是以元亨。疏【正义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者,释此卦称「大有」之义。大中者,谓六五处大以中,柔处尊位,是其大也,居上卦之内,是其中也。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者,释「元亨」之义。刚健谓干也,文明谓离也。应乎天而时行者,禇氏、庄氏云:六五应九二,九二在干体,故云应乎天也。徳应于天,则行不失时,以时而行,则万物大得亨通,故云「是以元亨」。注:正义曰:刚健不滞者,刚健则物不壅滞也。文明不犯者,文理明察则不犯于物也。应天则大者,防应于天则盛大也。时行无违者,以时而行,物无违也。以有此诸事故大通而元亨也】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注:大有,包容之象也。故遏恶扬善,成物之美;顺夫天徳,休物之命。音义【遏,于葛反,止也;徐又音谒。休,虚虬反,美也;徐又许求反】疏【正义曰:君子以遏恶扬善者,大有包容之义,故君子象之,亦当包含遏匿其恶,褎扬其善,顺奉天徳,休美物之性命,皆取含容之义也。不云天在火下,而云火在天上者,天体高明,火性炎上,火是照耀之物,而在于天上,是光明之甚,无所不照,亦是包含之义,又为扬善之理也】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注:以夫刚健为大有之始,不能履中,满而不溢,率斯以徃,后害必至,其欲匪咎,艰则无咎也。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疏【正义曰:以夫刚健为大有之始,不能履中,谦退虽无交切之害,久必有凶,其欲匪咎,能自艰难其志,则得无咎,故云「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也」。注:正义曰:不能履中满而不溢者,以不在二位,是不能履中,在大有之初,是盈满身行刚健,是溢也,故云「不能履中满而不溢】

译这一爻借外物形象来说明人事。象传“同人之先,以中直”解释先号哭的意义:九五采用中正刚直的道路,事物尚未顺从,所以先号哭;但象传省略了“号咷”二字,只说“同人之先,以中直”。“大师相遇,言相克”解释相遇的意义。之所以必须使用大军才能相遇,是因为要用大军讨伐九三、九四并取得胜利,才能与六二相遇,所以说“相克”。上九:在郊外与人和同,没有悔恨。注:郊是外部的极远之处。处在同人之时,却最为远离内部,不能得到志同道合者,但也远离了内部的争斗,所以虽然没有悔恨和吝惜,却仍未实现自己的志愿。象传说:在郊外与人和同,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注:凡是处在同人之时却不能通泰的,最终必然要用兵。不能广泛通达,就会各自偏私于自己的党类而求取利益。楚国人丢失弓,却不能忘记楚国;越是爱国,反而越会造成其他灾祸。因此,同人卦中不具备广大刚健之德的爻,最终都到了必须用兵的地步。音义:“远”读袁万反;“争”是争斗的争。疏:所谓“同人于郊”,上九处在同人卦的极点,最远在外。虽然想与人和同,别人却必然疏远自己,不能得到真正的同类,志向也没有实现。但阳爻处在外部,远离内部的争讼,所以没有悔恨和吝惜。象传“志未得”解释“同人于郊”:同人处在郊外,与人相距遥远而疏远,和同的志向仍未实现。注:所谓“不得同志”,如果彼此都在内部相同,就能得到对方的同心;如果自己处在郊外,而与之和同的人并不亲近自己,就是没有得到志同道合者。所谓“远于内争”,是因为处在外部而求同,不是在家庭内部相同,所以远离了内部的争斗。因为远离内卦而避免争斗,所以没有悔恨和吝惜;因为处在外卦的郊野之地,所以尚未实现志向。凡是处于同人之世却不能大通的,就必然要动用军队。这是王弼注的意思,并不只是针对上九一爻,而是总论《同人》一卦的意义。除去初九和上九不论,六二有同宗的吝惜,九三有埋伏军队的灾祸,九四有不能取胜的困境,九五有大规模用兵的祸患。这就是说,处于同人之世而没有大通的志向,就必然要动用军队。楚人丢失弓而不能忘记楚国,爱国之情越重,反而越容易造成其他灾祸。考察《孔子家语·弟子好生》篇说:楚昭王出游,丢失了乌号弓,左右侍从请求寻找它,昭王说:“楚人丢了弓,还是楚人得到它,又何必寻找呢?”孔子听说后说:“可惜他的志向还不够广大!为什么不说‘有人丢了弓,有人得到弓’,何必要说楚国呢?”昭王名轸。鲁哀公六年,吴国攻打陈国,楚国救援陈国,昭王在城父去世,这就是爱国反而招致其他灾祸。引用这件事,是为了证明同人的志向不弘大,最终都到了必须用兵的地步。【乾在下,离在上】大有卦,最初即亨通。注:如果不能大为亨通,凭什么能够大有呢?既然大有,就必然最初便亨通。音义:大有,是包容丰富的象,属于乾宫归魂卦。疏:正义说:大有卦最初即亨通,是因为六五以柔居尊位,群阳一同应和,能够大有所拥有,所以称为大有。既然能够大有,万物就大为亨通,所以说“大有元亨”。彖辞说:大有,柔爻得到尊位,居于大中之位,而上下诸爻都应和它,所以称为“大有”。注:以柔爻处在尊位,以“大”而居中;卦体没有另外的阴爻来分散对它的应和,上下都来应和,没有什么不能容纳,这就是大有的意义。它的德性刚健而且文明,顺应上天而依时运行,所以最初即亨通。注:德性顺应上天,行动就不会失去时机。刚健则不滞塞,文明则不侵犯,顺应上天就能广大,依时运行而没有违逆,所以最初即亨通。疏:正义说:“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这是解释此卦称为“大有”的意义。“大中”,是说六五处在“大”位而居中;以柔爻居尊位,这是“大”;处在上卦内部,这是“中”。“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这是解释“元亨”的意义。刚健指乾,文明指离。顺应上天而依时运行,褚氏、庄氏说:六五与九二相应,九二在乾体之中,所以说“应乎天”。德性顺应上天,行动就不会失时;依时运行,万物就大为亨通,所以说“是以元亨”。注:正义说:刚健而不滞塞,是说刚健则事物不会壅滞。文明而不侵犯,是说文理明察,就不会侵犯万物。顺应上天就能广大,是说顺应上天,事物便盛大。依时运行而无所违逆,是说按照时机行动,万物都不违逆。因为有这些条件,所以能够大为亨通,达到元亨。象辞说:火在天上,这就是大有;君子因此止遏邪恶,彰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善的命令。注:大有是包容的象征,所以要止遏邪恶、彰扬善行,成就万物的美善;顺应上天的德性,使万物的性命得到美善。音义:“遏”,音同“于葛反”,意为止,又音同“谒”。“休”,音同“虚虬反”,意为美,又音同“许求反”。疏:正义说:君子止遏邪恶、彰扬善行,是因为大有含有包容的意义,所以君子取法于此,也应当包容而遏止、隐藏邪恶,褒扬善行,顺奉上天的德性,使万物的性命美善,这些都取包容之义。不说“天在火下”,而说“火在天上”,是因为天体高明,火性向上;火是照耀之物,在天上就是光明极盛,无所不照,也含有包容之义,并且体现了彰扬善行的道理。初九:没有交往就没有祸害,不是罪过;能以艰难自守,就没有罪过。注:凭借刚健之性处于大有的开始,却不能履行中道;如果自满而不外溢,仍依此而行,日后必然会有祸害。要想没有罪过,就必须把处境看得艰难,才能没有罪过。象辞说:大有卦的初九,就是没有交往造成的祸害。疏:正义说:以刚健之性处在大有的开始,不能履行中道;虽然谦退,不立即遭受交往上的祸害,但长久下去必有凶险。要想没有罪过,就应当使自己的志向处于艰难之中,所以说“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注:正义说:不能履行中道而自满不外溢,是因为初九不在六二之位,不能履中;又处在大有卦的开始,内心充盈而行为刚健,这就是外溢,所以说“不能履中,满而不溢”。

九二大车以载。注:任重而不危,有攸往无咎。注:健不违中,爲五所任,任重不危,致远不泥,故可以往而无咎也。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音义【车,王肃,刚余反;蜀本作舆,泥,乃计反】疏【正义曰:大车以载者,体是刚健,而又居中,身被委任,其任重也,能堪受其任,不有倾危,犹若大车以载物也。此假外象以喻人事。有攸徃无咎者,堪当重任,故有所徃无咎者,以居失其位,嫌有凶咎,故云无咎也。象曰:积中不败者,释大车以载之义,物既积聚,身有中和,堪受所积之物,聚在身上,不至于败也。注:正义曰:任重而不危,释大车以载之意大车谓牛车也,载物既多,故云任重,车材彊壮,故不有倾危也】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注:处大有之时,居下体之极,乘刚健之上,而履得其位,与五同功,威权之盛,莫此过焉。公用斯位,乃得通乎天子之道也。小人不克,害可待也。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音义【亨,许庚反,通也,下同。众家竝,香两反。京云,献也。干云,享宴也。姚云,享祀也】疏【正义曰:公用亨于天子者,九三处大有之时,居下体之极,乘刚健之上,履得其位,与五同功。五为王位,三既与之同功,则威权之盛,莫盛于此,乃得通乎天子之道,故云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者,小人徳劣,不能胜其位,必致祸害,故云小人弗克也。注:正义曰:与五同功者,繋辞云三与五同功,此云与五同功,谓五为王位,三既防与五之同功,则威权与五相似,故云威权之盛,莫此过焉】九四,匪其彭,无咎。注:既失其位,而上近至尊之威,下比分权之臣,其为惧也,可谓危矣。唯夫有圣知者,乃能免斯咎也。三虽至盛,五不可舍,能辩斯数,专心承五,常匪其旁,则无咎矣。旁谓三也。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辩晢也。注:明,犹才也。音义【彭,歩郎反。子夏作旁。干云:彭,亨骄满貌。王肃云:壮也。虞作尫。姚云:彭,旁。徐音同。近,如字,亦附近之近。比,毗志反。知,音智。舍,音舍。数,色助反。晢,章舌反。王廙作晰,同音徐。李之世反。又作哲字。郑本作遰,云读如明星晢晢。陆本作逝。虞作折】疏【正义曰:匪其彭无咎者,匪,非也。彭,旁也。谓九三在九四之旁。九四若防专心承五,非取其旁。九四言不用三也,如此乃得无咎也。既失其位,上近至尊之威,下比分权之臣,可谓危矣。能弃三归五,故得无咎也。象曰:明辩晢也者,释匪其彭无咎之义。明,犹才也。九四所以能去其旁之九三者,由九四才性辩而哲,知能斟酌事宜,故云明辩晢也】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注:居尊以柔处大,以中无私于物,上下应之,信以▯志,故其孚交如也。夫不私于物,物亦公焉;不疑于物,物亦诚焉。既公且信,何难何备?不言而教,行何为而不威如?为大有之主,而不以此道,吉可得乎?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音义【难,依象,宜如字,一音乃旦反;易,以防反】疏【正义曰:六五,厥孚交如者,厥,其也;孚,信也;交,谓交接也;如,语辞也。六五居尊,以柔处大,以中无私于物,上下应之,故其诚信,物来交接,故云“厥孚交如”也。威如,吉者,威,畏也。既诚且信,不言而教,行所为之处,人皆畏敬,故云“威如”以用此道,故得吉也。象曰:“信以▯志”者,释“厥孚交如”之义,由已诚信,▯起其志,故上下应之,与之交接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者,释“威如之吉”之义,所以威如得吉者,以已不私于物,唯行简易,无所防备,物自畏之,故云“易而无备”也】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注:大有丰富之世也。处大有之上而不累于位,志尚乎贤者也。余爻皆乘刚而已,独乘柔顺也。五为信徳而已,履焉,履信之谓也。虽不能体柔,而以刚乘柔,思顺之义也。履丰有之世,而不以物累其心,髙尚其志,尚贤者也。爻有三徳,尽夫助道,故繋辞具焉。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音义【祐,音又;累,劣伪反,下同;尽,津忍反;繋,音系】疏【正义曰:释所以大有上九而得吉者,以有三徳,从天已下悉皆祐之,故云「自天祐之」。注:正义曰:不累于位,志尚乎贤者,既居丰富之时,应须以富有为累也。既居无位之地,不以富有萦心,是不繋累于位,既能清静髙洁,是慕尚贤之行也。爻有三徳者,五为信徳而已,履焉,履信之谓是一也;以刚乘柔,思顺之义是二也;不以物累于心,髙尚其志,尚贤者是三也。爻有三徳,尽夫助道者,天尚祐之,则无物不祐,故云尽夫助道也】

译九二:用大车装载。注:承担重任却不危险;有所前往,没有罪过。注:刚健而不违背中道,又受到六五任用,责任虽重却不危险,能够到达远方而不陷溺,所以可以前往而没有罪过。象辞说:用大车装载,是说积聚在中道之中而不会败坏。音义:“车”,王肃读作刚余反;蜀本作“舆”。“泥”,读作乃计反。疏:正义说:用大车装载,是因为卦体刚健,又居中位,身受委任,责任很重,却能够承受这个责任而不倾覆危险,就像大车装载货物一样。这是假借外在形象来比喻人事。“有所前往,没有罪过”,是说能够担当重任,所以有所前往便没有罪过。因为居位失当,似乎可能有凶咎,所以特意说“无咎”。象辞说“积中不败”,是解释用大车装载的意义:货物既然聚集,人的自身又具有中和之德,就能承受所积聚的事物,使它们聚在身上而不至败坏。注:正义说:“承担重任却不危险”,是解释大车装载的意思。大车指牛车,装载的物品很多,所以说责任重;车材坚强,所以不会倾覆危险。九三:公侯可以在天子那里通达,小人不能胜任。注:处在大有之时,位于下卦的极点,乘在刚健之上,又居得其位,与六五同功,威势权力的盛大没有超过它的。公侯凭借这个位置,才能通达于天子之道。小人不能胜任,祸害就可以等待它了。象辞说:公侯可以在天子那里通达,小人会因此受到祸害。音义:“亨”,音同许庚反,意为通达,以下同。各家都读作香两反。京房说是进献;干宝说是享宴;姚信说是享祀。疏:正义说:公侯可以在天子那里通达,是因为九三处在大有之时,位于下卦极点,乘在刚健之上,居得其位,并且与六五同功。六五是王位,九三既然与它同功,威势权力的盛大便没有超过它,所以说公侯可以通达于天子之道。小人不能胜任,是因为小人的德性浅薄,不能担当这个位置,必然招致祸害,所以说小人不能胜任。注:正义说:与六五同功,是因为《系辞》说“三与五同功”。这里说与六五同功,是指六五为王位,九三既然与六五具有同样的功用,威势权力也近似于六五,所以说威势权力之盛没有超过它。九四:不把九三当作自己的旁助,没有罪过。注:九四既然失去其位,上面接近至尊的威势,下面又接近分掌权力的大臣,它所处的情势可以说十分危险。只有具有圣明智慧的人,才能免除这种罪咎。九三虽然极其强盛,但六五不可舍弃;能够辨明这种关系,专心承奉六五,始终不以九三为旁助,就没有罪过。所谓“旁”,指九三。象辞说:不把九三当作旁助而没有罪过,是因为明察而有辨别。注:“明”犹如才智。音义:“彭”,读步郎反。子夏本作“旁”。干宝说彭是亨通骄满的样子;王肃说是强壮;虞翻作“尫”;姚信说彭即旁,徐邈音同。近,依本字读,也有附近之意。比,读毗志反。知,音智。舍,音舍。数,读色助反。晢,读章舌反。王廙作“晰”,音同徐邈;李之世读作反;又作“哲”字。郑玄本作“遰”,说应读如“明星晢晢”。陆德明本作“逝”,虞翻作“折”。疏:正义说:“匪其彭,无咎”,匪就是非,彭就是旁,指九三在九四旁边。九四如果专心承奉六五,而不取用旁边的九三,九四爻辞就是说不要任用九三。这样才能没有罪过。九四既然失位,上面接近至尊的威势,下面又接近分掌权力的大臣,确实十分危险。能够舍弃九三而归附六五,所以得到没有罪过。象辞说“明辨晢也”,是解释“不把九三当作旁助而没有罪过”的意义。“明”犹如才智。九四之所以能够舍弃旁边的九三,是因为九四才性明辨而有智慧,能够斟酌事情是否适宜,所以说“明辨晢也”。六五:他的诚信相互交接,威严可畏,吉祥。注:处在尊位而以柔处大,居中而对万物没有私心,上下都来应和;以诚信激发众人的志向,所以诚信能够相互交接。不对万物存私心,万物也会公正相待;不猜疑万物,万物也会以诚相待。既公正又诚信,还有什么困难和防备呢?不用言语就能教化,所作所为怎么会没有威严呢?作为大有卦的主宰,如果不遵循这个道理,怎么能得到吉祥?象辞说:他的诚信相互交接,是因为诚信能够激发众人的志向;威严可畏而得到吉祥,是因为平易而不设防备。音义:“难”依象辞读本字,另音乃旦反;“易”读以豉反。疏:正义说:“厥孚交如”,厥是其,孚是诚信,交是交接,如是语气词。六五处在尊位,以柔处大,居中而对万物无私,上下都应和它,所以它的诚信使万物前来交接,故说“厥孚交如”。“威如,吉”,威是畏惧。既诚信又可靠,不用言语就能教化,所作所为之处人人都敬畏,所以说“威如”;采用这种方法,所以得到吉祥。象辞说“信以发志”,是解释“厥孚交如”:由于自身诚信,激发了众人的志向,所以上下应和并与它交接。“威如之吉,易而无备”,是解释“威如之吉”的意义。之所以威严可畏而得到吉祥,是因为自身不对万物存私心,只实行简易之道,不设置防备,万物自然会敬畏它,所以说“易而无备”。上九:上天从旁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注:这是大有而丰盛的时代。处在大有卦的最上位,却不被地位牵累,志向崇尚贤者。其他各爻都乘刚,唯独上九乘柔顺之爻。六五代表诚信之德,而上九履行它,这叫履行诚信。虽然不能完全体现柔顺,却以刚爻乘在柔爻之上,含有思慕柔顺的意义。处于丰有之世,却不让外物牵累自己的内心,崇尚高洁的志向,这是崇尚贤者。此爻有三种德性,完全具备辅助正道的条件,所以《系辞》把它详细说明。象辞说:大有卦上九的吉祥,是上天保佑。音义:“祐”,音同又;“累”,读劣伪反,以下同;“尽”,读津忍反;“系”,音同系。疏:正义说:解释大有上九所以得到吉祥,是因为具备三种德性,从上天以下都来保佑它,所以说“自天祐之”。注:正义说:不被地位牵累、志向崇尚贤者,是说既处于丰盛富有之时,通常应当被富有牵累;但既处在无位之地,又不让富有萦绕于心,所以是不被地位牵累;既能清静高洁,就是仰慕崇尚贤者的行为。所谓三种德性:六五代表诚信之德而上九履行它,这是第一;以刚爻乘柔爻,含有思慕柔顺的意义,这是第二;不让外物牵累内心,崇尚高洁志向,崇尚贤者,这是第三。此爻具有三种德性,完全具备辅助正道的条件;既然上天都尚且保佑它,那么就没有什么事物不来保佑,所以说完全具备辅助正道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