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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注疏二十二

周易注疏卷十考证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53–172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注疏卷十一晋韩伯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系辞上疏【正义曰:谓之系辞者,凡有二义。论字取繋属之义,圣人繋属此辞于爻卦之下,故此篇第六章云「繋辞焉以断其吉凶」,第十二章云「繋辞焉以尽其言」,是繋属其辞于爻卦之下,则上下二篇经辞是也。文取繋属之义,故字体从繋。又音为系者,取纲系之义。卦之与爻各有其辞,以释其义,则卦之与爻各有纲系,所以音谓之系也。夫子本作十翼,申説上下二篇经文,繋辞条贯义理,别自为卷,总曰系辞。分为上下二篇者,何氏云:上篇明无,故曰「易有太极,太极即无也」,又云「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是其无也。下篇明几,从无入有,故云「知几其神乎」。今谓分为上下,更无异义。有以简编重大,是以分之。或以上篇论易之大理,下篇论易之小理者,事必不通。何则?案上繋云:「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又云「借用白茅,无咎」,皆人言语小事及小慎之行,岂为易之大理?又下繋云:「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岂复易之小事乎?明以大小分之义,必不可。故知圣人既无其意,若欲强释理,必不通。诸儒所释,上篇所以分段次下,凡有一十二章。周氏云:「天尊地卑」为第一章;「圣人设卦观象」为第二章;「彖者言乎象者」为第三章;「精气为物」为第四章;「显诸仁蔵诸用」为第五章;「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为第六章;「初六借用白茅」为第七章;「大衍之数」为第八章;「子曰知变化之道」为第九章;「天一地二」为第十章;「是故易有太极」为第十一章;「子曰书不尽言」为第十二章。马季长、荀爽、姚信等又分「白茅」章后,取「负且乘」更为别章,成十三章。案「白茅」以下,歴序诸卦,独分「负且乘」以为别章,义无所取也。虞翻分为十一章,合「大衍之数」并「知变化之道」共为一章。案「大衍」一章,总明揲蓍策数及十有八变之事,首尾相连,其知变化之道,已下别明,知神及唯几之事,全与大衍章义不类,何得合为一章?今从先儒,以十二章为定】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注:乾坤其易之门户,先明天尊地卑,以定乾坤之体。卑髙以陈贵贱,位矣。注:天尊地卑之义既列,则涉乎万物贵贱之位明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注:刚动而柔止也,动止得其常体,则刚柔之分着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注:方有类,物有羣,则有同有异,有聚有分也。顺其所同则吉,乖其所趣则凶,故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注:象况日月星辰,形况山川草木也。悬象运转以成昏明,山泽通气而云行雨施,故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注:相切摩也,言隂阳之交感也。八卦相荡。注:相推荡也,言运化之推移。鼔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注:天地之道不为而善始,不劳而善成,故曰易简。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注:顺万物之情,故曰有亲;通天下之志,故曰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注:有易简之德,则能成可久可大之功。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注:天地易简,万物各载其形,圣人不为,羣方各遂其业。德业既成,则入于形器,故以贤人目其德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注:天下之理莫不由于易简,而各得顺其分位也。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注:成位况立象也。极易简则能通天下之理,通天下之理,故能成象竝乎天地。言其中则明竝天地也。音义【卑,如字,又音婢,本又作埤,同。断,丁乱反。之分,之分,符问反。章末注同。着,张虑反。见,贤遍反。注同。悬,音▯。施,始防反。摩,本又作磨,末何反。京云:相硙切也。硙,音古代反。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注疏》卷十一。晋代韩伯注,唐代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系辞上》疏:正义说,称为“系辞”有两个意义。就“系”字而言,取系属的意义:圣人把这些文辞系属于卦爻之下,所以本篇第六章说“系辞焉以断其吉凶”,第十二章说“系辞焉以尽其言”。把文辞系属于卦爻之下,就是上下两篇的经文。文字取系属之义,所以字形从“系”。又读作“系”时,取纲系的意义。卦和爻各有文辞,用来解释它们的意义;卦和爻各有纲系,所以读音称为系辞。《系辞》本是孔子所作的十翼,用来申述上下两篇经文,把系辞的义理贯串起来,另编成卷,总称《系辞》。分为上下两篇,何氏说:上篇说明无,所以说“易有太极”,太极就是无;又说“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这也是无。下篇说明几,从无进入有,所以说“知几其神乎”。现在看来,分为上下没有别的意义,只是因为竹简篇册重大,所以分开。有人说上篇讨论易的大道理,下篇讨论易的小道理,这一定说不通。为什么呢?考察上篇说:“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又说“借用白茅,无咎”,这些都是人的言语小事以及细小谨慎的行为,难道是易的大道理吗?下篇又说:“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难道又是易的小事吗?可见不能以大小来划分。所以知道圣人本来没有这种意思;如果强行解释义理,必然说不通。各位儒者所解释的上篇分段次序,共有十二章。周氏说:“天尊地卑”为第一章;“圣人设卦观象”为第二章;“彖者言乎象者”为第三章;“精气为物”为第四章;“显诸仁藏诸用”为第五章;“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为第六章;“初六借用白茅”为第七章;“大衍之数”为第八章;“子曰知变化之道”为第九章;“天一地二”为第十章;“是故易有太极”为第十一章;“子曰书不尽言”为第十二章。马季长、荀爽、姚信等人在“白茅”章之后,又取“负且乘”另作一章,共十三章。考察“白茅”以下,依次列举各卦,唯独把“负且乘”分出来作为另一章,义理上没有可取之处。虞翻分为十一章,把“大衍之数”和“知变化之道”合为一章。考察“大衍”一章,总体说明揲蓍策数和十八次变化的事情,首尾相连;而“知变化之道”以下另行说明知神和唯几的事情,与“大衍”章的义理完全不同,怎么能合为一章?现在依从先儒,以十二章为定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三章、四章、五章、六章、七章、八章、九章、十三章〕 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体位就确定了。注:乾坤是《易》的门户,先说明天尊地卑,以确定乾坤的体。卑下和高贵排列开来,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注:天尊地卑的意义既然排列出来,便涉及万物贵贱的位置,因而清楚了。动和静有一定常性,刚柔就可以判定。注:刚是运动的,柔是静止的;运动和静止各得其通常的形态,刚柔的分别就显明了。方位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分别,吉凶就产生了。注:方位有类别,万物有群类,于是有相同和不同,有聚集和分散。顺应其相同之处就吉,违背其所趋向的方向就凶,所以吉凶由此产生。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形,变化就显现了。注:象是指日月星辰,形是指山川草木。悬挂的天象运行旋转,形成昏暗和光明;山泽之气相通,云气运行、雨水施布,所以变化显现了。因此刚柔相互摩擦。注:是相互切摩,指阴阳相互交感。八卦相互推荡。注:是相互推移激荡,指运化的推移。用雷霆来鼓动它们,用风雨来润泽它们;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乾道成就男子,坤道成就女子。乾卦知晓万物的大始,坤卦使万物生成。乾以平易而使人知晓,坤以简约而发挥作用。注:天地之道不刻意作为却善于创始,不劳苦经营却善于成就,所以说平易简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章、一章、十二章〕 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便会产生亲近,容易遵从便能建立功业。注:顺应万物的性情,所以说有亲近;通达天下人的志向,所以说有功业。有亲近便可以长久,有功业便可以广大。注:具有平易简约的德性,就能成就长久而广大的功业。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注:天地以平易简约运行,万物各自承载自己的形体;圣人不强作妄为,各方万物都各自完成自己的事业。德行和事业既已成就,便进入有形的器物,所以用“贤人”来称说这种德行和事业。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能得到。注:天下的道理没有不是由于平易简约而产生,并且各自顺从自己的分位。天下的道理既已得到,便在天地之间成就位置。注:成位,是譬喻建立卦象。把平易简约推至极致,就能通达天下的道理;通达天下的道理,所以能够成就与天地并列的卦象。说“其中”,是明示其与天地并列。音义:卑,按字读,又音婢;本又作埤,同。断,音丁乱反。之分,音符问反,本章末注同。着,音张虑反。见,音贤遍反,注文同。悬,音玄。施,音始防反。摩,本又作磨,音末何反。京房说:是相互研磨切摩。硙,音古代反。《易》理平易,就容易理解;行事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理解,就会使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注:顺应万物的情性,所以说“有亲”;贯通天下人的心志,所以说“有功”。有亲近者,就可以长久;有功业者,就可以宏大。注:具备平易简约的德性,就能成就可以长久、可以宏大的功业。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宏大,是贤人的事业。注:天地之道平易简约,万物各自承载并呈现自己的形体;圣人不强为干预,各方面都各自完成自己的事业。德行和事业既已成就,就进入形器之中,所以以“贤人”来称说其德行和事业。平易简约而天下的道理就都能获得。注:天下的道理没有不由平易简约而来,并且各自获得、顺应自己的分位。天下的道理既已获得,便在其中成就其位。注:所谓“成位”,就好比树立卦象。把平易简约推到极致,就能够贯通天下的道理;贯通天下的道理,所以能够成就与天地并列的卦象。这里说“其中”,就是明言所成之象可以与天地并列。音义:卑,依本字读,又读“婢”;本书又作“埤”,同。断,丁乱反切。之分,“分”读符问反切,章末注文同。着,张虑反切。见,贤遍反切,注文同。悬,读音为“▯”。施,始防反切。摩,本书又作“磨”,读末何反切。京房说:是相互硙切。硙,读音为“古代反”。

马云:摩切也。郑注礼记云:廹也。迫,音百。荡,众家作荡。王肃音唐党反。马云:除也。桓云:动也。唯韩云:相推荡。鼔,虞、陆、董皆云鼔动也。霆,王肃、吕忱音庭。徐又徒鼎反,又音定。京云:霆者,雷之余气,挺生万物也。説文同蜀才云,疑为电运行。姚作违行。大始之大音泰,王肃作泰。坤作虞,姚作坤。化姚云化,当为作。易知之易,以防反章末同郑茍董并音亦简,能如字。姚云能当为从,而成位乎其中。马王肃作而易成位乎其中】疏【正义曰,此第一章明天尊地卑及贵贱之位,刚柔动静,寒暑往来,广明乾坤简易之徳,圣人法之,能见天下之理。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者,天以刚阳而尊,地以柔隂】【而卑,则乾坤之体安定矣。干健与天阳同,坤顺与地隂同,故得乾坤定矣。若天不刚阳,地不柔隂,是乾坤之体】【不得定也。此经明天地之德也。卑髙以陈,贵贱位矣者,卑谓地体卑下,髙谓天体高上,卑高既以陈列,则物之】【贵贱得其位矣。若卑不处卑,谓地在上,高不处髙,谓天在下,上下既乱,则万物贵贱不得其位矣。此经明天地】【之体,此虽明天地之体,亦涉乎万物之形。此贵贱总兼万物,不唯天地而已。先云卑者,便文尔。案前经云天尊】【地卑,天地别陈,此卑髙以陈,不更别陈,总云卑髙者,上文详于此畧也。动静有常,刚柔断矣者,天阳为动,地隂】【为静,有常度则刚柔断定矣。动而有常则成刚,静而有常则成柔,所以刚柔可断定矣。若动而无常则刚道不】【成,静而无常则柔道不立,是刚柔杂乱,动静无常,则刚柔不可断定也。此经论天地之性也。此虽天地动静亦】【总兼万物也。万物禀于阳气多而为动也,禀于隂气多而为静也。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者,方谓法术】【性行,以类共聚,同方者则同聚也。物谓物色羣党共在一处,而与他物相分别。若顺其所同则吉也,若乖其所】【趣则凶也,故曰吉凶生矣。此经虽因天地之性,亦广包万物之情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者,象谓悬象日月星辰。也形谓山川草木也。悬象运转而成昏明,山泽通气而云行雨施,故变化见也。是故刚柔相摩者,以变化形见,即阳极变为隂,隂极变为阳。阳刚而隂柔,故刚柔共相切摩,更逓变化也。八卦相荡者,刚则阳爻也,柔则隂爻也。刚柔两体,是隂阳二爻相杂而成八卦,递相推荡。若十一月一阳生而推去一隂,五月一隂生而推去一阳。虽诸卦递相推移,本从八卦而来,故云八卦相荡也。鼔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者,重明上经变化见矣。及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之事,八卦既相推荡,各有功之所用也。又鼔动之以震雷离电,滋润之以巽风坎雨,或离日坎月,运动而行,一节为寒,一节为暑。直云震巽离坎,不云乾坤艮兊者,乾坤上下备言,艮兑非鼔动运行之物,故不言之,其实亦一焉。雷电风雨亦出山泽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者,道谓自然而生,故干得自然而为男,坤得自然而为女。必云成者,有故以干因隂而得成男,坤因阳而得成女,故云成也。干知大始者,以干是天阳之气,万物皆始在于气,故云知其大始也。坤作成物者,坤是地隂之形,坤能造作以成物也。初始无形,未有营作,故但云知也。已成之物,事可营为,故云作也。干以易知者,易谓易畧无所造为,以此为知,故曰干以易知也。坤以简能者,简谓简省凝静,不湏繁劳,以此为能,故曰坤以简能也。若于物艰难,则不可以知,故以易而得知也。若于事繁劳,则不可能也,必简省而后可能也。易则易知者,此覆説上干以易知也。干德既能说易,若求而行之,则易可知也。简则易从者,覆説上坤以简能也。于事简省,若求而行之,则易可从也。上干以易知,坤以简能,论乾坤之体性也。易则易知,简则易从者,此论乾坤既有此性,人则易可放效也。易知则有亲者,性意易知,心无险难则相和亲,故云易知,则有亲也。易从,则有功者,于事易从,不有繁劳,其功易就,故曰易从则有功。此二句论圣人法此乾坤易简,则有所益也。有亲则可久者,物既和亲,无相残害,故可久也。有功则可大者,事业有功,则积渐可大。此二句论人法乾坤,久而益大。可久则贤人之德者,使物长久,是贤人之徳,能飬万物,故云可久则贤人之德也。

译马融说:“摩”是摩切。郑玄注《礼记》说:“迫”是逼迫,“迫”音百。“荡”字,众家本作“荡”。王肃读作唐党切。马融说:“荡”是除去。桓玄说:“荡”是动。只有韩康伯说:“荡”是相互推移激荡。“鼓”,虞翻、陆绩、董遇都说是鼓动。“霆”,王肃、吕忱读庭。徐邈又读徒鼎切,也读定。京房说:“霆”是雷的余气,挺然发生而使万物生长。《说文》与此相同;蜀才说,疑为电运行。姚信本作“违行”。“大始”的“大”音泰,王肃本作“泰”。“坤”字,虞翻本作“虞”,姚信本作“坤”。“化”,姚信说应当作“为”。“易知”的“易”,音以豉反,章末同;郑玄、荀爽、董遇都读作亦,简易的“易”可按本字读。“能”,姚信说应当作“从”,即“而成位乎其中”;马融、王肃本作“而易成位乎其中”。疏:正义说:这是第一章,说明天尊地卑以及贵贱的位置、刚柔与动静、寒暑的往来,广泛说明乾坤简易的德性;圣人效法它,就能看见天下的道理。“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天以刚阳之性而尊,地以柔阴之性而卑,于是乾坤的体性便安定了。乾的刚健与天的阳性相同,坤的柔顺与地的阴性相同,所以说乾坤得以确定。若天不刚阳、地不柔阴,乾坤的体性就不能确定。这段经文说明天地的德性。“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卑,指地体处在低下的位置;高,指天体处在高上的位置。卑与高既然分别陈列,万物的贵贱也就各得其位了。若卑不处卑,指地在上;高不处高,指天在下,上下既然错乱,万物的贵贱便不能各得其位。这段经文说明天地的体性;虽然说明天地的体性,也涉及万物的形态。这里说的贵贱,总括天地万物的贵贱,不只是天地而已。前面先说“卑”,只是为了文辞顺便。考察前经说“天尊地卑”,是分别陈列天地;这里说“卑高以陈”,不再分别说明,总说卑高,是因为上文说得详细,这里说得简略。“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天属阳而主动,地属阴而主静,有恒常的法度,刚柔便确定了。运动而有常,便成为刚;静止而有常,便成为柔,所以刚柔可以判定。若运动没有常度,刚道就不能成立;静止没有常度,柔道就不能建立。刚柔混杂、动静无常,刚柔便无法判定。这段经文论述天地的性质;虽然说天地的动静,也总括万物。万物承受阳气较多便表现为动,承受阴气较多便表现为静。“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方,指法术、性情和行为;同类的便共同聚集,同一方向的便聚在一起。物,指物类,各种群体聚在一处,同时又与其他物类相区别。若顺从彼此相同之处,便吉;若违背彼此趋向,便凶,所以说“吉凶生矣”。这段经文虽因天地的性质而说,也广泛包括万物的情状。“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象,指悬挂在天上的日月星辰;形,指山川草木。天象运行而形成昏明,山泽之气相通而云行雨施,所以变化显现。因而“刚柔相摩”,是说随着变化显现,阳气达到极盛便变为阴,阴气达到极盛便变为阳。阳刚而阴柔,所以刚柔相互摩切,交替变化。“八卦相荡”:刚是阳爻,柔是阴爻;刚柔这两种体性,是阴阳二爻交错而成八卦,并相互推移激荡。比如十一月一阳生,便推去一阴;五月一阴生,便推去一阳。虽然各卦相互递相推移,本来都是由八卦而来,所以说“八卦相荡”。“以雷霆鼓动它,以风雨润泽它,日月运行,一寒一暑”:重申上经所说的变化显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之后,八卦既然相互推移激荡,各自便有其功用。又用震雷、离电来鼓动万物,用巽风、坎雨来滋润万物;或者说离为日、坎为月,运行不息,一时节为寒,一时节为暑。这里只说震、巽、离、坎,不说乾、坤、艮、兑,是因为乾坤的上下已经在前文充分说明,艮兑又不是鼓动运行之物,所以不说;其实它们也包含在其中。雷电风雨也都是从山泽而出。“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道,是自然而生的规律,所以乾自然而成为男,坤自然而成为女。一定说“成”,是因为乾凭借阴而成男,坤凭借阳而成女,所以说“成”。“乾知大始”:乾是天的阳气,万物都从气开始,所以说乾知道万物的大始。“坤作成物”:坤是地的阴形,坤能够造作而使万物形成。最初开始时没有形体,也没有营造作为,所以只说“知”;事物已经形成,便可以有所营作,所以说“作”。“乾以易知”:易,是平易简略、不加造作;以这种方式作为知,所以说乾以易而知。“坤以简能”:简,是简省凝静,不需繁劳;以这种方式作为能力,所以说坤以简而能。如果对事物采取艰难复杂的方式,就不能知晓,所以要平易才可以知晓;如果处理事务过于繁劳,就不能胜任,必须简省之后才可以胜任。“易则易知”,是重复说明上文“乾以易知”:乾的德性既然能够做到平易,若加以求取并实行,便容易知晓。“简则易从”,是重复说明上文“坤以简能”:事务简省,若加以求取并实行,便容易遵从。上文“乾以易知,坤以简能”,论述乾坤的体性;“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则论述乾坤既有这种体性,人也容易加以效法。“易知则有亲”:性情意旨容易了解,内心没有险诈艰难,人们便相互和亲,所以说易知便有亲。“易从则有功”:处理事务容易遵从,不需繁劳,功业便容易成就,所以说易从便有功。这两句论述圣人效法乾坤的易简,便能有所收益。“有亲则可久”:万物既相和亲,彼此不相残害,所以可以长久。“有功则可大”:事业已经有功,便能逐渐积累而壮大。这两句论述人效法乾坤,便会长久而日益壮大。“可久则贤人之德”:使万物长久,这是贤人的德性;能够养育万物,所以说可久就是贤人的德。

可大则贤人之业者,功劳既大,则是贤人事业,行天地之道,总天地之功,唯圣人能然。今云贤人者,圣人则隐迹蔵用,事在无境。今云可久可大,则是离无入有,贤人则事在有境,故可久可大,以贤人目之也。「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者,此则賛明圣人能行天地易简之化,则天下万事之理竝得其宜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者,成位况立象,言圣人极易简之善,则能通天下之理,故能成立卦象于天地之中,言竝天地也。注正义曰:云先明天尊地卑,以定乾坤之体者,易含万象,天地最大。若天尊地卑,各得其所,则乾坤之义得定矣。若天之不尊,降在滞溺;地之不卑,进在刚盛,则乾坤之体何由定矣?案乾坤是天地之用,非天地之体。今云乾坤之体者,是所用之体,干以健为体,坤以顺为体,故云乾坤之体。云天尊地卑之义既列,觧经卑高以陈也。云则涉乎万物贵贱之位明矣。觧经贵贱位矣。上经既云天尊地卑,此经又云贵贱者,则贵贱非唯天地,是兼万物之贵贱。云方有类者,方谓法术情性趣舍,故《春秋》云「教子以义方」,注云「方,道也」,是方谓性行法术也。言方虽以类而聚,亦有非类而聚者,若隂之所求者阳,阳之所求者隂,是非类聚也。若以人比禽兽,即是非类,虽男女不同,俱是人例,亦是以类聚也,故云「顺所同则吉,乖所趣则凶」。云天地之道不为而善始者,释经之「干以易知,不劳而善成者」,释经之「坤以简能」。也案经,干易,坤简,各自别言,而注合云:天地者,若以坤对干,干为易也,坤为简也。经之所云者,是也。若据乾坤相合,皆无为自然,养物之始也。是自然成物之始也。是干亦有简,坤亦有易,故注合而言之也。用使圣人俱行易简法,无为之化云。圣人不为,羣方各遂其业者,圣人显仁藏用,唯见生养之功,不见其何以生养,犹若日月见其照临之力,不知何以照临。是圣人用无为以及天下,是圣人不为也云。德业既成,则入于形器者,初行德业未成之时,不见其所为,是在于虗无。若德业既成,覆被于物,在于有境,是入于形器也。贤人之分,则见其所为,见其成功始末,皆有德之与业,是所有形器,故以贤人目其德业。然则本其虗无▯象,谓之圣;据其成功事业,谓之贤也云。天下之理,莫不由于易简,而各得顺其分位者,若能行説易简,静任物自生,则物得其性矣。故列子云:不生而物自生,不化而物自化。若不行易简,法令滋章,则物失其性也。老子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又荘云:马翦剔羁绊,所伤多矣。是天下之理未得也】圣人设卦观象。注此总言也。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注系辞所以明吉凶。刚柔相推所以明变化也。吉凶者存乎人事也。变化者存乎运行也。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注由有失得故吉凶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注失得之防者足以致忧虞而已。故曰悔吝。变化者进退之象也。注往复相推迭进退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注书则阳刚。夜则隂柔。始总言吉凶变化而下别明悔吝昼夜者。悔吝则吉凶之类。昼夜亦变化之道。吉凶之类则同。因系辞而明变化之道则俱由刚柔而着。故始总言之下则明失得之轻重。辨变化之小大。故别序其义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注三极三材也。兼三材之道故能见吉凶成变化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注序易象之次序。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音义【系音系。卷内皆同。而明吉凶。虞本有悔吝二字。迭田节反。刚柔者昼夜之象。虞作昼夜者刚柔之象。三极陆云极至也。马云三统也。郑韩云三才也。王肃】【云隂阳刚柔仁义为三极见贤遍反。序陆云象也。京云次也。虞本作象。乐音岳适会也。虞本作变。玩五乱反研】【玩也。马云贪也。郑作翫。祐音又后同】疏【正义曰此第二章也。前章言天地成象成形简易之德明乾坤之大】【旨此章明圣人设卦观象爻辞吉凶悔吝之细别。圣人设卦观象者。谓圣人设画其卦之时莫不瞻观物象法】【其物象然后设之卦象则有吉有凶。故下文云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是设施其卦有此诸象也。系辞焉而明吉凶者。卦象爻象有吉有凶。若不系辞其理未显。

译“可大则贤人之业”:功劳既然广大,便是贤人的事业。实行天地之道、总括天地之功,只有圣人能够做到。这里说贤人,是因为圣人隐藏行迹、收藏其作用,事情处在无形无迹的境界;如今说可以长久、可以壮大,是从无形进入有形,贤人的事业处在有形的境界,所以以“可久可大”来称贤人。“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这是赞叹并说明圣人能够实行天地易简的教化,于是天下万事的道理都得到适宜的安排。“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所谓成位,是比喻建立卦象;说圣人把易简的善性发挥到极致,就能通达天下的道理,所以能在天地之间建立卦象,也就是说与天地并立。注疏正义说:先说明天尊地卑,以确定乾坤的体性,是因为《易》包含万象,而天地最大。若天尊地卑,各得其所,乾坤的意义就确定了;若天不尊而降落到滞塞沉溺之处,地不卑而进于刚盛之势,乾坤的体性又怎能确定?考察起来,乾坤是天地的作用,不是天地的本体。这里却说乾坤之体,是指其作用所依的体性:乾以健为体,坤以顺为体,所以说乾坤之体。说天尊地卑的意义既已陈列,是解释经文“卑高以陈”。说这样便涉及万物贵贱的位置,是解释“贵贱位矣”。上经既说天尊地卑,本经又说贵贱,可见贵贱不只是天地的贵贱,而兼指万物的贵贱。说“方有类”,方是法术、情性、趋向和取舍,所以《春秋》说“教子以义方”,注说“方,就是道”,可见方是性情行为及法术。方虽然按类聚集,也有不同类相聚的情况:阴所求的是阳,阳所求的是阴,便是异类相聚。人和禽兽相比较是异类;但男女虽不同,都是人的类别,也属于同类相聚,所以说顺从相同之处便吉,违背共同趋向便凶。说天地之道不造作而善于开始,是解释经文“乾以易知”;不劳作而善于成就,是解释经文“坤以简能”。考察经文,乾说易,坤说简,各自分别说明;注却合说天地,是因为若以坤对乾,乾为易,坤为简,这正是经文的意思。若从乾坤相合来说,二者都无为而自然而然地养育万物,是自然成就万物的开始。因此乾也有简,坤也有易,所以注中合起来说。这样便使圣人共同实行易简的法则和无为的教化。圣人不妄自作为,而使各类事物各自完成自己的事业:圣人显现仁爱而隐藏作用,只看见其生养的功效,却看不见他凭什么生养,就像只看见日月照临的力量,却不知道它们如何照临。这就是说,圣人以无为施及天下,也就是圣人不妄为。德业已经成就,便进入有形的器物境界:刚开始实行德业而尚未成就时,看不见他的作为,处在虚无之中;德业已经成就,覆盖施加于万物,处在有形的境界,便是进入形器。贤人的层次则能看见他的作为,看见他成就事业的始末;这些都是德与业,属于有形之器,所以用贤人来称其德业。这样说来,追溯其虚无玄妙的本源,称为圣;根据其成就的功业,称为贤。天下的道理没有不由易简而来、各自顺从其分位的。若能实行并说明易简,静静地任万物自行生长,万物便能保持其本性。因此《列子》说:“不生而物自生,不化而物自化。”若不实行易简,而使法令日益繁密,万物便会失去本性。老子说:“水太清就没有鱼,人太苛察就没有同伴。”庄子又说:“给马剪毛、剔蹄、加上羁绊,所造成的伤害就多了。” 这样一来,天下的道理就还没有得到。圣人设置卦象,观察物象。注:这是总说。把文辞系在卦爻之下,以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从而产生变化。注:系辞是为了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是为了说明变化。吉凶存在于人事之中,变化存在于运行之中。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征;注:由于有得有失,所以产生吉凶。悔吝是忧虑和揣度的象征;注:对得失有所防备,足以造成忧虑和揣度,所以称为悔吝。变化是进退的象征;注:往来反复相互推移,交替表现为进退。刚柔是昼夜的象征;注:白昼属阳刚,夜晚属阴柔。开头总说吉凶和变化,下面分别说明悔吝与昼夜,是因为悔吝属于吉凶,昼夜也属于变化之道。吉凶这一类相同,因系辞而说明;变化之道都由刚柔显现。所以开头总说,下面则说明得失的轻重,辨别变化的大小,因而分别排列其意义。六爻的变动,是天地人三才极致的道。注:三极就是三才。兼具三才之道,所以能显示吉凶、成就变化。因此,君子安居时所依据的,是《易》的次序;注:即《易》象的次序。君子所喜爱研玩的是爻辞。因此君子安居时便观察卦象、研玩爻辞,行动时便观察变化、研玩占断。所以说:“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没有什么不利。”音义:“系”音系,卷内都同。“而明吉凶”,虞翻本有“悔吝”二字。“迭”读田节切。“刚柔者昼夜之象”,虞翻本作“昼夜者刚柔之象”。三极,陆绩说极是至;马融说是三统;郑玄、韩康伯说是三才;王肃说阴阳、刚柔、仁义为三极。“见”读贤遍切。“序”,陆绩说是象,京房说是次,虞翻本作象。“乐”音岳,是适意、会合之意,虞翻本作变。“玩”读五乱切,是研习玩味;马融说是贪爱,郑玄作“翫”。“祐”音又,后同。疏:正义说,这是第二章。前章说天地成象成形及简易的德性,说明乾坤的大旨;本章说明圣人设置卦象、观察物象,以及爻辞所说吉凶悔吝的细微分别。圣人设置卦象、观察物象,是说圣人在绘制卦象时,无不观察事物的形象,效法物象之后才设置卦象。卦象于是有吉有凶,所以后文说吉凶是得失之象,悔吝是忧虞之象,变化是进退之象,刚柔是昼夜之象。设置卦象,便包含这些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卦象、爻象有吉有凶,若不系上文辞,其道理便不能显明。

故系属】【吉凶之文辞于卦爻之下而显明此卦爻吉凶也。案吉凶之外,犹有悔吝忧虞,直云而明吉凶者,悔吝忧虞是】【凶中之小别,举吉凶则包之可知也。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者,八纯之卦,卦之与爻,其象既定,变化犹少。若刚柔】【二气相推,隂爻阳爻交变,分为六十四卦,有三百八十四爻,委曲变化,事非一体,是而生变化也。系辞而明吉】【凶,明系辞之意。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明其推引而生杂卦之意也。此下四句,经总明诸象不同之事。辞之吉者】【是得之象,辞之凶者是失之象,故曰吉凶者,是失得之象也。初时于事有失有得,积渐成著,乃为吉凶也。然易】【之诸卦及爻不言吉凶者,义有数等。或吉凶据文可知,不湏明言吉凶者,若乾元亨利贞及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之属,寻文考义,是吉可知,故不湏云吉也。若其剥不利有攸往,离之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之属,据其文辞,其凶可见,故不言凶也。亦有爻处吉凶之际,吉凶未定,行善则吉,行恶则凶,是吉凶未定,亦不】【言吉凶。若干之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若屯之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冦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是吉凶未定,亦不言吉凶也。又诸称无咎者,若不有善应则有咎,若有善应则无咎,此亦不定言吉凶也。诸称吉凶者,皆嫌其吉凶不明,故言吉凶以正之。若坤之六五黄裳元吉,以隂居尊位,嫌其不吉,故言吉以明之,推此余可知也。亦有于事无嫌,吉凶灼然可知,而更明言吉凶者,若剥之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者,此皆凶状灼然而言凶也。或有一卦之内,或一爻之中,得失相形,湏言吉凶。若大过九三栋桡凶,九四栋隆吉,是一卦相形也。屯卦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是一爻相形也。亦有一事相形,终始有异,若讼卦有孚窒惕,中吉,终凶之类是也。大畧如此。原夫《易》之为书,曲明万象,茍在释辞,明其意,达其理,不可以一爻为例,义有变通也。悔吝者,忧虞之象者,经称悔吝者,是得失防小,初时忧念虞度之形象也。以忧虞不己,未是大凶,终致悔吝。悔者,其事已过,意有追悔之也。吝者,当事之时,可轻鄙耻,故云吝也。吝既是小凶,则《易》之为书,亦有小吉,则无咎之属,善补过是也。此亦小吉而不言者,下经备陈之也,故于此不言。其余元亨利贞,则是吉象之境,有四德别言,故于此不言也。其有祉、有庆、有福之属,各于爻卦别言,故不在此而説。且《易》者,戚人为恶,故于恶事备言也。变化者,进退之象者,万物之象皆有隂阳之爻,或从始而上进,或居终而倒退,以其往复相推,或渐变而顿化,故云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者,昼则阳日照临,万物生而坚刚,是昼之象也。夜则隂润浸被,万物而皆柔弱,是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者,此覆明变化进退之义,言六爻递相推动而生变化,是天地人三才至极之道,以其事兼三才,故能见吉凶而成变化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者,以其在上,吉凶显,其得失变化明,其进退,以此之故,君子观象知其所处,故居可治之位而安静居之,是《易》位之次序也。若居在干之初九而安,在勿用;居在干之九三而安,在干干。是以所居而安者,由观《易》位之次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者,言君子爱乐而习玩者,是六爻之辞也。辞有吉凶悔吝,见善则思齐其事,见恶则惧而自改,所以爱乐而耽玩也。卦之与爻皆有其辞,但爻有变化取象,既多以知得失,故君子尤所爱乐,所以特云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者,以《易》象则明其善恶,辞则示其吉凶,故君子自居处其身,观看其象以知身之善恶,而习玩其辞以晓事之吉凶,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者,言君子出行兴动之时,则观其爻之变化而习玩其占之吉凶。若干之九四,或跃在渊,是动则观其变也。《春秋传》云:「先王卜征五年」,又云:「卜以决疑」,是动玩其占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者,君子既能奉遵《易》象,以居处其身,无有凶害,是以从天以下,悉皆祐之,吉无不利。此《大有》上九爻辞注,正义曰:「云此总言也者,此设卦观象,总为下而言,故云此总言也。云始总言吉凶变化者,谓上文云『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始总言吉凶变化也。云而下别明悔吝昼夜者,谓次文云『悔吝者忧虞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别明悔吝昼夜也。

译所以把说明吉凶的文辞系在卦爻之下,使这些卦爻的吉凶显明。考察吉凶之外还有悔吝、忧虞,正文只说“明吉凶”,是因为悔吝、忧虞只是凶中的小分别,举出吉凶便可以包括它们。“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八纯卦中,卦与爻的象已经确定,变化还比较少;若刚柔二气相互推移,阴爻与阳爻交替变化,便分为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曲折复杂、变化多端,事情不只一种形态,这就是由此产生变化。系辞说明吉凶,是说明系辞的作用;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是说明推移引动而产生杂卦的意义。下面四句,概括说明各种象的不同。辞中说吉,是得的象;说凶,是失的象,所以说吉凶是得失的象。事情开始时有失有得,逐渐积累显著,才形成吉凶。然而《易》的卦爻有些不说吉凶,原因有几种。有的吉凶从文辞中即可知晓,不必明说,如乾卦“元亨利贞”和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之类,考察文辞义理即可知其为吉,所以不必再说吉。又如剥卦“不利有攸往”、离卦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之类,根据文辞即可看出凶,所以不说凶。有的爻处在吉凶交界,吉凶尚未确定,行善便吉,作恶便凶;因为吉凶未定,也不说吉凶。如乾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屯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都是吉凶未定,所以不明说吉凶。又有各处称“无咎”的,若没有善的应合便有咎,若有善的应合便无咎;这也是不确定地说吉凶。凡称吉凶的,都是因为担心吉凶不够明白,所以直接说吉凶来加以确定。如坤六五“黄裳,元吉”,阴爻居尊位,容易让人疑惑是否吉,所以说“吉”以明示;其余可以类推。也有事情本来没有疑义,吉凶明显可知,却又明说吉凶的,如剥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都是凶象已经明显,所以说凶。有时一卦之内或一爻之中得失相对,必须说明吉凶。如大过九三“栋桡,凶”、九四“栋隆,吉”,是同一卦中相对说明。屯卦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是同一爻中相对说明。也有同一件事前后不同,如讼卦“有孚窒惕,中吉,终凶”之类。大体就是这样。推究《易》这部书,它曲折详尽地说明万象;只要解释文辞,阐明其意义、通达其道理,就不能拘泥于一爻作为固定例子,因为义理有变通。悔吝是忧虑和揣度的象征:经文所说悔吝,是得失较小,开始时忧虑思量的形象。忧虑揣度不止,虽然还不是大凶,最终会导致悔或吝。悔,是事情已经过去,心中追悔;吝,是临事之时感到轻鄙惭愧,所以说吝。吝既是小凶,那么《易》也有小吉,如“无咎”之类,就是善于补过。这也是小吉而不明说的情形,后经会详细说明,所以这里不说。其余“元亨利贞”,是吉象的境界,分别具有四种德性,所以这里也不说;至于“有祉”“有庆”“有福”之类,各自在卦爻中分别说明,也不在这里讨论。况且《易》这部书,担心人们作恶,所以对恶事说得详备。变化是进退的象征:万物的形象都有阴阳之爻,有的从开始逐步上进,有的处在终点而退转;由于往来反复相互推移,有时逐渐变化,有时突然转化,所以说是进退之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征”:白昼有阳日照临,万物生长而坚刚,这是昼的象;夜晚有阴气润泽浸被,万物都变得柔弱,这是夜的象。“六爻之动,三极之道”:这是再次说明变化进退的意义。六爻相互递相推动而产生变化,这是天地人三才的至极之道;因为事情兼具三才,所以能够显示吉凶并成就变化。“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由于《易》在上面显示吉凶,得失变化及进退都很明白,君子观察卦象便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所以处在可以安治的位置,便安静地居守它;这就是《易》位次的次序。比如居乾初九而安守在“勿用”的位置,居乾九三而安守在“终日乾乾”的位置。因此,能够安居,是由于观察《易》的位置次序。“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君子所喜爱、研习玩味的,是六爻的文辞。文辞有吉凶悔吝,看见善便想要向它看齐,看见恶便恐惧而自我改正,所以喜爱并反复玩味。卦与爻都有文辞,但爻有变化并取象,且多用来知晓得失,所以君子尤其喜爱,特别说是爻辞。因此,君子安居时便观察卦象、玩味爻辞:因为《易》的卦象说明善恶,文辞显示吉凶,所以君子处身居守时观察卦象,以知自身的善恶;玩味文辞,以明白事情的吉凶。行动时便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说的是君子出行或有所行动时,观察爻的变化,研习占断的吉凶。如乾九四“或跃在渊”,就是行动时观察其变化。《春秋左氏传》说:“先王卜征五年”,又说:“卜以决疑”,这就是行动时玩味占断。“所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君子既能奉行遵循《易》象来安顿自身,便没有凶害,所以从上天以下,一切都来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这是《大有》上九爻辞。注疏正义说:“这是总说”:因为设置卦象、观察物象,是总括下文而说,所以称为总说。“开始总说吉凶变化”:指上文“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这是先总说吉凶变化。“下面分别说明悔吝昼夜”:指下文“悔吝者忧虞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分别说明悔吝和昼夜。

言悔吝则吉凶之类者,案上文『系辞而明吉凶』,次文别序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是吉凶之外别生悔吝,是悔吝亦吉凶之类,大畧总言吉凶,若细别之,吉凶之外别有悔吝也,故云悔吝则吉凶之类。云昼夜亦变化之道者,案上文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次文别云『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变化之外别云昼夜,总言之则变化昼夜是一,分之则变化昼夜是殊,故云昼夜亦变化之道也。云吉凶之类则同因系辞而明者,案上文云『系辞焉而明吉凶』,次文别序云『吉凶悔吝两事同因上系辞而明之』也,故云吉凶之类则同因系辞而明也。云变化之道则俱由刚柔而著者,上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次文别序云『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上文则变化刚柔合为一,次文则别序变化刚柔分为二,合之则同,分之则异,是变化从刚柔而生,故云变化之道俱由刚柔而着也。云故始总言之者,上文『繋辞焉而明吉凶』,不云悔吝,是总言之也。又上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不云昼夜,是总变化言之也。云下则明失得之轻重,辩变化之小大,故别。序其义者,案次文别序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是失得重也;悔吝者,忧虞之象,是失得轻也。」又次经云:「变化者,进退之象,是变化大也;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变化小也。」両事竝言,失得别明轻重,变化别明小大,是别序其义】彖者言乎象者也。注「彖总一卦之义也」。爻者言乎变者也。注「爻各言其变也」。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注「爻之所处曰位,六位有贵贱也」。齐小大者存乎卦。注「卦有小大也,齐犹言辩也」。即彖者言乎象也。辩吉凶者存乎辞。注「辞,爻辞也,即爻者言乎变也」。言象所以明小大,言变所以明吉凶。故小大之义存乎卦,吉凶之状见乎爻。至于悔吝、无咎,其例一也。吉凶、悔吝、小疵、无咎,皆生乎变。事有小大,故下厯言五者之差也。忧悔吝者存乎介。注「介,纤介也。王弼曰:忧悔吝之时,其介不可慢也。即悔吝者言乎小疵也」。震无咎者存乎悔。注「无咎者,善补过也。震动也,故动而无咎,存乎悔过也」。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注「其道光明曰大,君子道消曰小。之泰则其辞易,之否则其辞险。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易与天地准。注「作易以准天地,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注「幽明者,有形无形之象;死生者,始终之数也」。音义【爻,户交反。説文云:交也。疵,徐才斯反。马云:瑕也。辩,如字。京云:明也。虞、董、姚、顾、蜀才并云:别也。音彼列反。见,贤遍反。介,音界。注同。王肃、干、韩云:纤介也。纤,息帘反。震,马云:惊也。郑云:惧也。王肃、韩云:动也。周云:救也。险易之易,以防反。注同。京云:险,恶也;易,善也。否,备鄙反。准,如字。京云:等也;郑云:中也、平也。弥,如字。本又作「弥纶」,音伦。京云:弥,遍;纶,知也。王肃云:纶,纒里也。荀云:弥,终也;纶,迹也。俯,音甫。察,一本作「观」。反终,郑、虞作「及终」。説,如字。宋衷,始锐反。云:舍也】疏【正义曰:此第三章也。上章明吉凶、悔吝、系辞之义,而细意未尽,故此章更委曲说卦爻吉凶之事,是以义理深奥,能弥纶天地之道,仰观俯察,知死生之説。彖者言乎象。者也,者彖谓卦下之辞,总説乎一卦之象也。爻者,言乎变者也,者谓文下之辞,言説此爻之象改变也。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者谓爻卦下辞也,着其吉凶者,言论其卦爻失与得之义也。前章言据其卦爻之象,故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此章据其卦爻之辞,故云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者辞着悔吝者,言説此卦爻有小疵病也。有小疵病,必预有忧虞,故前章云悔吝者忧虞之象,但前章据其象,此章论其辞也。无咎者,善补过也,者辞称无咎者,即此卦爻能补其过;

译说悔吝属于吉凶一类,是因为上文说“系辞而明吉凶”,下面又分别说“吉凶是失得之象,悔吝是忧虞之象”。这说明吉凶之外另有悔吝,所以悔吝也是吉凶的一类;大略总说时称吉凶,细分时则在吉凶之外另有悔吝,所以说悔吝属于吉凶一类。说昼夜也是变化之道,是因为上文说“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下面又分别说“变化是进退之象,刚柔是昼夜之象”。总说时变化与昼夜是一回事,分说时变化与昼夜有所不同,所以说昼夜也是变化之道。说吉凶这一类同样因系辞而明,是因为上文说“系辞焉而明吉凶”,下文分别说明吉、凶、悔、吝两方面,都因上面的系辞而显明。说变化之道都由刚柔显现,是因为上文把刚柔相推与变化合说,下面则把变化和刚柔分说;合起来相同,分开来看不同。变化由刚柔产生,所以说变化之道都由刚柔显现。说“所以开头总说”,是因为上文“系辞焉而明吉凶”没有说悔吝,是总括而言;上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没有说昼夜,是总括变化而言。说“下面则说明得失的轻重,辨别变化的大小,所以分别排列其意义”,是因为下文分别说:“吉凶是失得之象”,这是说失得较重;“悔吝是忧虞之象”,这是说失得较轻。又说:“变化是进退之象”,这是说变化较大;“刚柔是昼夜之象”,这是说变化较小。两方面都分别说明,失得辨明轻重,变化辨明大小,所以分别排列它们的意义。“彖,是说明卦象的;”注:彖辞总括一卦的意义。“爻,是说明变化的;”注:每一爻分别说明它的变化。“吉凶,是说明得失的;悔吝,是说明小的瑕疵的;无咎,是善于补救过失。”因此,排列贵贱取决于爻所处的位置。注:爻所处之处称为位,六个位次有贵贱之分。辨别大小取决于卦。注:卦有大小,“齐”就是辨别。至于彖辞,是说明卦象;辨别吉凶则取决于文辞。注:文辞指爻辞,也就是爻说明变化。说明卦象,是为了明辨大小;说明变化,是为了明辨吉凶。所以大小的意义存在于卦,吉凶的情状显现在爻。至于悔吝、无咎,原则相同。吉凶、悔吝、小瑕疵、无咎,都产生于变化。事情有大小,所以接下来分别说明这五者的差别。“忧虑悔吝取决于细微之处。”注:介是细微之处。王弼说:忧虑悔吝之时,细微的征兆不可轻忽,也就是悔吝是说明小瑕疵。“震动而无咎取决于悔过。”注:无咎是善于补过;震是动,所以行动而无咎,取决于能够悔过。“因此卦有大小,文辞有险易。”注:其道光明称为大,君子之道消退称为小。趋向泰卦,文辞便平易;趋向否卦,文辞便险难。所谓文辞,就是分别指向它所趋向的方面。《易》与天地相准。注:作《易》以天地为准则,所以能包络贯通天地之道。仰观天上的文象,俯察地上的道理。因此知道幽明的原因,推究事物的开始,反观事物的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注:幽明,是有形与无形的象;死生,是始终的数。音义:“爻”读户交切,《说文》说是交。“疵”读徐才斯切,马融说是瑕疵。“辩”按本字读;京房说是明,虞翻、董遇、姚信、顾欢、蜀才都说是分别,读彼列切。“见”读贤遍切。“介”音界,注同;王肃、干宝、韩康伯说是纤细之处。“纤”读息帘切。“震”,马融说是惊,郑玄说是惧,王肃、韩康伯说是动,周弘正说是救。“险易”的“易”读以豉切,注同;京房说险是恶,易是善。“否”读备鄙切。“准”按本字读;京房说是等,郑玄说是中、平。“弥”按本字读,本又作“弥纶”,音伦;京房说弥是遍,纶是知;王肃说纶是缠绕包裹;荀爽说弥是终,纶是迹。“俯”音甫;“察”一本作“观”;“反终”,郑玄、虞翻本作“及终”;“说”按本字读,宋衷读始锐切,说是舍弃。疏:正义说,这是第三章。上章说明吉凶、悔吝以及系辞的意义,但细节还没有说尽,所以本章进一步曲折详尽地说明卦爻吉凶之事;因此义理深奥,能够包络贯通天地之道,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知道死生的道理。“彖者言乎象者也”:彖,是卦下的文辞,总括说明一卦的卦象。“爻者言乎变者也”:爻,是爻下的文辞,说明这一爻的象如何变化。“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指卦爻下面的文辞,标明吉凶,是在论说卦爻得失的意义。前章依据卦爻的象,所以说吉凶是得失之象;本章依据卦爻的辞,所以说吉凶是说明其得失。“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辞中标明悔吝,是说此卦爻有小的瑕疵。有小瑕疵,必然预先有忧虑揣度,所以前章说悔吝是忧虞之象;前章依据象,本章则论述文辞。“无咎者善补过也”:辞中说无咎,是说此卦爻能够补救过失。

若不能补过,则有咎也。案畧例,无咎有二:一者善能补过故无咎,二者其祸自己招,无所怨咎,故节之六三「不节之嗟,又谁咎也」。但如此者少,此据多者言之,故云善补过也。前章举其大畧,故不细言无咎之事;此章备论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者,以爻者言乎变,以此之故,陈列物之贵贱者,在存乎六爻之立,皆上贵而下贱也。齐小大者,存乎卦者,以彖者言乎象,象有小大,故齐辨物之小大者,存乎卦也。犹若泰则小往大来吉亨,否则大往小来之类是也。辨吉凶者,存乎辞者,谓辨明卦与爻之吉凶,存乎卦爻下之言辞是也。忧悔吝者,存乎介者,介谓纤介,谓小小疵病,能预忧虞悔吝者,存于细小之疵病也。震无咎者,存乎悔者,震动也,动而无咎者,存乎能自悔过也。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者,其道光明谓之大,其道消散谓之小。若之适通泰,其辞则説易;若之适否塞,其辞则难险也。辞也者,各指其所之者,谓爻卦之辞,各斥其爻卦之之适也。若之适于善,则其辞善;若之适于恶,则其辞恶也。易与天地准者,自此以上论卦爻辞理之义,自此以下广明易道之美。言圣人作易,与天地相准,谓凖拟天地,则干健以法天,坤顺以法地之类是也。故能弥纶天地之道者,以易与天地相凖,为此之故,圣人用易,能弥纶天地之道。弥,谓弥缝补合;纶,谓经纶牵引,能补合牵引天地之道,用此易道也。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者,天有悬象而成文章,故称文也;地有山川原隰,各有条理,故称理也。是故知幽明之故者,故谓事故也。以用易道,仰观俯察,知无形之幽,有形之明,义理事故也。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説者,言用易理,原穷事物之初始,反复事物之终末,始终吉凶,皆悉包罗,以此之故,知死生之数也。正谓用易道叅其逆顺,则祸福可知;用蓍策求其吉凶,则死生可识也。注:正义曰:“云辞,爻辞也者,其实卦之与爻皆有其辞。知是爻辞者,但卦辞变化少,爻辞变化多。此经辩吉凶者,存乎辞;与齐小大者,存乎卦,二文相对。上既云卦,故此辞为爻辞也。云‘言象所以明小大者’,即齐小大者存乎卦是也;云‘言变化所以明吉凶者’,则辩吉凶者存乎辞是也。云‘故小大之义存乎卦者’,覆説言象所以明小大也;云‘吉凶之状见乎爻者’,覆説言变所以明吉凶也;云‘悔吝无咎其例一也者’,谓悔吝无咎体例与吉凶一也,皆是存乎辞;云‘悔吝小疵,无咎皆生乎变者’,谓皆生于爻也;言乎变者,谓皆从爻变而来;云‘事有小大者,大则为吉凶,小则为悔吝无咎也’;云‘故下厯言五者之差者’,谓于吉凶下歴次言五者之差别数,五者谓吉一,凶二,悔三,吝四,无咎五。然诸儒以为五者皆数列,贵贱者存乎位,是其一也;齐小大者存乎卦,是其二也;辩吉凶者存乎辞,是其三也;忧悔吝者存乎介,是其四也;震无咎者存乎悔,是其五也。于经数之为便,但于注理为乖,今并存焉,任后贤所择】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注:精气烟煴,聚而成物,聚极则散而逰魂为变也。游魂,言其逰散也。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注:尽聚散之理,则能知变化之道,无幽而不通也。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注:德合天地,故曰相似。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注:知周万物,则能以道济天下也。旁行而不流。注:应变旁通而不流淫也。乐天知命,故不忧。注:顺天之化,故曰乐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注:安土敦仁者,万物之情也。物顺其情,则仁功赡矣。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注:范围者,拟范天地而周备其理也。曲成万物而不遗。注:曲成者,乘变以应物,不系一方者也。则物宜得矣。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注:通幽明之故,则无不知也。故神无方而易无体。注:自此以上皆言神之所为也。方体者,皆系于形器者也。神则隂阳不测,易则唯变所适,不可以一方一体明。一隂一阳之谓道。注:道者,何无之称也。无不通也,无不由也,况之曰道。寂然无体,不可为象,必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故至乎神无方而易无体,而道可见矣。故穷变以尽神,因神以明道。隂阳虽殊,无一以待之。在隂为无隂,隂以之生;在阳为无阳,阳以之成。故曰一隂一阳也。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注:仁者资道以见其仁,知者资道以见其知,各尽其分。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注:君子体道以为用也。仁知则滞于所见,百姓则日用而不知,体斯道者不亦鲜矣。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始可以语至而言极也。音义【烟,音因;煴,纡云反;尽,津忍反(下同);知,周之知,音智(注同);道,如字;郑云当作导;

译如果不能补救过失,便会有咎。考察《略例》,无咎有两种:一是善于补过,所以无咎;二是灾祸由自己招来,没有可以怨恨责怪的对象,所以无咎,如节卦六三“说不节制的叹息,又能怪谁呢”。但后一种情况较少,这里根据多数情况来说,所以说“善补过”。前章只举大略,未详细说明无咎;本章则完备论述。“列贵贱者存乎位”:因为爻说明变化,所以陈列事物贵贱,取决于六爻所处的位置,通常上位为贵、下位为贱。“齐小大者存乎卦”:因为彖说明卦象,而象有大小,所以辨别事物大小取决于卦。如泰卦“小往大来,吉亨”,否卦“大往小来”之类。“辨吉凶者存乎辞”:辨明卦与爻的吉凶,取决于卦爻下面的文辞。“忧悔吝者存乎介”:介是细微之处,能够预先忧虑悔吝,取决于细小的瑕疵。“震无咎者存乎悔”:震是动,行动而无咎,取决于能够自我悔过。卦有大小,文辞有险易:其道光明称为大,其道消退称为小。如果趋向通泰,文辞就平易;如果趋向否塞,文辞就艰难险恶。所谓文辞,各自指明卦爻所趋向的方向。若趋向善,文辞就善;若趋向恶,文辞就恶。“易与天地准”:从这里以前,论述卦爻辞理的意义;从这里以后,广泛说明《易》道的美善。圣人作《易》,与天地相准,是说以天地为准则,如乾的刚健效法天、坤的柔顺效法地之类。所以能包络贯通天地之道:因为《易》与天地相准,圣人运用《易》,便能包络贯通天地之道。弥,是弥补缝合;纶,是经纶牵引,能够用《易》道补合并牵引天地之道。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天上有悬挂的象而形成文采,所以称为文;地上有山川、原野、低湿地,各有条理,所以称为理。因此知道幽明的原因:故是事情、事理;运用《易》道,仰观俯察,便知道无形的幽与有形的明,以及其中的义理事变。推究开始,反观终结,所以知道生死的道理:运用《易》的道理,穷究事物的初始,反复考察事物的终末,始终和吉凶都包括在内,因此知道死生的数理。也就是说,运用《易》道参验事物的逆顺,便可以知道祸福;运用蓍策求问吉凶,便可以辨识死生。注疏正义说:“文辞指爻辞”:其实卦和爻都有文辞。之所以知道这里说的是爻辞,是因为卦辞变化少,爻辞变化多。本经说辨别吉凶取决于文辞,与说辨别大小取决于卦相对;上文既然说了卦,这里的文辞便是爻辞。说‘说明卦象是为了明辨大小’,就是‘齐小大者存乎卦’;说‘说明变化是为了明辨吉凶’,就是‘辨吉凶者存乎辞’。说‘所以大小的意义存在于卦’,是重复说明说明卦象可以辨别大小;说‘吉凶的情状显现在爻’,是重复说明说明变化可以辨别吉凶。说‘悔吝、无咎,原则相同’,是说悔吝、无咎与吉凶的体例相同,都取决于文辞。说‘悔吝、小瑕疵、无咎,都产生于变化’,是说它们都产生于爻;所谓说明变化,是说都从爻的变化而来。说‘事情有大小’,是说大的称为吉凶,小的称为悔吝、无咎。说‘所以接下来分别说明五者的差别’,是指在吉凶之后依次说明五者的差别;五者是第一吉,第二凶,第三悔,第四吝,第五无咎。然而各位儒者认为,这五者都是依次数列举:列贵贱取决于位,是第一;辨别大小取决于卦,是第二;辨明吉凶取决于文辞,是第三;忧虑悔吝取决于细微之处,是第四;行动而无咎取决于悔过,是第五。这样按照经文排列,确实很方便;但从注释的义理来看却不相合。现在将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任凭后来的贤者选择。精气聚合成为万物,游散的魂成为变化。注:精气烟煴,聚集而形成万物;聚集到极点便会离散,游散的魂便形成变化。所谓游魂,是说它游离消散。因此能够知道鬼神的情状。注:穷尽聚散的道理,便能知道变化之道,没有幽隐之处不能通达。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注:德性合于天地,所以说相似。知识周遍万物,而以道济助天下,所以没有过失。注:知识周遍万物,就能用道来济助天下。旁通运行而不流溢。注:应对变化而旁通,不流于放纵。乐于天道而知晓天命,所以不忧虑。注:顺应上天的变化,所以说乐天。安于所处之土,敦厚实行仁德,所以能够爱。注:安土敦仁,是万物的情实;万物顺从其情,仁德的功效便充足。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注:范围,是仿效天地并周遍完备其道理。曲折成就万物而不遗漏。注:曲成,是乘应变化以适应万物,不拘系于一个方面。这样万物便各得其宜。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智慧。注:通达幽明的原因,便没有什么不能知晓。因此,神没有固定的方所,《易》没有固定的形体。注:从这里以上都是说神的作用。方和体,都属于受形器限制的东西。神就是阴阳的变化不可测度,《易》就是随变化所趋而行,不能用一个固定的方向或形体来说明。“一阴一阳之谓道”。注:道,是称说无的名称。没有什么不通达,没有什么不由此而行,勉强称它为道。它寂然无形,不能形成固定的象;但有形之用发挥到极致,反而显出无形之功,所以达到神没有方所、易没有形体的境界,道也就可以看见了。因此穷尽变化以尽知神的作用,凭借神来说明道。阴阳虽然不同,却没有一个固定的阴阳可以执守。在阴中,是没有绝对固定的阴,阴由此而生;在阳中,是没有绝对固定的阳,阳由此而成,所以说“一阴一阳”。承接道而来的便是善,使道成就而显现的便是性。仁者见到它,称它为仁;智者见到它,称它为智。注:仁者凭借道看见自己的仁,智者凭借道看见自己的智,各自充分发挥自己的分限。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就少有人了解。注:君子体察并实行道以作为作用。仁者和智者容易拘滞于自己所见,百姓每天使用道却不知道,真正体察此道的人难道不是很少吗?所以总是保持无欲来观察它的妙理,才可以谈论至极之道并说明其终极。音义:“烟”音因;“煴”读纡云切;“尽”读津忍切,以下同;“知周乎万物”的“知”音智,注同;“道”按本字读,郑玄说应作“导”;“流”按本字读,京房作“留”;“乐”音洛,注同,虞翻作“变”;“赡”读涉艳切;“范围”,郑玄说范是法,马融、王肃、张载作“犯”;“违”,张载说犹如裁成;“而知”的“知”按本字读,荀爽、荀柔之、明僧绍读智;“上”读时掌切;“称”读尺证切,下一章及注同;“知者”的“知”音智;下文之“知”以及注中知者的知、仁知的知都同;“分”读符问切;“鲜”读悉浅切,注同;师说认为是尽,郑玄作“尟”,马融、郑玄、王肃说是少。疏:正义说,这是第四章。上章说明卦爻的意义,相关事类已经大致说尽,但卦爻还没有说明鬼神的情状;本章说明万物如何变化而成为鬼神,《易》能够通达鬼神的变化,所以在这里说明。所谓“精气为物”,是说阴阳精灵之气烟煴积聚而成为万物。所谓“游魂为变”,是说万物聚集到极点便会离散,将要离散时,浮游的精魂脱离物形而产生变化:生变为死,成变为败,或者在尚未死亡之时变成其他类别。因此能够知道鬼神的情状:能够穷究《易》的道理,尽知生死变化,所以能够知道鬼神内外的情状。

流,如字;京作留;乐,音洛(注同);虞作变;赡,涉艳反;范围,郑云范法也;马、王、肃、张作犯;违,张云犹裁成也;而知之,知如字;荀爽、荀柔之、明僧绍音智;上,时掌反;称,尺证反(下章及注同);知者之知】音智下之知注,知者其知仁知竝同分符问反,鲜悉浅反注,同师説云尽也,郑作尟,马郑王肃云少也】疏【正义曰,此第四章也。上章明卦爻之义,其事类稍尽,但卦爻未明鬼神情状,此章説物之改变而为鬼神,易能通鬼神之变化,故于此章明之。云精气为物者,谓隂阳精灵之气,氤氲积聚而为万物也。游魂为变者,物既积聚极则分散,将散之时,浮逰精魂去离物形而为改变,则生变为死,成变为败,或未死之间变为异类也。是故知鬼神之情状者,能穷易理,尽生死变化,以此之故,能知鬼神之内外情状也。物既以聚而生,以散而死,皆是鬼神所为,但极聚散之理,则知鬼神之情状也。言圣人以易之理而能然也,与天地相似故不违者,天地能知鬼神,任其变化,圣人亦穷神尽性,能知鬼神,是与天地相似所为所作,故不违于天地,能与天地合也。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者,圣人无物不知,是知周于万物,天下皆飬,是道济天下也。故不过者,所为皆得其宜,不有愆过,使物失分也。旁行而不流者,言圣人之德应变旁行,无不被及,而不有流移淫过,若不应变化非理而动,则为流淫也。乐天知命故不忧者,顺天施化,是欢乐于天,识物始终,是自知性命,顺天道之常数,知性命之始终,任自然之理,故不忧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者,言万物之性皆欲安静于土,敦厚于仁,圣人能行此安土敦仁之化,故能爱飬万物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者,范谓模,范围谓周围,言圣人所为所作,模范周围天地之化飬,言法则天地以施其化而不有过失违天地者也。曲成万物而不遗者,言圣人随变而应,屈曲委细成就万物而不有遗弃细小而不成也。通乎昼夜之道而知者,言圣人通晓于昼夜之道,昼则明也,夜则幽也,言通晓于幽明之道而无事不知也。自此以上皆神之所为,圣人能极人之幽隐之德也。故神无方,而易无体者,神则寂然虗无,隂阳深逺,不可求测,是无一方可明也。易则随物改变,应变而往,无一体可定也。一隂一阳之谓道者,一谓无也,无隂无阳乃谓之道。一得谓无者,无是虚无,虗无是太虗,不可分别,唯一而已,故以一为无也。若其有境,则彼此相形,有二有三,不得为一。故在隂之时而不见为隂之功,在阳之时而不见为阳之力,自然而有隂阳,自然无所营为此则道之谓也。故以言之为道,以数言之谓之一,以体言之谓之无,以物得开通谓之道,以防妙不测谓之神,以应机变化谓之易。总而言之,皆虗无之谓也。圣人以人事名之,随其义理立其称号,继之者善也。者道是生物开通,善是顺理飬物,故继道之功者惟善行也。成之者性也。者若能成就此道者,是人之本性。若性仁者,成就此道为仁;性知者,成就此道为知也。故云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是仁之与知皆资道而得成仁知也。百姓日用而不知者,言万方百姓恒日日赖用此道而得生,而不知道之功力也。言道防昩,不以功为功,故百姓日用而不能知也。故君子之道鲜矣者,君子谓圣人也。仁知则各滞于所见,百姓则日用不知,明体道君子不亦少乎?注正义曰:云知变化之道无幽而不通者,案下云神无方,韩氏云自此以上皆言神之所为,则此经情状是虗无之神,圣人极虗无之神,知变化之道,幽明悉通,故能知鬼神之情状。云自此以上皆言神之所为者,谓从神无方以上至精气为物以下经之所云,皆言神所施为。神者防妙▯通,不可测量,故能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知周万物,乐天知命,安土敦仁,范围天地,曲成万物,通乎昼夜,此皆神之功用也。作易者因自然之神以垂教,欲使圣人用此神道以被天下,虽是神之所为,亦是圣人所为。云方体者,皆系于形器者,方是处所之名,体是形质之称。凡处所形质,非是虗无,皆系着于器物,故云皆系于形器也。云神则隂阳不测者,既幽防不可测度,不可测则何有处所,是神无方也。云易则唯变所适者,既是变易,唯变之适,不有定往,何可有体,是易无体也。云不可以一方一体明者,觧无方无体也。凡无方无体,各有二义,一者神则不见其处所,云为是无方也。二则周游运动,不常在一处,亦是无方也。无体者,一是自然而变而不知变之所由,是无形体也。二则随变而往,无定在一体,亦是无体也。

译“流”字按本字读;京房本作“留”。“乐”读作“洛”(下文注释同)。“虞”本作“变”。“赡”音“涉艳反”。“范围”,郑玄说:“范,就是法。”马融、王弼、韩康伯、张载本作“犯”。“违”,张载说,仍有裁成之义。“而知之”的“知”按本字读。荀爽、荀柔之、明僧绍将“知”读作“智”。“上”音“时掌反”。“称”音“尺证反”(下章及注文同)。“知者之知”的“知”音“智”;下文“之知”注文中“知者”“其知”“仁知”的“知”都同,音“分符问反”。“鲜”音“悉浅反”。注文中的“同师说”说:“尽”的意思。郑玄本作“尟”,马融、郑玄、王弼、韩康伯说是“少”的意思。疏:正义说:这是第四章。上一章阐明了卦爻的义理,其中所涉及的事类已经大致说尽了;但是卦爻还没有说明鬼神的情状。本章说明万物的变化如何成为鬼神,指出《易》能够贯通鬼神的变化,所以在这一章加以阐明。所谓“精气为物”,是说阴阳精灵之气氤氲积聚,形成万物。“游魂为变”,是说万物既然积聚到极点,就会分散;将要消散的时候,浮游的精魂离开物体的形体而发生变化,于是生变为死,成变为败,或者在尚未死亡之时变成异类。因此,懂得鬼神情状的人,就能够穷尽《易》的义理,通晓生死和变化;由于这个缘故,也就能够知道鬼神内外的情状。万物既因聚合而产生,又因离散而死亡,这些都是鬼神所造成的;但如果穷究聚散的道理,就能知道鬼神的情状。这里说圣人能够这样,是因为圣人依据《易》的道理而行。圣人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天地能够知晓鬼神,任其变化;圣人也穷尽神妙、发挥本性,能够知晓鬼神,所作所为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能够与天地相合。所谓“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是说圣人没有什么事物不知晓,知识周遍万物;天下万物都得到养育,这就是以道济天下。所谓“不过”,是说所作所为都合宜,没有过失,不使万物失去各自的分际。所谓“旁行而不流”,是说圣人的德行随着变化而应对,旁行周遍,无不受到覆盖,却不会流移放纵、过度失当;如果不应顺变化而违理妄动,就是流荡淫过。所谓“乐天知命故不忧”,是说顺应天道施行变化,因天道而喜乐;知晓万物的始终,也就自知性命;顺从天道的常数,知晓性命的始终,任其自然之理,所以没有忧患。所谓“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是说万物的本性都希望安静于土地,敦厚地归于仁;圣人能够施行安土敦仁的教化,所以能够爱护、养育万物。所谓“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范是模范,范围是周围;是说圣人的作为能够以天地的化育为法则,周遍而不失其度,不违背天地。所谓“曲成万物而不遗”,是说圣人随顺变化而应对,委曲周详地成就万物,不遗弃细小之物而使其不能成就。所谓“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是说圣人通晓昼夜的道理:白昼是明,黑夜是幽;也就是通晓幽明之道,没有什么事情不知。以上所说,都是神的作用,圣人能够穷尽人的幽隐之德。所谓“神无方,而易无体”,神寂然虚无,阴阳深远,不可探测,没有一个可以指明的方所;《易》则随物改变,随着变化而运行,没有固定不变的形体。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这里的“一”就是“无”:既没有阴,也没有阳,才称为道。说“一”就是“无”,是因为无是虚无,虚无就是太虚,不能分别,只是一体而已,所以以“一”称无。如果有确定的境界,就会因彼此相对而形成二、三,不能称为一。因此,在阴的时候不能显见为阴的作用,在阳的时候也不能显见为阳的力量;阴阳自然形成,自然没有人为营作,这就叫作道。所以,从言说上称为道,从数上称为一,从本体上称为无,使万物得到开通称为道,幽微玄妙而不可测称为神,随时应机而变化称为易。总的说来,这些都可称为虚无。圣人用人事来命名它,随着义理建立不同的称号。“继之者善也”,道能够产生万物、使万物开通,善则顺应道理、养育万物,所以继承道的功用的,只有善行。“成之者性也”,能够成就此道的,就是人的本性;如果本性偏于仁,成就此道就表现为仁;如果本性偏于知,成就此道就表现为知。所以说,仁者见到它就称为仁,知者见到它就称为知;仁和知都是凭借道而成就为仁、知的。“百姓日用而不知”,是说天下各处的百姓每天都依赖、运用此道而得以生存,却不知道道的功用。道幽昧难明,不把功用显示为功,所以百姓天天使用它却不能知晓。因此说“君子之道鲜矣”;君子指圣人。仁者和知者各自局限于所见,百姓天天使用却不知道,真正体察道体的君子不就很少了吗?注疏说:所谓“知变化之道无幽而不通”,考察下文说“神无方”,韩氏说“从这里以上都是神的作用”,可知经文所说的情状是虚无之神;圣人穷尽虚无之神,知晓变化之道,幽明都能通达,所以能知晓鬼神的情状。所谓“自此以上皆言神之所为”,是指从“神无方”一直到“精气为物”以下,经文所说的都是神的施为。神幽微玄妙而通达,不能测量,所以能够知晓鬼神的情状;与天地相似,知识周遍万物,乐天知命,安土敦仁,范围天地,曲成万物,通晓昼夜,这些都是神的功用。《易》的作者因循自然之神来垂示教化,希望圣人运用这种神道来施及天下;虽然是神的作用,也同样是圣人的作为。所谓“方、体”,都是系属于形器的:方是处所的名称,体是形质的称谓。凡是处所和形质,都不是虚无,必定系着于器物,所以说都系属于形器。所谓“神则阴阳不测”,既然幽微深奥而不可测度,不能测度就没有固定处所,因此说神无方。所谓“易则唯变所适”,既然是变易,就只是随变化而趋适,没有固定的去向,哪里会有固定形体,所以说易无体。所谓“不可以一方一体明”,是解释无方、无体。无方、无体各有两层意思:一是神不显现其处所,所以说无方;二是神周游运行,不恒常处在一个地方,也叫无方。无体,一是自然而变化,却不知道变化由何而来,所以无形体;二是随变化而运行,没有固定停留在一种形体中,也叫无体。

云道者何,无之称者,此韩氏自问其道而释之也。道是虗无之称,以虚无能开通于物,故称之曰道。云无不通,无不由者,若处于有,有则为物碍难,不可常通。道既虗无为体,则不为碍难,故曰无不通也。无不由者,言万物皆因之而通,由之而有。云况之曰道者,比况道路以为称也。寂然无体,不可为象者,谓寂然幽静而无体,不可以形象求,是不可为象。至如天覆地载,日照月临,冬寒夏暑,春生秋杀,万物运动,皆由道而然,岂见其所营,知其所为,是寂然无体,不可为象也。云必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者,犹若风雨自有之所用,当用之时,以无为心,风雨既极之后,万物赖此风雨而得生育,是生育之功由风雨无心而成,自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是神之发作动用以生万物,其功成就乃在于无形,应机变化,虽有功用,本其用之所以亦在于无也。故至乎神无方而易无体,自然无为之道可显见矣。当其有用之时,道未见也。云故穷变以尽神者,神则杳然不测,千变万化,圣人则穷此千变万化以尽神之妙理,故云穷变化以尽神。云因神以明道者,谓尽神之理惟在虗无,因此虗无之神以明道之所在。道亦虗无,故云因神以明道也。隂阳虽殊,无一以待之者,言隂之与阳虽有两气,恒用虗无之一以拟待之。言在阳之时,亦以为虗无,无此阳也;在隂之时,亦以为虚无,无此隂也。云在隂为无隂,隂以之生者,谓道虽在于隂而无于隂,言道所在皆无隂也。虽无于隂,隂终由道而生,故言隂以之生也。在阳为无阳,阳以之成者,谓道虽在阳,阳中必无道也。虽无于阳,阳必由道而成,故言阳以之成也。道虽无于隂阳,然亦不离于隂阳。隂阳虽由道成,即隂阳亦非道,故曰一隂一阳也。云君子体道以为用者,谓圣人为君子,体履于至道,法道而施政,则老子云「为而不宰,功成不居」是也。云仁知则滞于所见者,言仁知虽贤,犹有偏见。仁者观道,谓道为仁;知者观道,谓道为知,不能徧晓,是滞于所见也。是道既以无为用,若以仁以知,则滞所见也。至于百姓,但日用通生之道,又不知通生由道而来,故云百姓日用而不知也。云体斯道者不亦鲜矣者,是圣人君子独能悟道,故云不亦鲜矣。云故常无欲以观其妙者,引老子道经之文,以结成此义。无欲谓无心,若能寂然无心,无欲观其道之妙趣,谓不为所为,得道之妙理也。云始可以语至而言极也者,若能无欲观此道之妙理,无事无为,如此叮以语説其至理,而言其极趣也。若不如此,不可语至而言极也】显诸仁,藏诸用。注:衣被万物,故曰「显诸仁」;日用而不知,故曰「藏诸用」。鼔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注:万物由之以化,故曰「鼔万物」也。圣人虽体道以为用,未能全无以为体,故顺通天下则有经营之迹也。盛德大业,至矣哉!注:夫物之所以通,事之所以理,莫不由乎道也。圣人功用之母,体同乎道。盛德大业,所以能至。富有之谓大业。注:广大悉备,故曰「富有」。日新之谓盛德。注:体化合变,故曰「日新」。生生之谓易。注:隂阳转易以成化生。成象之谓干。注:拟干之象。效法之谓坤。注:效坤之法。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注:物穷则变,变而通,之事之所由生也。隂阳不测之谓神。注:神也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故曰「隂阳不测」。甞试论之曰:原夫两仪之运,万物之动,岂有使之然哉?莫不独化于大虗,欻尔而自造矣。造之非我,理自▯应。化之无主,数自防运。故不知所以然而况之神。是以明两仪以太极为始,言变化而称极乎神也。夫唯知天之所为者,穷理体化,坐忘遗照,至虚而善应,则以道为称;不思而▯览,则以神为名。盖资道而同乎道,由神而防于神也。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注:穷幽极深,无所止也。以言乎迩则静而正。注:则近而当。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注:专,专一也;直,刚正也。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注:翕,敛也。止则翕敛其气,动则辟开以生物也。干统天,首物为变化之元,通乎形外者也。坤则顺以承阳,功尽于己,用止乎形者也。故干以专直,言乎其材;坤以翕辟,言乎其形。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

译所谓“道者何,无之称”,是韩氏先自问道是什么,然后加以解释。道是虚无的称呼;虚无能够使万物开通,所以称它为道。所谓“无不通,无不由”,如果处在有形之中,有形就会成为事物的阻碍,不能恒常通达;道以虚无为本体,不受阻碍,所以说无所不通。所谓“无不由”,是说万物都因道而通达,因道而存在。所谓“况之曰道”,是以道路作比来命名。所谓“寂然无体,不可为象”,是说它寂静幽深而没有形体,不能从形象上求取,所以不可作为形象。至于天覆盖、地承载,日照耀、月临照,冬寒、夏暑,春天生长、秋天肃杀,万物运行,都是由道而然;哪里能看见它经营什么、知道它做了什么?这就是寂然无体、不可为象。所谓“必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如风雨本来有其作用,在发挥作用时,似乎以无心为本;风雨作用尽了以后,万物依靠风雨而生长繁育,生育的功效由风雨无心而成。也就是有形之物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无形之功才显现;神发动施行而使万物生长,其功效成就正在无形之处。它随时应机变化,虽然有功用,但追究其功用所以能够发生,根本仍在于无。所以说,到“神无方而易无体”时,自然无为之道就可以显现了。在它发挥作用的时候,道本身还看不见。所谓“穷变以尽神”,是说神幽杳而不可测,变化千端万状;圣人穷究这千变万化,以尽知神的妙理,所以说穷究变化而穷尽神。所谓“因神以明道”,是说穷尽神的道理只在虚无;借助这种虚无之神来说明道的所在。道也是虚无,所以说因神而明道。阴阳虽然不同,却以同一个“无”来对待它们:阴与阳虽有两种气,却始终用虚无这一点来拟待它们。在阳的时候,也把它看作虚无,不能执著于这个阳;在阴的时候,也把它看作虚无,不能执著于这个阴。所谓“在阴为无阴,阴以之生”,是说道虽在阴中,却不属于阴;道所在之处都没有可执著的阴。虽然说阴中无道,阴最终仍由道而生,所以说阴以道而生。在阳为无阳,阳以之成,是说道虽在阳中,阳中也不能执著于道;虽然说阳中无道,阳必定由道而成,所以说阳以道而成。道虽不属于阴阳,却也不离开阴阳;阴阳虽由道成就,阴阳本身却不是道,所以说“一阴一阳”。所谓“君子体道以为用”,是说圣人就是君子,亲身履行至道,取法于道来施行政事;老子所说“为而不宰,功成不居”,就是这个意思。所谓“仁知则滞于所见”,是说仁和知虽然贤善,却仍各有偏见。仁者观察道,把道看成仁;知者观察道,把道看成知,不能全面明晓,这就是局限于所见。道既以无为作为功用,如果执著于仁或知,也会局限于所见。至于百姓,只是每天运用使生命通达的道,却不知道这种通生之道来自道本身,所以说百姓日用而不知。所谓“体斯道者不亦鲜矣”,是说只有圣人君子能够领悟道,所以说不是很少吗?所谓“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引用《老子·道经》的话来总结这一义理。无欲就是无心;如果能够寂然无心、无欲地观察道的妙趣,就是不执著于人为作为而得到道的妙理。所谓“始可以语至而言极也”,如果能无欲地观察道的妙理,做到无事无为,这样才可以谈论它的至理,说出它的极致;若不能如此,就不能谈论其至、说出其极。“显诸仁,藏诸用。”注:道施恩覆盖万物,所以说“显诸仁”;万物天天使用道却不知道,所以说“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注:万物都由道而变化,所以说“鼓万物”。圣人虽然体察道而作为功用,却不能完全以无为本体,所以顺应、通达天下时仍有经营安排的迹象。 “盛德大业,至矣哉!”注:万物所以通达,事情所以得到治理,没有不是由于道的。圣人的功用以道为根本,本体与道相同,所以盛大的德行和事业能够达到极致。“富有之谓大业。”注:广大而无不具备,所以说“富有”。“日新之谓盛德。”注:本体随化而合于变化,所以说“日新”。“生生之谓易。”注:阴阳辗转变易而成就化育生长。“成象之谓干。”注:取法乾的形象。“效法之谓坤。”注:效法坤的法则。“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注:事物发展到穷尽就会变化,变化而后通达,事情由此产生。“阴阳不测之谓神。”注:神,是变化达到极致的妙理;就万物而言,它不能用形体来追问,所以说“阴阳不测”。试着评论说:推究天地两仪的运行、万物的运动,难道有谁使它们如此吗?没有不是各自在太虚中化育,忽然之间便自行造成的。造成它的不是某个主宰,而是道理自然玄妙地相应;变化没有主宰,而是气数自然幽微地运行。所以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只能把它称作神。因此,说明两仪时以太极为开始;谈论变化时,就把极致称为神。只有知晓天之所为的人,才能穷究事物的道理、体察变化,静坐而忘却自身、遗忘所观照之物,达到至虚而善于应物,于是以道来命名;无需思虑而能玄远地观览,于是以神来命名。这大概是凭借道而与道相同,由神而渐渐接近神。 《易》广大而宏大。若从遥远处说,它没有止境。注:穷尽幽深极远之处,没有可以停止的地方。若从近处说,它宁静而端正。注:近处也合宜而得当。若从天地之间说,它无不具备。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刚直,因此广大地生育万物。注:专是专一,直是刚正。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辟,因此广泛地生育万物。注:翕是收敛;停止时收敛其气,运动时开辟而生育万物。乾统摄天,作为万物之始,是变化的根元,通达于形体之外;坤则顺承阳气,功用全在自身,作用止于形体之内。所以乾以专一、刚直说明其材质,坤以收敛、开辟说明其形体。广大配合天地,变通配合四时,阴阳的意义配合日月,易简的善配合至德。

注:易之所载,配此四义。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注:穷理入神,其德崇也;兼济万物,其业广也。知崇礼卑。注:知以崇为贵,礼以卑为用。崇效天,卑法地。注:极知之崇,象天髙而统物;备礼之用,象地广而载物也。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注:天地者,易之门户;而易之为义,兼周万物,故曰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注:物之存成,由乎道义也。音义【藏,才刚反;郑作臧,云善也。衣,于既反;被,皮寄反。成,象蜀才作盛,象诘去吉反。太虚之大,音泰,下太极同。欻,况勿反。造,在早反,下同。称,极之称,尺征反;为称之称,尺证反。御,鱼吕反,禁止也。专,如字;陆作塼,音同。翕,虚给反,敛也。辟,婢亦反,开也。易简之易,以防反。知崇之知,音智。注:同礼,蜀才作体。卑,必弥反;本亦作埤,徐音婢,下同】疏【正义曰:此第五章也。上章论神之所为,此章广明易道之大,与神功不异也。显诸仁者,言道之为体,显见仁功,衣被万物,是显诸仁也。藏诸用者,谓潜藏功用,不使物知,是藏诸用也。鼔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者,言道之功用,能鼔动万物,使之化育,故云鼓万物。圣人化物,不能全无以为体,犹有经营之忧。道则虚无为用,无事无为,不与圣人同用,有经营之忧也。盛德大业至矣哉者,圣人为功用之母,体同于道,万物由之而通,众事以之而理,是圣人极盛之德,广大之业,至极矣哉。于行谓之德,于事谓之业。自此已下,覆说大业盛德,因广明易与乾坤及其占之与事,并明神之体。富有之谓大业者,以广大悉备,万事富有,所以谓之大业。日新之谓盛德者,圣人以能变通,体化合变,其德日日増新,是德之盛极,故谓之盛德也。生生之谓易者,生生不絶之辞,隂阳变转,后生次于前生,是万物恒生,谓之易也。前后之生,变化改易,生必有死,易主劝戒奨人为善,故云生不云死也。成象之谓干者,谓画卦成干之象,拟干之健,故谓卦为干也。效法之谓坤者,谓画卦效坤之法,拟坤之顺,故谓之坤。也极数,知来之谓占者,谓穷极蓍策之数,豫知来事,占问吉凶,故云谓之占也。通变之谓事者,物之穷极,欲使开通,须知其变化,乃得通也。凡天下之事,穷则须变,万事乃生,故云通变之谓事。隂阳不测之谓神者,天下万物皆由隂阳或生或成,本其所由之理,不可测量之谓神也,故云隂阳不测之谓神。夫易广矣大矣者,此賛明易理之大,易之变化极于四逺,是广矣;穷于上天,是大矣。故下云广大配天地也。以言乎逺则不御者,御止也。言乎易之变化穷极幽深之逺,则不有御止也,谓无所止息也。以言乎通则静而正者,迩近也。言易之变化在于迩近之处,则宁静而得正,谓变化之道于其近处,物各静而得正,不烦乱邪僻也。逺尚不御,近则不御,可知近既静正,则逺亦静正,互文也。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者,变通之道遍满天地之内,是则备矣。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者,上经既论易道资隂阳而成,故此经明干复兼明坤也。干是纯阳,德能普备,无所偏主,唯专一而已。若气不发动,则静而专一,故云其静也专。若其运转,则四时不忒,寒暑无差,刚而得正,故云其动也直。以其动静如此,故能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者,此经明坤之德也。坤是隂柔闭藏翕敛,故其静也翕。动则开生万物,故其动也辟。以其如此,故能广生于物焉。天体高逺,故干云大生;地体广博,故坤云广生。对则干为物始,坤为物生;散则始亦为生,故总云生也。广大配天地者,此经申明易之德,以易道广大配合天地,大以配天,广以配地。变通配四时者,四时变通,易理亦能变通,故云变通配四时也。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者,案初章论乾坤易简,可久可大,配至极防妙之德也。然易初章,易为贤人之德,简为贤人之业,今总云至德。者对,则德业别;散则业由德而来,俱为德也。子曰:「易其至矣乎?」者更羙,易之至极,是语之别端,故言「子曰」。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者,言易道至极,圣人用之,增崇其德,广大其业,故云「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者,易兼知与礼,故此明知礼之用。知者通利万物,象天阳,无不覆,以崇为贵也。礼者卑敬于物,象地柔而任下,故以卑为用也。崇效天,卑法地者,知既崇高,故效天;

译注:易所记载的内容,分别配合这四种意义。孔子说:“《易》大概达到极致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充事业的。注:穷究义理而进入神妙,德行因此崇高;兼济万物,事业因此广大。知以崇高为贵,礼以谦下为用。注:知以崇高为可贵,礼以谦下为功用。崇高效法天,谦下效法地。注:把知的崇高推到极致,像天高而统摄万物;完备礼的功用,像地广大而承载万物。天地各自安置其位,于是《易》就在天地之间运行。注:天地是《易》的门户;而《易》的意义周遍万物,所以说运行在天地之间。成就万物的本性,使万物不断保存,这是道义的门户。注:万物能够成就并保存,都由于道义。音义:藏,才刚反;郑本作“臧”,说是善。衣,于既反;被,皮寄反。成,象蜀才作“盛”,象诘去吉反。太虚之“大”,音泰,下面“太极”同。欻,况勿反。造,在早反,下同。称,极之称,尺征反;为称之称,尺证反。御,鱼吕反,意为禁止。专,依字读;陆本作“塼”,音同。翕,虚给反,意为收敛。辟,婢亦反,意为开。易简之“易”,以豉反。知崇之“知”,读作智。注:与“礼”相同,蜀才本作“体”。卑,必弥反;本书也作“埤”,徐氏读作婢,下同。疏:正义说:这是第五章。上章论述神的作用,本章广泛说明《易》道的广大,它与神的功用没有不同。“显诸仁”,是说作为本体的道显现仁的功效,施恩覆盖万物,就是显现于仁。“藏诸用”,是说潜藏功用,不让万物知道,就是藏其功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是说道的功用能够鼓动万物,使其化育,所以说鼓动万物。圣人化育万物,不能完全以无为本体,仍有经营安排的忧虑;道则以虚无为功用,无事无为,不像圣人那样有经营的忧虑。“盛德大业至矣哉”,是说圣人以道为功用的根本,本体与道相同;万物由此而通达,众事由此而得到治理,所以圣人盛大的德行和广大的事业达到了极致。施行于行为称为德,施用于事务称为业。以下重新说明大业和盛德,并广泛阐明《易》与乾坤、占与事,以及神的本体。“富有之谓大业”,因为广大而无不具备、万事无不富有,所以称为大业。“日新之谓盛德”,圣人能够变通,体察变化并合于变化,德行日日增新,所以德行达到盛极,称为盛德。“生生之谓易”,是生生不绝的意思:阴阳不断转化,后生接续前生,所以万物恒常生长,称为易。前后的生长不断变化改易,生必然有死;但《易》以劝善戒恶、勉人为善为主,所以说生而不说死。“成象之谓干”,是说画卦形成乾的形象,取法乾的刚健,所以把卦称为乾。“效法之谓坤”,是说画卦效法坤的法则,取法坤的柔顺,所以称为坤。“极数知来之谓占”,是说穷究蓍策之数,预知未来之事,占问吉凶,所以称为占。“通变之谓事”,事物发展到穷尽,想使它重新开通,就必须知道它的变化,才能通达。天下的一切事情,到了穷尽处就必须变化,万事由此产生,所以说通变就是事。“阴阳不测之谓神”,天下万物都由阴阳,或生或成;阴阳运行背后的道理不可测量,就称为神,所以说阴阳不可测就是神。《易》广大而宏大,是赞叹《易》理的广大:其变化穷极四方,所以说广大;其道理上穷于天,所以说宏大,所以下文说广大配天地。所谓“以言乎远则不御”,御是止。是说《易》的变化穷极幽深遥远之处,没有任何止息。所谓“以言乎迩则静而正”,迩是近。是说《易》的变化处在近处时,便宁静而得正;变化之道在近处运行,万物各自宁静而得正,不烦乱邪僻。远处尚且没有止境,近处也没有止境;近处既宁静端正,远处也可知同样宁静端正,这是互文。所谓“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是说变通之道遍满天地以内,所以无不具备。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刚直,因此能广大地生育万物:上经已经说《易》凭借阴阳而成,所以本经说明乾,也兼及坤。乾是纯阳,德行普遍完备,没有偏主,只有专一。如果气没有发动,就静止而专一,所以说“其静也专”。如果运行转动,四时便不会错乱,寒暑没有差错,刚健而得正,所以说“其动也直”。由于动静如此,所以能够广大地生育万物。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辟,因此能广泛地生育万物:本经说明坤的德行。坤属阴柔,闭藏收敛,所以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辟而生育万物,所以说运动时开辟。因为这样,所以能广泛生育万物。天体高远,所以乾说“大生”;地体广大,所以坤说“广生”。相对而言,乾是万物的开始,坤是万物的生长;分开来说,开始也属于生长,所以总的说都称为生。所谓“广大配天地”,是进一步说明《易》的德行:以广大之“大”配天,以广博之“广”配地。所谓“变通配四时”,四时不断变通,《易》的道理也能变通,所以说变通配四时。所谓“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考察第一章所说乾坤易简,可以长久、可以广大,正好配合至极幽妙的德行。不过,第一章说易是贤人的德行,简是贤人的事业;现在总称为至德。分别说时,德与业不同;合起来说时,事业由德而来,都可以归入德。“孔子说:《易》大概达到极致了吧!”这是再次赞美《易》的至极,是另起一端,所以说“子曰”。《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充事业的,是说《易》道达到极致,圣人运用它来增加德行的崇高、扩大事业,所以说“崇德而广业”。“知崇礼卑”,《易》兼有知与礼,所以这里说明知与礼的作用。知能够通达、利及万物,像天属阳而无不覆盖,以崇高为贵;礼对万物谦下恭敬,像地属柔而处下,所以以谦卑为功用。“崇效天,卑法地”,知既然崇高,所以效法天。

礼以卑退,故法地也。天地陈设于位,谓知之与礼而效法天地也。而易行乎其中矣者,变易之道行乎知礼之中,言知礼与易而竝行也。若以实象言之,天在上,地在下,是天地设位;天地之间,万物变化,是易行乎天地之中也。成性存存,道义之门者,此明易道既在天地之中,能成其万物之性,使物生不失其性,存其万物之存,使物得其存,成也。性谓禀其始也,存谓保其终也。道谓开通也,义谓得其宜也。既能成性存存,则物之开通,物之得宜,从此易而来,故云道义之门,谓与道义为门戸也。注正义曰:云圣人虽体道以为用者,言圣人不能无忧之事,道则无心无迹,圣人则亦无心有迹,圣人能体附于道,其迹以有为用。云未能全无以为体者,道则心迹俱无,是其全无以为体;圣人则无心有迹,是迹有而心无,是不能全无以为体。云故顺通天下则有经营之迹者,言圣人顺通天下之理,内则虽是无心,外则有经营之迹,则有忧也。道则心迹俱无,无忧无患,故云不与圣人同忧也。云「神也者,变化之极者」,言神之施为,自将变化之极以为名也。云「妙万物而为言者」,妙谓微妙也,万物之体有变象可寻,神则微妙于万物而为言也,谓不可寻求也。云「不可以形诘者」,杳寂不测,无形无体,不可以物之形容所求而穷诘也。云「造之非我,理自▯应者」,此言神力也。我谓宰主之名也,言物之造作非由我之宰主所为其造化之理,自然▯空相应,而自然造作也。云:「是以明两仪以太极为始者,言欲明两仪天地之体,必以太极虚无为初始。不知所以然,将何为始也?」云:「言变化而称极乎神者,欲言论变化之理,不知涯际,唯称极乎神。神则不可知也。」云:「夫唯知天之所为者,穷理体化,坐忘遗照者,言若能知天之所造为者,防能穷其物理,体其变化,静坐而忘其事,及遗弃所照之物,任其自然之理,不以他事系心,端然▯寂,如此者乃能知天之所为也。」言天之道亦如此也。坐忘遗照之言,事出《庄子·大宗师》篇也。云:「至虚而善应,则以道为称者,此解道之目也。言至极空虚而善应于物,则乃目之为道,故云则以道为称。」云:「不思而▯览,则以神为名者,谓不可思量而▯逺览见者,乃目之为神,故云则以神为名也。」云:「盖资道而同乎道者,此谓圣人设教,资取乎道,行无为之化,积乆而遂同于道,内外皆无也。」云:「由神而防于神也者,言圣人设教,法此神之不测,无体无方,以垂于教,乆能积渐而防合于神,不可测也。此皆谓圣人初时虽法道、法神以为无体,未能全无,但行之不已,遂至全无不测,故云资道而同于道,由神而防于神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注:干刚坤柔,各有其体,故曰拟诸形容,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注:典礼,适时之所用,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注:易之为书,不可逺也,恶之则逆于顺,错之则乖于理,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注:拟议以动,则尽变化之道。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注:鹤鸣则子和,脩诚则物应,我有好爵,与物散之,物亦以善应也。明拟议之道,继以斯义者,诚以吉凶失得,存乎所动,同乎道者道亦得之,同乎失者失亦违之,莫不以同相顺,以类相应。动之斯来,绥之斯至。鹤鸣于隂,气同则和。出言户庭,千里或应,出言犹然,况其大者乎?千里或应,况其迩者乎?故夫忧悔吝者,存乎纤介,定失得者,愼于枢机。是以君子拟议以动,愼其微也。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注:枢机制动之主,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愼乎?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注:同人终获后笑者,以有同心之应也。夫所况同者,岂系乎一方哉?君子出处默语,不违其中,则其迹虽异,道同则应。同心之言,其臭如兰。音义【赜,仕责反,下同。九家作册,京作啧。云,精也。典礼,京作等礼,姚作典体。断,丁乱反,下注同。恶,于嫁反,荀作亚,亚次也,又乌路反。

译礼以谦下退让,所以效法地。天地陈列、安置各自的位置,是说知与礼效法天地。所谓“易行乎其中”,是说变易之道运行于知与礼之中,也就是知、礼与《易》一同运行。如果从实际形象来说,天在上、地在下,这是天地安置其位;天地之间万物变化,这就是《易》运行于天地之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是说《易》道既然处在天地之间,就能成就万物的本性,使万物生长而不失其本性,并保存万物的存在,使万物得以存续。性,是禀受开始时的本性;存,是保全最终的存在。道,是使万物开通;义,是使万物各得其宜。既能成就本性、保存存在,万物的开通和各得其宜就都从《易》而来,所以说是道义的门户,也就是与道义相通的门户。注疏说:所谓“圣人虽体道以为用”,是说圣人不能没有忧虑之事;道则心迹都没有,圣人则心无所执而仍有行为踪迹。圣人能够体察、依附于道,以有为作为其外在作用。所谓“未能全无以为体”,是说道的心与迹都无,这才是完全以无为体;圣人是心无而迹有,外在仍有踪迹,所以不能完全以无为体。所谓“故顺通天下则有经营之迹”,是说圣人顺应、通达天下的道理,内在虽然无心,外在却有经营安排的踪迹,因此仍有忧虑。道则心迹都无,没有忧患,所以说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所谓“神也者,变化之极”,是说神的施为以变化的极致为名。所谓“妙万物而为言”,妙是微妙;万物的本体有变化的形象可以寻求,神则在万物之中显现微妙,所以说不可寻求。所谓“不可以形诘”,是说它幽杳寂静而不可测,没有形体,不能用事物的形状来追问穷究。所谓“造之非我,理自玄应”,这是说神的力量。“我”是主宰的名称;万物的造作并不是由某个主宰安排,而是造化之理自然玄妙地相互感应,自然造成。所谓“是以明两仪以太极为始”,是说要说明两仪、天地的本体,必须以太极、虚无作为最初的开始;如果不知道所以然,拿什么作为开始呢?所谓“言变化而称极乎神”,是说要谈论变化之理却不知道它的边际,只能说它的极致在神;而神本来就是不可知的。所谓“夫唯知天之所为者,穷理体化,坐忘遗照”,是说如果能够知晓天所造作的事情,就能穷究万物的道理、体察它的变化,静坐而忘却自身的作为,并遗弃所观照的外物,任凭自然之理,不让其他事情牵系心神,端然处于玄寂状态;这样的人才算知道天之所为。天道也是如此。“坐忘遗照”这句话,出自《庄子·大宗师》篇。所谓“至虚而善应,则以道为称”,这是解释“道”这一名称:达到极端空虚而又善于应合万物,于是把它称为道,所以说以道为名。所谓“不思而玄览,则以神为名”,是说不用思量而能玄远地观察、洞见,于是把它称为神,所以说以神为名。所谓“盖资道而同乎道”,是说圣人设立教化,取法于道,施行无为之化,长久积累之后终于与道相同,内外都达到无为。所谓“由神而渐于神”,是说圣人设立教化,效法神的不可测、无形无方而垂示教化,长久逐渐积累,终于接近神而不可测。这里都是说圣人起初虽然效法道、效法神而以无体为原则,却不能完全达到无为;但不断实行,最终达到完全无为、不可测,所以说凭借道而同于道,由神而渐近于神。圣人能够看见天下幽深难见的事理,于是取法万物的形状,象征它们各自合宜的性质。注:乾刚、坤柔,各自有其形体,所以说取法其形状,因此称为象。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运动,于是观察它们的会合与通达,来施行相应的典法礼制。注:典礼,是适合时宜而使用的规范;把文辞系在爻下,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要说天下最幽深的事理,却不可轻视;要说天下最剧烈的运动,却不可错乱。注:《易》这部书不能疏远它;轻视它,就会违背顺理之道;错乱它,就会违背正理。必须先取法、揣度,然后说话;先议论,然后行动;通过拟议来成就变化。注:先拟度再行动,就能穷尽变化之道。“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注:鹤鸣叫,鹤子便应和;修养诚意,万物便会感应。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万物共同分散享用,万物也会以善意来回应。这里说明拟议的道理,接着引用此义,是因为吉凶、得失都取决于行动;与道相同的,得到道的回应;与失道相同的,失道也会背离它。没有不是以相同相顺、以同类相应的。行动就会招来相应之物,安抚它就会使它来到。鹤在幽暗处鸣叫,气类相同便会应和。话从门庭之内说出,千里之外也可能响应;普通言语尚且如此,何况重大的事情呢?千里之外尚且可能响应,何况近处呢?所以,忧虑、悔恨和羞吝,往往在极细微的地方形成;决定得失,必须慎重对待言语行动的关键。因此君子在行动前先拟度、议论,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孔子说:君子居处在自己的房室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何况近处呢?居处在房室中,说出不善之言,千里之外的人也会违背,何况近处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百姓;行为从近处发生,显现在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发动事情的关键。注:枢机,是发动事物的关键;枢机一发动,就是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同人》卦说:“先号咷而后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两个人同心协力,其锋利足以截断金属。注:《同人》最终得到后来的欢笑,是因为有同心相应。所谓相同,哪里会局限于一个方面?君子出仕或退处、沉默或说话,虽外在踪迹不同,只要与中道不相违背,道相同就会彼此感应。同心之言,气味如兰。音义:赜,仕责反,下同。九家本作“册”,京房本作“啧”,说是精微。典礼,京房本作“等礼”,姚本作“典体”。断,丁乱反,下同。恶,于嫁反;荀本作“亚”,意为次,又读乌路反。

马、郑乌洛反,竝通。言天下之至动,众家本竝然,郑本作至赜。云赜当作动,九家亦作册。逺,袁万反。恶之之恶,乌路反。错,七各反。议之,陆、姚、桓、▯荀柔之作仪之。】尽津忍反,和胡卧反。注:同行▯之行,下孟反,下同。见乎之见,贤遍反。枢,尺朱反。王廙云:戸枢也。一云门臼机。王廙云:弩牙也。号,戸羔反。咷,道羔反。默,亡北反。字或作嘿。利断之断,丁乱反。王肃丁管反。臭,昌又反】疏【正义曰:此第六章也。上章既明易道变化,神理不测,圣人法之所以配于天地,道义从易而生。此章又明圣人拟议易象以賛成变化,又明人拟议之事先慎其身,在于慎言语,同心行动举措,守谦退勿骄盈,保静宻勿贪非位。凡有七事,是行之于急者,故引七卦之义以证成之。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者,赜谓幽深难见。圣人有其神妙,以能见天下深赜之至理也。而拟诸其形容者,以此深赜之理拟度诸物形容也。见此刚理,则拟诸干之形容;见此柔理,则拟诸坤之形容也。象其物宜者,圣人又法象其物之所宜。若象阳物宜于刚也,若象隂物宜于柔也。是各象其物之所宜。六十四卦皆拟诸形容,象其物宜也。若泰卦比拟泰之形容,象其泰之物宜;若否卦则比拟否之形容,象其否之物宜也。举此而言,诸卦可知也。是故谓之象者,以是之故谓之象也。谓六十四卦是也。故前章云:卦者言乎象者也。此以上结成卦象之义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者,谓圣人有其微妙,以见天下万物之动也。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者,既知万物以此变动,观看其物之防合变通,当此会通之时,以施行其典法礼仪也。系辞焉以防其吉凶者,既观其防通而行其典礼,以定爻之通变,而有三百八十四爻于此。爻下繋属文辞,以断定其吉凶。若防通典礼得则为吉,若防通典礼失则为凶。也是故谓之爻者,以是之故议此防通之事而为爻也。夫爻者,效也,效诸物之通变。故上章云:爻者言乎变者也。自此已上结爻义也。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者,此覆説。前文见天下之赜,卦象义也。谓圣人于天下至赜之理,必重慎明之,不可鄙贱轻恶也。若鄙贱轻恶,不存意明之,则逆于顺道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者,覆说上。圣人见天下之动爻之义也。谓天下至赜变动之理论说之时,明不可错乱也。若错乱则乖违正理也。若以文势上下言之,宜云至动而不可乱也。拟之而后言者,覆说上。天下之至赜不可恶也。圣人欲言之时,必拟度之而后言也。议之而后动者,覆说上。天下之至动不可乱也。谓欲动之时,必议论之而后动也。拟议以成其变化者,言则先拟也,动则先议也,则能成尽其变化之道也。鸣鹤在隂者,上既明拟议而动。若拟议于善,则善来应之。若拟议于恶,则恶亦随之。故引鸣鹤在隂,取同类相应以证之。此引中孚九二爻辞也。鸣鹤在幽隂之处,虽在幽隂而鸣,其子则在逺而和之,以其同类相感召故也。我有好爵者,言我有美好之爵而在我身。吾与尔靡之者,言我虽有好爵,不自独有,吾与汝外物共靡散之。谓我既有好爵,能靡散以施于物,物则有感我之恩,亦来归从于我。是善徃则善者来,皆证明拟议之事。我拟议于善以及物,物亦以善而应我也。子曰君子居其室者,既引易辞前语已絶,故言子曰况其迩者乎者。出其言善,逺尚应之,则近应可知,故曰况其迩者乎。此证明拟议而动之事,言身有善恶,无问逺近,皆应之也。言行君子之枢机者,枢谓戸枢,机谓弩牙。言戸枢之转或明或闇,弩牙之发或中或否,犹言行之动从身而发以及于物,或是或非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者,言行虽切在于身,其善恶积而不已,所以感动天地,岂可不慎乎。同人先号咷而后笑者,谓拟议而动则同类相应。以同人初未和同,故先号咷,后得同类故后笑也。子曰君子之道者,各引易之后其文势。已絶故言子曰:或出或处,或默或语者,言同类相应,本在于心,不必共同一事。或此物而出,或彼物而处,或此物而默,或彼物而语。出处默语,其时虽异,其感应之事,其意则同。或处应于出,或默应于语。二人同心,其利防金者,二人若同齐其心,其纎利能断截于金。金是坚刚之物,能断而截之,盛言利之甚也。此谓二人,心行同也。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者,言二人同齐其心,吐▯言语,氤氲臭气,香馥如兰也。此谓二人,言同也】

译马融、郑玄读作乌洛反,二者都通。 “言天下之至动”,各家本都如此;郑玄本作“至赜”。有人说“赜”应当作“动”,九家本也作“册”。远,袁万反。 “恶之”的“恶”,读乌路反。错,七各反。 “议之”,陆德明、姚信、桓玄、荀柔之本作“仪之”。尽,津忍反;和,胡卧反。注:“同行发之行”,读下孟反,以下同。 “见乎”的“见”,贤遍反。枢,尺朱反。王廙说:是门轴。另一说是门臼中的机关。王廙说:是弩牙。号,户羔反。咷,道羔反。默,亡北反,字有时作“嘿”。“利断”的“断”,丁乱反;王肃读丁管反。臭,昌又反。疏:正义说:这是第六章。上章已经说明《易》道的变化和神理的不可测,以及圣人效法它而配合天地,道义由《易》产生。本章又说明圣人取法、议论《易》的卦象,以辅助成就变化;又说明人拟度、议论事情时,首先要谨慎自身,谨慎言语;同心行动时,举止要守谦退、不可骄满,保持安静严密、不可贪求非分之位。共有七件事,都是行动中最紧要的,所以引用七卦的意义来证明。所谓“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赜是幽深难见。圣人具有神妙的能力,所以能够看见天下最幽深难见的至理。所谓“而拟诸其形容”,是用这种幽深的道理来揣度各种事物的形状。看见刚健之理,就取法乾的形状;看见柔顺之理,就取法坤的形状。所谓“象其物宜”,是说圣人又取法、象征万物各自适宜的性质:比如阳类事物适宜于刚,便以刚为象;阴类事物适宜于柔,便以柔为象。各自象征事物所适宜的性质。六十四卦都取法事物的形状,象征事物各自的宜适。比如《泰》卦比拟泰的形状,象征泰所对应事物的宜适;《否》卦则比拟否的形状,象征否所对应事物的宜适。举此一例,其他各卦也可以知道。因此称为象,六十四卦就是这种象。所以上章说:“卦,是用来说明象的。”这里以上总结卦象的意义。所谓“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是说圣人具有微妙的能力,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运动。所谓“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是说既然知道万物由此变化运动,就观察事物会合、通达的情形,在适合会通的时候施行相应的典法礼制。把文辞系在爻下以判定吉凶,是说既已观察会合通达而施行典礼,就确定爻的通变,于是有三百八十四爻。在爻下系连文辞,以判定吉凶。如果会合、通达而合乎典礼,就是吉;如果会合、通达而违失典礼,就是凶。因此称为爻,是因为议论这些会合通达之事而形成爻。爻就是效法,效法万物的通变。所以上章说:“爻,是用来说明变化的。”这里以上总结爻的意义。所谓“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是重复说明上文。前文所说看见天下的幽深之理,是卦象的意义。圣人面对天下最幽深的道理,必须郑重、谨慎地明察,不能鄙薄轻视。如果鄙薄轻视,不用心去明察,就会违背顺理之道。所谓“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是重复说明圣人看见天下运动、爻的意义。是说谈论天下极其幽深的变化运动之理时,不能错乱;如果错乱,就违背正理。按上下文势,本来应说“至动而不可乱”。所谓“拟之而后言”,是重复说明天下至赜不可轻视:圣人将要说话时,必须先加以揣度。所谓“议之而后动”,是重复说明天下至动不可错乱:将要行动时,必须先议论。所谓“拟议以成其变化”,是说说话先拟度,行动先议论,这样就能成就并穷尽变化之道。所谓“鸣鹤在阴”,上文已经说明先拟度、议论再行动。如果拟议的是善,善就会来响应;如果拟议的是恶,恶也会跟随而来。所以引用鹤鸣相应之事,取同类相应来作证明。这是引用《中孚》九二的爻辞。鹤在幽暗的地方鸣叫,虽然它身处幽暗而鸣叫,它的子却在远处应和,因为同类之间能够相互感召。所谓“我有好爵”,是说我有美好的爵禄在自己身上。所谓“吾与尔靡之”,是说我虽然有美好的爵禄,却不独自占有,而愿与外物共同分散享用。也就是说,我既有美好爵禄,又能分散施予万物,万物感受到我的恩德,也会归附我。这就是善行前往,善类便来;都是用来证明拟度、议论的事情。我对善加以拟议并施及万物,万物也会以善来回应我。孔子说“君子居其室”,前面引用的《易》辞到此已经说完,所以接着说“子曰”。所谓“何况近处呢”,远处尚且响应,近处响应更不用说了,所以说何况近处。这是证明拟度、议论而行动的事情:自身有善有恶,无论远近,都会得到相应。所谓“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是门轴,机是弩牙。门轴转动,有时明顺、有时昏暗;弩牙发射,有时命中、有时不中;这就像言语和行为从自身发动而及于外物,有时正确,有时错误。所谓“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是说言语和行为虽然切近于自身,但善恶不断积累,最终能够感动天地,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所谓“同人先号咷而后笑”,是说先拟度、议论再行动,就会有同类相应。《同人》开始时还没有和同类相合,所以先号哭;后来得到同类相应,所以后来欢笑。孔子说“君子之道”,是分别引用《易》辞,因原文文势已说完,所以说“子曰”。所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是说同类相应本来在于内心,不一定要共同从事同一件事:有时这一方面出仕,有时另一方面退处;有时这一方面沉默,有时另一方面说话。出仕、退处、沉默、说话,时机虽然不同,但彼此感应的事情和内在心意相同;有时退处回应出仕,有时沉默回应说话。所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两个人如果心意完全相同,细微而锋利的力量足以斩断金属。金是坚硬刚强之物,尚且能够切断它,这是极言其锋利。这里说的两个人,是指心意和行动相同。所谓“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是说两个人心意一致,发出言语,氤氲的气息芬芳馥郁,如同兰草。这说的是两个人言语相同。

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愼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愼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注:言盗亦乘衅而至也。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乗,致寇至,盗之招也。音义【借,在夜反,下同。茅,卯交反。错,七故反,本亦作措。重,直勇反。慎,时震反。郑,干同。一本作顺。不德之徳,郑、陆、蜀才作置。郑云:置当为德。下人之下,遐嫁反。阶,姚作机。衅,许觐反。寇,徐或作戎。宋衷云:戎误。乘也者之乘,如字,一读绳证反。藏,才浪反。诲,如字,敎也。虞作悔,谓悔恨。冶,音也。郑、陆、虞、姚、王肃作野,言妖野容仪敎诲。淫,泆也。王肃云:作野,音也】疏【正义曰:此第七章也。此章欲求外物求应,必须】【拟议谨慎,则外物来应之,故引借用白茅无咎之事,以证谨慎之理。此借用白茅,大过初六爻辞也。子曰:茍错】【诸地而可矣者,茍且也,错置也。凡荐献之物,且置于地,其理可矣。言今乃谨慎荐借此物,而用洁白之茅,不置】【于地,借之用茅,何咎之有者,何愆咎之有,是谨慎之至也。劳谦君子有终,吉者,欲求外物来应,非唯谨慎,又须】【谦以下人,故引谦卦九三爻辞以证之也。子曰:劳而不伐者,以引卦之后,故言子曰:劳而不伐者,虽谦退疲劳】【而不自伐其善也,有功而不德,厚之至者,虽有其功,而不自以为恩德,是笃厚之至极。语以其功下人者言,《易】【之所言者,语说其谦卦九三,能以其有功卑下于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者,谓德以盛为本,礼以恭为主。德贵】【盛,新礼尚恭敬,故曰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言,谦退致其恭敬以存其位者也。言由恭德保】【其禄位也。亢龙有悔者,上既以谦德保位,此明无谦则有悔,故引《干》之上九“亢龙有悔”证骄亢不谦也。“不出戸】【庭,无咎”者,又明拟议之道,非但谦而不骄,又当谨慎周宻,故引《节》之初九周宻之事以明之。子曰:“乱之所生,则】【言语以为阶者”,阶谓梯也。言乱之所生,则由言语以为乱之阶梯也。君不宻则失臣者,臣既尽忠不避危难,为】【君谋事,君不慎密,乃彰露臣之所为,使在下闻之,众共嫉怒害此臣而杀之,是失臣也。臣不密则失身者,言臣】【之言行既有亏失,则失身也。防事不密则害成者,几谓几微之事,当须密慎预防祸害,若其不宻而漏泄,祸害】【交起,是害成也。是以君子慎宻而不出者,《于易》言之,是身慎密不出戸庭,于此义言之,亦谓不妄出言语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者,此结上不密失身之事,事若不密,人则乗此机危而害之,犹若财之不密,盗则乗此机危而窃之。《易》者,爱恶相攻,逺近相取,盛衰相变,若此爻有衅隙衰弱,则彼爻乗变而夺之,故云“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乗,致防至者”,此又明拟议之道,当量身而行,不可以小处大,以贱贪贵,故引《觧》卦六三以明之也。“负也者,小人之事者”,负者担负于物,合是小人所为也。“乗也者,君子之噐者”,言乗车者君子之噐物,言君子合乗车,今应负之人而乗车,是小人乗君子之噐也,则盗窃之人思欲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者”,小人居上位必骄。慢而在下,必暴虐为政,如此大盗思欲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者。若慢藏财物,守掌不谨,则教诲于盗者,使来取此物。女子妖冶其容,身不精慤,是教诲淫者,使来淫已也。以比小人而居贵位,骄矜而不谨慎,而致冦至也。又引《易》之所云,是盗之招来也。言自招来于盗,以慎重其事,故尾皆称《易》曰両载,《易》之爻辞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译初六:借用白茅承垫,没有灾咎。孔子说:如果只是把祭品放在地上也就可以了,却还借用白茅来承垫,这有什么灾咎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这种东西本来很轻微,但它的用途却可以很贵重。谨慎地采用这种方法继续做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过失。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有好的结局,吉。孔子说:劳苦而不夸耀,有功劳而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说的是有功劳却能居于众人之下的人。德说的是盛大,礼说的是恭敬。谦,是通过极尽恭敬来保有自己的地位。亢龙有悔。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职位,身居高位却没有民众,贤人处在下位又得不到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不走出门庭,没有灾咎。孔子说:祸乱产生的地方,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严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之事不严密,就会损害事情的成功。因此君子谨慎严密,不轻易把话说出去。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道理吧?注:是说盗贼也会乘着空隙而来。《易》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招来盗寇。”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盗贼就会盘算夺取它。上面轻慢下面,下面暴虐,盗贼就会盘算攻伐它。懈怠收藏财物,是在教盗贼来偷;打扮妖冶,是在教人来淫乱。《易》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招来盗寇”,这就是招来盗贼。音义:借,在夜反,下同。茅,卯交反。错,七故反,本书也作“措”。重,直勇反。慎,时震反。郑玄本同,一本作“顺”。“不德”的“德”,郑玄、陆德明、蜀才本作“置”;郑玄说“置”应当作“德”。“下人”的“下”,遐嫁反。阶,姚本作“机”。衅,许觐反。寇,徐氏有时作“戎”;宋衷说“戎”是误字。“乘也者”的“乘”,依字读,另一读为绳证反。藏,才浪反。诲,依字读,是教导的意思。虞氏作“悔”,说是悔恨。冶,音也。郑玄、陆德明、虞翻、姚信、王肃本作“野”,说是妖冶、放荡的容貌举止会教人淫乱。淫,是放纵。王肃说作“野”,读音为也。疏:正义说:这是第七章。本章要说明,若想求取外物的回应,必须先拟度、议论并谨慎行事,这样外物才会来响应,所以引用“借用白茅而无咎”的事情,来证明谨慎的道理。这句“借用白茅”,是《大过》初六的爻辞。孔子说“苟错诸地而可矣”,“苟”是姑且,“错”是放置。凡是进献的物品,姑且放在地上,按道理也可以。如今却谨慎地用洁白的茅草来承垫,不把祭品直接放在地上;借用茅草来承垫,哪里会有什么过失呢?这就是谨慎到了极点。“劳谦君子有终”,说吉,是因为要寻求外物前来应合,不仅要谨慎,还必须以谦逊的态度对待下人,所以引用《谦》卦九三的爻辞来作证明。孔子说:“劳而不伐”,是因为接着卦辞之后来说的。“劳而不伐”,就是说虽然谦退而劳苦,却不自夸自己的善行;有功而不把功劳看成恩德,是敦厚到了极点。所谓“语以其功下人”,是说《易》所讲的,是赞说《谦》卦九三能够以自己的功劳而谦卑处于人下。所谓“德言盛,礼言恭”,是说德以盛大为根本,礼以恭敬为主。德贵在盛大,礼崇尚恭敬,所以说“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是说谦退而极力保持恭敬,以保全自己的地位;也就是说,凭借恭敬的德行来保住自己的俸禄和职位。“亢龙有悔”,是说前面既讲以谦德保住地位,这里又说明没有谦德就会有悔恨,所以引用《乾》卦上九“亢龙有悔”,来证明骄傲亢进而不谦逊的后果。“不出户庭,无咎”,又说明揣度谋议的原则:不但要谦逊而不骄傲,还应当谨慎周密,所以引用《节》卦初九关于周密谨慎的事情来说明这一点。孔子说:“祸乱产生的地方,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阶,就是梯子。意思是,祸乱的产生,是由于言语成了引发祸乱的阶梯。君主不秘密谨慎,就会失去臣下:臣下已经竭尽忠诚,不避危险和困难,为君主谋划事情;君主却不谨慎保密,反而把臣下所做的事泄露出去,使下层的人听到,众人共同嫉恨、愤怒并加害这个臣下,最终杀死他,这就是失去臣下。臣下不秘密谨慎,就会失去自身:就是说,臣下的言语和行为既然有过失,就会失去自身的安全。防备事情而不周密,祸害就会形成:几,是细微、将要发生的事情;对于这种事,必须秘密谨慎,预先防备祸害。如果不周密而泄露出去,祸害就会交相发生,这就是祸害形成。因此君子谨慎周密而不轻易说出,在《易》中是这样说的,即自身谨慎周密,不走出户庭;从这个意义说,也就是不妄自发出言语。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情形吧!”这是总结上文不秘密谨慎而失去自身的事情:事情如果不秘密,人就会乘此机会危害他,就像财物不加严密防护,盗贼便会乘机前来偷窃。《易》所说的爱与恶相互攻伐,远处和近处相互夺取,盛与衰相互转变,正如某一爻出现空隙而衰弱,另一爻便乘着变化来夺取它,所以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情形吧”。“《易》说:背着东西而乘车,招来盗贼。”这又说明揣度谋议的原则:应当衡量自身的身份而行事,不可以处在卑小的位置却做尊大的事,也不可以凭低贱的身份贪求尊贵,所以引用《解》卦六三来说明。“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背负,就是承担、背着物品,本来是小人所做的事。“乘车,是君子的器物”:意思是乘车是君子所用的器物;按理说君子才适合乘车,如今本应背负物品的人却乘车,就是小人乘用了君子的器物,于是盗贼便想着夺取它。“上慢下暴,盗思伐之”:小人处在上位,必然骄傲怠慢;处在下位,必然以暴虐施政。这样一来,大盗就会想着攻伐他。收藏财物而怠慢,就等于教盗贼来偷;女子把容貌打扮得妖冶,自身不贞洁谨慎,就是教人来淫辱自己。这是用来比喻小人处在尊贵地位,却骄傲自矜而不谨慎,于是招致盗寇到来。又引用《易》所说的话,是说明盗贼是自己招来的,也就是自己招来盗贼。为了告诫人们慎重对待事情,所以结尾都称作《易》曰,所载的是《易》的爻辞。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注王弼曰:演天地之数,所頼者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太极也。四十有九,数之极也。夫无不可以无明,必因于有,故常于有物之极,而必明其所由之宗也。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歳再闰,故再扐而后挂。注竒凡四揲之余,不足复揲者也。分而为二,既揲之余,合挂于一,故曰再扐而后挂。凡闰十九年七闰为一章,五歳再闰者二,故略举其凡也。天数五,注五竒也。地数五,注五耦也。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注天地之数各五,五数相配以合成金木水火土。天数二十有五,注五竒合为二十五。地数三十,注五耦合为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注变化以此成,鬼神以此行。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注阳爻六,一爻三十六策,六爻二百一十六策。坤之策百四十有四,注隂爻六,一爻二十四策,六爻百四十四策。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注二篇三百八十四爻,隂阳各半,合万一千五百二十策。是故四营而成《易》,注分而为二,以象两,一营也;挂一以象三,二营也;揲之以四,三营也;归竒于扐,四营也。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注伸之六十四卦,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注显明也。神徳行,注由神以成其用。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注:可以应对万物之求助,成神化之功也。酬酢,犹应对也。音义【衍,延善反;又注,演同。郑云:衍,演也。干云:合也。王廙、蜀才云:广也。大,音泰。挂,卦买反;别也。王肃音卦,揲时设反。案:揲犹数也。説文云:阅持也。一音思颊反。徐音息列反。郑云:取也。竒,纪冝反。注:下同。扐,郎得反;下同。马云:指间也。荀柔之云:别也。后挂之挂,京作卦。云:再扐而后布卦。策,初革反。字亦作防,当如字下同。期,本又作朞,音基;同伸。本又作信,音申。长之文反。行,下孟反。酬,市由反。徐又音畴。酢,在洛反。京作醋。祐,音又,助也。马云:配也。荀作侑】疏【正义曰:此第八章,明占筮之法。揲蓍之体,显天地之数,定乾坤之策,以为六十四卦,而生三百八十四爻。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者,京房云:五十者,谓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凡五十,其一不用者,天之生气,将欲以虚来实,故用四十九焉。马季长云:易有太极,谓北辰也。太极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北辰居位不动,其余四十九转运而用也。荀爽云:卦各有六爻,六八四十八,加乾坤二用,凡有五十。干初九,潜龙勿用,故用四十九也。郑康成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以五行气通,凡五行减五,大衍又减一,故四十九也。姚信、董遇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其六以象六画之数,故减之而用四十九。但五十之数,义有多家,各有其説,未知孰是。今案王弼云:演天地之数,所頼者五十。据王弼此説,其意皆与诸儒不同。万物之策,凡有万一千五百二十,其用此防推演天地之数,唯用五十策也。一谓自然所须,策者唯用五十,就五十策中,其所用揲蓍者唯用四十有九,其一不用,以其虚无非所用也,故不数之。顾懽同王弼此説,故顾懽云:立此五十数,以数神。神虽非数,因数而显,故虚其一,数以明不可言之义。只如此意,则别无所以,自然而有此五十也。今依用之,分而为二,以象两者。五十之内,去其一,余有四十九,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今以四十九分而为二,以象两仪也。挂一以象三者,就两仪之间,于天数之】【中分,挂其一而配两仪,以象三才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者,分揲其蓍,皆以四,四为数,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者,竒谓四揲之余,归此残竒于所扐之策而成数,以法象天道,归残聚余分而成闰也。五歳再闰者,凡前闰后闰相去大略三十二月,在五岁之中,故五岁再闰。再扐而后挂者,既分天地,天于左手,地于右手,乃四四揲天之数,最末之余归之合于扐挂之一处,是一揲也。又以四四揲地之数,最末之余又合于前所归之扐而总挂之,是再扐而后挂也。天数五者,谓一、三、五、七、九也。

译王弼注说:推演天地之数,所凭借的是五十;其中实际使用四十有九,就是有一个不用。不用却能成为使用它的根本,凭此使万物贯通;它本身不是有形之数,却能成为数,凭此使万物成就,这就是《易》的太极。四十有九,是数的极致。凡是无形之物,不能单凭无形来说明,必定要依据有形之物;所以总是在有形事物达到极致的地方,说明它所由以产生的根本。把蓍草分为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用四来分揲蓍草,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两次归扐之后才再次挂蓍。注说:奇,是每次用四揲取蓍后的余数,不足以再次用四揲的部分。把蓍草分成两部分后,既然已经揲取,就把余数合并挂在一根蓍草上,所以说“两次归扐之后才挂”。通常十九年有七个闰月,称为一章;五年中有两次闰月,所以这里只是概略地举出通常情况。天数有五,注说是五个奇数。地数有五,注说是五个偶数。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并且各自有相合之数,注说天地之数各有五个,五个数彼此配合,合成金、木、水、火、土。天数二十有五,注说五个奇数合起来是二十五。地数三十,注说五个偶数合起来是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有五,这就是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注说:变化凭借它而成,鬼神凭借它而运行。乾卦的策数为二百一十有六,注说:阳爻有六个,每一爻三十六策,六爻共二百一十六策。坤卦的策数为一百四十有四,注说:阴爻有六个,每一爻二十四策,六爻共一百四十四策。总共三百六十,正当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策数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注说:上下两篇共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因此,经过四次运作而成《易》。注说:分而为二,以象征两仪,是第一次运作;挂一以象征三才,是第二次运作;用四来揲取,是第三次运作;把余数归到扐,是第四次运作。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一卦,八卦形成后只是小成。引伸开来,注说:推展为六十四卦;触类旁通而加以扩展,天下的能事就全都包括了。显明道理,注说:就是使道理显明。使德行神妙,注说:借助神妙之力来成就它的功用。因此,可以用它来应对万物,也可以用它来辅助神化。注说:可以回应并帮助万物的要求,成就神化的功效。酬酢,就是应对。音义:衍,读延善反;又,注本作“演”,同。郑玄说:“衍,就是演。”干说:“合。”王廙、蜀才说:“广大。”大,读泰。挂,读卦买反,义为分别。王肃读卦。揲,读时设反。考察:揲就是数。许慎《说文》说:“阅持。”另一个读音为思颊反。徐邈读息列反。郑玄说:“取。”奇,读纪宜反,注中同。扐,读郎得反,下文同。马融说:“指缝之间。”荀柔之说:“分别。”后文“挂”的“挂”,京房作“卦”,说“两次归扐之后才布列卦象”。策,读初革反。字也作“筴”,按字本音读,下文同。期,通“朞”,读基;“伸”同,有的本子作“信”,读申。长,读文反。行,读下孟反。酬,读市由反,徐邈又读畴。酢,读在洛反,京房作“醋”。祐,读又,意为帮助;马融说:“配合。”荀氏作“侑”。疏:正义说:这是第八章,说明占筮的方法。揲蓍的体制,显明天地之数,确定乾坤的策数,用来形成六十四卦,并产生三百八十四爻。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京房说:五十,是指十日、十二辰和二十八宿,共五十;其中有一个不用,是因为上天的生气将要以虚无来充实有形,所以使用四十九。马季长说:《易》有太极,是指北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出日月,日月生出四时,四时生出五行,五行生出十二月,十二月生出二十四节气。北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其余四十九数转运而使用。荀爽说:每一卦各有六爻,六乘八为四十八,再加上乾、坤二卦的“用”,共为五十。乾初九说“潜龙勿用”,所以实际使用四十九。郑康成说:天地之数为五十有五,因为五行之气相通,五行减去五,大衍之数又减去一,所以是四十九。姚信、董遇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其中减去六以象征六爻之数,所以减去它而使用四十九。不过,五十这个数的解释有很多家,各有各的说法,不知道哪一种正确。现在考察王弼的说法:推演天地之数,所凭借的是五十。根据王弼这一说法,他的意思与诸儒都不同。万物的策数总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推演天地之数时,只使用五十策。另一种说法认为,自然所需要的策数只有五十;在五十策中,用来揲蓍的只有四十有九,另一个不用,因为虚无并不是实际使用的对象,所以不计入数中。顾欢同意王弼的说法,因此顾欢说:确立这五十之数,是用来计算神。神虽然不是数,却因数而显现,所以虚去其中一个,以数来说明不可言说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章、十二月〕 如果只是这个意思,那么便没有别的理由说明为什么自然会有这五十。现在依照这种说法解释:“分而为二,以象两”,五十之中除去一个,剩下四十九;它们合在一起尚未分开,是象征太一。现在把四十九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一以象三”,是在两仪之间,从天数中分出一根,挂起并配合两仪,以象征三才。“揲之以四,以象四时”,是说分揲蓍草都以四为数,以象征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奇是每次用四揲取蓍后的余数;把这个残余的奇数归到指间所持的策数中而成数,以此法象天道,把残余聚集起来,形成闰月。“五岁再闰”,通常前一个闰月和后一个闰月相隔大约三十二个月,处在五年之中,所以说五年有两次闰月。“再扐而后挂”,已经分开天地之数后,天数在左手,地数在右手;先把天数按四来揲取,最后的余数归并到挂起的一根蓍草所在之处,这是第一次归扐。再把地数按四来揲取,最后的余数又合并到前面归入的扐处,然后总合起来挂起,这就是两次归扐之后才挂。天数有五,是指一、三、五、七、九。地数有五,是指二、四、六、八、十。五个位置彼此相得而各自有合,是说天一与地六相得,合为水;地二与天七相得,合为火;天三与地八相得,合为木;地四与天九相得,合为金;天五与地十相得,合为土。天数二十有五,是五个奇数的总和;地数三十,是五个偶数的总和。天地之数总共五十有五,是天地两组数相合为五十五;这指的是天地阴阳奇偶之数,并不是上文推演天地策数的五十。所谓“这就是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是说这些阳奇阴偶之数成就了变化;变化凭借阴阳而成,所以说“成变化”;又宣行鬼神的功用,鬼神凭借阴阳而得到运行,所以说“而行鬼神”。乾卦的策数二百一十有六,是因为乾卦老阳的一爻有三十六策,六爻共有二百一十六策。乾卦少阳的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就是一百六十八策;本经取的是老阳的策数。坤卦的策数一百四十有四,是因为坤卦老阴的一爻有二十四策,六爻所以有一百四十四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月、五岁〕

地数五者,谓二、四、六、八、十也。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者,若天一与地六相得,合为水;地二与天七相得,合为火;天三与地八相得,合为木;地四与天九相得,合为金;天五与地十相得,合为土也。天数二十有五者,总合五竒之数;地数三十者,总合五耦之数也。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是天地二数相合为五十五,此乃天地隂阳竒耦之数,非是上文演天地之策也。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者,言此阳竒隂耦之数成就其变化,言变化以此隂阳而成,故云成变化也;而宣行鬼神之用,言鬼神以此隂阳而得宣行,故云而行鬼神也。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者,以干老阳一爻有三十六策,六爻凡有二百一十六策也。干之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则有一百六十八策,此经据老阳之策也。坤之策百四十有四者,坤之老隂一爻有二十四策,六爻故一百四十有四策也。若坤之少隂一爻有三十二,六爻则有一百九十二,此经据坤之老隂,故百四十有四也。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者,举合乾坤两策,有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数。三百六十日,举其大略,不数五日四分日之一也。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者。二篇之爻,总有三百八十四爻,隂阳各半。阳爻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三十六,总有六千九百一十二也。隂爻亦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二十四,总有四千六百八也。隂阳总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是故四营而成易者,营谓经营,谓四度经营蓍策,乃成易之一变也。十有八变而成卦者,每一爻有三变。谓初一揲,不五则九,是一变也。第二揲,不四则八,是二变也。第三揲,亦不四则八,是三变也。若三者俱多为老隂,谓初得九,第二、第三俱得八也。若三者俱少为老阳,谓初得五,第二、第三俱得四也。若两少一多为少隂,谓初与二、三之间,或有四,或有五而有八也,或有二个四而有一个九,此为两少一多也。其两多一少为少阳者,谓三揲之间,或有一个九,有一个八而有一个四,或有二个八而有一个五,此为两多一少也。如此三变既毕,乃定一爻,六爻则十有八变,乃始成卦也。八卦而小成者,象天地、雷风、日月、山泽于大象略尽,是易道小成。引而伸之者,谓引长八卦而伸尽之,谓引之为六十四卦也。触类而长之者,谓触逢事类而増长之,若触刚之事类,以此増长于刚;若触柔之事类,以次増长于柔。天下之能事毕矣者,天下万事皆如此例,各以类増长,则天下所能之事法象皆尽,故曰天下之能事毕矣也。显道神徳行者,言易理备尽天下之能事,故可以显明无为之道,而神灵其徳行之事。言太虚以养万物为徳行,今易道以其神灵助太虚而养物,是神其徳行也。是故可与酬酢者,酬酢谓应对报答,言易道如此,若万物有所求,为此易道。可与应答,万物有求则报,故曰可与酬酢也。可与祐神矣者,祐助也。《易》道宏大,可与助成神化之功也。注:正义曰:王弼云:「演天地之数,所頼者五十者」,韩氏亲受业于王弼,承王弼之防,故引王弼云以证成其义。「演天地之数,所頼者五十」,谓万物筹策虽万有一千五百二十,若用之推演天地之数,所頼者唯頼五十,其余不頼也。但頼五十者,自然如此,不知其所以然。云则其一不用者,经既云五十,又云其用四十九也。既称其用,明知五十之内,其一是不用者也。言不用而用,以之通者,若全不用,理应不頼。此既当论用,所以并言不用为用。五十者,虽是不用,其有用从不用而来,以不用而得用也。故云「不用而用,以之通」。所用者,则四十九蓍也。蓍所以堪用者,从造化虚无而生也。若无造化之生,此蓍何由得用也?言「非数而数,以之成者」,太一虚无无形无数,是非可数也。然有形之数,由非数而得成也。即四十九是有形之数,原从非数而来,故将非数之一总为五十,故云「非数而数,以之成也」。言「斯《易》之太极者,斯此也」。言「此其一不用者,是《易》之太极之虚无也」。无形即无数也。凡有皆从无而来,故《易》从太一为始也。言「夫无不可以无明,必因于有者」。言虚无之体,处处皆虚,何可以无説之明其虚无也?若欲明虚无之理,必因于有物之境可以知本虚无。犹若春生秋杀之事,于虚无之时不见生杀之象,是不可以无明也。就有境之中见其生杀,却推于无,始知无中有生杀之理,是明无必因于有也。言「故常于有物之极,而必眀其所由之宗者」。

译如果坤卦少阴的一爻有三十二策,六爻就是一百九十二策;本经取的是坤卦老阴的数,所以说一百四十有四。总共三百有六十,正当一年的日数:这是合计乾、坤两卦的策数,共三百六十,正当一年的数目。三百六十日只是概略而言,没有计算五日四分之一日。上下两篇的策数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上下两篇总共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阳爻一百九十二爻,每爻三十六策,共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也是一百九十二爻,每爻二十四策,共四千六百零八策。阴阳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四营而成《易》”,营就是经营,指四次经营蓍策,才完成《易》的一次变化。“十八变而成卦”,每一爻有三变:第一次揲取,余数不是五就是九,这是第一变;第二次揲取,余数不是四就是八,这是第二变;第三次揲取,也不是四就是八,这是第三变。三次都得多数,便是老阴,即第一次得九,第二、第三次都得八;三次都得少数,便是老阳,即第一次得五,第二、第三次都得四。两少一多为少阴,是说初揲与第二、第三揲之间,或者有四、四、八,或者有五、四、八,或者有两个四和一个九,这都属于两少一多。两多一少为少阳,是说三次揲取之间,或者有一个九、一个八、一个四,或者有两个八和一个五,这都属于两多一少。这样三变完成后,便确定一爻;六爻就是十八变,这时才形成一卦。“八卦而小成”,是说天地、雷风、日月、山泽等大象大体都已具备,这是《易》道的小成。“引而伸之”,是说把八卦引长并推展完备,也就是推演为六十四卦。“触类而长之”,是说遇到某类事情便加以扩展:遇到刚健一类的事情,就把刚健的道理扩展开来;遇到柔顺一类的事情,就把柔顺的道理扩展开来。“天下之能事毕矣”,是说天下一切事情都依照这个例子,各自按类别扩展,那么天下所能做的事情和其中的法象便全都包括了,所以说天下的能事都完备了。“显道神德行”,是说《易》的道理已经完备地包括天下的能事,因此可以显明无为之道,并使德行具有神妙的作用。太虚以养育万物为德行,如今《易》道以其神妙来辅助太虚养育万物,所以说使德行神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六十日、五日、二篇〕 “可以用来酬酢”,酬酢就是应对、报答。意思是《易》道如此,如果万物有所求,就可以用这个《易》道来应答;万物有所求,它便给予回应,所以说“可以与之酬酢”。“可以用来辅助神化”,祐就是帮助。《易》道广大,可以用来帮助成就神化的功业。注疏正义说:王弼说“推演天地之数,所凭借的是五十”,韩氏亲自从王弼那里受业,承袭王弼的说法,所以引用王弼的话来证明自己的义理。“推演天地之数,所凭借的是五十”,是说万物的筹策虽然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但如果用来推演天地之数,所凭借的只有五十,其余都不凭借。为什么只凭借五十,自然就是如此,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经文既说五十,又说实际使用四十有九,所以说“其中有一个不用”。既然称为“其用”,就明确知道五十之中有一个是不使用的。所谓“不用而用,以之通”,是说如果完全不用,按理就不应当凭借它;如今讨论使用,所以连不用也说成使用的根本。五十虽然有一个不用,但它的作用正是从不用中产生,由不用而得到使用,所以说“不用而用,以之通”。实际使用的,就是四十九根蓍草。蓍草之所以能够被使用,是因为它从造化的虚无中产生;如果没有造化的生成,这些蓍草又凭什么能够被使用呢?所谓“不是数却成为数,凭此而成”,是说太一的虚无没有形体,也没有数,不能作为可以计算的对象;然而有形的数,正是由这个无形无数之物而得以形成。四十九就是有形的数,原本来自无形无数,所以把非数的那一个总合为五十,因此说“非数而数,以之成”。所谓“这就是《易》的太极”,这里的“斯”就是“此”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不用的“一”,就是《易》的太极,是虚无。无形也就是无数。凡是有形之物,都从无形而来,所以《易》以太一为开始。所谓“无不能以无来说明,必须凭借有”,是说虚无的本体处处都是虚无,怎么能只用无形无物来说明它呢?如果要说明虚无的道理,必须依据有形事物的境界,才能知道它本来是虚无。比如春天生长、秋天肃杀,如果处在虚无之时,看不见生长和肃杀的迹象,就不能凭无形来说明;在有形的境界中看见生长和肃杀,再推究到无,才知道无中有生杀的道理,这就是说明虚无必须依据有形。所谓“所以总是在有物达到极致之处,说明它所由以产生的根本”,是说要说明无,常常必须依据有形事物达到极致的地方,来说明它所由以产生的根本。像《易》由太极而来,太极由无而来,变化由神而来,这些都是事物所由以产生的根本。也就是说,为什么有形之物会如此,都是由于虚无自然而然地生成。孔子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的作为了吧?”注说:变化的道理,不是有意作为而是自然而然,所以知道变化的人,就知道神的作为。《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术:用言语来施政的,崇尚卦爻辞;有所行动的,崇尚变化;制作器物的,崇尚卦象;进行卜筮的,崇尚占断。注说:这四种道术存在于器物和卦象之中,是可以取得并加以使用的。因此君子将有所作为、将有所行动时,就向《易》询问,并根据它的言辞行事;《易》接受命问后作出回答,如同回声应答声音一样。不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知道将来的事。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参互错综而使数发生变化,交错、总合这些数,贯通它们的变化,于是成就天地的文理;穷极这些数,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形象。不是天下最具变化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程度?《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一切事情。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程度?注说:如果不能忘却已有的形象,就无法制约、生成新的形象;如果不能遗忘已有的数,就无法穷极数理。最精微的境界,不依靠筹策也不会错乱;最善于变化的境界,体守统一之理而无所不周;最神妙的境界,寂然不动却没有什么不能感应。这大概是功用的根本,也是象数由此建立的基础。所以说,如果不是最精微、最善变化、最神妙,就不能参与其中。所谓《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察几微的。正因为深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注说:穷极尚未显形的道理,叫作“深”;恰好触及事物刚刚发动的微小迹象,叫作“几”。正因为神妙,所以不必迅疾而事情自然迅速,不必行动而事情自然到达。孔子说“《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术”,指的就是这些。注说:这四种道术是凭借圣人的道而成,所以称为“圣人的道”。音义:圣人之道,明僧绍作君子之道;向、许两反,又作“响”,与“音”相同,下面及注中也同。参,读七南反;错,读七各反;综,读宗统反;“天地之文”,一本作“天下之文”,虞翻、陆绩作“之爻”;筹,读直周反;研,蜀才作“揅”;几,依字读,有的本子作“机”,郑玄说“机应作几”,几是微小的意思。疏:正义说:这是第九章。上一章已经说明大衍之数,穷尽蓍策的名数,可以用来帮助成就神化的功效;这一章又广泛说明《易》道的深远,说明圣人的道有四种,并进一步说明《易》道的深远,穷极几微和神妙。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的作为了吧?意思是,《易》既然知道变化的道理,而变化又不是有意作为、只是自然而然,那么就能够知道神化的作为;神化也是不加造作而自然而然的。《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术,是说《易》这部书包含圣人所使用的道术,共有四件事。用言语施政的人崇尚卦爻辞,是说圣人发表言论、施行政教时,重视卦爻的辞义,依据这些辞义发表言论,推行政教。

言欲明于无,常须因有物至极之处而明其所由宗。若《易》由太极,有由于无,变化由于神,皆是所由之宗也。言「有且何因如此,皆由于虚无自然而来也】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注:夫变化之道,不为而自。然故知变化者,则知神之所为。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注:此四者,存乎器象,可得而用也。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注:夫非忘象者,则无以制象;非遗数者,无以极数。至精者,无筹防而不可乱;至变者,体一而无不周;至神者,寂然而无不应。斯盖功用之母,象数所由立。故曰:非至精、至变、至神,则不得与于斯也。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注:极未形之理,则曰深;适动微之防,则曰几。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注:四者由圣道以成,故曰“圣人之道”。音义【圣人之道,眀僧绍作君子之道,向、许两反,又作响,与音豫下及注同;参,七南反;错,七各反;综,宗统反;天地之文,天地一本作天下之文,虞、陆作之爻;筹,直周反;研,蜀才作揅;防,如字,本或作机,郑云“机当作防”,防,微也】疏【正义曰:此苐九章也。上章既眀大衍之数,极尽蓍防之名数,可与助成神化之功;此又广眀易》道深逺,圣人之道有四,又眀易》之深逺,穷极几神也。知变化之道,其知神之所为乎?者,言《易》既知变化之道理,不为而自然也,则能知神化之所为,言神化亦不为而自然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言《易》之为书,有圣人所用之道者,凡有四事焉。以言者尚其辞者,谓圣人▯言而施政敎者,贵尚其爻卦之辞,▯其言辞,出言而施政敎也。以动者尚其变者,谓圣人有所兴动营为故法其隂阳变化变有吉凶圣人之】【动取吉不取凶也以制器者尚其象者谓造制形器法其爻卦之象若造弧矢法暌之象若造杵臼法小过之】【象也以卜筮者尚其占者策是筮之所用幷言卜者卜虽龟之见兆亦有隂阳五行变动之状故卜之与筮尚】【其爻卦变动之占也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者既易道有四是以君子将欲有所施为将】【欲有所行往占问其吉凶而以言命蓍也其受命也如向者谓蓍受人命报人吉凶如响之应声也无有逺近】【幽深者言易之告人吉凶无问逺之与近及幽邃深逺之处悉皆告之也遂知来物者物事也言易以万事告】【人人因此遂知将来之事也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者言易之功深如此若非天下万事之内至极精】【妙谁能参与于此与易道同也此已上论易道功深告人吉凶使豫知来事故以此结之也参伍以变者参三】【也伍五也或三或五以相参合以相改变畧举三五诸数皆然也错综其数者错谓交错综谓总聚交错总聚】【其隂阳之数也通其变者由交错总聚通极其隂阳相变也遂成天地之文者以其相变故能遂成就天地之】【文若青赤相杂故称文也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者谓穷极其隂阳之数以定天下万物之象犹若极二百一十六策以定干之老阳之象穷一百四十四策以定坤之老隂之象举此余可知也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者言此易之理若非天下万事至极之变化谁能与于此者言皆不能也此结成易之变化之道故更言与于此也前经论易理深故云非天下之至精此经论极数通变故云非天下之至变也易无思也无为也者任运自然不关心虑是无思也任运自动不须营造,是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旣无思无为,故寂然不动,有感必应,万事皆通,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故谓事故,言通天下万事也。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者?言易理神功不测,非天下万事之中至极神妙,其孰能与于此也?此经眀易理神妙不测,故云非天下之至神。若非天下之至神,谁能与于此也?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硏防也者。言易道▯大,故圣人用之所以穷极幽深而硏覈几微也。极深者,则前经初一莭云:“君子将有为将有行,问焉而以言其受命,如向无有逺近幽深”,是极深也。硏防者,上经次莭云:“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是硏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者,言圣人用易道以极深,故圣人徳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意。

译这里是说,想要阐明“无”,通常必须借助有形事物发展到极点的地方,来说明它所由以成为根本的来源。比如《易》以太极为根本,太极又有所依据于“无”;变化以神为依据,这些都是它所由以成为根本的来源。也就是说:“有为什么会这样?都是由于虚无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孔子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的作为了吧?”注说:变化的道理是不加人为作为而自然而然地发生的,所以知道变化的人,就知道神的作为。《易》中有圣人的道理四项:用于言语的,重视卦爻辞;用于行动的,重视变化;用于制造器物的,重视卦爻之象;用于卜筮的,重视占断。注说:这四项都存在于器物和形象之中,是可以取得并加以使用的。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向《易》询问,并依据卦辞爻辞来作答;《易》接受询问后作出的回应,如同回声应答声音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使人预知将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把数目交互参合,随着变化而变化,交错、综合各种数目,使它们的变化贯通起来,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尽这些数目,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形象。若不是天下最能变化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人为作为,寂静而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能通晓天下一切事物的道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注说:如果不能忘却已有的形象,就无法制成新的形象;如果不能遗忘已有的数目,就无法穷尽数目的范围。最精妙的境界,即使没有筹策防备,也不会发生错乱;最能变化的境界,体合于一而无所不周遍;最神妙的境界,寂然无形,却没有什么不能感应。这三者大概是功用的根本,也是象数得以建立的依据。所以说:若不是达到至精、至变、至神的境界,就不能参与其中。所谓《易》,是圣人用来穷极幽深、研究几微的。正因为它深,所以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它能通达几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注说:穷极尚未显现的道理,叫作“深”;恰好把握事物将要发动时的细微征兆,叫作“几”。正因为它神妙,所以不用急促行动而事情自然迅速,不必有所行进而道理自然到达。孔子说:“《易》中有圣人的道理四项。”说的就是这些。注说:这四项是由圣人的道理形成的,所以称为“圣人之道”。音义:圣人之道,明僧绍本作“君子之道”;“向”读作许两反,另作“响”,与“音”字同义,以下及注也相同;“参”读作七南反;“错”读作七各反;“综”读作宗统反;“天地之文”,一本作“天下之文”,虞翻、陆绩本作“之爻”;“筹”读作直周反;“研”,蜀才本作“揅”;“防”按字面读,本有版本作“机”,郑玄说“机”应当作“防”,“防”是细微的意思。疏:正义说:这是第九章。上章已经阐明大衍之数,穷尽蓍草和筹策的名称及数目,说明它们可以帮助成就神妙的变化之功;这一章又广泛阐明《易》道的深远,说明圣人的道理有四项,并进一步说明《易》的深远,穷极几微和神妙。“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的作为了吧?”这是说,《易》既然知道变化的道理,且变化是不加人为作为而自然而然发生的,那么就能知道神妙变化的作为;也就是说,神妙变化同样是不加人为作为而自然而然发生的。“《易》中有圣人的道理四项”,这是说,《易》这部书中,有圣人所运用的道理,一共有四件事。“用于言语的,重视其辞”,是说圣人发表言论、施行政教时,尊重并重视卦爻的辞,用它来发言并施行政教。“用于行动的,重视其变”,是说圣人有所兴办、行动和经营作为时,取法阴阳的变化;变化有吉有凶,圣人的行动取吉而不取凶。“用于制造器物的,重视其象”,是说制造各种形器时,取法卦爻之象;例如制造弓箭,取法《睽》卦之象;制造杵臼,取法《小过》卦之象。“用于卜筮的,重视其占”,是说蓍草是筮法所使用的工具,同时也说到卜法;卜法虽然是从龟甲显现的兆象来判断,但同样有阴阳、五行及其变化活动的情状,所以卜与筮都重视卦爻变化所显示的占断。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前往占问吉凶,并用言语向蓍草发出命令。“它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是说蓍草接受人的询问,报告人的吉凶,如同回声回应声音一样。“无论远近幽深”,是说《易》告知人的吉凶,不论远处还是近处,也不论幽僻深远的地方,全都能够告知。“于是知道将来的事物”,事物就是事情;这是说,《易》把万事告知人,人因此能够知道将来的事情。“若不是天下最精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是说《易》的功用如此深厚,若不是天下万事之中最极精妙的道理,谁能够参与并达到这种境界,与《易》道相同呢?以上论述《易》道功用的深厚,能够告知人吉凶,使人预先知道未来的事情,所以用这句话作结。“参伍以变”,“参”是三,“伍”是五,或以三、或以五相互参合,因而发生变化;这是略举三、五等数,其他数也都是这样。“错综其数”,“错”是交错,“综”是总聚,指把阴阳之数交错、总合起来。“通其变”,是由交错、总合而彻底贯通阴阳相互变化的道理。“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因为相互变化,所以能够成就天地的文理;例如青色和赤色相杂,就称为“文”。“穷尽其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是说穷尽阴阳之数,以确定天下万物的形象;就像穷尽二百一十六策,以确定乾卦老阳的形象,穷尽一百四十四策,以确定坤卦老阴的形象,举出这个例子,其余便可以知道。“若不是天下最能变化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是说《易》的这个道理,如果不是天下万事中最极致的变化,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意思是没有人能够做到。这句话总结了《易》的变化之道,所以再次说“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前面的经文论述《易》理的深,所以说“非天下之至精”;这一段经文论述穷极数目、贯通变化,所以说“非天下之至变”。“《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人为作为”,是任凭事物自然而然地运行,不涉及心中的思虑,所以说没有思;任凭事物自然而然地发动,不需要人为经营造作,所以说没有为。“寂然不动,一有感应便通达天下一切事物的道理”,是说既然没有思虑、没有人为作为,所以寂静而不动;一旦有所感应,必然有所回应,天下万事都能通达,这就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这里的“故”就是事情,意思是通达天下的一切事情。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这是说,《易》理的神妙功用不可测度,若不是天下万事中最极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本段阐明《易》理的神妙而不可测,所以说“非天下之至神”;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所谓“《易》是圣人用来穷极幽深、研究几微的”,是说《易》道广大宏大,所以圣人借助它来穷极幽深、研究考察细微的征兆。“极深”,就是前一节经文所说:“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向《易》询问并依据其言辞作答;它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无论远近幽深”,这就是穷极幽深。“研几”,就是前一节经文接着所说:“把数目交互参合而发生变化,交错、综合这些数目,贯通其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尽其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这就是研究几微。正因为深,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这是说,圣人运用《易》道来穷极幽深,所以圣人的德性深厚,也就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

即是前经上莭问焉而以言其受命,如向遂知来物,是通天下之志也。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者,圣人用易道以硏几,故圣人知事之几微。是前经次莭“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是也。几者,离无入有,是有初之微,以能知有初之微,则能兴行其事故,能成天下之事务也。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此覆说上经下节易之神功也。以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故不须急疾而事速成,不须行动而理自至也。案下节云:“唯深也,言通天下之志;唯几也,言成天下之务。”今唯神也,直云“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不言通天下者,神则至理微妙不可测知,无象无功于天下之事,理絶名言不可论也,故不云成天下之功也。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者章首论圣人之道四焉,章中歴陈其三事,章末结而成之,故曰“圣人之道四焉”,是此之谓也。章首圣人之道有四者,韩氏注云:“此四者存乎器象可得而用者,则辞也变”也象也占也,是有形之物,形器可知也。若章中所陈,则有三事:一是至精,精则唯深也;二是至变,变则唯几也;三是至神,神则微妙无形。是其无也。神既无形,则章中三事不得配章首四事。韩氏云:「四者存乎器象,故知章中三事不得配章首四事者也。」但行此四者,即能致章中三事。故章中厯陈三事,下摠以圣人之道四焉结之也。注:正义曰:「云此四者存乎器象者,辞是爻辞,爻辞是器象也。变是变化,见其来去,亦是器象也。象是形象,占是占其形状,竝是有体之物。有体则是物之可用,故云可得而用者也。」云:「夫非忘象者,则无以制象者。凡自有形象者,不可以制他物之形象。犹若海不能制山之形象,山不能制海之形象。遗忘已象者,乃能制众物之形象也。」「非遗数者,无以极数者。若以数数物,则不能极其物数。犹若以万而数,则不能苞亿;以一亿而数,则不能苞千亿万亿。遗去数名者,则无所不苞。是非遗去其数,无以极尽于数也。」言至精者,无筹防而不可乱者,以其心之至精,理在▯通,无不记忆,虽无筹策而不可乱也。言至变者,体一而无不周者。言至极晓逹变理者,能体于淳一之理,其变通无不周徧。言虽万类之变,同归于一变也。斯盖功用之母,象数所由立者。言至精、至变、至神三者,是物之功用之母,物之功用,象之与数,由此至精、至变、至神所由来,故云象数所由立也。言象之所以立,有象者岂由象而来?由太虚自然而有象也。数之所以有数者,岂由数而来?由太虚自然而有数也。是太虚之象、太虚之数,是其至精、至变也。由其至精故能制数,由其至变故能制象。若非至精、至变、至神,则不得参与妙极之▯理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注:易以极数,通神眀之徳,故眀易之道,先举天地之数也。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冐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注:冐,覆也。言易通万物之志,成天下之务,其道可以覆冐天下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知。注:圆者,运而不穷;方者,止而有分。言蓍以圎象神,卦以方象知也。唯变所适,无数不周,故曰圆。卦列爻分,各有其体,故曰方也。六爻之义,易以贡。注:贡,告也。六爻变易以告人吉凶。圣人以此洗心。注:洗濯万物之心。退藏于宻。注:言其道深微,万物日用而不能知其原,故曰退藏于宻,犹藏诸用也。吉凶与民同患。注:表吉凶之象以同民所忧患之事,故曰吉凶与民同患也。神以知来,知以藏徃。注:明蓍卦之用同神知也。蓍定数于始,于卦为来;卦成象于终,于蓍为徃。徃来之用相成,犹神知也。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注:服万物而不以威刑也。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注定吉凶于始也。圣人以此齐戒。注:洗心曰齐,防患曰戒,以神明其徳。夫是故阖户谓之坤。注:坤道包物。辟戸谓之干。注:乾道施生。一阖一辟谓之变,徃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注:兆见曰象。形乃谓之器。注:成形曰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音义【夫易开物成务】一本无「夫易」二字。开,王肃作「闱」,音同。冒,莫报反。注同覆也。防,丁乱反,下二章同。蓍,音尸。圆,本又作「员」,音同。以知之知,音智。注同下「知以叡知」注「神知」竝同。

译这就是前一节经文所说的“向《易》询问并依据其言辞作答,它接受命令如同回声,于是知道将来的事物”,这就是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能够通达几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这是说,圣人运用《易》道来研究几微,所以圣人能够知道事情发生前的细微征兆。这就是前一节经文所说的“把数目交互参合而发生变化,交错、综合这些数目,贯通其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几”是从无进入有,是有的初始阶段的微妙征兆;能够知道有的初始阶段的细微征兆,就能够兴起并推行事情,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用急促而事情自然迅速,不必行动而道理自然到达”,这是重复说明上一节经文末尾所说《易》的神妙功用。因为没有思虑、没有人为作为,寂静而不动,一有感应便能贯通,所以不必急迫催促,事情也会迅速完成;不必实际行动,道理也会自然到达。考察下一节所说:“正因为深,所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所以成就天下的事务。”如今说“正因为神妙”,只说“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却不说“通达天下”,是因为神所体现的是至精至微、神妙不可测知的道理,它对于天下事物没有有形的形象,也没有可见的功用,其道理超越言语、无法论说,所以不说成就天下的功业。孔子说:“《易》中有圣人的道理四项。”说的就是这个。章首提出圣人的道理有四项,章中逐一陈述其中三项,章末加以总结而完成其义,所以说“《易》中有圣人的道理四项”,指的就是这些。章首所说圣人的道理有四项,韩氏注说:“这四项存在于器物和形象之中,是可以取得并加以使用的。”这四项就是辞、变、象、占,都是有形的事物,是可以通过形器认识的。至于章中所陈述的,则有三件事:第一是至精,至精就是“唯深”;第二是至变,至变就是“唯几”;第三是至神,至神则微妙而无形。这些属于“无”。神既然没有形体,那么章中所说的三件事,就不能同章首所说的四件事相配。韩氏说:“四项存在于器物和形象之中。”因此可知,章中所说的三件事不能配合章首所说的四件事。不过,实行章首所说的四项,就能够达到章中所说的三种境界。所以章中历次陈述三件事,末尾总括起来用“《易》中有圣人的道理四项”作结。注疏正义说:“所谓这四项存在于器物和形象之中,是因为辞就是爻辞,而爻辞属于器物和形象;变就是变化,可以看见它的来去,也属于器物和形象;象是形象,占是占察其形状,这些都属于有体之物。有形体就是可以使用的事物,所以说‘可以取得并加以使用’。”又说:“如果不能忘却已有的形象,就无法制成新的形象。”凡是自身已经具有形象的东西,都不能制成其他事物的形象;就像海不能制成山的形象,山也不能制成海的形象。只有遗忘自己原有的形象,才能制成众多事物的形象。“如果不能遗忘已有的数目,就无法穷尽数目的范围。”如果用某个有限的数去计算事物,就不能穷尽事物的数目;就像用“万”来计数,就不能包容“亿”;用“一亿”来计数,就不能包容“千亿、万亿”。遗去、忘掉各种固定的数名,就没有什么不能包容。因此,如果不遗去原有的数目,就无法穷尽数目的范围。所谓“至精,即使没有筹策防备,也不会发生错乱”,是因为心思达到最精微,能够在玄妙之中通达事理,没有什么不能记忆;即使没有筹策,也不会错乱。所谓“至变,体合于一而无所不周遍”,是说极其明晓变化之理的人,能够体合于纯一的道理,其变化通达而无所不周遍。即使是万类事物的变化,也都同归于一变。这三者大概是功用的根本,也是象数得以建立的依据;这是说,至精、至变、至神三者,是一切事物功用的根本,而事物的功用以及象与数,都是由至精、至变、至神而来,所以说它们是象数得以建立的依据。象之所以能够建立,难道是由已有的象产生的吗?是由太虚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象。数之所以有数,难道是由已有的数产生的吗?是由太虚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数。这就是太虚之象、太虚之数,也就是至精、至变。由于达到至精,所以能够制数;由于达到至变,所以能够制象。若不是至精、至变、至神,就不能参与这种精妙而极致的玄妙道理。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注说:《易》把数推演到极致,以贯通神明的德性,所以说明《易》道时,先列举天地之数。孔子说:“《易》是做什么的呢?”《易》开启万物,成就天下的事务,涵盖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注说:冒,就是覆盖。意思是,《易》能够通达万物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务,它的道理可以覆盖天下。因此圣人凭借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因此,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明智。注说:圆,是运行而没有穷尽;方,是停止而有分界。意思是,蓍以圆象征神,卦以方象征智。它随着变化所趋,无论什么数都能周遍,所以说圆。卦排列爻位,各有自己的形体,所以说方。六爻的义理,随着变化来告知人。注说:贡,就是告知。六爻发生变化,以此告知人吉凶。圣人凭借它洗涤心灵。注说:洗濯万物的心灵。退藏于秘密之中。注说:它的道理深奥微妙,万物每天使用它,却不能知道它的根源,所以说退藏于秘密之中;这就像把功用收藏起来。吉凶与人民共同忧患。注说:显现吉凶的象,以便与人民共同面对所忧虑和患难的事情,所以说吉凶与人民同患。神妙之道用来知晓未来,智慧用来收藏过去。注说:这是说明蓍和卦的功用与神明和智慧相同。蓍在开始时确定数,对卦来说属于未来;卦在最后形成形象,对蓍来说属于过去。往来二者的功用相互成就,就像神明和智慧一样。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大概只有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之德却不杀戮的人吧。注说:使万物服从,却不用威势和刑罚。因此能够明白天的道理,考察人民的事情;于是兴起神妙之物,在人民之前为他们所用。注说:在开始时确定吉凶。圣人凭借它来整齐身心、戒慎防备。注说:洗涤心灵叫作“齐”,防备祸患叫作“戒”,以此使德性神明。正因为如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注说:坤道包容万物。开辟门户叫作乾。注说:乾道施行生长。一闭一开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贯通。显现出来就叫作象。注说:征兆显现叫作象。形成形体就叫作器。注说:形成形体叫作器。制作出来并加以使用叫作法;使器物便利于出入,人民都能使用它,就叫作神。音义:“夫易开物成务”,一本没有“夫易”二字。开,王肃作“闱”,读音相同。冒,读莫报反,注中“覆”同。防,读丁乱反,下两章同。蓍,读尸。圆,一本作“员”,读音相同。“以知”的“知”读智,注中及下文“知以藏往”“睿知”“神知”都同。

分,扶问反。易以之易,以防反。韩,音亦,谓变易。贡,如字,告也。京、陆、虞作「工」,苟作「功」。洗,刘瓛悉殄反,尽也。王肃、韩悉礼反。京、茍陆、董、张、蜀才作「先」。石经同。濯,直角反。藏,如字。刘作「臧善也」与音「预杀」马「郑王肃千所戒反」师同徐「所例反」陆韩如字夫音「符齐侧皆反」以神明其徳夫荀虞顾絶句众皆以夫字为下句一本无夫字阖「胡腊反」辟「婢亦反」王肃「甫亦反」施「始防反」见「贤遍反】疏【正义曰此第十章也前章论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卜筮尚其占此章明卜筮蓍龟所用能通神知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言天地隂阳自然竒耦之数也子曰夫易何为者言易之功用其体何为是问其功用之意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此夫子还自释易之体用之状言易能开通万物之志成就天下之务有覆冒天下之道斯此也易之体用如此而已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者言易道如此是故圣人以其易道通达天下之志极其幽深也以定天下之业者以此易道定天下之业由能硏几成务故定天下之业也以防天下之疑者以此易道决防天下之疑用其蓍龟占卜定天下疑危也是故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知者神以知来是来无方也知以藏徃是徃有常也物旣有常犹方之有止数无怕体犹圆之不穷故蓍之变通则无穷神之象也卦列爻分有定体知之象也知可以识前言徃行神可以逆知将来之事故蓍以圆象神卦以方象知也六爻之义易以贡者贡告也六爻有吉凶之义变易以告人也圣人以此洗心者圣人以此易之卜筮洗荡万物之心万物有疑则卜之是荡其疑心行善得吉行恶遇凶是荡其恶心也退藏于宻者言易道进则荡除万物之心退则不知其所以然万物日用而不知是功用藏于宻也吉凶与民同患者易道以示人吉凶民则亦忧患其吉凶是与民同其所忧患也凶者民之所忧也上竝言吉凶此独言同患者凶虽民之所患吉亦民之所患也,旣得其吉,又患其失,故老子云:「宠辱若惊也。」神以知来,智以藏徃者,此明蓍卦德同神知,知来藏徃也。蓍定数于始,于卦为来,卦成象于终,于蓍为徃。以蓍望卦,则是知卦象将来之事故,言神以知来;以卦望蓍,则是聚于蓍象徃去之事故,言知以藏徃也。其孰能与此哉?者,言谁能同此也。盖是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易》道深逺,以吉凶祸福威服万物,故古之聪明叡知神武之君,谓伏义等,用此《易》道能威服天下而不用刑杀而威服之也。是以明于天之道者,言圣人能明天道也;而察于民之故者,故事也。《易》穷变化而察知民之事也。是兴神物以前民用者,谓《易》道兴起神理事物,豫为法象以示于人,以前民之所用,定吉凶于前,民乃法之所用,故云「以前民用」也。圣人以此齐戒者,圣人以《易》道自齐自戒,谓照了吉凶,齐戒其身,洗心曰齐,防患曰戒,以神明其徳。夫者,言圣人既以《易》道自齐戒,又以《易》道神明其已之徳化也。是故阖戸谓之坤,辟戸谓之干者,圣人既用此《易》道以化天下,此已下又广明《易》道之大,《易》从乾坤而来,故更明乾坤也。凡物先藏而后出,故先言坤而后言干。阖戸谓闭藏万物,若室之闭阖其戸,故云「阖戸谓之坤也」。辟户谓吐生万物也,若室之开辟其戸,故辟户谓之干也。一阖一辟谓之变者,开闭相循,隂阳递至,或阳变为隂,或开而更闭,或隂变为阳,或闭而还开,是谓之变也。徃来不穷谓之通者,须徃则变来为徃,须来则变徃为来,随须改变,不有穷己,恒得通流,是谓之通也。见乃谓之象者,前徃来不穷,防其气也,气渐积聚,露见萌兆,乃谓之象,言物体尚微也。形乃谓之器者,体质成形是谓器物,故曰「形乃谓之器」,言其着也。制而用之谓之法者,言圣人裁制其物而施用之,垂为模范,故曰「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者,言圣人以利为用,或出或入,使民咸用之,是圣徳微妙,故云谓之神。注:正义曰:《易》以极数通神眀之徳者,谓《易》之为道,先由穷极其数,乃以通神眀之徳也。故眀《易》之道,先举天地之数者,此章欲眀神之徳,先由天地之数而成,故云故眀《易》之道,先举天地之数也。言圆者,运而不穷者,谓圑圆之物,运转无穷己,犹阪上走丸也。蓍亦运动不已,故称圆也。言方者,止而有分者,方谓处所,既有处所,则是止而有分,且物方者着地则安,其卦既成更不移动,亦是止而有分,故卦称方也】

译分,读扶问反。变化的“易”,读以豉反;韩氏读亦,解释为变易。贡,依本字读,意为告知;京房、陆绩、虞翻作“工”,苟氏作“功”。洗,刘瓛读悉殄反,意为尽;王肃、韩氏读悉礼反。京房、苟氏、陆绩、董遇、张氏、蜀才作“先”,石经相同。濯,读直角反。藏,依本字读。刘氏作“臧,善也”;“与音”读“预杀”。马融、郑玄、王肃读“千所戒反”,师氏同;徐氏读“所例反”;陆氏、韩氏依本字读。“夫”字,荀爽、虞翻、顾欢断在下句,众家都把“夫”字作为下句开头;一本没有“夫”字。阖,读胡腊反。辟,读婢亦反;王肃读甫亦反。施,读始豉反。见,读贤遍反。疏:正义说:这是第十章。前一章论述《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术,其中卜筮崇尚占断;本章说明卜筮所用的蓍草和龟甲能够通达神明和智慧。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里说的是天地阴阳自然的奇偶之数。孔子说“《易》是做什么的”,是询问《易》的功用及其本体究竟做什么,问的是它功用的意义。“《易》开启万物、成就事务、涵盖天下的道,不过如此而已”,这是孔子自己解释《易》的体用情状:说明《易》能够开启通达万物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务,具有覆盖天下的道理,就是如此。《易》的体用不过如此。因此圣人凭借《易》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是说《易》道如此,所以圣人凭借《易》道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穷极其中幽深的地方;凭借它确定天下的事业,是因为《易》道能够研察几微、成就事务,所以确定天下的事业;凭借它裁断天下的疑惑,是凭借《易》道和蓍龟的占卜来决定天下人的疑难和危险。因此,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明智:神妙能够知晓未来,没有固定方所;智慧能够收藏过去,过去有固定常规。万物既然有固定常规,就像方形有停止和界限;数没有固定形体,就像圆形没有穷尽。所以蓍的变化运行没有穷尽,象征神妙;卦排列爻位、分立爻体,有确定的形体,象征智慧。智慧能够认识过去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神妙能够预知将来的事情,所以说蓍以圆象征神,卦以方象征智慧。六爻的义理,随着变化来告知人:贡就是告知,六爻有吉凶的义理,通过变化来告知人。圣人凭借它洗心,是说圣人凭借《易》的卜筮洗涤万物的心灵;万物有疑惑,就用卜筮来洗除疑心;行善而得到吉,行恶而遇到凶,就是洗除其恶心。退藏于秘密之中,是说《易》道进则洗除万物的心灵,退则万物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万物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它的功用收藏在秘密之中。吉凶与人民共同忧患,是说《易》道把吉凶显示给人,人民也就为自己的吉凶而忧患;凶,是人民所忧虑的。上文都说吉凶,这里唯独说到“同患者凶”。虽然百姓忧患的是凶,但即使是吉,也会成为百姓所忧患的事;既然得到吉,又担心失去它,所以老子说:“受宠受辱都像受到惊扰。”所谓“神以知来,智以藏往”,是说明蓍草和卦的功德同于神明,能够知来藏往。蓍草在开始时确定数,对于卦来说是“来”;卦在最后形成形象,对于蓍草来说是“往”。从蓍草看卦,是预知卦象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说“神以知来”;从卦看蓍草,是把已经过去的蓍象收聚起来,所以说“智以藏往”。“其孰能与此哉”,是说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大概就是古代那些聪明睿智、具有神武而不嗜杀之德的人。易道深远,借吉凶祸福来威服万物,所以古代聪明睿智、神武的君主,如伏羲等,运用易道能够威服天下,而不必使用刑罚杀戮来使天下服从。因此,“明于天之道”,是说圣人能够明察天道;“察于民之故”的“故”,就是事情。易道穷尽变化,能够明察百姓的事情。“兴神物以前民用”,是说易道兴起神妙的事物,预先制定法则和形象来显示给人,用来预先指导百姓的使用;先确定吉凶,百姓于是依照它来使用,所以说“以前民用”。“圣人以此齐戒”,是说圣人用易道来整肃自己、警戒自己:明察吉凶,整肃身心;洗涤内心叫作“齐”,预防祸患叫作“戒”,借此使自己的德行神明。这里的“夫”,是说圣人既用易道整肃警戒自己,又用易道使自身的德化变得神明。因此,“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乾”,是说圣人既用易道教化天下,下面又进一步说明易道的广大。易道从乾坤而来,所以再说明乾坤。万物都是先收藏而后发出,因此先说坤而后说乾。“阖户”是闭藏万物,好像房屋关上门一样,所以说“阖户谓之坤”。“辟户”是吐生万物,好像房屋打开门一样,所以说“辟户谓之乾”。“一阖一辟谓之变”,是说开闭相互循环,阴阳交替到来:有时阳变为阴,开了又重新关闭;有时阴变为阳,闭了又重新打开,这就叫作变。“往来不穷谓之通”,是说需要往时,就把来变为往;需要来时,就把往变为来,随着需要而变化,没有穷尽,始终能够通行流转,这就叫作通。“见乃谓之象”,是说前面所说的往来不穷,还是指气;气逐渐积聚,显露出征兆,这才叫作象,说明事物的形体还很微小。“形乃谓之器”,是说体质形成形状,就叫作器物,所以说“形乃谓之器”,说明它已经显著可见。“制而用之谓之法”,是说圣人裁制事物并加以施用,作为规范流传下来,所以说“叫作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是说圣人以有利于民为作用,使它或出或入,让百姓都能使用;这是圣人的德行微妙,所以说叫作神。注疏正义说:《易》通过穷极数理来贯通神明的德性,是说易道先穷尽数理,然后用它来贯通神明的德性。所以说明易道时,先列举天地之数,是因为本章要说明神明的德性,而神明的德性先由天地之数形成,因此这样说。所谓圆,是运转而没有穷尽;圆形之物不断运转,好像斜坡上滚动的弹丸。蓍草也不断运动,所以称为圆。所谓方,是止息而有分界;方指处所,既有处所,就会停止而有分界。而且方形之物接触地面便安定,卦既形成也不再移动,同样是止而有分,所以卦称为方。

是故易有大极,是生两仪。注:夫有必始于无,故大极生两仪也。大极者,无称之称,不可得而名,取有之所极,况之大极者也。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注:卦以象之,八卦定吉凶。注:八卦既立,则吉凶可定。吉凶生大业。注:既定吉凶,则广大悉备。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眀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冨贵。注:位所以一天下之动,而济万物,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隠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防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防也。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音义【王肃云:此章独言「是故」者,总众章之意。大极之大,音泰。注同。大极,无也。马云:北辰也。称,尺证反。县,音▯探,吐南反。赜,九家作册。索,色白反。亹,亡伟反。见,贤遍反。出,如字,又尺遂反,下同。洛,王肃作雒。汉家以火徳王,故从各佳。又以郑本作有以】疏【正义曰:此第十一章也。前章既明蓍卦有神明之用,圣人则而象之,成其神化;此又明易道之大法,于天地则象日月,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也。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故老子云:「道生一」,即此太极是也。又谓混元既分,即有天地,故曰太极生两仪,即老子云「一生二」也。不言天地而言两仪者,指其物体,下与四象相对,故曰两仪,谓两体容仪也。两仪生四象者,谓金、木、水、火禀天地而有,故云两仪生四象。上则分王四季,又地中之别,故唯云四象也。四象生八卦者,若谓震木、离火、兑金、坎水各主一时又巽同震,木干同兑金,加以坤艮之土,为八卦也。八卦定吉凶者,八卦既立,爻象变而相推,有吉有凶,故八卦定吉凶也。吉凶生大业者,万事各有吉凶,广大悉备,故能生天下大事业也。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者,言天地最大也。变通莫大乎四时者,谓四时以变得通,是变中最大也。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者,谓日月中时徧照天下,无幽不烛,故云着明莫大乎日月也。崇髙莫大乎富贵者,以王者居九五富贵之位,力能齐一天下之动,而道济万物,是崇髙之极,故云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者,谓备天下之物,招致天下所用,建立成就天下之器,以为天下之利,唯圣人能然,故云莫大乎圣人也。探赜索隠,钩深致逺者,探谓闚探求取,赜谓幽深难见,卜筮则能闚探幽昧之理,故云探赜也。索谓求索,隠谓隐藏,卜筮能求索隐藏之处,故云索隐也。物在深处能钩取之,物在远方能招致之,卜筮能然,故云钩深致远也。以此诸事正定天下之吉凶,成就天下之亹亹者,唯卜筮能然,故云莫大乎蓍龟也。案释诂云,亹亹勉也,言天下万事悉动而好生,皆勉勉营爲此,蓍龟知其好恶得失,人则弃其恶而取其好,背其失而求其得,是成天下之亹亹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者,谓天生蓍龟,圣人法则之以爲卜筮也。天地变化,圣人效之者,行四时生杀,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是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者,若璿玑玉衡以齐七政,是圣人象之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如郑康成之义,则春秋纬云,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以爲河图则八卦是也,洛书则九畴是也,辅嗣之义未知何从。易有四象,所以示者,庄氏云,四象谓六十四卦之中有实象有假象有义,象有用,象爲四象也。今于释卦之处,已破之矣。何氏以为四象谓:天生神物,圣人则之一也;天地变化,圣人效之二也;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三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四也。今谓此等四事,乃是圣人易外别有其功,非专易内之物,何得称易有四象?且又云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然则象之与辞,相对之物。辞旣爻卦之下辞,则象谓爻卦之象也。则上两仪生四象,七八九六之谓也。故诸儒有爲七八九六,今则从以爲义。系辞焉,所以告者,系辞于象卦下,所以告其得失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者,谓于系辞之中定其行事吉凶,所以断其行事得失。《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者,言人于此《易》之四象所以示,系辞所以告,吉凶所以断,而行之。

译因此,《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注说:有必定开始于无,所以太极生出两仪。太极,是用来称说无的名称,不可真正命名,只是取“有”的极致来比拟它,称为太极。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用卦来表现这些形象,八卦由此确定吉凶。八卦既已建立,吉凶就可以确定;吉凶由此产生伟大的事业。因此,作为法则和形象的,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的,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示形象而光明显著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尊崇高贵的,没有比富贵更大的。注说:能够统一天下的行动、救济万物、完备万物并使其发挥作用、建立成就器物而使天下获利的,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隐微,寻索隐藏之处,钩取深处的事物,招致远方的事物,并据此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进取之事的,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因此,天生出神妙之物,圣人以它为法则;天地发生变化,圣人仿效它;上天垂示形象,显示吉凶,圣人取法其形象;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以它们为法则。《易》有四象,用来显示;在四象上系辞,用来告知;用吉凶来确定,用来防范。《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 践履诚信,思考顺理,又能够尊崇贤人,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音义:王肃说,本章独自说“是故”,是总括各章的意思。“大极”的“大”读作“泰”,注中同。大极,就是无。马融说,是北辰。“称”读作尺证反。“县”读作玄。“探”读作吐南反。“赜”,九家本作“册”。“索”读作色白反。“亹”读作亡伟反。“见”读作贤遍反。“出”依本字读,也读作尺遂反,下面同。“洛”,王肃本作“雒”。汉代以火德称王,所以从“各”旁。又,郑玄本作“有以”。疏正义说:这是《易》传第十一章。上一章已经说明蓍卦具有神明的作用,圣人取法并象征它,成就神妙的教化;这一章又说明易道的广大法则,取法天地而象征日月,能够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进取的事业。太极,是天地尚未分开以前,元气混合为一的状态,也就是太初、太一。所以老子说“道生一”,这个“一”就是太极。又可以说,混元分开以后,就有了天地,所以说太极生两仪,也就是老子所说的“一生二”。这里不说天地而说两仪,是因为着眼于它们的物体形态,并且要同下文的四象相对,所以称为两仪,即两个形体和容貌。“两仪生四象”,是说金、木、水、火承受天地之气而产生,所以说两仪生四象。它们在上面分别主宰四季,在地上又有不同类别,所以只说四象。“四象生八卦”,例如震为木、离为火、兑为金、坎为水,各自主管一个时令;巽与震同属木,乾与兑同属金,再加上坤、艮的土,便成为八卦。“八卦定吉凶”,是说八卦建立以后,爻象相互变化推移,有吉有凶,所以八卦能够确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是说万事各有吉凶,广大事物无不完备,因此能够产生天下的大事业。“法象莫大乎天地”,是说没有比天地更大的法则和形象。“变通莫大乎四时”,是说四时因变化而得到通达,是变化中最大的。“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是说日月在适当时令普遍照耀天下,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见,所以说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莫大乎富贵”,是因为君王处在九五富贵之位,力量能够统一天下的行动,又以道济助万物,这是尊崇高贵的极致,所以说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完备天下万物,招致天下所需,建立成就天下的器物,使天下获利,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是说只有圣人能够做到这些。“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探,是窥探、寻求和取得;赜,是幽深难见。卜筮能够窥探幽暗深奥的道理,所以说“探赜”。索,是寻求;隐,是隐藏。卜筮能够寻求隐藏之处,所以说“索隐”。事物处在深处,能够把它钩取出来;事物在远方,能够把它招致过来。卜筮能够做到这些,所以说“钩深致远”。凭借这些事情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进取的事业,只有卜筮能够做到,所以说没有比蓍龟更大的。考察《尔雅·释诂》说,“亹亹”是勤勉的意思,是说天下万事都在活动并乐于生长,人人都勤勤恳恳地经营这些事情。蓍龟能够知道其中的好恶、得失,人于是舍弃坏的而取好的,背离失误而寻求所得,这就是成就天下勤勉进取的事业。所谓“天生神物,圣人则之”,是说上天生出蓍龟,圣人以它们为法则,用来进行卜筮。“天地变化,圣人效之”,是说运行四时的生杀,春夏施行赏赐,秋冬施行刑罚,这就是圣人仿效天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例如用璇玑玉衡来整齐七政,这就是圣人取法天象。“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按照郑康成的解释,《春秋纬》说,黄河因贯通乾道而出现天苞,洛水因流行坤道而吐出地符;黄河龙图显现,洛水神龟之书感应而出。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认为河图就是八卦,洛书就是九畴。王弼的意思究竟取哪一种说法,尚不清楚。“易有四象,所以示”,庄氏说,四象是指六十四卦之中有实象、假象和义象,象又有作用,把这些称为四象。现在在解释卦的地方已经驳正了这种说法。何氏认为四象是指:天生神物,圣人以它为法则,这是第一;天地变化,圣人仿效它,这是第二;上天垂示形象,显示吉凶,圣人取法它,这是第三;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以它们为法则,这是第四。现在认为,这四件事是圣人在易道之外另有的功业,并不是专属于易道内部的事物,怎么能说“易有四象”呢?而且又说“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这样看来,象和辞是相对的两种事物。辞既然是爻辞、卦辞之下的文辞,那么象就应当是爻和卦的形象。也就是上文“两仪生四象”所说的七、八、九、六。因此各位儒者有把四象解释为七、八、九、六的,现在依从这种解释。所谓“系辞焉,所以告”,是说把辞系在象和卦下面,用来告知得失。“定之以吉凶,所以断”,是说在系辞中确定行为的吉凶,用来判断行为的得失。《易》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是说人明白《易》的四象用来显示,系辞用来告知,吉凶用来判断,于是依此而行。

行则鬼神无不祐助,无所不利,故引《易》之《大有》上九爻辞以证之。「子曰:祐者,助也。」者,上既引《易》文,下又释其《易》理,故云「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者,人之所助,唯在于信。此上九能履践于信也。天之所助,唯在于顺。此上九恒思于顺,既有信思顺,又能尊尚贤人,是以从天已下皆祐助之,而得其吉,无所不利也】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僞,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注:极变通之数,则尽利也。故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鼓之舞之以尽神,乾坤其易之缊邪?注:缊,渊奥也。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注:因而制其会通适变之道也。推而行之谓之通。注:乘变而徃者无不通也。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注:事业所以济物,故举而错之于民。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鼔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注:辞,爻辞也。爻以鼔动,效天下之动也。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注:体神而明之,不假于象,故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注:德行,贤人之徳行也。顺足于内,故黙而成之也。体与理防,故不言而信也。音义【尽,如字,又津忍反,下同。缊,纡粉反,徐于愤反,王肃又于问反。奥,乌报反,而上之上,时掌反。错,七故反,注同本,又作措。之赜,本亦作之至赜。裁,音才,本又作财。行,下孟反】疏【正义曰:此第十二章也。此章言立象尽意,系辞尽言,易之兴废,存乎其人事也。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此一节,夫子自发其问,谓圣人之意难见也。所以难见者,书所以记言,言有烦碎,或楚夏不同,有言无字,虽欲书录,不可尽竭于其言,故云书不尽言也。言不尽意者,意有深邃委曲,非言可写,是言不尽意也。圣人之意,意又深逺,若言之不能尽圣人之意,书之又不能尽圣人之言。是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也,故云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疑而问之,故称乎也。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已下至几乎息矣。」此一节是夫子还自释圣人之意,有可见之理也。圣人立象以尽意者,虽言不尽意,立象可以尽之也。设卦以尽情伪者,非唯立象以尽圣人之意,又设卦以尽百姓之情伪也。系辞焉以尽其言者,虽书不尽言,系辞可以尽其言也。变而通之以尽利者,变谓化而裁之,通谓推而行之,故能尽物之利也。鼓之舞之以尽神者,此一句縂结立象尽意、系辞尽言之美。圣人立象以尽其意,系辞则尽其言,可以説化百姓之心。百姓之心自然乐顺,若鼔舞然而天下从之,非尽神,其孰能与于此?故曰:「鼓之舞之以尽神也。」「乾坤其易之缊邪?」者,上明尽言尽意皆由于易道,此明易之所立,本乎乾坤。若乾坤不存,则易道无由兴起,故乾坤是易道之所缊积之根源也。是与易为川府奥藏,故云「乾坤其易之缊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者,夫易者,隂阳变化之谓,隂阳变化立爻以效之,皆从乾坤而来。故干生三男,坤生三女,而为八卦,变而相重而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本之根源,从乾坤而来。故乾坤既成列位,而易道变化建立乎乾坤之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者」,易既从乾坤而来,乾坤若缺毁,则易道损壊,故云「旡以见易也」。「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者」,若易道毁壊不可见其变化之理,则乾坤亦壊,或其近乎止息矣。几,近也。犹若树之枝干生乎根株,根株毁则枝条不茂。

译依此而行,那么鬼神没有不保佑帮助他的,也没有什么不利,所以引用《易经·大有》上九的爻辞来证明。“子曰:祐者,助也”,是说上面引用了《易》的文辞,下面又解释其中的易理,所以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理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履信思乎顺”,是说人所得到的帮助,只在于诚信。这个上九能够践履诚信;上天所帮助的,只在于顺理。这个上九始终思考顺理,既有诚信、又思考顺理,还能尊崇贤人,所以从上天以下都保佑帮助他,使他获得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文字不能完全记录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如此,那么圣人的心意,难道就无法显现出来吗?”孔子说:“圣人创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现情实与虚伪,附系卦爻辞来完全表达自己的言语,通过变化并使之通达来完全发挥事物的利益。注:穷尽变化通达的数理,就能完全发挥事物的利益。所以说:‘《易》发展到穷尽就会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就会通达,通达就能长久。’以鼓动、振舞它来完全发挥神妙之理;乾坤大概就是《易》的深奥蕴藏吧?注:‘缊’是深渊奥秘的意思。乾坤排列成形,而《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没有办法显现《易》。《易》无法显现,那么乾坤也就差不多要停止了。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称为道,处于形体之下的称为器,顺应事理而加以裁制,称为变。注:由此制订使事物会通并适应变化的道理。推演并施行它,称为通。注:顺乘变化而前往,没有不通达的。把它推广并施用于天下百姓,称为事业。注:事业是用来救济万物的,所以要把它推广施用于百姓。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由此观察到天下万物的幽深隐微,并仿拟它们的形状容貌,象征它们各自适宜的事物,所以称为象。圣人由此观察到天下万物的运动变化,并察看它们的趋向和通达之处,以施行其典章礼法;附系卦爻辞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穷尽天下万物的幽深隐微,保存在卦中;激发天下万物运动变化的力量,保存在卦爻辞中。注:辞,就是爻辞。爻用来鼓动事物,使之运动,是效法天下万物的运动变化。顺应变化而加以裁制,关键在于变;推演并施行它,关键在于通;使神妙之理得以体现并使之明白,关键在于人。注:体察神妙之理并使之明白,不借助卦象,所以取决于其人。默默体会而成就它,不用言语而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注:德行,是贤人的德行。内在顺足,所以能够默默成就它;其体与道理相合,所以不用言语也能取得信验。音义:‘尽’按本字读,又音津忍,以下同;‘缊’,音纡粉,徐邈音于愤,王肃又音于问;‘奥’,音乌报;‘而上之上’,音时掌;‘错’,音七故,注文同,本作‘错’,又作‘措’;‘之赜’,有的版本也作‘之至赜’;‘裁’,音才,有的版本又作‘财’;‘行’,下字音孟。疏:正义说:这是第十二章。本章说明创立卦象以穷尽心意,系连卦辞以穷尽言语;《易》的兴盛或废亡,取决于人的作为。孔子说:“文字不能完全记录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如此,那么圣人的心意,难道就无法显现出来吗?”这一节是孔子自己提出疑问,说圣人的心意难以看见。之所以难以看见,是因为文字用来记录语言,而语言有繁杂琐碎之处,或者楚地、夏地的语言不同,有些话有声音却没有相应文字;即使想把它们书写记录下来,也不能把语言完全穷尽,所以说‘书不尽言’。” 所谓‘言不尽意’,是因为心意有深邃曲折之处,不是语言所能完全描写的,这就是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圣人的心意又更加深远;如果说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圣人的心意,那么文字也不能完全记录圣人的语言。这样说来,圣人的心意确实是难以显现的,所以说‘既然如此,那么圣人的心意,难道就无法显现出来吗?’这是带着疑问而发问,所以用‘乎’字。孔子说:‘圣人创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以下直到“差不多要停止了”为止。’这一节是孔子转而亲自解释圣人的心意,说明它其实有可以显现的道理。所谓圣人创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是说虽然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但创立卦象便可以把它表达完整。所谓设置卦来完全表现情实与虚伪,不只是创立卦象来表达圣人的心意,还设置卦来充分表现百姓的真实情况和虚伪情态。所谓附系卦辞来完全表达语言,是说虽然文字不能完全记录语言,但附系卦辞便可以把语言表达完整。所谓通过变化并使之通达来完全发挥利益,‘变’是指顺应变化而加以裁制,‘通’是指推演并施行,所以能够完全发挥万物的利益。所谓以鼓动、振舞它来完全发挥神妙之理,这一句总括创立卦象以尽心意、附系卦辞以尽语言的功效。圣人创立卦象来完全表达自己的心意,系连卦辞来完全表达自己的语言,便可以教化百姓的心。百姓的心自然会喜悦而顺从,就像受到鼓舞而天下都跟随它;如果不是完全发挥神妙之理,还有谁能做到这样呢?” 所以说:“以鼓动、振舞它来完全发挥神妙之理。”所谓“乾坤大概就是《易》的深奥蕴藏吧”,上文说明语言和心意之所以能够穷尽,都由于《易》的道理;这里说明《易》所建立的根本,源自乾坤。假如乾坤不存在,《易》的道理就没有由此兴起的根据,所以乾坤就是《易》之道所蕴藏、积聚的根源。它与《易》相当于河川和府库中的深奥宝藏,因此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深奥蕴藏吧”。所谓“乾坤排列成形,而《易》就建立在其中了”,是说《易》就是阴阳变化;阴阳变化通过建立卦爻来加以效法,而这一切都从乾坤而来。所以乾生三男,坤生三女,形成八卦;八卦变化并彼此重叠,便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它的根本源头来自乾坤。因此,乾坤既已形成并排列出各自的位置,《易》道的变化也就建立在乾坤之中了。所谓“乾坤毁坏,就没有办法显现《易》”,是说《易》既然源自乾坤,乾坤如果残缺毁坏,《易》道也会受到损坏,所以说“没有办法显现《易》”。所谓“《易》无法显现,那么乾坤也就差不多要停止了”,是说如果《易》道毁坏,无法看见其中变化的道理,那么乾坤也会毁坏,或者已经接近于停止运行了。“几”是接近的意思。这就像树木的枝干生长于根株,根株毁坏,枝条就不能茂盛。

若枝干已枯死,其根株虽未至死,仅有微生将死不久。根株譬乾坤也,易譬枝干也。故云「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者,道是无体之名,形是有职之称。凡有从无而生,形由道而立,是先道而后形,是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故自形外已上者,谓之道也;自形内而下者,谓之器也。形虽处道器两畔之际,形在器,不在道也。既有形质,可为器用,故云「形而下者谓之器也」。化而裁之,谓之变者,隂阳变化而相裁节之,谓之变也。是得以理之变也。犹若阳气之化,不可久长,而裁节之以隂雨也,是得理之变也。隂阳之化,自然相裁,圣人亦法此而裁节也。推而行之,谓之通者,因推此以可变而施行之,谓之通也。犹若亢阳之后变为隂雨,因隂雨而行之,物得开通,圣人亦当然也。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者,谓举此理以为变化,而错置于天下之民,凡民得以营为事业,故云「谓之事业也」。此乃自然以变化错置于民也,圣人亦当法此,错置变化于万民,使成其事业也。凡系辞之说,皆说易道,以为圣人徳化,欲使圣人法易道以化成天下,是故易与圣人怕相将也。以作易者,本为立教故也,非是空说易道,不关人事也。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至是故谓之爻,于第六章已具其文,今于此更复言者何也?为下云「极天下之赜,存乎卦;鼓天下之动,存乎辞」,为此故更引其文也。且已下又云「存乎变,存乎通,存乎其人」,广陈所存之事,所以湏重论也。「极天下之赜,存乎卦者」,言穷极天下深赜之处,存乎卦,言观卦以知赜也。「鼔天下之动,存乎辞者」,鼓谓▯▯天下之动,动有得失,存乎爻卦之辞,谓观辞以知得失也。「化而裁之,存乎变者」,谓覆说上文「化而裁之谓之变也」。「推而行之,存乎通者」,覆说上文「推而行之谓之通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者」,言人能神此易道而显明之者,存在于其人,若其人圣,则能神而明之;若其人愚,则不能神而明之,故存于其人,不在易象也。「黙而成之,不言而信者」,若能顺理足于内,黙然而成就之,闇与理防,不湏言而自信也。存乎徳行者,若有徳。行则得黙而成就之,不言而信也。若无徳行,则不能然。此言徳行,据贤人之徳行也。前经「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谓圣人也】

译如果枝干已经枯死,而根株虽然还没有完全死亡,也只剩下微弱的生机,离死亡已经不远了。根株比喻乾坤,易道比喻枝干。所以说:“易道不可见,乾坤也许接近止息。”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处在形体之下的叫作器。道是没有具体形体的名称,形是具有实体的称谓。凡是有形之物,都从无形之道产生;形体由道建立。先有道,后有形,所以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从形体之外向上说,叫作道;从形体之内向下说,叫作器。形处在道和器两端之间,但形属于器,不属于道。既然有形质,就可以作为器物使用,所以说形体之下叫作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是说阴阳发生变化并彼此裁制节制,叫作变,这是依据事理而产生的变化。好像阳气的变化不可能长久持续,而用阴雨加以裁制节制,这就是依循道理的变化。阴阳的变化自然彼此裁制,圣人也应当效法这种方式而加以裁节。“推而行之,谓之通”,是说因循这种可以变化的道理而施行它,叫作通。好像亢盛的阳气之后转变为阴雨,因循阴雨而运行,万物便得到开通;圣人也应当如此。“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是说把这个道理用来造成变化,并把它施用于天下百姓,使百姓都能经营事业,所以叫作事业。这是自然地把变化施用于百姓,圣人也应当效法这种做法,把变化施用于万民,使他们成就事业。凡是《系辞》的论说,都是说明易道,把它说成圣人的德化,是要使圣人效法易道来教化天下。因此,《易》和圣人总是相互配合的,因为作《易》的本意就是建立教化,并不是空谈易道而与人事无关。“所谓象,圣人能够看见天下幽深难测之处……所以叫作爻”,在第六章已经完整说过,现在为什么又重复说?因为下文要说“穷尽天下幽深难测之处,存在于卦;鼓动天下的运动,存在于辞”,所以再次引用这段话。而且下面还要说“关键在于变,关键在于通,关键在于其人”,要广泛陈述这些所寄托的事情,所以必须重新论述。“穷尽天下幽深难测之处,存在于卦”,是说要穷尽天下深奥隐微之处,就在于卦;通过观察卦来了解幽深之理。“鼓动天下的运动,存在于辞”,鼓,是发动和彰扬天下的运动;运动有得失,存在于爻辞和卦辞之中,也就是说通过观察文辞来了解得失。“加以变化并裁制它,关键在于变”,是重复说明上文“加以变化并裁制它,叫作变”。“推行而使之运行,关键在于通”,是重复说明上文“推行而使之运行,叫作通”。“使它神妙而彰明,关键在于人”,是说能够使易道神妙并彰明的人,取决于那个人自身;如果这个人是圣人,就能使易道神妙而彰明;如果这个人愚昧,就不能使易道神妙而彰明。所以关键在于人,不在于卦象。“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而使人信服”,是说如果能够使内在顺合于道理,便默默地成就它,暗中与道理相合,不需要言说也自然能够使人信服。关键在于德行,是说如果具有德行,就能默默成就它,不言说而使人信服;如果没有德行,就不能这样做。这里所说的德行,是指贤人的德行。前面经文“使它神妙而彰明,关键在于人”,说的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