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御制题宋版尚书详觧
五十八篇,始至终厯,为详解,折扵中道,心毋使人心杂,圣法由来,王法通士行【去声】胡编诚足伟,九峯蔡▯实相同,设如切已,举其要,二典三谟,用不穷。
御制书夏僎尚书详觧费誓篇论淮夷徐戎事。
尝谓解经者不可以己意穿凿见长,欲出人一头地,而反晦经义之本防也。如夏僎之《尚书详觧》,其研精搜罗,酌古凖今,用意不为不勤,而瑕瑜各半。政以欲为新竒中之其他,姑弗具论。如觧《费誓》之“淮夷徐戎”,不失之穿凿哉?盖孔安国之▯固已有“淮夷徐戎错居九州,秦始皇逐出之”之语,然引而未发。僎则谓徐州淮浦中夏之地,安得有戎夷?似先王于此事有不及,始皇能除害,更泛论波及先王,虽不能逐戎夷,而能用周召;始皇虽能逐戎夷,而不知逐赵髙李斯,虽寓鉴诫之意耶?然于《费誓》经义有何闗渉哉?盖古时之中国幅贠小,后世之中国幅贠大,其非中国幅贠以内之地,则率以戎夷目之。如《禹贡》之“莱夷作牧”,《孟子》之“舜东夷,文王西夷”之▯,不一而足。岂其时东莱诸冯岐周亦有戎夷杂处乎?宣王薄代猃狁至于太原,或者其地近北狄阑入居之耳。若夫淮浦徐州,去邉外逺甚,戎夷何所利,而舍其故土来居之乎?可知淮夷徐戎即其地之土著尔,时或有跳梁梗化者,未为中国幅贠以内之地,故以戎夷目之耳。即如春秋抑吴越与楚,谓之蛮夷猾夏,不但不可以例今之江浙湖广,即汉唐以来已无此论矣。孔▯固已失之,而夏僎以讹▯讹,更枝其辞,以为始皇能除害,先王有不及,而申其不忧中国有戎夷,第忧朝廷无忠臣之▯,不已甚乎?支离其辞而盩庢其义乎。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二十六卷,宋夏僎撰。僎字元肃,号柯山,浙之龙游人,与周升、缪景仁为友,皆以明经教授,时称三俊。僎尝举进士,少治《尚书》,老而益精,因博采众説以为是解。淳熈间,麻沙书坊刘氏刋板印行,时澜为之序,称其议论渊深,词气超迈,参于前则有光,顾于后则絶配,其倾挹甚至。考宋南渡以后为《尚书》之学者,毋虑数百家,而三山林之奇集解,尤见称于世。僎作是书,所采虽兼取二孔、王、苏、陈、程、张氏之説,而折衷于之奇者什之六七。当时吕祖谦受业之奇之门,而时澜为祖谦髙弟,増修《东莱书説》即出其手,顾于是编独多所推许。宜春李公凯治经不专一家,于诗宗东莱《读诗记》,于书亦舍吕氏而独取柯山《详解》,是其书虽陈振孙以为便于举子而作,要其渊源之正,议论之醇,一时亦未有能过之者。明洪武间,初定科举之式,诏习《尚书》者并用夏氏、蔡氏两▯。后永乐中,《大全》出蔡▯,始独立于学官,而夏氏书寖微。今观其荟粹众説,舍短取长,参求其是,而断以己意,较诸九峯书▯,固不免畧冗之嫌,然其反覆条畅,深究详绎,使唐虞三代之大经大法,有以曲折而防其通,其用心实出蔡▯之右,洵説书者之善本也。其书惟抄帙仅存,多有脱误,今浙江所进本检勘,自《尧典》至《禹谟》全阙,中又阙《泰誓》中、《泰誓》下、《牧誓》三篇,后又阙《秦誓》末简,谨以《永乐大典》参校,惟《秦誓》原阙外,其余所载并全,谨据以补辑,遂成完帙。至其他文义,则以《永乐大典》本及浙本彼此互校,择所长而从之,亦庶几详善胜旧。原本分十六卷,经文下多附録重言重意,乃宋代坊本陋式,最为俚浅,今悉删去而重加厘定,为二十六卷,不复准其原目云。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孔氏序
正义曰:尚者,上也。言此上代之书,后世之所慕尚,故曰《尚书》。要之,非孔子之旧,乃伏生之所加。何以知之?安国作序言: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授,裁二
译御制题宋版《尚书详解》
五十八篇,从头到尾历经,作为详解,折中于正道,心不使人心杂乱,圣法由来,王法通达士人品行【去声】胡编确实足以伟大,九峯蔡氏〇实相同,假如切合自身,举其要点,二典三谟,用之不穷。
御制书夏僎《尚书详解》费誓篇论淮夷徐戎事。
曾经说解经者不可以己意穿凿以见长,想要出人一头地,反而晦暗经义的本防。如夏僎的《尚书详解》,其研精搜罗,酌古准今,用意不为不勤,而瑕瑜各半。政以欲为新奇中的其他,姑且不论。如解《费誓》之“淮夷徐戎”,不失之穿凿吗?盖孔安国之〇固已有“淮夷徐戎错居九州,秦始皇逐出之”之语,然引而未发。僎则谓徐州淮浦中夏之地,安得有戎夷?似先王于此事有不及,始皇能除害,更泛论波及先王,虽不能逐戎夷,而能用周召;始皇虽能逐戎夷,而不知逐赵高李斯,虽寓鉴诫之意耶?然于《费誓》经义有何关涉哉?盖古时之中国幅员小,后世之中国幅员大,其非中国幅员以内之地,则率以戎夷目之。如《禹贡》之“莱夷作牧”,《孟子》之“舜东夷,文王西夷”之〇,不一而足。岂其时东莱诸冯岐周亦有戎夷杂处乎?宣王薄伐猃狁至于太原,或者其地近北狄阑入居之耳。若夫淮浦徐州,去边外远甚,戎夷何所利,而舍其故土来居之乎?可知淮夷徐戎即其地之土著尔,时或有跳梁梗化者,未为中国幅员以内之地,故以戎夷目之耳。即如春秋抑吴越与楚,谓之蛮夷猾夏,不但不可以例今之江浙湖广,即汉唐以来已无此论矣。孔〇固已失之,而夏僎以讹〇讹,更枝其辞,以为始皇能除害,先王有不及,而申其不忧中国有戎夷,第忧朝廷无忠臣之〇,不已甚乎?支离其辞而盩庢其义乎。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〇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二十六卷,宋夏僎撰。僎字元肃,号柯山,浙之龙游人,与周升、缪景仁为友,皆以明经教授,时称三俊。僎尝举进士,少治《尚书》,老而益精,因博采众说是解。淳熙间,麻沙书坊刘氏刊板印行,时澜为之序,称其议论渊深,词气超迈,参于前则有光,顾于后则绝配,其倾挹甚至。考宋南渡以后为《尚书》之学者,毋虑数百家,而三山林之奇集解,尤见称于世。僎作是书,所采虽兼取二孔、王、苏、陈、程、张氏之说,而折衷于之奇者什之六七。当时吕祖谦受业之奇之门,而时澜为祖谦高弟,增修《东莱书说》即出其手,顾于是编独多所推许。宜春李公凯治经不专一家,于诗宗东莱《读诗记》,于书亦舍吕氏而独取柯山《详解》,是其书虽陈振孙以为便于举子而作,要其渊源之正,议论之醇,一时亦未有能过之者。明洪武间,初定科举之式,诏习《尚书》者并用夏氏、蔡氏两〇。后永乐中,《大全》出蔡〇,始独立于学官,而夏氏书浸微。今观其荟粹众说,舍短取长,参求其是,而断以己意,较诸九峯书〇,固不免略冗之嫌,然其反覆条畅,深究详绎,使唐虞三代之大经大法,有以曲折而防其通,其用心实出蔡〇之右,洵说书者之善本也。其书惟抄帙仅存,多有脱误,今浙江所进本检勘,自《尧典》至《禹谟》全阙,中又阙《泰誓》中、《泰誓》下、《牧誓》三篇,后又阙《秦誓》末简,谨以《永乐大典》参校,惟《秦誓》原阙外,其余所载并全,谨据以补辑,遂成完帙。至其他文义,则以《永乐大典》本及浙本彼此互校,择所长而从之,亦庶几详善胜旧。原本分十六卷,经文下多附录重言重意,乃宋代坊本陋式,最为俚浅,今悉删去而重加厘定,为二十六卷,不复准其原目云。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孔氏序
正义曰:尚者,上也。言此上代之书,后世之所慕尚,故曰《尚书》。要之,非孔子之旧,乃伏生之所加。何以知之?安国作序言: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〇授,裁二
十余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是伏生之意,谓是书乃上古之书,故加「尚」字,谓之《尚书》也。
译十余篇。因为它是上古时代的书籍,所以称它为《尚书》。这是伏生的意思,认为这本书是上古时代的书籍,因此加上“尚”字,称它为《尚书》。
古者伏牺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
伏牺,三皇之最先,所谓太皥是也。伏牺之时,仰观俯察,近取逺取,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文籍自是而始着。安国作序,欲明文籍所起,以见是书之本始,故先言伏牺造书契代结绳之事。结绳者,郑▯云:约事事大大其绳,事小小其绳。王肃亦云:识其政事也。书契者,郑云:书之于木,刻其侧为契,各持其一以相攷合。若结绳之为治,陆徳明又谓:以书契约其事也。是伏牺之前,洪荒之世,结绳而治,虽有文字,未见于用。至伏牺乃始代以书契,故三坟五典自是而兴。故曰: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
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髙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至于夏、啇、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歴代寳之,以为大训。
伏牺、神农、黄帝,谓之三皇。三皇之书,谓之三坟。坟,大也。言三皇之道简而大,是以其书所言亦简大,故曰「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髙辛、唐、虞,谓之五帝。五帝之书,谓之五典。典,常也。言五帝之道,非特可行于一时,亦可以为百代常行之法,是以其书之所载者皆常道,故曰「言常道也」。自三皇以前,所以观神道而设教者,其事虽不见伦▯,要之三坟、五典与训、诰、誓、命之文,其雅正之词、深奥之义各不同,其归则一揆而已。揆,度也。人之于射,皆▯志揆度于的。圣人立教,亦同于至理,故曰「其归一揆」。坟、典、训、诰,皆歴代寳以为训式者,故曰「歴代寳之以为大训」。
八卦之説,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邱。邱,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春秋左氏▯曰:「楚左史▯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
盖孔子未修六经之初,六经之外有八索九邱。索,求也,谓是书之作,所以求索八卦之义;邱,聚也,谓此书之作,所以聚载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若《禹贡》之“厥贡厥筐”,《职方》之“其谷宜,其民宜”,是也。又必引《左▯》,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立言者亦欲明孔子之前,三坟五典八索九邱混殽虽近在春秋之世,良史如▯相,亦以谓上世帝王遗书,而不知其非也。
先君孔子生于周末,覩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讃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邱。
此盖论孔子修六经之意也。按《孔子世家》,安国是孔子十一世孙,尊其祖,故曰先君。言孔子生于周末,见《八索》《九邱》之▯,皆史籍之繁文,惧览而观之者无所统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赞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邱》。正义谓修而不改曰定,就而减削曰删,准依其事曰约,因而佐之曰赞,显而明之曰述。盖礼乐之制作,自天子出,巳无其位,特因其制度之舛错,定之以▯,明先世旧韦典法,故礼乐言定而巳。诗未删之前,本三千篇,削。
其不合于礼义,特存三百十一篇。故于诗言删,春秋之作本于鲁史,乃孔子依鲁史成文,寓襃贬之意,以成一代之书。故于春秋言约,易之为书,伏牺画之,文王重之,皆圣所作,不可强改,特因而佐成之,以成十翼。故于易言赞。十翼既作,易道巳明,则八索之书初不必用矣,是以黜而弃之焉。职方者,即《周礼》职方氏也,所掌皆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夫子述其所职,而载之于经,故于职方言述职。方既述,则九州所有,灿然在目。九邱之书,亦不必用矣,故删而除之焉。
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芟夷烦乱,翦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至道,示人主以軓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三
译远古伏羲氏统治天下时,开始绘制八卦,创造书契,用来取代结绳治事的制度,从此文献典籍便产生了。
伏羲是三皇中最先的一位,也就是所谓的太皥。伏羲时代,他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近取于身,远取于物,开始绘制八卦,创造书契,用来取代结绳治事的制度。文献典籍从此开始显著。安国作序,想要阐明文献典籍的起源,以显示这本书的根本源头,所以先说伏羲创造书契取代结绳的事。关于结绳,郑玄说:事情重大,绳子就打大结;事情轻微,绳子就打小结。王肃也说:这是为了识别政事。关于书契,郑玄说:写在木片上,在侧面刻出契口,双方各执一半以便相互考合。至于像结绳那样治理天下,陆德明又说:是用书契来约定事情。这是说在伏羲之前,洪荒时代,用结绳来治理天下,虽然已有文字,但未见于使用。到了伏羲才开始用书契取代结绳,所以三坟五典从此兴起。所以说:创造书契来取代结绳治事的制度,从此文献典籍便产生了。
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说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说的是常道。至于夏、商、周的书,虽然设立教化不尽相同,但雅正的诰辞和深奥的义理,其归宿是一致的。因此历代都珍视它们,作为重要的训诫。
伏羲、神农、黄帝,称为三皇。三皇的书,称为三坟。坟,意为大。是说三皇的道简明而宏大,所以他们的书所说的也简明宏大,所以说“说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称为五帝。五帝的书,称为五典。典,意为常。是说五帝的道,不仅可行于一时,也可以作为百代常行的法则,所以他们的书所载的都是常道,所以说“说的是常道”。自三皇以前,用来观察神道而设立教化的事情,虽然不见得有条理,但总之三坟、五典与训、诰、誓、命的文章,其雅正的言辞、深奥的意义各不相同,其归宿则是一致的。揆,意为度量。人射箭,都瞄准目标进行度量。圣人设立教化,也符合至理,所以说“其归宿一致”。坟、典、训、诰,都是历代珍视并作为训诫法式的,所以说“历代珍视它们作为重要的训诫”。
关于八卦的解说,称为八索,是探求其义理。九州的志书,称为九邱。邱,意为聚集。是说九州所有的事物,土地所生长的物产,风气所适宜的情况,都聚集在这本书里。《春秋左氏传》说:“楚国的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这就是指上古帝王的遗书。
大概在孔子未修订六经之初,六经之外还有八索九邱。索,意为探求,是说这本书的创作,是为了探求八卦的义理;邱,意为聚集,是说这本书的创作,是为了聚集记载九州所有的事物、土地所生长的物产、风气所适宜的情况。就像《禹贡》中的“厥贡厥筐”,《职方》中的“其谷宜,其民宜”,就是如此。又必定引用《左传》,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这就是指上古帝王的遗书。立言的人也想要表明,在孔子之前,三坟五典八索九邱混杂虽然近在春秋时代,但像倚相这样的良史,也认为它们是上古帝王的遗书,而不知道它们并非如此。
先祖孔子生于周末,看到史籍的烦琐文字,担心阅览的人不能统一认识,于是便确定礼乐,阐明旧章,删减《诗》为三百篇,简约史记而修撰《春秋》,赞颂易道以废除八索,叙述职方以去除九邱。
这大概是论述孔子修订六经的意图。按照《孔子世家》,安国是孔子的十一世孙,尊崇他的祖先,所以说先祖。说孔子生于周末,看到《八索》《九邱》的杂乱,都是史籍的繁文,担心阅览观看的人无所统一,于是便确定礼乐,阐明旧章,删减《诗》为三百篇,简约史记而修撰《春秋》,赞颂易道以废除《八索》,叙述职方以去除《九邱》。正义说:修订而不改变叫定,就地减削叫删,依据其事叫约,因而辅助叫赞,显扬阐明叫述。大概礼乐的制定,出自天子,孔子已无其位,只是因其制度错乱,加以确定,阐明先世旧的典法,所以礼乐只说定。《诗》未删之前,原本三千篇,削去那些不合于礼义的,只保留三百十一篇。所以对于《诗》说删。《春秋》的创作本于鲁史,于是孔子依据鲁史成文,寓含褒贬之意,以成一代之书。所以对于《春秋》说约。《易》作为书,伏羲画卦,文王重卦,都是圣人所作,不可强行更改,只是因而辅助完成,以成十翼。所以对于《易》说赞。十翼既成,易道已明,那么八索之书起初就不必用了,所以废除并抛弃它。职方,就是《周礼》中的职方氏,所掌管的都是九州所有的事物、土地所生长的物产、风气所适宜的情况。孔子叙述其所职,并载入经中,所以对于职方说述职。职方既已叙述,那么九州所有的事物,便清晰可见。九邱之书,也不必用了,所以删减并去除它。
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直到周代,删削烦乱,剪除浮辞,举出宏纲,撮取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共一百篇,用来弘扬至道,向君主展示规范。帝王的制度,坦然明白,可以举而行之。三
坟典之书,▯之既乆,不无杂乱。孔子讨论而整理之,上去三坟及五典之书,断自唐虞,独取二典,讫于有周。其间有杂乱难攷之处,皆芟除之,而使至于平夷。浮华无实之言,皆翦截而剔去之。但举其宏纲,撮其机要,以垂示后世,用以教人耳。纲网之索,谓之宏纲,则言举大纲而众目张。机弩之括,谓之机,则言撮机括之至要,非泛而无统者也。惟举其大纲而撮机要,故上自唐虞,下及商周,歴世最乆,歴君甚多,而典谟训诰誓命特百篇而已。大扺孔子定书,皆所以▯明张大二帝三皇至治之要道,以为后世人君出治之▯范。▯则如车之有▯,见其所行皆由是范。则如器之有范,见其所为不能外是。惟吾夫子用意如是,故百篇之书,其间所载二帝三王之制作,坦易明白,后世可举是而见于有行,寔非可言而不可行者。惜乎出非其时,言不见用,百篇之义,苐▯之三千弟子而已,不▯推而行之。
及秦始皇防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觧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
按《秦本纪》:秦王名政,二十六年平定天下,尊为皇帝,不复立谥。以初并天下,故号始皇。始皇欲愚黔首,故灭除先代典籍,焚古书,坑儒士。天下儒者率皆隐身避世,分散于四方,而书无复存者。时孔子七世孙子襄者,知秦法峻酷,又虑其家书不▯,乃于壁中藏其家书。故安国谓之「先人藏于壁中者」,以子襄为己之先祖,故称为「先人」也。
汉室龙兴,开设学校,旁求儒雅,以阐大猷。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授,裁二十余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百篇之义,世莫得闻。
前既言秦焚书意,故至此又言汉求书之意焉。龙兴者,易干之九五,以龙飞在天,喻圣人居尊位而子兆民,故安国云“汉世龙兴”,盖谓汉家继秦而兴也。汉家既继秦而兴,于是惩秦之▯,开设学校,旁求儒雅,以阐明先王之大道猷道也。大道即先王六经是也。盖自焚书之后,学校废之已乆;自坑儒之后,儒雅逃散于四方。至汉兴,乃开设学校而旁求之,谓之旁则求之非一方也。伏生名胜,为秦二世▯士,儒林▯云:“汉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年已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臣鼂错徃受之,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是书经秦火,至汉文帝访伏生,乃始仅得二十九篇也。得二十九篇而谓之二十余篇者,盖伤之为少也。然史记载秦时焚书,子襄壁藏之,汉定天下,伏生求其书亡▯十篇,独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是伏生于壁内得二十九篇,今安国乃云失其本经,口以▯授者,盖伏生初实壁内得之,以教齐鲁,▯教既乆,诵文则熟,至其末年鼂错徃受之时,乃不执经而口授之也。以书▯攷之,伏生所得之书,盖尧典、舜典、臯陶谟、益稷、禹贡、甘誓、汤誓、盘庚三篇、髙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无逸、君奭、多方、立政、顾命、康王之诰、吕刑、文侯之命、秦誓、费誓,凡二十三篇。除以尧典、舜典合为一,臯陶谟、益稷合为一,盘庚三篇合为一,顾命、康王之诰合为一,则伏生之所▯凡二十八篇也。明矣。今史记儒林▯并云得二十九篇者,果何所见而言耶?按马融云“泰誓后得”,郑▯书论亦云“民间得防誓”,而书别録亦曰“武帝末得防誓于壁内者献之,与▯士使读説之,数月皆起,▯以教人”,则防誓非伏生所▯,而言二十九篇者,以司马迁在武帝世见防誓出而得。行入于伏生所▯内,故为史总之,并云伏生所出,不复曲别分析。云民间所得,其实得时,不与伏生所▯同故也。但伏生虽无此篇,而书▯有八百诸侯俱至孟津,白鱼入舟之事,与防誓同。不知伏生先为此语,抑是防誓出后,后人加此语,是未可知也。彼王充《论衡》及后汉书献帝建安十四年,黄门侍▯房宏等云:「宣帝太和元年,河内女子有壊老子屋,得古文防誓三篇。
译《三坟》《五典》等书,流传既久,难免杂乱。孔子加以讨论整理,删去《三坟》及《五典》之书,断自唐尧虞舜,只选取《尧典》《舜典》两篇,直到周代。其间杂乱难考之处,都予以删削,使其归于平正。浮华无实之言,都剪截剔除。只举出宏大的纲领,撮取精微的要旨,以垂示后世,用来教导人罢了。纲网的绳索,称为宏纲,是说举出大纲而众目自然张开。机弩的扳机,称为机,是说撮取机括的最紧要处,不是泛泛而无统属的。只举出大纲而撮取要旨,所以上自唐尧虞舜,下及商周,经历时代最久,经历君王甚多,而《典》《谟》《训》《诰》《誓》《命》特别只有百篇而已。大体上孔子审定《尚书》,都是为了阐明张大二帝三王至治的要道,作为后世君主施行政治的规范。规范就像车有轮轨,可见其所行都由这个规范。就像器物有模范,可见其所为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只有我夫子用意如此,所以百篇之书,其中所载二帝三王的制度,坦易明白,后世可以举此而见于实行,实在不是只可说而不可行的。可惜出非其时,言论不被采用,百篇之义,只传授给三千弟子罢了,没有推行实行。
等到秦始皇防备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的祖先于是把家藏的书藏在屋壁中。
查《秦本纪》:秦王名政,二十六年平定天下,尊为皇帝,不再立谥号。因为初次统一天下,所以号称始皇。始皇想要愚弄百姓,所以灭除先代典籍,焚烧古书,坑杀儒士。天下儒者大都隐身避世,分散于四方,而书籍没有再存留的。当时孔子的七世孙孔襄,知道秦法峻酷,又担心家藏的书不保,于是把家藏的书藏在墙壁中。所以安国称之为“先人藏在壁中的”,因为孔襄是自己的先祖,所以称为“先人”。
汉朝兴起,开设学校,广泛寻求儒雅之士,以阐明大道。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去原本的经典,口传教授,仅二十余篇。因为它是上古之书,称为《尚书》。百篇之义,世人不得听闻。
前面既已言说秦焚书的用意,所以至此又言说汉求书的用意。龙兴者,是《易经》乾卦九五爻,以龙飞在天,比喻圣人居尊位而养育百姓,所以安国说“汉朝兴起”,大概是指汉朝继秦而兴。汉朝既继秦而兴,于是惩秦之弊,开设学校,广泛寻求儒雅之士,以阐明先王的大道。大道即先王的六经。大概自焚书之后,学校废弃已久;自坑儒之后,儒雅之士逃散于四方。到汉朝兴起,才开设学校而广泛寻求,称为旁求,是说寻求不限于一方。伏生名胜,为秦二世博士,《儒林传》说:“汉文帝时寻求能治《尚书》的人,天下没有,听说伏生治《尚书》,想要召见,当时年已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诏令太常派掌故臣晁错前往受教,得到二十九篇,就以此在齐鲁之间教授。”这部书经秦火,到汉文帝访求伏生,才仅仅得到二十九篇。得到二十九篇而称为二十余篇,大概是伤叹其少。然而史记载秦时焚书,孔襄壁藏之,汉朝平定天下,伏生寻求其书,亡失十篇,独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这是伏生在壁内得到二十九篇,现在安国却说失去原本的经典,口传教授,大概伏生初实在壁内得到,以教齐鲁,教授既久,诵文则熟,到其末年晁错前往受教之时,才不执经而口授之。以书考之,伏生所得之书,大概有《尧典》《舜典》《皋陶谟》《益稷》《禹贡》《甘誓》《汤誓》《盘庚》三篇、《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无逸》《君奭》《多方》《立政》《顾命》《康王之诰》《吕刑》《文侯之命》《秦誓》《费誓》,共二十三篇。除去《尧典》《舜典》合为一,《皋陶谟》《益稷》合为一,《盘庚》三篇合为一,《顾命》《康王之诰》合为一,则伏生所授凡二十八篇。明白了。现在《史记·儒林传》并说得到二十九篇,究竟依据什么而言呢?查马融说“《泰誓》后得”,郑玄《书论》也说“民间得《泰誓》”,而《书别录》也说“武帝末得《泰誓》于壁内者献之,与博士使读说之,数月皆起,用以教人”,则《泰誓》非伏生所授,而言二十九篇者,因为司马迁在武帝世见《泰誓》出而得。行入于伏生所授内,故为史总之,并云伏生所出,不复曲别分析。说民间所得,其实得时,不与伏生所授同故也。但伏生虽无此篇,而书中有八百诸侯俱至孟津,白鱼入舟之事,与《泰誓》同。不知伏生先为此语,抑是《泰誓》出后,后人加此语,是未可知也。彼王充《论衡》及后汉书献帝建安十四年,黄门侍郎房宏等云:“宣帝太和元年,河内女子有坏老子屋,得古文《泰誓》三篇。
」《论衡》又云:「掘地所得者,但马迁时防誓巳得,或者至宣帝时,河内女子再得,亦未可知也。」书之本名,惟曰「书」而已,未有「尚」字。伏生自秦火之后,裁得二十余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彼郑▯依书纬,谓《尚书》为孔子所加,故《书》赞曰:「孔子尊而命之曰《尚书》。」殊不知安国亲见伏生,既言伏生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何云孔子所加?是知「书」是本名,「尚」是伏生所加。故朱子引《书》直云「书曰」,若配代而言,则曰「夏书」,无言《尚书》者也。书本百篇,遭秦火散失,至伏生口▯仅得二十余篇,余则名存而义巳不闻,故曰「百篇之义,世莫得闻」。今之《书》诸序,皆附见诸篇之末,则百篇之书名存而义亡也,审矣。
译《论衡》又说:“从地下挖掘得到的,不过是司马迁时代防氏已经得到,或者到了宣帝时期,河内女子再次得到,也未可知。”《书》原本的名字,只是叫“书”罢了,并没有“尚”字。伏生在秦朝焚书之后,仅得到二十多篇,因为它是上古的书籍,所以称之为《尚书》。那郑玄依据《书纬》,认为《尚书》是孔子所加,所以《书赞》说:“孔子尊崇它并命名为《尚书》。”却不知道安国亲自见过伏生,既然说伏生因为它是上古之书而称之为《尚书》,怎么能说是孔子所加呢?由此可知,“书”是本名,“尚”是伏生所加。所以朱熹引用《书》时直接说“书曰”,如果配合朝代来说,则说“夏书”,没有说《尚书》的。《书》原本有一百篇,遭遇秦朝焚书而散失,到伏生口传仅得到二十多篇,其余的只是名字存在而意义已经听不到了,所以说“百篇的意义,世人无法得知”。现在《书》中的各篇序,都附在每篇的末尾,那么百篇的书名存在而意义消亡,是确实的。
至鲁共王好治宫室,壊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啇周之书及▯,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壊宅。经秦火散失之后,至汉文帝,伏生口▯,仅得二十余篇。景帝时,鲁共王壊孔子旧宅,得其七世孙子襄所藏屋壁古文书,乃増多伏生二十五篇为五十八篇。故安国作序,既先言伏生口▯之事,至此则又言鲁共王壊宅得书之意。共王,景帝之子,名余,封为鲁王,死谥曰防。安国生武帝时,共王巳死,故有谥可书。共王存日,居鲁,近孔子宅,好治宫室,故壊孔子宅以广其所居。所壊壁内得安国先人子襄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虽得书,尤壊不止,又升孔子庙堂,乃闻金钟石磬丝琴竹管之音,以其神异,乃不敢壊宅,上言壊孔子旧宅。此又言不壊宅者,盖前总壊其屋壁得书之后,又闻八音乃止,余者不壊耳。科斗,虾蟆子也,言字形多头麤尾细,状腹▯圆,似科斗,故谓之科斗书。其字乃苍颉本体,周犹为之,故屋壁书所以皆科斗文字也。科斗文字,古人所为,今人不用,故谓之古文。安国作序,不言得古文尚书,而云得古文虞夏商周之书,盖屋壁所得上直题为虞夏商周之书,本无尚字,故不言尚书而云虞夏商周之书,是安国欲以此知尚字非孔子之旧,乃伏生所増也。及▯论语孝经,陆徳明谓▯为春秋,又谓周易十翼非经谓之▯,惟正义谓安国之意,谓古文书于书之外,又得▯,即论语孝经是也。论语孝经非先王旧典,乃孔子▯説,故谓之▯。又引汉武帝谓东方朔曰:「▯言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又汉东平王刘云与其太师策书曰:「▯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又成帝赐翟方进策书云:「▯曰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是汉世通谓论语孝经为▯,明矣。
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乆,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攷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隷古定,更以竹简冩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尧典,益稷合于臯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复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余错乱摩灭,弗可复知。悉上送官藏之书府,以待能者。
此言鲁共王既惧神异,不敢壊宅,乃以其所得古文虞夏啇周之书与▯、论语、孝经,悉还孔氏也。科斗之书始于苍颉,其文至三代不改。周宣王时,虽史籀有大▯十五篇,犹与科斗并行。故终三代所用者,惟▯与苍颉二体而已。及秦焚烧先代典籍,絶防古文,别立八体:一曰大▯,二曰小▯,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故科斗文字经秦废而不用。至汉则其废已乆,时人无能知者。安国以人无能知识之,故而已欲▯之,乃以前所闻伏生口授之书比校起废,攷论古文之义,定其可知识者为隶以冩古文,故曰为隶古定。正义谓隶古者,就古文体而从隶以定之,虽隶而犹古是也。盖存古则可慕,为隶则可识故也。安国既为隶古定,于是别更以竹简冩之。顾氏谓防长二尺二寸,简一尺二寸。竹简者,盖以竹长一尺二寸为之也。书自伏生口▯之后,除防誓后出寔得二十八篇,至此以屋壁古文校定,乃増多伏生二十五篇。盖谓大禹谟、五子之歌、▯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徳、説命三篇、防誓三篇、武成、旅獒、防子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凡二十五篇也。伏生初得二十八篇,今已増此二十五篇,是已得五十三篇矣。而五十三篇之中,伏生舜典合尧典为一篇,益稷合臯陶谟为一篇,盘庚三篇合为一篇,康王之诰合顾命为一篇,今皆依古文分尧典、舜典为二篇,益稷、臯陶谟为二
篇盘庚为三篇,康王之诰,顾命为二篇,是以五十三篇复出。此五篇并孔子所作,书序昔自作一篇,在百篇之后,是总得五十九篇也。既云得五十九篇,又云为四十六卷者,五十九篇除序在外,不以卷计,余五十八篇同序者同卷,异序者异卷。如太甲、盘庚、
译到了鲁共王喜好修建宫室的时候,他拆毁了孔子的旧宅,以扩大自己的居所,在墙壁中得到了祖先所藏的古文《虞书》《夏书》《商书》《周书》以及《春秋》、《论语》《孝经》,都是科斗文字。鲁共王又登上孔子的厅堂,听到了金石丝竹的音乐声,于是就不再拆毁宅第。经过秦朝焚书散失之后,到了汉文帝时期,伏生口传,仅得到二十多篇。景帝时,鲁共王拆毁孔子旧宅,得到了他的七世孙孔襄所藏的屋壁古文书,于是增加伏生的二十五篇,成为五十八篇。所以孔安国作序,先说伏生口传的事,到这里又说鲁共王拆宅得书的意思。鲁共王是景帝的儿子,名余,封为鲁王,死后谥号叫恭。孔安国生活在武帝时,鲁共王已经死了,所以有谥号可以书写。鲁共王在世时,住在鲁地,靠近孔子宅第,喜好修建宫室,所以拆毁孔子宅第以扩大自己的居所。所拆墙壁内得到了孔安国祖先孔襄所藏的古文《虞书》《夏书》《商书》《周书》以及《春秋》、《论语》《孝经》,都是科斗文字。鲁共王虽然得到了书,仍然拆毁不止,又登上孔子的庙堂,于是听到了金钟石磬丝琴竹管的声音,因为觉得神异,才不敢拆毁宅第,上奏说拆毁了孔子旧宅。这里又说不再拆毁宅第,大概是在之前总体拆毁屋壁得到书之后,又听到八音才停止,其余的不再拆毁罢了。科斗,是蝌蚪,说字形头粗尾细,状如腹部圆,像蝌蚪,所以叫科斗书。这些字是苍颉的本体,周朝还在使用,所以屋壁书都是科斗文字。科斗文字,是古人所写,今人不用,所以叫古文。孔安国作序,不说得到古文《尚书》,而说得到古文《虞书》《夏书》《商书》《周书》,大概屋壁所得上面直接题写为《虞书》《夏书》《商书》《周书》,本来没有“尚”字,所以不说《尚书》而说《虞书》《夏书》《商书》《周书》,这是孔安国想以此知道“尚”字不是孔子的旧称,而是伏生所增加的。至于《春秋》《论语》《孝经》,陆德明说“〇”是《春秋》,又说《周易》十翼不是经,叫作“〇”,只有《正义》说孔安国的意思,是说古文书之外,又得到“〇”,即《论语》《孝经》是也。《论语》《孝经》不是先王旧典,是孔子的“〇”说,所以叫“〇”。又引用汉武帝对东方朔说:“〇言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又汉东平王刘云给他的太师策书说:“〇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又成帝赐翟方进策书说:“〇曰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这是汉代通称《论语》《孝经》为“〇”,明白了。
全部把书归还给孔氏。科斗书废弃已经很久,当时没有人能认识。用所听到的伏生的书考论文义,确定能知道的用隶书固定古文,再用竹简抄写。增加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把《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篇,《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又分出这些篇并序,总共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余错乱磨灭,不能再知道。全部上送官府藏书的地方,等待能人。
这是说鲁共王既害怕神异,不敢拆毁宅第,于是把他所得的古文《虞书》《夏书》《商书》《周书》与《春秋》、《论语》、《孝经》,全部归还给孔氏。科斗书始于苍颉,其文字到三代没有改变。周宣王时,虽然史籀有大篆十五篇,仍然与科斗并行。所以终三代所用的,只有大篆与苍颉二体而已。等到秦朝焚烧先代典籍,断绝古文,另外设立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所以科斗文字经过秦朝废弃而不用。到了汉朝则其废弃已经很久,当时没有人能认识。孔安国因为没有人能认识,所以自己想整理,于是用以前所听到的伏生口授的书比较起废,考论古文的义理,确定能认识的用隶书写古文,所以叫隶古定。《正义》说隶古,是就古文体而从隶书来定,虽然用隶书但还保留古文的样子。大概保存古文就可以仰慕,用隶书就可以认识。孔安国既做了隶古定,于是另外用竹简抄写。顾氏说策长二尺二寸,简一尺二寸。竹简,大概是用竹长一尺二寸做的。书自从伏生口传之后,除了《禹贡》《甘誓》后出实得二十八篇,到这里用屋壁古文校定,于是增加伏生二十五篇。大概是指《大禹谟》、《五子之歌》、《汤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命》三篇、《盘庚》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总共二十五篇。伏生初得二十八篇,现在已增加这二十五篇,是已得五十三篇了。而五十三篇之中,伏生《舜典》合《尧典》为一篇,《益稷》合《皋陶谟》为一篇,《盘庚》三篇合为一篇,《康王之诰》合《顾命》为一篇,现在都依古文分《尧典》、《舜典》为二篇,《益稷》、《皋陶谟》为二篇,《盘庚》为三篇,《康王之诰》、《顾命》为二篇,所以五十三篇复出。这五篇并孔子所作,书序昔自作一篇,在百篇之后,是总共得五十九篇。既说得五十九篇,又说为四十六卷,五十九篇除序在外,不以卷计,余五十八篇同序者同卷,异序者异卷。如《太甲》、《盘庚》、
説命、泰誓皆三篇同卷,是减八卷矣。又大禹谟、臯陶谟、益稷三篇同序,共一卷;康诰、酒诰、梓材三篇同序,共一卷。是又减四卷,前减八卷,后减四卷,共十二卷。以五十八除十二,是四十六卷。然顾命于康王之诰所以别卷者,以二篇虽
译《说命》《泰誓》都是三篇合为一卷,这样就减少了八卷。又《大禹谟》《皋陶谟》《益稷》三篇共用一篇序言,合为一卷;《康诰》《酒诰》《梓材》三篇共用一篇序言,合为一卷。这样又减少了四卷,前面减少八卷,后面减少四卷,共计十二卷。用五十八减去十二,就是四十六卷。然而《顾命》与《康王之诰》之所以单独成卷,是因为这两篇虽然
伏生合为一,而古文乃各自有序,故别卷也。
寔宜故正义谓伏生之本亦壁内文其所以
有合篇与共王所得古文不同者,乃伏生老以口授时,因诵熟而连之耳。自五十八篇之外,其余皆错乱而无序,摩防而不明,不可强通。故安国乃并与竹简所冩五十八篇上送于官,藏于秘府,以待后世有能整理而读之者焉。
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遂硏精覃思,慱攷经籍,采摭羣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防,庻几有补于将来。
安国前既备言《尚书》兴废之由,故此又言已承诏作传之事。盖安国时为武帝慱士,安国既攷正古文,乃曰:“帝之所知,亦既定讫,当以闻于帝。”帝令注觧故曰承诏为五十九篇作《▯▯者,▯通其意也。其名出自左丘明。大率秦汉之间注觧者多名为《▯于后儒者以传之,多或有改。云注觧者亦有同称为《▯者,初无义例。説者乃谓前汉称《▯后人称注,误矣。安国谓既欲作《▯而圣道洪深,须当详悉,于是硏覈精审,覃尽思虑,以求其理。又广▯推攷羣经六籍,于经籍中采摭羣言,互相参攷作为训《▯明不敢率尔也。然安国又谓作《▯之体,虽欲广证,亦不可失之大烦,故此《▯之作,约省其文。然虽约省其文,又必申尽一书之义,使其志意敷布而宣畅,庻几天下后世即得其《▯而求圣经之理,有所▯益耳。
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毕,防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子孙,以贻后代。若好古▯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隠也。
书序即今书诸篇首所冠者。若昔在帝尧至作《尧典》,虞舜侧防至作《舜典》者,即此序也。古文本自作一篇,在百篇之后。安国意谓此序之作,乃欲序所以为作者之意,一篇之义,观序则昭然可见。但作序者不敢厕于正经,故谦而在下。今吾既欲著述是书,岂可代作者之谦,须从宜引而分之,各冠其本篇之首,使与本篇相从附近。此正安国言已,所以分序冠篇之意也。书本连序五十九篇,今序既分,是损其一篇,故言定为五十八篇也。安国此▯本承诏而作,作毕当以奏闻。但防国家有巫蛊事,武帝好经籍之道,至此防息,用是故不复以其所▯闻之于上,惟是▯于巳之子孙,使之遗与后世之人行之耳。然安国虽欲贻与后人,亦不敢望后人必行,故云后世若有好爱古道,广▯学问,志懐雅正之君子,与我同于慕古之志,▯明吾道,亦庻几▯而不至于隠蔽也。按《王制》言执左道以乱政者杀,郑▯注云:左道谓巫蛊之属,以非正道故为之左道。以蛊皆巫之所行,故曰巫蛊。蛊者总名。《汉书》武帝末年,上年老滛惑鬼神,崇信巫术,姧人江充因而行诈,先于太子宫埋桐人,告云太子宫有蛊气,上信之,使江充治之,于太子宫果得桐人,太子知已不为此,以江充故为陷已,因而杀之。帝不知太子实寃,谓江充言为实,诏丞相刘屈牦▯三辅兵讨之,太子赦长安囚与鬬,不胜而出走,奔湖闗自杀。此即巫蛊事也。
尚书详解
有唐虞三代之议论,有叔季之议论。居叔季之世,而求绎乎唐虞三代之书,难乎而得其蕴也。夫书之为书,断自唐虞,迄于秦穆。凡尧舜之典谟,禹啓汤武之誓命,周公成康之训诰,悉备于是。读是书而求以绎之,其可以叔世肤见料想而臆度之哉?要必深防详绎,求见乎唐虞三代之用心,而后可。故读二典三谟之书,当思尧舜授受于上,臯防稷契接武于下,都喻吁咈者何谓?读三盘五诰之书,当思人君布告于上,臣民听命于下,丁寜委曲,通其话言,而制其腹心,开其利病,以柔其不服者何防?读九命七誓之书,当思其命诸侯命大臣者何道,誓师旅誓悔悟者何见?以是心读是书,唐虞三代之用心,庻乎其有得,而唐虞三代之议论,可以心通而意觧矣。柯山夏先生僎,少业是经,妙年撷其英以掇巍第。平居暇日,又硏精覃思而为之释。今观其议论,渊源辞气,超迈唐虞三代之深意奥防,皆有以▯其机而启其
译伏生将《尚书》合为一卷,而古文原本各自有序,所以另外成卷。
孔颖达《正义》认为,伏生的本子也是壁中古文,之所以有合并篇章与武帝所得古文不同的情况,是因为伏生年老,凭口授时,因诵读熟练而将其连缀在一起罢了。自五十八篇之外,其余都错乱而无序,文辞晦涩而不明,不能强行贯通。所以孔安国便连同竹简所写的五十八篇一起上送朝廷,藏于秘府,等待后世有能力整理阅读的人。
(孔安国)奉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深入钻研,广泛考证经籍,采撷众说,以确立训传。精简文字以阐明义理,铺陈畅达其界限,希望能对将来有所补益。
孔安国先前已经详细说明了《尚书》兴废的缘由,这里又说奉诏作传的事。大概孔安国当时是武帝的博士,孔安国既已考正古文,便说:“皇帝所知晓的,也已确定完毕,应当上报给皇帝。”皇帝命令注解,所以说奉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传”是通晓其意,其名出自左丘明。大致秦汉之间的注解多名为《传》,后世儒者以传相授,多有改动。称注解的也有同称为《传》的,起初并无定例。解说者认为前汉称《传》,后汉称注,这是错误的。孔安国说既欲作《传》,而圣道宏大深远,必须详悉,于是深入考核精审,穷尽思虑,以求其理。又广泛推考群经六籍,在经籍中采撷众说,互相参证作为训《传》,表明不敢草率。然而孔安国又说作《传》的体例,虽然想要广泛征引,也不可失之过于烦琐,所以此《传》之作,精简其文。然而虽然精简其文,又必须阐尽一书之义,使其志意铺布而宣畅,希望天下后世即得其《传》而求圣经之理,有所裨益。
书序,序是为了说明作者之意,义理昭然可见,适宜相互靠近,所以引用它,分别冠于各篇之首。确定五十八篇,既已完毕,恰逢国家有巫蛊之事,经籍之道衰息,因此不再上报皇帝,只留给子孙,以遗后代。如果好古雅正的君子,与我志同道合,也不会隐瞒。
书序即如今书各篇首所冠者。如“昔在帝尧”至“作《尧典》”,“虞舜侧微”至“作《舜典》”者,即此序也。古文本自为一篇,在百篇之后。孔安国意谓此序之作,乃欲序说作者之意,一篇之义,观序则昭然可见。但作序者不敢厕于正经,所以谦而在下。今我既欲著述是书,岂可代替作者的谦辞,须从宜引而分之,各冠其本篇之首,使与本篇相从附近。这正是孔安国所言,所以分序冠篇之意。书本连序五十九篇,今序既分,是损其一篇,故言定为五十八篇也。孔安国此《传》本承诏而作,作毕当以奏闻。但恰逢国家有巫蛊之事,武帝好经籍之道,至此衰息,因此不再将其所闻上报于上,只是留给自己的子孙,使之遗与后世之人行之耳。然而孔安国虽欲贻与后人,亦不敢望后人必行,故云后世若有好爱古道,广求学问,志怀雅正之君子,与我同于慕古之志,明白吾道,也希望能流传而不至于隐蔽。按《王制》言执左道以乱政者杀,郑玄注云:左道谓巫蛊之属,以非正道故为之左道。以蛊皆巫之所行,故曰巫蛊。蛊者总名。《汉书》武帝末年,上年老淫惑鬼神,崇信巫术,奸人江充因而行诈,先于太子宫埋桐人,告云太子宫有蛊气,上信之,使江充治之,于太子宫果得桐人,太子知已不为此,以江充故为陷己,因而杀之。帝不知太子实冤,谓江充言为实,诏丞相刘屈牦发三辅兵讨之,太子赦长安囚与斗,不胜而出走,奔湖关自杀。此即巫蛊事也。
尚书详解
有唐虞三代之议论,有叔季之议论。居叔季之世,而求绎乎唐虞三代之书,难乎而得其蕴也。夫书之为书,断自唐虞,迄于秦穆。凡尧舜之典谟,禹启汤武之誓命,周公成康之训诰,悉备于是。读是书而求以绎之,其可以叔世肤见料想而臆度之哉?要必深防详绎,求见乎唐虞三代之用心,而后可。故读二典三谟之书,当思尧舜授受于上,皋陶稷契接武于下,都喻吁咈者何谓?读三盘五诰之书,当思人君布告于上,臣民听命于下,丁宁委曲,通其话言,而制其腹心,开其利病,以柔其不服者何防?读九命七誓之书,当思其命诸侯命大臣者何道,誓师旅誓悔悟者何见?以是心读是书,唐虞三代之用心,庶乎其有得,而唐虞三代之议论,可以心通而意解矣。柯山夏先生僎,少业是经,妙年撷其英以掇巍第。平居暇日,又研精覃思而为之释。今观其议论,渊源辞气,超迈唐虞三代之深意奥防,皆有以发其机而启其
秘于千载之下。不谓先生居今之世,而言论风防,霭乎唐虞三代之气象也。呜呼!书説之行于世,自二孔而下,无虑数十家,而卓然显著者,不过河南程氏,眉山苏氏,与夫陈氏少南,林氏少頴,张氏子韶而已。程氏温而邃,苏氏奇而当,陈氏简而明,林氏▯而赡,张氏该而华,皆近世学者之所酷嗜。今先生继此而释是书,观其议论,参于前则有光,而顾于后则絶配。夫岂茍作云乎哉?麻沙刘君智明,得其善本,不欲秘为己私,命工锓木以与学者共之。余既喜柯山之学有▯于世,而嘉刘氏之用心,非私生町畦者之比也。求予为序,故书以赠之。淳熈丙午七月日,觉斋时澜序。
译隐秘在千年之后。没想到先生生活在当今时代,而言论风范,却呈现出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的气象。唉!《书》《说》这类著作流传于世,自孔子、孟子之后,大概有几十家,而卓然显著的,不过只有河南程氏、眉山苏氏,以及陈氏少南、林氏少颖、张氏子韶罢了。程氏温和而深奥,苏氏奇特而恰当,陈氏简练而明晰,林氏圆融而丰富,张氏广博而华美,都是近世学者所极度喜爱的。如今先生继承这些先贤来阐释这本书,看他的议论,与前人相比则增光添彩,与后人相比则绝无仅有。这难道是随意写作的吗?麻沙的刘君智明,得到了好的版本,不想将其秘密据为己有,命令工匠刻版印刷,以便与学者们共同分享。我既高兴柯山的学问能在世间流传,又赞赏刘氏的用心,他不是那种划地为牢、心胸狭隘的人所能比拟的。他请求我作序,因此写下这些文字赠给他。淳熙丙午年七月某日,觉斋时澜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