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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左氏传说一

卷二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左氏传説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左氏传説》二十卷,宋吕祖谦撰。祖谦有《古周易》,已着録。其生平硏究《左传》,凡着三书:一曰《左传类篇》,二曰《左传博议》。一节是编,其类编取左氏之文,分别为十九目。久无传本,惟散见《永乐大典》中,颇无可采。博义则随事立义,以评其得失。是编持论与《博议》畧同,而推阐更为详尽。陈振孙《书録解题》称其于《左氏》一书多所▯明,而不为文,似一时讲説门人所抄録者,其説良是。朱子《语録》亦称其极为详博,然遣词命意颇为伤巧。考祖谦所作《大事记》,朱子亦谓有纎巧处,而称其扵公孙宏、张汤奸狡处皆説得羞愧杀人云云。然则朱子所谓巧者,乃指其笔锋頴利,凡所指摘皆刻露不留余地耳,非谓巧于驰辨,或至颠倒是非也。《书録觧题》载是书为三十卷,此本仅二十卷。考明张萱《内阁书目》所载《传説》四册,外尚有《续説》四册,知陈氏所谓三十卷者,实兼《续説》十卷计之。今《续説》别于《永乐大典》之中裒采成帙,以其体例自为起讫,仍分着于録云。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左氏传説目录    春秋类

  卷首

  看左氏规模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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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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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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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卷首

  看左氏规模

看《左传》须看一代之所以升降,一国之所以盛衰,一君之所以治乱,一人之所以变迁。能如此看,则所谓先立乎其大者,然后看一书之所以得失。试以隐公六七年间考之,事事皆备。所谓一代之所以升降者,《春秋》之际,三代之衰也。然去三代虽逺,先王之流风遗制,典章文物,犹有存者。礼乐征伐,尚自天子出。如郑武、庄为平、桓卿士,郑伯为左卿士,则诸侯犹入为臣。如伐曲沃,立哀侯,则犹能立君。至于宋公不王,郑伯伐以王命,曲沃叛王,王命虢公伐之,则征伐之权尚在。如戎朝发币,犹不废礼。观郑庄封叔叚京城过制,而祭仲之谏,张皇骇愕,翼以九宗五正,逆晋侯于随,此盖成王封唐叔之灋,则先王制度尚存。凡此皆三代之余泽未泯。使平王当此之时,能振作奋厉,尚可有为,则西周之美可寻,文武之迹不坠。然所以不三代而《春秋》者,盖由平王自为不振。如郑庄公为卿士,当用则用,当废则废,何必以虚言欺之,此全失人君之体。曲沃庄伯本出孽,正当助翼伐曲沃,今乃助曲沃伐翼,此附臣伐君,全不是天讨,君臣之纲乱矣。仲子,惠公之嬖妾也,今乃以天王之尊,而下赗诸侯之嬖妾,则夫妇之纲乱矣。以至祭伯非王命而私交武氏子,非王命而求赙,及郑伯怨王夺政,而有交质之举,若敌国然,则王纲解纽,委靡削弱,因以不振,皆是平王自壊了。所谓一国之所以盛衰者,试以鲁、衞、郑、宋言之。如臧僖伯谏观鱼,攷其言而及典章文物之盛,孔子所谓一变至道者,于此可验。而韩宣子亦谓周礼尽在鲁,至于其后而犹有存。如郑庄公有权谋,善用人,当时有祭仲、子封、原繁、泄驾、曼伯、子元之徒,皆为之用,故能以小而强。而其后有子皮、子产之徒出来。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左氏传説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左氏传説》二十卷,宋代吕祖谦撰。吕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他生平研究《左传》,共著有三部书:一是《左传类篇》,二是《左传博议》,三是这部《左氏传説》。《左传类篇》选取《左传》的文字,分别编为十九个门类。此书长久没有流传的版本,仅散见于《永乐大典》中,内容没有什么可采撷的。《左传博议》则是就具体事件确立义理,来评判其得失。这部《左氏传説》所持的论点与《博议》大致相同,而推演阐发更为详尽。陈振孙在《书録解题》中称赞吕祖谦对《左氏》一书多有阐明,而不刻意追求文采,似乎是一时讲学时门人所抄录的,这种说法很正确。朱熹在《语録》中也称赞此书极为详实广博,然而遣词造句颇为伤于巧饰。考察吕祖谦所著的《大事记》,朱熹也认为其中有纤巧之处,但称赞他对公孙弘、张汤奸诈狡猾之处都剖析得令人羞愧致死等等。那么朱熹所说的“巧”,是指其笔锋犀利,凡所指摘都刻露无遗,不留余地,并非指他巧于辩论,甚至颠倒是非。《书録解题》记载此书为三十卷,这个版本仅有二十卷。考察明代张萱《内阁书目》所载《传説》四册,另外还有《续説》四册,可知陈氏所说的三十卷,实际上是连同《续説》十卷一起计算的。如今《续説》从《永乐大典》中采集编成卷帙,因其体例自成起讫,仍分别著录。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左氏传説目录 春秋类

卷首

看左氏规模

卷一

隠公

桓公

庄公

卷二

庄公

闵公

僖公

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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僖公

文公

卷五

文公

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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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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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公

卷十九

定公

卷二十

定公

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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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氏传説卷首

看左氏规模

看《左传》必须看一个朝代之所以兴衰更替,一个国家之所以盛衰变化,一位君主之所以治乱交替,一个人之所以命运变迁。能这样去看,就是所谓先确立根本的大道理,然后再看一部书之所以得失。试着用隐公六七年间的事情来考察,事事都具备。所谓一个朝代之所以兴衰更替,《春秋》时期,是夏商周三代衰微的时候。然而虽然距离三代已经很久,先王遗留的风尚制度、典章文物,还有留存下来的。礼乐征伐,还出自天子。比如郑武公、郑庄公担任平王、桓王的卿士,郑伯担任左卿士,那么诸侯还入朝为臣。比如讨伐曲沃,拥立哀侯,那么还能册立国君。至于宋公不朝见周王,郑伯奉周王命令讨伐他,曲沃叛周王,周王命令虢公讨伐他,那么征伐的权力还在。比如戎人朝见周王赠送礼物,还不废弃礼仪。看郑庄公封给叔段京城,超过了制度规定,而祭仲的劝谏,惊恐骇异,援引九宗五正作为依据;迎接晋侯到随国,这大概是成王封唐叔的制度,那么先王的制度尚存。所有这些,都是三代遗留的恩泽尚未泯灭。假使平王在这个时候,能够振作奋发,还可以有所作为,那么西周的盛美可以追寻,文王武王的功业不会坠落。然而之所以不是三代而是《春秋》时代,大概是因为平王自己不振作。比如郑庄公担任卿士,应当任用就任用,应当废黜就废黜,何必用虚言欺骗他,这完全失去了君主的体统。曲沃庄伯本是庶出,正当帮助翼城讨伐曲沃,现在却帮助曲沃讨伐翼城,这是依附臣下讨伐君主,完全不是天子的讨伐,君臣的纲常乱了。仲子是惠公的宠妾,现在却以天子的尊贵,向下赠送诸侯宠妾的丧礼物品,那么夫妇的纲常乱了。以至于祭伯没有周王命令而私下结交武氏子,没有周王命令而索取助丧财物,以及郑伯怨恨周王夺取政权,而有互相交换人质的举动,像敌对国家一样,那么王纲解体,委靡削弱,因此不振作,这都是平王自己败坏的。所谓一个国家之所以盛衰变化,试着用鲁、卫、郑、宋来说。比如臧僖伯劝谏观鱼,考察他的言论涉及典章文物的兴盛,孔子所说的“一变至道”,在这里可以验证。而韩宣子也说周礼全在鲁国,直到后来还有留存。比如郑庄公有权谋,善于用人,当时有祭仲、子封、原繁、泄驾、曼伯、子元这些人,都为他所用,所以能以小国而强大。而后来有子皮、子产这些人出现。

如衞之乱,石碏以身徇国,定乱讨贼,维持社稷,而其后有史防、蘧瑗之徒出来,故季札有衞。多君子之言,发源盖始于此。至于宋之宣穆,乱父子继立之义,而贻殇公子冯之乱。其后随有六卿争政,骨肉相残之祸,举此数端,虽数百年之事,皆可槩而见也。所谓一君之所以治乱者,且以隐公言之。惠公既没,隐公居长,本自当立,徒以姑息惠公之爱,遂居摄而不能正君位。至如费伯非公命而城郎,公子豫非公命而擅及邾郑盟,公子翚非公命而帅师,皆隐公不能收君柄,故末年所以有钟巫之变也。所谓一人之所以变迁者,今且举两端而言之。有自善而入恶者,有自恶而入善者。如郑庄寘母姜氏于城颍,天理已絶,古今大恶也。及其终也,一有悔心,因颍考叔以遗羮之意开导也,天理油然而生,遂为母子如初,此自恶入善者。如郑请成陈侯,不许,五父有亲仁善邻之谏,见得历历分明,其于谋国也如此,岂不甚善?不一二年间,如郑涖盟而歃如忘,全不以盟誓为事,到此昬然不晓,如丧心失志者与,前面谏陈侯时和气无复存,几乎自是两个人,此自善入恶者。读《左氏传》能如此看,则所谓先立乎其大者矣。然后看一书之所以得失,所谓一书之得失,如序郑庄公之事,极有笔力,写其怨端之所以萌,良心之所以回,皆可见。始言亟请于武公,亟之一字母子之相仇,疾病源在此。后面言姜氏欲之,焉辟害,此全无母子之心。盖庄公材略尽髙,叔叚也在他掌握中,故祭仲之徒愈急,而庄公之心愈缓,待叚先发而后应之。前面命西鄙北鄙贰于已,与收贰为己邑,庄公都不管,且只是放他去。到后来罪恶贯盈,乃遽絶之,略不假借,命子封帅师伐京,叚奔鄢,公又亲帅师伐鄢,于其未发待之甚缓,于其已发追之甚急。公之于叚,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兎敌不及拒者也。然庄公此等计术,施于敌国则为巧,施于骨肉则为忍。大凡人于骨肉兄弟分上最不可分。彼曲我直,才分一个彼曲我直,便失亲亲之意。观庄公始者,欲害叚,而有姜氏欲之焉,辟害之语,则是欲曲在姜氏,直在庄公。及其欲伐叚,而待其恶大,亦欲曲在叔叚,直在庄公,此所以伐之无辞。庄公之心,只分曲直两字,殊不知兄弟间岂较曲直?才言彼曲我直,彼我对敌,便有日相戕贼之害。此左氏铺叙好处,以十分笔力写十分人情。其后序周郑交质一事,则全不能分别君臣之大义,如云周郑交质与结二国之信,此等言语似敌国一般,盖周之衰习俗见得如此。左氏虽才髙识逺,然不曾明理,溺于习俗之中,而不能于习俗之外别着一只眼看,此左氏纪述之失也。若向所▯通鉴四条,六七年间亦可见得军制,如郑之败燕,以三军军其前,潜军军其后,若此之类,人孰不知其为兵制?至于不说兵制因而见之者,须当看也。如诸侯败郑徒兵,此虽等闲句,而三代兵制大沿革处可见于此,盖徒兵自此立,而车战自此浸弛也。财赋之显然者,人孰不知其为财赋?至于不说财赋因而说之者,须当看也。如臧僖伯之谏观鱼,此固非论财赋,然所谓鱼鼈鸟兽之肉不登于爼,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噐之类,此亦见当时惟正之供,其经常之大者虽归之公上,而其小者常在民间,此所以取之无穷,用之不竭也。如武氏子来求赙一事,此可见天子之权不振,不能使诸侯自来贡,而反求之,盖周之盛时自有大丧记之类,使其制不废,亦何縁至于求赙地位乎?须当如此考。如郑武公、庄公为王卿士,则犹有官制之旧。左氏一书接三代之末流,五经之余▯,学者苟尽心于此,则有不尽之用矣。故今特言其大槩耳。

译像卫国的动乱,石碏以自身殉国,平定祸乱讨伐贼人,维持了国家社稷,而其后有史防、蘧瑗这类人出现,所以季札有“卫国多君子”的赞誉,其渊源大概就始于此处。至于宋国的宣公、穆公,扰乱了父子相继的礼义,从而留下了殇公与公子冯的祸乱。其后随之而来的是六卿争权、骨肉相残的灾祸,列举这几个方面,虽然跨越数百年,都可以概略地看出来。所谓一位君主之所以导致治乱的原因,且以隐公来说。惠公去世后,隐公年长,本来应当即位,只是因为姑息惠公的偏爱,于是摄政而不能正式确立君位。至于费伯未经君命就修筑郎邑,公子豫未经君命就擅自与邾国、郑国结盟,公子翚未经君命就率领军队,这都是隐公不能收回君权,所以晚年发生了钟巫之变。所谓一个人之所以发生变化的原因,现在且举两个方面来说。有从善变恶的,有从恶变善的。比如郑庄公把母亲姜氏安置在城颍,天理已断绝,是古今的大恶。等到最后,他一旦有了悔意,因为颍考叔用“遗羹”的意思开导他,天理油然而生,于是母子如初,这是从恶变善的例子。比如郑国请求与陈侯和解,陈侯不答应,五父有亲近仁德、善待邻国的劝谏,见解历历分明,他在谋划国事方面如此,难道不是很好的吗?不到一两年间,郑国参加盟誓时歃血如忘,完全不把盟誓当回事,到这里昏然不知,如同丧心失志的人一样,前面劝谏陈侯时的和气不再存在,几乎像是两个人,这是从善变恶的例子。读《左传》能这样看,那么所谓先确立根本的大道就做到了。然后看一部书之所以得失的原因,所谓一部书的得失,比如叙述郑庄公的事情,极有笔力,写他怨恨的萌芽、良心的回转,都可见。开始说“屡次向武公请求”,一个“亟”字,母子相仇的根源在此。后面说“姜氏想要这样,怎么避开祸害”,这全无母子之心。大概庄公才略极高,叔段也在他掌握之中,所以祭仲等人越急,而庄公的心越缓,等待叔段先发动而后应对。前面命令西部、北部边境的官员两属于自己,与收取两属之地为自己的邑,庄公都不管,且只是放任他去。到后来罪恶贯盈,才突然断绝关系,毫不宽假,命令子封率领军队讨伐京邑,叔段逃奔鄢地,庄公又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鄢地,在他未发动时等待得很缓,在他已发动后追击得很急。庄公对待叔段,开始像处女般柔弱,敌人开门;后来像脱兔般迅疾,敌人来不及抗拒。然而庄公这类计谋,施用于敌国则是巧妙,施用于骨肉则是残忍。大凡人对于骨肉兄弟的情分最不可分割。对方错我对,才分出个对方错我对,便失去了亲爱之意。看庄公开始,想要害叔段,而有“姜氏想要这样,怎么避开祸害”的话,那么就是想让过错在姜氏,正直在庄公。等到想要讨伐叔段,而等待他的恶行变大,也是想让过错在叔段,正直在庄公,这就是讨伐他没有借口。庄公的心,只分曲直两个字,殊不知兄弟间哪里计较曲直?才说对方错我对,彼此对立,便有日渐互相残害的祸患。这是《左传》铺叙的好处,用十分笔力写十分人情。其后叙述周郑交质一事,则全不能分别君臣的大义,如说周郑交质与结两国的信任,这类言语像敌国一般,大概周朝衰微时习俗如此。《左传》虽然才高识远,然而不曾明理,溺于习俗之中,而不能在习俗之外另有一只眼看,这是《左传》记述的过失。如果像前面所说的《通鉴》四条,在六七年间也可以看出军制,如郑国打败燕国,用三军驻扎其前,潜军驻扎其后,像这类,谁不知道它是兵制?至于不说兵制因而可见的,必须看。如诸侯打败郑国的徒兵,这虽是平常句子,而三代兵制的大沿革处可见于此,大概徒兵自此确立,而车战自此渐渐松弛。财赋的明显者,谁不知道它是财赋?至于不说财赋因而说的,必须看。如臧僖伯劝谏观鱼,这固然不是论财赋,然而所谓鱼鳖鸟兽的肉不上祭器,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上礼器之类,这也可见当时正当的供给,其经常的大者虽归于公上,而其小者常在民间,这就是取之无穷、用之不竭的原因。如武氏子来求赙一事,这可见天子之权不振,不能使诸侯自来进贡,而反求之,大概周朝兴盛时自有大丧记之类,使其制度不废,又何至于求赙的地步呢?必须这样考证。如郑武公、庄公为王卿士,则还有官制的旧制。《左传》一书承接三代的末流,五经的余绪,学者如果尽心于此,则有不尽的用处。所以现在特别说其大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