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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左氏传说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左氏传説》卷二十宋吕祖谦撰定公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2–109 段

欲圗霸,背晋奸宋,筑伍邑于郊。当时公孙彊与曹伯论霸,大如晋尚且背之,近如宋尚且奸之,正是用武时节,不为无备,何故忽然灭得?大抵天下事,若是根本已虚,则祸衅之发,不必作意为之,虽偶然小小变故,皆足以为祸。当时曹伯与公孙彊为政,以小国单弱之众,外则用兵于诸侯,内则兴土功,民心已离了。正如元气虚防,人不须十分病可以致死,虽一饮一食,一起一居间,稍将摄不到,便足以致死。国家到得根本民心已离,虽甲兵之利,城池之固,皆不足恃。以此知古先圣王所以培养根本者以此。

译想要图谋霸业,就背叛晋国、侵扰宋国,在郊外修筑伍邑。当时公孙彊与曹伯讨论霸业,大国如晋国尚且背叛,近邻如宋国尚且侵扰,这正是用武的时节,并非没有防备,为何忽然就被灭国了呢?大抵天下的事情,如果根本已经虚弱,那么灾祸的爆发,不必是刻意造成的,即使是偶然发生的小小变故,也足以酿成灾祸。当时曹伯与公孙彊执政,凭借小国单薄的兵力,对外在诸侯间用兵,对内大兴土木,民心已经离散。这就好比人体元气虚弱、防御不足,人不需要等到病重到极点才会致死,即使是一饮一食、起居作息之间,稍微调养不到,便足以导致死亡。国家到了根本民心离散的地步,即使有精良的甲兵、坚固的城池,都不足以依赖。由此可知,古代圣王之所以要培养国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齐师伐鲁,冉求为季氏谋,一子守,二子从。季孙曰:「不能【十一年】

鲁哀公时不特鲁国▯衰,到此三家之▯亦衰。孔子所谓“禄之去公室,三桓之子孙微矣”,正是三家衰时节。始者三家之彊,同心并力,以弱公室,相救如左右手。到得中间,虽有间隙,然急难之际,尚为一体。如昭公伐季氏时,叔孙氏实救之;阳虎欲杀季桓子,孟孙氏实救之。到得哀公之世,三家各自为政,都不相应。及齐师伐鲁,当时冉求为季氏谋,言以一子守,二子从季氏,则以其力之不足以使叔、孟二子。冉求又欲使之居封疆之间。季孙又以冉求之言告二子,二子不可。到此虽当患难之际,皆不同休戚了。所以齐师得至其城下,冉求又画背城而战之。防论来此是下防了。到此孟孙、叔孙尚不肯向前同出力,直待冉求激武叔了,方退而搜乘。岂惟鲁之▯衰,三家之▯到此亦衰。盖齐师至其城下,论来正同舟遇风、胡越相救之时,他尚未肯向前。看此一叚,鲁之国▯如此衰,固是可虑;三家之▯如此衰,却自可喜。故此却是转移时节。鲁自此若无所作为,因循拱手待之,则鲁之国▯固与三家之▯俱至于削亡;若能用君子,因三家之离心以收公室之权,则亦尚可整顿。在何故却此,正是转换时节。哀公处此时卒至于亡,盖以有君子而不能用也。三家如此离心,论来齐师至城,自合便趋于亡,然犹能粗支持者,则又出于孔子之徒。初间是冉求迂回委曲,画数防得三家出师。后来又得冉有用矛以入齐师,及樊迟为右,所以能退齐师,而鲁之社稷未即泯灭者,皆孔子之徒之力也。当时孔子既不用于鲁,孔子之徒亦不为鲁用,尚余二三人仕于鲁,可以退彊敌,存危邦。以此知君子初不负人之用。

伍子胥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十一年】

伍子胥以忠谏为夫差所杀。夫差失道,固不足论。若论子胥之死,亦自有可愧处。子胥奔吴,辅佐阖庐,吴自此大。论子胥之于吴,为宗臣,当与吴俱存亡。到得夫差无道,子胥极力忠谏,奋不顾身,以此而死,固无愧。然当时子胥死,却不然。当时子胥出使,见夫差无道,属其子于鲍氏,以为后计,此心全不是公,以私心间杂于其闲。既是为吴宗臣,吴存则俱存,吴死则俱死,却爱其子,要使宗祀有主,其意以谓已事吴,固当以谏死,而子嗣先世不可便絶,所以属之鲍氏而之他国,使宗祀不殒。他当时未必自把做私心看,自以为两下都安排得好,不知▯顾虑便是私心了。然看子胥之所以死,本不由于忠谏,正缘他有二心,以此而死,岂不有愧?然则为子胥计,当如何?使子胥当时事吴,初不为吴宗臣,则三谏不听,去之可也。今既受阖庐之托,自当与国存亡,更无顾虑。若能以此处心,虽进之比干之徒可也。今以此而死,与自靖人、自献于先王大段不同。

孔文子将攻大叔仲尼对以甲兵之事,未之闻【十一年】

左氏于定哀之闲载孔子事甚多,其闲皆传闻之失实,此以知左氏本不曽登圣门,使其得与闻孔子謦欬之末,则必不如是之讹错。观其载孔子对孔文子一叚事,正是左氏不曽登圣人之门,分明证据。盖左氏载孔子答孔文子之辞,与《论语》载衞灵公问陈孔子之对一般,若是对两人之问,无缘句句相似,盖当时本是一事,唯弟子得其眞,故言衞灵公。左氏不曽登圣门,故以孔文子载之,举此一事,则其他皆可知。

  越子伐吴为二隧【十三年】

越之谋吴,自哀公元年,勾践栖于防稽,自此便做谋吴工夫,其次第机谋甚宻。当时有大夫种、范蠡,深于知兵。始者事吴皆如臣妾,到得吴伐齐,率其众卑身以朝,盖欲以此骄吴之心,使皆无后顾之患,一意从事于中原。到得十三年,夫差空国尽出,以争诸侯为黄池之防,正是可乘之机。越王于此方出兵伐吴,盖吴腹心臣既死,又空国出在外,所以守国者皆庸人,此越所以沼吴之师。其战亦有本末,当时所谓信臣精卒悉皆在外,所与抗越师者不过太子友、王孙弥庸之徒,皆孱弱不

译齐国军队攻打鲁国,冉求为季氏出谋划策,建议由一位子弟留守,两位子弟跟随出征。季孙说:“不能【十一年】

鲁哀公时期,不仅鲁国国力衰退,连三家的势力也衰落了。孔子所说的‘禄位离开公室,三桓的子孙也衰微了’,正是三家衰落的时节。起初三家强盛时,同心协力,削弱公室,互相救援如同左右手。到了中期,虽然彼此间有嫌隙,但在危急困难之际,尚能保持一致。比如昭公攻打季氏时,叔孙氏实际上救援了他;阳虎想要杀害季桓子,孟孙氏实际上救援了他。到了哀公时代,三家各自为政,都不再互相呼应。等到齐军攻打鲁国,当时冉求为季氏出谋划策,说让一位子弟留守,两位子弟跟随季氏,这是因为他的力量不足以驱使叔孙、孟孙两家。冉求又想让他们驻扎在边境之间。季孙又把冉求的话告诉两位子弟,两位子弟不同意。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正值患难之际,却都不再同甘共苦了。所以齐军能够到达城下,冉求又策划背城一战。按道理来说,这是下策。到了这个时候,孟孙、叔孙尚且不肯向前共同出力,直到冉求激怒了武叔,他们才退回去征集战车。难道只是鲁国衰落吗?三家的势力到这里也衰落了。大概齐军到达城下,按理正是同舟共济、胡越相救的时候,他们尚且不肯向前。看这一段,鲁国的国力如此衰落,固然令人担忧;三家的势力如此衰落,却自可乐观。这却是局势转变的时节。鲁国从此如果无所作为,因循守旧,拱手等待灭亡,那么鲁国的国力和三家的势力都会走向消亡;如果能够任用君子,利用三家的离心离德来收回公室的权力,那么还可以整顿局面。为什么却这样呢?这正是转换的时节。哀公处在这个时期最终走向灭亡,大概是因为有君子却不能任用。三家如此离心,按理齐军到达城下,自然应该走向灭亡,然而还能勉强支撑的,又是出于孔子的弟子。起初是冉求迂回曲折,谋划了几道防线使得三家出兵。后来又得到冉有持矛冲入齐军,以及樊迟担任车右,所以能够击退齐军,而鲁国的社稷没有立即灭亡,都是孔子弟子的力量。当时孔子既然不被鲁国任用,孔子的弟子也不被鲁国任用,尚且还有两三个人在鲁国做官,可以击退强敌,保全危亡的国家。由此可知君子起初不辜负别人的任用。

伍子胥出使齐国,把他的儿子托付给鲍氏,成为王孙氏【十一年】

伍子胥因为忠言直谏被夫差杀害。夫差背离正道,固然不值得讨论。如果论及伍子胥的死,也有值得惭愧的地方。伍子胥投奔吴国,辅佐阖闾,吴国从此强大。论伍子胥对于吴国,是宗臣,应当与吴国共存亡。到了夫差无道,伍子胥极力忠谏,奋不顾身,因此而死,本来无愧。然而当时伍子胥的死,却不是这样。当时伍子胥出使,看到夫差无道,把他的儿子托付给鲍氏,作为后事打算,这个心思完全不是出于公心,而是夹杂了私心。既然身为吴国的宗臣,吴国存在则共同存在,吴国灭亡则共同灭亡,却爱护自己的儿子,要使宗庙祭祀有主,他的意思是认为自己侍奉吴国,固然应当以谏诤而死,但子嗣先世不可就此断绝,所以托付给鲍氏而让他去别的国家,使宗庙祭祀不致断绝。他当时未必把自己看作私心,自以为两方面都安排得好,不知道这种顾虑就是私心了。然而看伍子胥之所以死,本来不由于忠谏,正因为他有二心,因此而死,难道不惭愧吗?那么为伍子胥打算,应当如何?假如伍子胥当时侍奉吴国,起初不做吴国的宗臣,那么三次劝谏不听,离开是可以的。现在既然接受了阖闾的托付,自然应当与国家共存亡,不再有任何顾虑。如果能以此存心,即使进谏到比干那样的地步也可以。现在以此而死,与自我安定、自我奉献给先王大大不同。

孔文子将要攻打大叔,孔子用甲兵之事回答,说未曾听说过【十一年】

《左传》在定公、哀公之间记载孔子的事很多,其中都是传闻失实,由此可知《左传》作者本来不曾登门拜见圣人,假使他得以听闻孔子言语的末节,就一定不会如此讹误。看他记载孔子回答孔文子这一段事,正是《左传》作者不曾登圣人门庭的明显证据。大概《左传》记载孔子回答孔文子的言辞,与《论语》记载卫灵公问陈孔子回答的一般,如果是对两个人的提问,无缘句句相似,大概当时本是一件事,只有弟子得其真相,所以说卫灵公。《左传》作者不曾登圣人门庭,所以用孔文子记载,举这一件事,那么其他都可以知道了。

越子攻打吴国分为两路【十三年】

越国谋划吴国,从哀公元年开始,勾践栖身于会稽,从此便做谋划吴国的工夫,其步骤机谋非常严密。当时有大夫文种、范蠡,深通兵法。起初侍奉吴国都像臣妾一样,到了吴国攻打齐国,率领众人卑身朝见,大概想要以此骄纵吴国的心,使都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从事于中原。到了十三年,夫差倾尽全国兵力外出,以争夺诸侯为黄池之会,正是可乘之机。越王在这个时候才出兵攻打吴国,大概吴国腹心大臣既已死亡,又倾尽全国兵力在外,所以守卫国家的人都是庸人,这是越国能够灭吴的原因。其战斗也有始末,当时所谓信臣精卒全部都在外面,所与对抗越军的人不过是太子友、王孙弥庸之徒,都是孱弱不

足胜之人。然初间与越战,弥庸尚且获畴无余,王子地获讴阳,如何能以孱弱之兵胜越养锋蓄鋭之师?盖此正是兵法示之以不能,先与他一败,所以骄吴人。到得越全师至,果然大败吴师,入吴。他当时分兵为两道,所谓越子全师是一道,畴无余、讴阳所将皆寡弱之师,委之于敌,此有两意:一是骄吴人之心,一是吴人败越孱弱之师,其兵已困,及全师至,所以不能敌。然越既入吴国,何故不尽灭?必先退而后复灭之。盖当时越入吴不过能胜孱弱不足胜之人,精鋭之卒随吴王在外者尚多,若便灭吴,吴王之归,虽无道,若收合余烬以战,却自未可必。故越之退,所以尝试吴王。若吴王经此大变,侧身修行,吴如何便灭得?惟其经大变而不以为事,遂一举而灭之,此是大夫种、范蠡之深谋。

译足以战胜吴国的人。然而起初与越国交战时,弥庸尚且俘获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获了讴阳,怎么能够用衰弱的军队战胜越国养精蓄锐的军队呢?这大概是兵法中故意显示自己无能,先让吴国赢一次,用来使吴国人骄傲。等到越国全军到来,果然大败吴军,攻入吴国。当时越国分兵为两路,所谓越王率领的全军是一路,畴无余、讴阳所率领的都是寡弱之师,将其交给敌人,这有两层用意:一是用来骄纵吴国人的心,二是吴国人打败越国衰弱的军队后,其兵力已经疲惫,等到越国全军到来,所以无法抵挡。然而越国既然已经攻入吴国,为什么不彻底消灭它呢?一定要先撤退然后再去消灭它。大概当时越国攻入吴国,不过是能够战胜那些衰弱不足以抵挡的人,精锐的士兵跟随吴王在外的还很多,如果立刻灭掉吴国,吴王回国后,虽然无道,但如果能收集残余势力来作战,结果却不一定能成功。所以越国撤退,是用来试探吴王。如果吴王经历这次大变故而能反省修身,吴国怎么就能被灭掉呢?正因为吴王经历大变故却不引以为戒,于是越国一举灭掉了吴国,这是大夫文种、范蠡的深谋远虑。

陈恒执公于舒州【十四年】

齐陈氏之乱始于景公而成于简公。自子雅、子尾相继而没,陈氏已窃其柄。后来景公嫡庶不明,陈氏又专立君之功,封殖至简公时,陈氏之▯已成。简公却欲阚止为政。所谓阚止初非深识逺虑之人,不过当时从阳生有道路之劳,因此得▯,是左右近习之人而已。防他所以谋陈氏甚踈浅而无术。所谓陈豹乃陈氏宗人,当时要谋百年深根固蒂之族,深虑远谋,犹恐不济。今见他宗人略可喜,便以本谋告之,谓欲尽逐陈氏而立女。其轻浅无谋可见,此所以杀其身,陈以此而兴,齐以此而亡。然以事▯论,陈氏当时尚有可图之理。阚止是左右近习之人,骤使为政,尚能分陈氏之权。观陈成子惮他,可见此与鲁昭公欲逐季氏不同。当时尽收一国之权,人谁间得他?若陈氏则不然。观诸御鞅言于公则曰:「陈、阚不可并,君其择焉。」阚止小人,固不足道,然择用之权犹在齐侯。当时若得深识远虑之士,岂无可图之理?唐文宗时宦官日盛,当时用训注宦官,犹自稽首迎拜,尚自畏宰相在。然所以致甘露之祸,正缘注浅无谋。陈氏尚有可图,缘用阚止,所以成陈氏之▯。宦官尚可图,缘用训注,所以遂成宦官之势。图之不可不审。如此考当时祸端,却起于陈豹。陈豹当时欲使公孙言已要事阚止,公孙所荐,陈豹之辞乃云:「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事君子,必得志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故缓以告。」以此事论之,公孙之荐所谓谋而不忠,持两端之説。若以正理论,他却是反覆倾险之人,固不当荐。虽知他不当荐,又恐违他人情,不得不荐他。所以又曰:「吾惮其为人,故缓告。」此二句使我知他难保持两端,使他自择。当时使全遮护他,专説陈豹之羙,此犹可恕。今既知其如此,而持两端之説,他日陈豹败时,以为我曽説了,罪不在我。此其人深可诛。

宋向魋请享公,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徃。公知之,与皇野谋,召左师同发兵。魋奔卫【十四年】

向魋自有宠,其跋扈难制,至于有杀君之谋,要得享宋公而杀之。宋公先知之,与左师谋伐向魋。向魋战不胜,遂入曹叛,继宋围曹,要执曹子弟以自固。魋不可,民叛之。此事始末大槩如此,然此事尚多可论者。向魋自宋公封殖长养,非一日前此夺马请行哭之日肿,其崇奨他可见。大凡人君之养臣,须养之以道,若纵以奢侈,崇奨他到奢侈之极,他自然是不夺不厌其势,不至于杀君不已。他当时要设享召公,以日中为期,宋公偶先知之,与皇野谋召左师同发兵。看此尚有周制在其大者。且论发兵当时与司马谋既定,司马却请瑞盖。当时兵虽掌于司马,必请瑞而后敢发,以此知周之制度,兵虽散在乡遂与卿大夫之家,固各有主掌,非得君之苻节则不敢发,此其大者。若论其小者,当时司马诈君命召左师来,却言迹人来告,今官载周礼掌山泽之事,以此知周之官制尚见于周之末。当时要攻向氏,其父兄故臣皆曰不可,其新臣却听命,是何故?盖父兄故臣家世仕于桓氏,渐染其恶,但知有臣而不知有君,故不肯攻;新臣是新仕于他,尚渐染未惯,略知君臣之义。所以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正怕渐染深了。向魋既入曹,他所以质民,乃却言既不能事君,又得罪于民,遂舍之。何故?一二日之间,其心便不同前日犯弑君之大恶而不顾,今则却为恐敛怨于民,宁是出奔。此见得奸雄之人最能择利害处。前次在国秉大政,事成则享大利,所以宁负恶名而不恤;今则退保一邑,已不能与一国抗,恐徒然敛怨于民,所以先做活路出去。此非他能迁善改过,却是他最能择利害处。左氏载司马牛一段事甚详,观他当时顚沛造次皆不失义。自向魋未出亡时,故尝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他已知有他日之祸,其既亡,宋公初未尝逐司马牛,他已。先出奔,盖谓兄弟既有谋逆之恶,则已亦不当处此国,遂适齐。而向魋亦奔齐。为卿,司马牛致其邑,示不与他同政。大凡人激昻为义,第一次

译陈恒在舒州囚禁了齐简公【十四年】

齐国陈氏的祸乱始于齐景公,而成于齐简公。自从子雅、子尾相继去世后,陈氏已经窃取了政权。后来齐景公嫡庶继承关系不明,陈氏又专擅拥立国君的功劳,势力滋长到齐简公时,陈氏的篡位之势已成。齐简公却想让阚止执政。所谓的阚止,本来就不是有深远见识和长远谋划的人,不过是因为当时跟随阳生有路途上的辛劳,因此得到宠信,不过是君主身边的近侍亲信罢了。防备他所以谋划对付陈氏的方法很疏浅而没有策略。所谓的陈豹是陈氏的同族,当时要谋划对付百年根深蒂固的家族,深思远虑,还恐怕不能成功。现在见他同族中稍微有点可喜之处,就把本来的谋划告诉他,说想要全部驱逐陈氏而拥立女子。他的轻率浅薄没有谋略由此可见,这就是他招致杀身之祸的原因,陈氏因此兴起,齐国因此灭亡。然而从事情的发展来看,陈氏当时还有可以图谋的道理。阚止是君主身边的近侍亲信,突然让他执政,尚能分割陈氏的权力。看陈成子忌惮他,可见这与鲁昭公想要驱逐季氏不同。当时季氏已经收揽了一国的权力,谁能离间他呢?如果陈氏则不然。看御鞅对齐侯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存,您选择吧。”阚止是小人,固然不值一提,然而选择任用他的权力还在齐侯手中。当时如果得到有深远见识和长远谋划的人,难道没有可以图谋的道理吗?唐文宗时宦官日益兴盛,当时用仇士良、鱼弘智等宦官,尚且还稽首迎拜,尚且还畏惧宰相。然而导致甘露之祸,正是由于仇士良等人浅薄没有谋略。陈氏尚有可以图谋的可能,是因为任用了阚止,所以成就了陈氏的篡位之势。宦官尚有可以图谋的可能,是因为任用了仇士良等人,所以最终成就了宦官的权势。图谋事情不可不审慎。这样考察当时的祸端,却起源于陈豹。陈豹当时想让公孙言自己要去侍奉阚止,公孙所推荐的,陈豹的话却说:“有个叫陈豹的人,身材高大但驼背,仰视侍奉君子,必定能得志想要做您的臣下。我忌惮他的为人,所以迟缓地告诉您。”从这件事来看,公孙的推荐所谓谋划而不忠诚,持两端之说。如果以正道理论,他却是反复无常、倾轧险恶的人,固然不应当推荐。虽然知道他不应当推荐,又恐怕违背他人的情面,不得不推荐他。所以又说:“我忌惮他的为人,所以迟缓地告诉您。”这两句话让我知道他难以保持两端,让他自己选择。当时如果完全庇护他,专说陈豹的好处,这还可以宽恕。现在既然知道他如此,却持两端之说,日后陈豹失败时,以为我曾经说过,罪责不在我。这种人深可诛杀。

宋国向魋请求宴请宋公,以中午为期限,家中准备齐全都前往。宋公知道了,与皇野谋划,召左师一同发兵。向魋逃奔到卫国【十四年】

向魋自从得到宠幸,他的跋扈难以制服,以至于有杀君的阴谋,想要宴请宋公而杀死他。宋公预先知道了,与左师谋划讨伐向魋。向魋作战不胜,于是进入曹国叛乱,接着宋国围攻曹国,想要拘捕曹国的子弟来自我巩固。向魋不允许,民众背叛了他。这件事的始末大概如此,然而这件事还有很多可以讨论的地方。向魋自从宋公封赏培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此前他夺马请行、哭之日肿,宋公对他的推崇奖赏可见一斑。大凡君主培养臣下,必须用正道培养,如果放纵他奢侈,推崇奖赏他到奢侈的极点,他自然是不掠夺不满足,不杀君不停止。他当时想要设宴召见宋公,以中午为期限,宋公偶然预先知道了,与皇野谋划召左师一同发兵。看这尚且有周代的制度在其中大的方面。且论发兵当时与司马谋划已定,司马却请求瑞盖。当时兵权虽然掌握在司马手中,必定请求瑞盖而后才敢发兵,由此知道周代的制度,兵权虽然分散在乡遂与卿大夫之家,固然各有主管,没有得到君主的符节就不敢发兵,这是大的方面。如果论小的方面,当时司马诈称君命召左师来,却说迹人来报告,现在官职载于周礼掌管山泽之事,由此知道周代的官制尚见于周代末期。当时要攻打向氏,他的父兄故臣都说不可,他的新臣却听从命令,这是什么缘故?大概父兄故臣家世仕于桓氏,逐渐沾染其恶习,只知道有臣下而不知道有君主,所以不肯攻打;新臣是新仕于他,尚且沾染未惯,略知君臣之义。所以君子居住必须选择乡里,交游必须接近贤士,正是怕沾染太深了。向魋既然进入曹国,他所以拘捕民众,却说既不能侍奉君主,又得罪于民众,于是舍弃他们。为什么?一二日之间,他的心便不同于前日犯下弑君的大恶而不顾,现在却为恐怕招致民众的怨恨,宁愿出奔。这可见奸雄之人最能选择利害之处。前次在国中执掌大政,事成则享受大利,所以宁愿背负恶名而不顾;现在则退保一邑,已不能与一国对抗,恐怕徒然招致民众的怨恨,所以先做活路出去。这不是他能迁善改过,却是他最能选择利害之处。左氏记载司马牛一段事很详细,看他当时颠沛流离都失不掉义。自从向魋未出亡时,曾经说:“人都有兄弟,我唯独没有。”他已知有日后的祸患,他既出亡,宋公起初未曾驱逐司马牛,他已先出奔,大概认为兄弟既有谋逆的恶行,则自己也不应当处在此国,于是前往齐国。而向魋也逃奔到齐国。做卿,司马牛献出他的封邑,表示不与他同政。大凡人激昂为义,第一次

尚易,若至于再,至于三,屡经颠挫而不悔,非学力不能。司马牛亦是在孔门曽经做工夫了,所以能如此。楚子西召子木之子胜为白公,叶公言:“无乃害乎?”弗从。秋果杀子西【十六年】

译如果一再、再三地改变,屡次遭受挫折而不后悔,没有深厚的学问功底是做不到的。司马牛也是在孔门中曾经下过功夫的,所以能如此。楚国的子西召子木的儿子胜担任白公,叶公说:“恐怕会有祸害吧?”子西没有听从。秋天果然杀了子西【楚昭公十六年】

楚子西召白公,所以致乱之由,亦当深考。当时既不听叶公之谏,召白公使处边境。子西既不信叶公,能委任白公,亦得盖知他是素刚底人。凡事能杀其怒,使不至于甚,亦无缘作乱。他使者请伐郑,欲报父雠,子西许之。不起师,及晋人伐郑,子西反救郑。凡事都激他怒,所以速成他杀。子西之谋,他当时厉劔欲杀子西。他直言告子期之子平。子西闻得,恬不为怪,反以为白公必不至此。正缘轻忽他过了,所以致乱。大凡人心所信,固有邪正不同。若不信正人,则信邪人,必笃何故?他心在这一边。今子西既不听信叶公之言,何故于白公又不笃?盖天下事不可以等闲看了。当时子西存楚于既亡之余,负如此大功,遂于天下之事皆以等闲处之。所以叶公、白公两无所信,殊不知他日之祸,又发于前日之所谓等闲视之者。古今人于志得意满之后,皆不能保,盖为此。当时白公与石乞谋,不过欲得五百人,尚不能办。子西以堂堂楚国之众,若欲敌他,甚易。正缘把做等闲看了。

  越灭吴【二十二年】

越之伐吴,始也,因吴人为黄池之防,乗其虚以入其国,自太子以下皆见执。其再也,以三军潜渉,败吴。及其三也,以二十年方围吴。夫越已三加师于吴,方能围吴。之国论来,夫差自黄池之防以前,劳民力,肆彊暴,其国根本虚了。到得归自防,则已为越所入,覆其根本。何故又须到三加兵,方能围吴?到此已二十年了,而师在吴城下,又且两年,方能灭人之国。何故?只缘他基业厚了。吴自巫臣教战法,自诸樊以至阖庐,抚循其民,从事于耕战甚久。虽夫差二十年戕贼其本根,勾践二十年养成兵力,也须用二十年工夫。观越三师于吴,在吴城下,又两年方能入其国。以此知,非二十年工夫,也不能克。以此见古人立国,其根本之固,皆如此。若后世则不然,秦并吞六国,全有天下,其基业非不壮,然陈胜、刘项一呼,不一二年便灭秦。隋并吞南北,兼有天下,却到李王、刘唐,一起三两年便灭隋。所以如此,正缘无根本了。大抵观人之国,惟于国势危亡时,方见得根本厚薄。譬如两人同受病,固是必死之病,然一人元气盛,其死必缓;一人元气弱,其死必速。

晋荀瑶伐齐,言:“何必卜【二十三年】

晋荀瑶伐郑,齐陈成子救之【二十七年】

晋荀瑶围郑门于桔柣之门【同上】

知伯以贪与骄亡其族,为韩、魏、赵所分。然知伯所以亡,非委靡之故,乃是才能知勇过人。伐齐之事,是知伯始见于传。他出来做第一件事,观当时伐齐之由,见齐师马骇,知齐人之谋。长武子请卜,却之,卒败齐师。他初为政,小试之勇,便能摧堂堂之大国,殊不知此一战正是他覆亡根本之始。他所谓恃其智勇,固是本来如此,然自轻而重,自浅而深,却自因有功了。渐渐去看他前面,却长武子请卜一叚,自是轻敌寡谋,然犹自近傍正理,言语有次序。自此一战既胜之后,言语略无伦理。至于后来二十七年伐郑,齐陈氏救郑,他所以告陈氏之辞,都无道理了。所以成子亦知其不能久。陈为楚灭,与郑元无相干。晋用兵本是报怨,与救陈亦无相干。他到此大言略无道理。如此用之于彊国,看他此后与向来请卜之辞,大叚不同。他非病狂丧心,下视一时人,敢为无稽之言以陵跨骄铄人。盖到此渐渐满了。及后来悼之四年,晋又围郑,知伯门于桔柣之门,使赵襄子直入门去。知伯与赵襄子本并列为卿,今乃颐指气使,役以一卒之事,此全不近道理了。盖骄纵渐长,正缘知伯勇悍所至有功,所以凑成他到得全不近道理地位。看他事一叚,深一叚。观赵襄子对知伯以为主,在此知伯乃言恶而无勇,何以为子,此全是以丑言诋他。赵襄子以为能忍耻,庶无害。赵详观左氏记此数句甚有意,若略看时只説道襄子能忍耻。左氏之意不专在此,下又言知伯不悛一句可见。盖当时知氏、赵氏并是彊家,横势相与低昻。赵襄子由是忌知伯。若是有谋人到此,须自修省。知伯全不以为

译楚平王召白公,导致动乱的缘由,也应当深入考察。当时既然不听叶公的劝谏,召白公让他驻守边境。子西既然不信任叶公,却能委任白公,大概也是知道他是向来刚烈的人。凡事若能平息他的怒气,使不至于过于激愤,也就没有理由作乱。他派使者请求讨伐郑国,想要报杀父之仇,子西答应了他。然而并未出兵,等到晋国人讨伐郑国,子西反而去救援郑国。凡事都激怒了他,所以加速了他杀人的决心。子西的谋划,当时白公磨剑想要杀子西。他直言告诉子西的儿子子期。子西听说后,安然不以为怪,反而认为白公必定不会做到这一步。正因为轻视忽略他太过分了,所以导致动乱。大凡人心所信任的,本来就有邪正不同。如果不信任正直的人,就会信任邪恶的人,必定专一,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的心在这一边。现在子西既然不听信叶公的话,为什么对白公又不专一信任呢?大概天下的事情不可以等闲视之。当时子西在楚国濒临灭亡的危急时刻保全了楚国,负有如此大的功劳,于是对天下的事情都当作平常小事来处理。所以叶公、白公两人都得不到信任,殊不知日后的祸患,又爆发于从前那些被他等闲视之的事情上。古往今来的人,在志得意满之后,都不能保持长久,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白公与石乞谋划,不过想要得到五百人,尚且不能办到。子西凭借堂堂楚国的众多兵力,如果想要抵挡他,非常容易。正因为把它当作等闲小事看待了。

越国灭吴【二十二年】

越国讨伐吴国,开始时,因为吴国人去黄池会盟防备,越国乘其国内空虚进入吴国,从太子以下都被俘获。第二次,越国率领三军秘密渡河,打败吴国。等到第三次,用了二十年才包围吴国。越国已经三次对吴国用兵,才能包围吴国。从国家局势来看,夫差自从黄池会盟以前,劳役民力,肆意强暴,国家的根本已经空虚了。等到从会盟归来,已经被越国入侵,摧毁了其根本。为什么还需要三次用兵,才能包围吴国?到这里已经二十年了,而军队在吴国城下,又过了两年,才能灭掉别人的国家。为什么呢?只因为他的基业深厚了。吴国自从巫臣教授战法,从诸樊到阖庐,安抚百姓,从事耕战很久。虽然夫差二十年残害其根本,勾践二十年培养兵力,也需要用二十年功夫。看越国三次对吴国用兵,在吴国城下,又两年才能攻入其国。由此可知,不是二十年功夫,也不能攻克。由此可以看出古人建立国家,其根本的稳固,都是这样的。如果后世就不是这样,秦国吞并六国,完全拥有天下,其基业不能说是不壮大,然而陈胜、刘邦、项羽一呼,不到一二年就灭了秦国。隋朝吞并南北,兼有天下,却到李渊、王世充、刘武周、唐高祖一起,三两年就灭了隋朝。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没有根本了。大抵观察别人的国家,只有在国家危亡的时候,才能看出根本的厚薄。譬如两个人同样得病,固然是必死的病,然而一个人元气旺盛,他的死必定缓慢;一个人元气衰弱,他的死必定迅速。

晋荀瑶伐齐,说:“何必占卜【二十三年】

晋荀瑶伐郑,齐陈成子救援郑国【二十七年】

晋荀瑶在桔柣之门包围郑国【同上】

知伯因为贪婪和骄傲灭亡了他的家族,被韩、魏、赵三家瓜分。然而知伯所以灭亡,不是因为软弱无能,而是因为才能智勇过人。讨伐齐国这件事,是知伯初次见于传记。他出来做的第一件事,看当时讨伐齐国的缘由,看见齐军马匹惊骇,知道齐人的计谋。长武子请求占卜,知伯拒绝了,最终打败齐军。他刚执政,小试牛刀,就能摧毁堂堂的大国,殊不知这一战正是他覆亡根本的开始。他所谓的倚仗智勇,固然是本来如此,然而从轻到重,从浅到深,却是因为有了功劳。渐渐看他前面的表现,长武子请求占卜那一段,自是轻敌少谋,然而还接近正理,言语有次序。自从这一战胜利之后,言语略无伦理。至于后来二十七年讨伐郑国,齐陈氏救援郑国,他所以告诉陈氏的话,都没有道理了。所以陈成子也知道他不能长久。陈国被楚国灭亡,与郑国毫无关系。晋国用兵本来是报仇,与救援陈国也毫无关系。他到这里大言不惭,毫无道理。如此用在强国身上,看他此后与向来请求占卜时的言辞,大不相同。他不是病狂丧心,看不起一时的人,敢于发表无稽之谈来凌驾骄横的人。大概到这里渐渐自满了。及到后来悼公四年,晋国又包围郑国,知伯在桔柣之门,让赵襄子直接进入城门。知伯与赵襄子本来并列作为卿,现在却颐指气使,役使像士卒一样的事,这完全不近情理了。大概骄纵渐渐增长,正因为知伯勇悍所至有功,所以凑成他达到完全不近情理的地步。看他的事情,一段比一段深。看赵襄子对知伯以主自居,在此知伯却说恶而无勇,怎么能做儿子,这完全是用丑言诋毁他。赵襄子认为能忍辱,大概没有害处。左氏记载这几句话很有深意,如果略看时只说襄子能忍辱。左氏的意思不专在此,下面又说知伯不悛一句可见。大概当时知氏、赵氏都是强大家族,横势相互高低。赵襄子因此忌恨知伯。如果是有谋略的人到此,必须自我修省。知伯完全不以为

事,所以至于亡。左氏之意盖如此。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二十四年】

译事情之所以发展到灭亡的地步,左氏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公子荆的母亲受宠,将要立她为夫人【二十四年】

哀公欲立嬖妾,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问何故无之,乃以礼对此。见得鲁秉周礼,他宗人尚能执礼如此,固是秉周礼。然以是见仲尼风化所及,且以立夫人一事论之。仲子是妾,天王归其赗,则因以仲子为夫人矣。成风是妾,僖公以所生之故尊为夫人,当时之宗人初不曽谏,以此见仲尼风化所及。若就宗人论之,如前此夏父弗忌为宗伯,跻臣于君,所谓宗伯,岂能守礼?孔子自衞反鲁,删诗书,定礼乐,其风化之余者尚可见。当整顿礼之初,见于宗人能守;当整顿乐之初,见于大师挚之适齐。惟夫圣人一振礼乐,虽贱有司亦能守如此。使自为政,则三年有成,信何难者?

中行文子告陈成子曰:「有自晋师告寅者,▯为轻车千乘,以厌齐师之门【二十七年】

范氏、中行氏将伐公,齐高彊言:“三折肱,知为良医【定十三年】

中行文子既为晋所逐,出奔于齐,到得齐与晋师相持,所谓中行文子告成子,欲以轻车千乘以厌齐师之门。陈成子以其与晋有谋,他方悟而有始衷终之説。学者最当深察此,天下一事一物皆有始衷终。若看得始,不见得衷;若见得终,不见得始,皆是见理不尽。若中行子在晋,岂能察始衷终之理?盖其在困亡患难之中,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所以言「吾乃今知所以亡,观吾今知之」语,则知文子自出奔之后,方才讲论到此,以此知患难进人如此。且如中行氏之乱,齐髙彊在晋,范氏、中行氏将伐公,高言「三折肱知为良医」,亦是经患难后方见得如此。

  左氏传説卷二十

译鲁哀公想立宠爱的妾为夫人,让宗人衅夏献出相关的礼仪,衅夏回答说:“没有这样的礼仪。”哀公发怒,问为什么没有,衅夏便依据礼制来回答他。由此可见鲁国奉行周礼,连宗人尚能如此坚持礼制,确实是奉行周礼。然而由此也可见到孔子教化所达到的影响,且仅就立夫人这一件事来看。仲子是妾,周天子赐予助丧的财物,于是便因此将仲子尊为夫人。成风是妾,僖公因为她是母亲的关系而尊她为夫人,当时的宗人起初并没有劝谏,由此可见孔子教化的影响。如果从宗人的角度来看,像之前的夏父弗忌担任宗伯,将臣子的神位排在君主之上,所谓的宗伯,怎能坚守礼制?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删定《诗》《书》,确定礼乐,其教化的余韵尚且可见。在整顿礼制的初期,体现在宗人能够守礼;在整顿乐制的初期,体现在大师挚前往齐国。只要圣人一举振兴礼乐,即使是低贱的官吏也能如此坚守。假使孔子亲自执政,那么三年就能取得成功,这又有什么难的呢?

中行文子告诉陈成子说:“有从晋军来报告我的人,〇率领轻车千辆,去压制齐军的营门【二十七年】

范氏、中行氏将要讨伐晋君,齐国的高彊说:“多次折断手臂,就知道成为良医【定公十三年】

中行文子既然被晋国驱逐,出逃到齐国,等到齐国与晋军对峙时,所谓中行文子告诉成子,想用轻车千辆去压制齐军的营门。陈成子因为他与晋国有谋划,这才醒悟而有始、中、终的说法。学者最应当深入考察这一点,天下万事万物都有始、中、终。如果只看到开始,看不到中间;如果只看到结果,看不到开始,都是对道理认识不透彻。如果中行子在晋国时,怎能洞察始、中、终的道理?大概是因为他在困顿流亡患难之中,内心困苦,思虑阻塞,然后奋起,所以说“我到现在才知道灭亡的原因,看我现在的认识”,由此可知文子自从出奔之后,才讲论到这一层,由此可知患难使人进步如此。况且像中行氏的动乱,齐国的高彊在晋国,范氏、中行氏将要讨伐晋君,高彊说“多次折断手臂就知道成为良医”,这也是经历患难之后才能看到这样的道理。

左氏传説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