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左氏传说十七

左氏传说卷十三   宋 吕祖谦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76–77 段

,方为法于天下,可传后世,此所以断自《尧典》。观孔子学官名于郯子,见圣人博学而详说。看孔子断自《尧典》,见圣人反说约处。若不自上古考之,无以知古之略,今之详,合古今尽详略,然后可以继为万世之法。

译(《尚书》)正是要为天下确立法则,能够流传给后世,这就是为什么从《尧典》开始编撰。观察孔子向郯子学习官职名称,可见圣人博学且详尽解说;看孔子从《尧典》开始编撰,可见圣人返归简约之处。如果不从上古时代考证,就无法知道古代的简略和现在的详尽,将古今的详尽与简略结合起来,然后才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

周原伯鲁不说学【十八年】

曹平公之丧,诸侯大夫皆往会葬。鲁大夫往见周原伯鲁,原伯,周之大夫也。鲁大夫与之语,不说学,归以告闵子马。闵子马,鲁之贤者。言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也。盖言公卿不说学,必是一国风俗皆不说学也。想下面人此般说话多,然后渐渍到大人。夫人之不说学,自不居位之人观之,无利害得失,尚不能辨,况周原伯是周之大夫,方且战于人欲之地,见众人不说学,岂暇辨是非利害,亦随波逐流。何故只縁他心无主?唯其如此,乃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若怀无学不害之心,苟且因循,翫嵗愒日,使人人皆怀此心,自然下陵上替,其能无乱乎?夫学者殖也,不学将落人于学问。譬如植木,须栽培灌溉。天之于人,降衷秉彛,犹木之有根本也。人之良心,亦须是学问栽培,所以能灌溉封植之。茍根本失其灌溉封植,则枝叶自然枯槁矣。其理甚明。此一▯见得鲁一变至于道观。子马之言,见得当时鲁之风俗尚有学问源流。且如平公之葬,诸侯大夫皆在,其他人见周原伯不说学,则以为常,独鲁大夫见之则以为异,而归以告其国之贤者。其他皆不以为事,以此见学问源流渐染薫陶至于如此。孔子所谓「鲁无君子,斯焉取斯」是也。闵子马在当时号为知学者,看他此等言语,非知道者不能道此。其言近防逺而有深意,如说「夫必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这一句最有意。其他人见原伯不说学,只就一人身上看,闵子马因一人占得一国之风俗,而能知其所自来,是犹察瓶水之冻而知天下之寒。善观国者如此,学者观古今之变,时俗之迁,亦当如此看。若看一事止见得一事,看一人止见得一人,非所谓旁通伦类之学,须当縁一人见一国风俗,如闵子马可也。如言「无学不害」则苟而可,此学问所以衰微处。大抵君子之学本非是计校利害,为已而已。▯计校利害,便是为人。所以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己之学者,则知不可不学。若计校利害之心生,则可以无学。所以言则苟而可,大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亦人道也。须天与人常相携持。若曰苟而可,或至于息,则人道亡矣。下安得不陵,上安得不替哉?道之正统,自尧舜之后,孔子以前,当春秋战国之闲,班班亦可见。盖源流之不絶,此乃道之大全正统也。其他亦自相承接而不絶。盖尧传之舜,舜传之禹,禹传之汤,汤传之文武,文武传之周公,至于春秋之际,传之孔子。盖数圣人得其道之正统,固是大统如此全备。若其闲源流,亦自相接,虽数十年闲,亦未尝闲断。如商之时,有迟任、甘盘、傅说;如周之时,有闵子马,皆源流相接。使他无一个正统相传,则闵子马在春秋时,何以能学问渊源渐染浸渍如此?左氏所载,当时人亦班班可见。惟其源流皆相接不断,所以后来相继亦有所因。孔子言一变至于道者为此。

  左氏传说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説卷十四   宋 吕祖谦 撰

  昭公

费无极言于楚子:「若大城城父,而寘太子,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王説【十九年】

费无极欲谮太子建,先言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王卒取之。其后又言于楚子曰:“晋之霸也,迩于诸夏,而楚僻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太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説,从之。故太子建居于城父。大抵小人情状机械,虽逾百年,若合符节,而同出于一辙。骊姬赂外嬖梁五与东闗嬖五,使二五耦谮太子申生。与费无极同出于一谋。骊姬欲谮太子,其初説献公亦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埸无主,则啓戎心。使太子主曲沃,重耳夷吾主蒲与屈,足以威民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啓土不亦冝乎?’其言威民惧戎,广土辟地之利,诱献公。先是间踈其父子,使出于外,然后施其计。”费无极谮太子

译周原伯鲁不喜欢学习。【十八年】

曹平公去世,诸侯的大夫们都前往参加葬礼。鲁国的大夫去拜见周原伯鲁,原伯鲁是周朝的大夫。鲁国大夫与他交谈,发现他不喜欢学习,回国后把这事告诉了闵子马。闵子马是鲁国的贤人。闵子马说:“周朝大概要动乱了吧?必定是有很多这样的人说这种话,然后才波及到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身上。”大概意思是说,公卿不喜欢学习,必然是一国的风俗都不喜欢学习。想必下面的人这种说法很多,然后逐渐浸染影响到大人。那些不喜欢学习的人,从不在其位的人看来,没有利害得失,尚且不能分辨,何况周原伯鲁是周朝的大夫,正处在与人欲搏斗的地方,看到众人都不喜欢学习,哪里有空去分辨是非利害,也就随波逐流了。为什么?只因为他的心没有主见。正因为如此,才说可以不学习,不学习没有害处。如果怀着不学习没有害处的心思,苟且因循,虚度光阴,使人人都怀有这种心思,自然会导致下级凌驾上级、上级废弛政事,难道能不发生动乱吗?学习是使学问繁衍增长,不学习将使人在学问上堕落。比如种植树木,必须栽培灌溉。上天赋予人善良的本性,就像树木有根本一样。人的良心,也需要通过学问来栽培,这样才能灌溉封植它。如果根本失去了灌溉封植,那么枝叶自然就会枯槁了。这个道理非常明白。这一条可以看出鲁国一旦变革就能达到道的境界。闵子马的话,显示出当时鲁国的风俗还有学问的源流。比如平公的葬礼,诸侯大夫都在场,其他人看到周原伯鲁不喜欢学习,就认为是平常事,唯独鲁国大夫看到后认为这是异常现象,回国后告诉本国的贤人。其他人都当作没事,由此可以看出学问的源流逐渐浸染熏陶到了这种程度。孔子所说的“鲁国如果没有君子,这些(学问源流)从哪里取得呢”就是这个意思。闵子马在当时被称为懂得学问的人,看他这些话,不是懂道的人说不出来的。他的话看似浅近却意蕴深远,比如他说“必定是有很多这样的人说这种话,然后才波及到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这一句最有意味。其他人看到原伯鲁不喜欢学习,只从一个人身上看,闵子马却从一个人身上推测出一国的风俗,并且能知道这种风俗的来源,这就像观察瓶中的水结冰就知道天下寒冷一样。善于观察国家的人就是这样,学者观察古今的变化、时俗的变迁,也应当这样看。如果看一件事只看到一件事,看一个人只看到一个人,这就不是所谓旁通类推的学问,应当通过一个人看到一国的风俗,像闵子马那样才行。如果说“不学习没有害处”那么苟且就可以,这就是学问衰微的地方。大体上君子的学问本来不是为了计较利害,而是为了自己。计较利害,就是为他人。所以古代的学者是为了自己,现在的学者是为了他人。为了自己的学者,就知道不可不学习。如果计较利害的心思产生,就可以不学习。所以说苟且就可以,大体上天道刚健,君子因此自强不息,这也是人道。必须天与人常常相互扶持。如果说苟且就可以,或者导致懈怠,那么人道就灭亡了。下级怎么能不凌驾上级,上级怎么能不废弛政事呢?道的正统,从尧舜之后,孔子之前,在春秋战国之间,也清晰可见。这是因为源流没有断绝,这才是道的完整正统。其他的也各自承接而没有断绝。尧传给舜,舜传给禹,禹传给汤,汤传给文王武王,文王武王传给周公,到了春秋之际,传给孔子。这几位圣人得到了道的正统,本来大统就是这样完备。如果其中的源流,也各自相接,即使几十年之间,也没有间断。比如商朝的时候,有迟任、甘盘、傅说;周朝的时候,有闵子马,都是源流相接。如果没有一个正统相传,那么闵子马在春秋时,怎么能学问渊源浸染熏陶到这种程度?《左传》所载,当时的人也清晰可见。只有源流相接不断,所以后来相继也有所依据。孔子说一变就能达到道的境界,就是因为这个。

《左氏传说》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说》卷十四 宋 吕祖谦 撰

昭公

费无极对楚灵王说:“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把太子安置在那里,以沟通北方,大王收取南方,这就得到了天下。”大王很高兴。【十九年】

费无极想要诬陷太子建,先对大王说:“太子建可以娶妻了。”大王为他向秦国求婚,大王最终娶了秦女。后来他又对楚灵王说:“晋国称霸,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它争锋。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而把太子安置在那里,以沟通北方,大王收取南方,这就得到了天下。”大王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所以太子建居住在城父。大体上小人的情状和心机,即使超过百年,也如同符节相合,出于同一路径。骊姬贿赂外宠梁五和东关嬖五,让这两个五一起诬陷太子申生。这与费无极出于同一个阴谋。骊姬想要诬陷太子,起初劝说献公也说:“曲沃,是君王的宗庙所在地;蒲和两个屈,是君王的边疆。不可以没有主人。宗邑没有主人,百姓就不敬畏;边疆没有主人,就会激起戎狄的野心。让太子主持曲沃,重耳和夷吾主持蒲和屈,足以威慑百姓、使戎狄恐惧,并且彰显君王的功绩。让他们都说:‘狄人的广阔土地在晋国作为都城,晋国开拓土地不也很合适吗?’他所说的威慑百姓、使戎狄恐惧、广土辟地的利益,诱惑献公。先是离间疏远父子,使他们出居在外,然后施行他的计谋。”费无极诬陷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