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三
释例》曰:「凡反行饮至,必以嘉会昭告祖祢。有功则舎爵策勲无勲无劳,告事而已。若夫执止之辱,厌尊毁列,所以累其先君,忝其社稷。故当克躬罪已,不以嘉礼自终。宣公知齐,既已见止,连昬于邻国之臣,而行饮至之礼,故传曰:『书过也』。言书过者,书之以示公过也。」
【六】何休难昏礼无反马,郑▯答之。
礼送女适于夫氏,留其所送之马,谦不敢自安于夫,若被出弃,则将乘之以归,故留之也。至三月庙见,夫妇之情既固,则夫家遣使反其所留之马,以示与之偕老,不复归也。法当遣使,不合亲行,髙固因叔姬归宁,遂亲自反马,与之俱来,故经传具见其事,以示讥也。《仪礼》昬礼者,士之礼也,其经无反马,故何休据之作膏肓,以难左氏,言礼无反马之法。郑▯荅之曰:《冠义》云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昬礼,则昬礼者,天子、诸侯、大夫皆异也。士昬礼云:主人爵弁纁裳缁衣,乗墨车,从车二乘,妇车亦如之。此妇车出于夫家,则士妻始嫁,乘夫家之车也。《诗》“鹊巢”云:“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又曰:“之子于归,百两将之”,将送也。国君之礼,夫人始嫁,自乗其家之车也,则天子、诸侯嫁女,留其乗车可知也。髙固大夫也,来反马,则大夫亦留其车也。礼虽散亡,以《诗》之义论之,大夫以上其嫁皆有留车反马之礼,留车,妻之道也;反马,壻之义也。髙固以秋九月来逆叔姬,冬来反马,则妇入三月祭行乃反马礼也。是説礼有反马之法,唯髙固不宜亲行耳。杜言三月庙见,谓无舅姑者,士昏礼妇至,其夕成昏,质明賛见妇于舅姑,若舅姑既没,则妇入三月乃奠菜。郑▯云奠菜者祭菜也。又记曰:“妇入三月然后祭行”,郑▯云谓助祭也。《曾子问》篇端称孔子曰:“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郑▯云谓舅姑没者也。是舅姑没者,以三月而祭,因以三月为反马之节,舅姑存者亦当以三月反马也。士昬礼又称:“若不亲迎,则妇入三月然后壻见于妻之父母。”此髙固亲迎,则不须更见,故讥其亲反马也。案杜注经云叔姬宁,固反马,传唯举反马,不言宁者,以宁是常事,唯反马非礼,故传举其非礼者。
【七】盈其贯杜刘异义
盈其贯者,杜以为盈满其心,使贯习来伐。刘▯云:案《尚书·泰誓》武王数纣之恶云:“商罪贯盈。”言纣之为恶,如物在绳索之贯,不得为习也。今知不然者,以《诗》称“射则贯兮”,先儒亦以为习。
【八】周易论变,虽不筮,必以变言。
丰卦上六变而为纯离之卦,故为丰之离也。杜以筮得此卦,爻变而为彼卦,可言遇观之否,遇坤之比耳。此直口语,不是揲蓍,而亦言丰之离者,《周易》论变为义,故虽不筮论易者,必以变言其义,故言丰之离也。杜又引丰上六至「不觌,凶」,皆《周易》之文也。王弼以为上六以隂处极,而最在外,不履于位,深自幽隐,絶迹深藏者也。蔀者,覆鄣之物也。丰,大其屋,又鄣蔽其家,闇之甚也。以甚闇而处大屋,不能久享其利,其屋虽大,其室将空,故窥其户而閴然无人也。经三嵗而不能显见,则凶。伯廖引此者,义取无徳而居,乃屋不过三嵗,必灭亡。
【九】有小乞大,大乞小,或彼此同谋。
杜言小乞大大乞小者,僖二十六年,公子遂如楚乞师;成二年,臧宣叔如晋乞师,是小国乞于大国也。成十三年,郤锜来乞师;十六年,栾黡来乞师;十七年,荀防来乞师;十八年,士鲂来乞师,是大国乞于小国也。与谋者,心俱欲伐,彼此同谋,乞师者非彼所欲,乞来为己也。我乞彼者,彼不与我谋;彼乞我者,我不与彼谋。
【十】慢盟主以取执辱,故黑壤之盟讳不书。
昭十三年,公会刘子、晋侯云云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于时,晋以才慝▯多,不与公盟。公不得与,非国之耻,故书其同盟而显言不与。此时,公实有罪,为晋所执,不得与盟,是公之耻,故讳而不书其盟。若言诸侯
译《释例》说:“凡是出征归来举行饮至礼,一定要用喜庆的聚会向祖先昭告。有功绩就放下酒爵策勋,没有功勋劳绩,只是报告事情罢了。至于遭受被俘的耻辱,压抑尊位、毁坏班列,这连累了先君,辱没了国家。所以应当克制自身、归罪于己,不能用喜庆的礼仪来结束。宣公知道齐国,既然已经见到齐侯,又与邻国的大臣连续通婚,却举行饮至礼,所以《传》说:‘这是记载过错。’说记载过错,是用记载来显示宣公的过错。”
【六】何休诘难婚礼中没有反马之礼,郑玄回答他。
礼制规定,送女子到夫家,留下所送的马匹,是谦恭不敢在夫家自安,如果被休弃,就将乘坐这匹马回去,所以留下它。等到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公婆,夫妇的情分已经稳固,夫家就派遣使者返还所留下的马匹,以表示与她白头偕老,不再让她回去。按规定应当派遣使者,不应该亲自去,高固趁着叔姬回娘家省亲,就亲自返还马匹,和她一起来,所以经文和传文都记载了这件事,以示讥讽。《仪礼》中的婚礼,是士的礼制,其经文中没有反马之礼,所以何休依据它来著《膏肓》,以诘难《左传》,说礼法中没有反马的规定。郑玄回答说:《冠义》说没有大夫的冠礼而有婚礼,那么婚礼,天子、诸侯、大夫都是不同的。士的婚礼说:主人戴着爵弁,穿着浅红色下裳和黑色上衣,乘坐墨车,随从车两辆,妇人的车也这样。这妇人的车出自夫家,那么士的妻子刚出嫁时,乘坐夫家的车。《诗经·鹊巢》说:“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迎送她”,又说:“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护送她”,将就是送的意思。国君的礼制,夫人刚出嫁,自己乘坐娘家的车,那么天子、诸侯嫁女,留下她们乘坐的车子是可以推知的。高固是大夫,来返还马匹,那么大夫出嫁也留下她们的车。礼制虽然散失,根据《诗经》的意义来推论,大夫以上出嫁都有留车反马的礼制,留车,是妻子的道理;反马,是丈夫的道义。高固在秋九月来迎娶叔姬,冬天来返还马匹,那么妇人入夫家三个月祭祀后才返还马匹是礼制。这说明礼法中有反马的规定,只是高固不应该亲自去罢了。杜预说三个月庙见,是指没有公婆的情况,士的婚礼妇人到后,当晚完成婚礼,天亮后赞者引见妇人给公婆,如果公婆已经去世,那么妇人入夫家三个月才奠菜。郑玄说奠菜就是祭菜。又《记》说:“妇人入夫家三个月然后祭祀”,郑玄说是指协助祭祀。《曾子问》篇开头称孔子说:“三个月后庙见,称为来妇,选择吉日在父庙祭祀,这是成为妇人的意义。”郑玄说是指公婆去世的情况。那么公婆去世的,以三个月后祭祀,因此以三个月作为反马的节期,公婆在世的也应当在三个月后反马。士的婚礼又说:“如果不亲自迎娶,那么妇人入夫家三个月然后丈夫拜见妻子的父母。”这里高固亲自迎娶,就不需要再拜见,所以讥讽他亲自返还马匹。考察杜预注经说叔姬省亲,高固返还马匹,传文只举出反马,不说省亲,是因为省亲是常事,只有反马不合礼,所以传文举出这不合礼的事。
【七】“盈其贯”杜预和刘炫意见不同
“盈其贯”,杜预认为是充满其心,使习惯于来讨伐。刘炫说:考察《尚书·泰誓》武王列举纣王的罪恶说:“商朝的罪恶贯盈。”说纣王的罪恶,如同物品在绳索上贯穿,不能解释为习惯。现在知道杜预的说法不对,因为《诗经》说“射则贯兮”,先代儒者也认为是习惯。
【八】《周易》论述变化,即使不占卜,也一定用变化来言说。
丰卦上六爻变而为纯离卦,所以称为丰之离。杜预认为占卜得到此卦,爻变而为彼卦,可以说遇观之否,遇坤之比。这直接是口语,不是揲蓍占卜,却也说丰之离,是因为《周易》以变化为义,所以即使不占卜,论述《易》的人,也一定用变化来言说其义,所以说丰之离。杜预又引用丰卦上六到“不觌,凶”,都是《周易》的原文。王弼认为上六以阴爻处于极位,而又最在外,不履于位,深自幽隐,断绝踪迹深藏。蔀,是覆盖遮蔽的东西。丰,扩大其屋,又遮蔽其家,昏暗得很。以极度的昏暗处于大屋,不能长久享受其利,其屋虽然大,其室将空,所以窥视其门户而寂静无人。经过三年而不能显现,就凶险。伯廖引用这个,意义在于取无德而居位,就像屋不过三年,必然灭亡。
【九】有小国向大国请求,大国向小国请求,或者彼此同谋。
杜预说小国向大国请求、大国向小国请求,僖公二十六年,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军队;成公二年,臧宣叔到晋国请求军队,这是小国向大国请求。成公十三年,郤锜来请求军队;十六年,栾黡来请求军队;十七年,荀防来请求军队;十八年,士鲂来请求军队,这是大国向小国请求。与谋的,心里都想讨伐,彼此同谋,请求军队的不是对方想要的,请求来为自己。我请求对方的,对方不与我同谋;对方请求我的,我不与对方同谋。
【十】怠慢盟主以致被拘禁受辱,所以黑壤之盟避讳不记载。
昭公十三年,鲁公与刘子、晋侯等在平丘会合。八月甲戌,在平丘结盟。鲁公不参与结盟。当时,晋国因为才能和邪恶太多,不让鲁公结盟。鲁公不能参与,不是国家的耻辱,所以记载其结盟而明确说不参与。此时,鲁公确实有罪,被晋国拘禁,不能参与结盟,这是鲁公的耻辱,所以避讳而不记载其结盟。如果说诸侯
【十一】仲遂使齐,以疾还,非礼。
賔入竟而死,遂也。若賔死,未将命,则既敛于棺,造于朝。介将命,哀十五年传曰:「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是入所聘之竟,则当遂行。黄是齐竟,遂以疾还,非礼也。注:大夫受命而出,虽死以尸将事,遂以疾还,非礼也。
【十二】鲁卿佐之丧,纳舞,去籥,不知废绎。
绎又祭释天文孙炎云祭之明日寻绎复祭也《公羊传》曰:“绎者何?祭之明日也。”《谷梁传》云:“绎者,祭之旦日之享賔也。天子诸侯谓之为绎,少牢馈食,大夫之礼也,谓之賔尸。”《释诂》云:“绎,陈也。”是陈昨日之礼以賔敬此尸也。《公羊传》曰:“万者何?干舞也。籥者何?籥舞也。其言万入去籥何?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知其不可而为之也。犹者何?通可以已也。”是万为舞名。《礼·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干楯也,戚斧也。”此舞者,左手执楯,右手执斧,故谓之武舞。言王者以万人服天下,故以万为名。《诗》言硕人之舞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郑▯云:“籥如管六孔。”何休云:“吹之以节舞也。”故吹籥而舞谓之文舞。鲁人知卿佐之丧不宜作乐,故去其有声而不知废绎纳舞,去籥恶其声闻也。寻杜注意直云“万舞名”,又注隐五年亦直云“万舞也”。下问羽数则万是舞之大名,不取《公羊》“万是干舞之义”,则执羽吹籥是为万舞。故杜注云:“纳舞去籥,恶其声闻。”是无干舞籥舞之别名也。沈氏云:“案《曾子问》‘尝禘郊社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废,则卿丧不废’。正祭绎是又祭为轻,故当废之。”
【十三】呉越本末
盟吴越而还。正义曰:谱云:吴姬姓,周大王之子大伯、仲雍之后。大伯、仲雍让其弟季歴,而去之荆蛮,自号句吴。句或为工,夷言发声也。大伯无子而卒,仲雍嗣之。当武王克殷,而因封其曾孙周章于吴,为吴子。又别封章弟虞仲于虞。自太伯五世而得封,十二世而晋灭虞。虞灭而吴始大,至寿梦而称王。寿梦以上世数可知,而不纪其年。寿梦元年,鲁成公之六年也。夫差十五年,获麟之嵗也。二十三年,鲁哀公之二十二年,而越灭吴。越姒姓,其先夏君少康之庶子也,封于防稽,自号于越。"于"者,夷言发声也。濵在南海,不与中国通。后二十余世,至于允常,鲁定公五年,始伐吴。允常卒,子勾践立,是为越王。越王元年,鲁定公之十四年也。鲁哀公二十二年,勾践灭吴,霸中国。卒春秋后七世,大为楚所破,遂防弱矣。外传曰:芊姓归越,是越本楚之别封也。或非夏后之后也。
【十四】旱无麻葬始用葛茀
礼记》诸言“自某始”者,皆与后人为始。此云“始用葛茀”,则自此以后常用葛,故云“记礼变之所由”。茀字,《礼》或作“绋”,或作“綍”,绳之别名也。《周礼》遂人“大丧属六绋”,天子用六也。
【十五】左氏以雨不克葬为礼。
曲礼》云:「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逺日,吉事先近日。」郑▯云:「丧事,葬与练、祥也;吉事,祭祀、冠、取之属也。」然则先近日,先卜上旬不吉,卜次旬又不吉,卜下旬。丧事则先卜下旬,卜葬先卜逺日,辟不思念其亲,似欲汲汲而早葬之也。今若冐雨而葬,亦是不思其亲,欲得早葬,故举卜葬先逺日,以证为雨而止礼也。《王制》云:「庶人葬不为雨止。」者郑▯云:「虽雨犹葬,礼仪少也。」
【十六】而克葬乃克葬异辞
正义曰:「定十五年九月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彼云『乃』,此云『而』者,公羊传曰:『而者何?难也。乃者何?难也。曷为或言『而』,或言『乃』?难乎『而』也。』何休云:『难者,臣子重难,不得以正日葬其君。言『乃』者,内而深;言『而』者,外而浅。』下昃曰昳,又言『乃』。左氏无传,杜又不説,或如公羊之言,或是史家异辞。」
【十七】泄冶死而书名,
译【十一】仲遂出使齐国,因病返回,不合礼制。
宾客进入国境而死,这是仲遂的情况。如果宾客死亡,尚未传达使命,那么应在入殓后,前往朝廷。由副使传达使命,《哀公十五年》传文说:“有朝聘途中死亡,以尸体完成使命的礼仪。”意思是进入所聘问国家的国境,就应当继续前行。黄地是齐国的国境,仲遂因病返回,是不合礼制的。注:大夫接受命令而出使,即使死亡也要以尸体完成使命,仲遂因病返回,是不合礼制的。
【十二】鲁国卿佐去世,举行绎祭时纳入万舞,去掉籥舞,却不知废除绎祭。
绎祭又祭,孙炎解释说:“祭礼的第二天,寻绎前日之礼再次祭祀。”《公羊传》说:“绎是什么?是祭礼的第二天。”《谷梁传》说:“绎,是祭礼第二天款待宾客。天子诸侯称之为绎,少牢馈食,是大夫的礼仪,称为宾尸。”《释诂》说:“绎,陈列。”意思是陈列前日的礼仪,以恭敬的态度对待这位尸。《公羊传》说:“万是什么?是干舞。籥是什么?是籥舞。为什么说万舞进入而去掉籥舞?去掉有声的,废除无声的,知道不可以却做了。犹是什么?通指可以停止。”由此可知万是舞名。《礼记·明堂位》说:“拿着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戴着冕舞大武,干是盾,戚是斧。”这种舞者,左手持盾,右手持斧,所以称为武舞。说王者以万人服天下,所以以万为名。《诗经》中硕人起舞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郑玄说:“籥像管子,有六个孔。”何休说:“吹它来节制舞蹈。”所以吹籥而舞称为文舞。鲁国人知道卿佐的丧事不宜作乐,所以去掉有声的乐器,却不知废除绎祭而纳入万舞,去掉籥舞是因为厌恶其声音被听到。推究杜预的注意,只说“万是舞名”,又注隐公五年也只说“万舞”。下文问羽的数量,那么万是舞的大名,不取《公羊》“万是干舞”的意思,那么执羽吹籥就是万舞。所以杜注说:“纳入万舞去掉籥舞,厌恶其声音被听到。”这是没有干舞、籥舞的别名。沈氏说:“查考《曾子问》‘尝、禘、郊、社,簠簋已经陈列,天子去世,后丧废除,那么卿丧不废除’。正祭和绎祭,绎祭是再次祭祀,较为轻微,所以应当废除。”
【十三】吴越的始末
与吴越结盟后返回。正义说:谱系记载:吴国姬姓,是周太王之子太伯、仲雍的后代。太伯、仲雍让位给弟弟季历,离开中原前往荆蛮之地,自号句吴。句或作工,是夷语的发声词。太伯无子而死,仲雍继承他。当周武王攻克殷商时,于是封其曾孙周章于吴,为吴子。又另外封周章的弟弟虞仲于虞。从太伯五代而得封,十二世而晋灭虞。虞国灭亡后吴国开始强大,到寿梦时称王。寿梦以上的世数可知,但不记载其年号。寿梦元年,是鲁成公六年。夫差十五年,是获麟之年。二十三年,是鲁哀公二十二年,越国灭吴。越国姒姓,其先祖是夏君少康的庶子,封于防稽,自号于越。“于”是夷语的发声词。濒临南海,不与中原相通。后来二十多代,到允常时,鲁定公五年,开始攻打吴国。允常死,儿子勾践继位,这就是越王。越王元年,是鲁定公十四年。鲁哀公二十二年,勾践灭吴,称霸中原。勾践死后七代,被楚国大破,于是衰弱了。《外传》说:芊姓归附越国,这是越国本是楚国的别封。或许不是夏后氏的后代。
【十四】旱灾无麻,丧葬开始使用葛绳
《礼记》中凡说“自某始”的,都是为后人确立开端。这里说“开始使用葛绳”,那么从此以后常使用葛绳,所以说“记载礼仪变化的缘由”。茀字,《礼》中或作“绋”,或作“綍”,是绳索的别名。《周礼》遂人“大丧属六绋”,天子用六条。
【十五】左氏认为因雨不能安葬是合乎礼的。
《曲礼》说:“凡是占卜祭祀日期,十天以外称为远,某日;十天以内称为近,某日。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郑玄说:“丧事,指安葬与练祭、祥祭;吉事,指祭祀、冠礼、娶妻之类。”那么先选近日,先卜上旬不吉,卜次旬又不吉,卜下旬。丧事则先卜下旬,卜安葬先卜远日,避免不思念亲人,好像急于早日安葬。现在如果冒雨安葬,也是不思念亲人,想要早日安葬,所以举出卜安葬先卜远日,来证明因雨停止是合乎礼的。《王制》说:“庶人安葬不因雨停止。”郑玄说:“即使下雨也安葬,因为礼仪简少。”
【十六】而能安葬,乃能安葬,用词不同
正义说:“定公十五年九月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君主定公,因雨不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安葬。那里说‘乃’,这里说‘而’,”《公羊传》说:“‘而’是什么?难。‘乃’是什么?难。为什么有的说‘而’,有的说‘乃’?难在‘而’。”何休说:“难,是臣子沉重艰难,不能在正日安葬其君。说‘乃’,是内部而深;说‘而’,是外部而浅。”太阳偏西叫昳,又说‘乃’。左氏无传,杜预又不解释,或许如公羊所说,或许是史家用词不同。”
【十七】泄冶死而书名,
不为《春秋》所贵。
文八年,宋人杀其大夫,司马贵之而不名。此书泄冶之名,是不为《春秋》所贵。释例曰:陈灵公宣淫悖徳,乱伦志同禽兽,非尽言所救。泄冶进无匡济逺策,退不危行言孙,安昬乱之朝,慕匹夫之直,忘蘧氏可卷之徳,死而无益。故经同罪贱之文,传特称仲尼以明之。《家语》云:子贡曰:「陈灵公君臣宣淫于朝,泄冶谏而杀之,是与比干谏死同,可谓仁乎?」孔子曰:「比干于纣,亲则诸父,官则少师,忠欵之心在于存宗庙而已,固当以必死争之,冀身死之后纣当悔悟。本志存于仁者也。泄冶之于灵公,位在大夫,无骨肉之亲,懐宠不去,仕于乱朝,以区区之身欲止一国之淫昬,死而无益,可谓狷矣。」《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是言泄冶之行,不得同于比干之意也。
译不被《春秋》所看重。
文公八年,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认为他可贵,所以不写他的名字。这里记载了泄冶的名字,说明他不被《春秋》所看重。
《释例》说:陈灵公公开淫乱,违背道德,败坏伦常,其志向如同禽兽,不是竭尽直言所能挽救的。泄冶进不能提出匡正时局的长远策略,退不能使行为危险、言语谦逊,安于昏乱朝廷,羡慕普通人的刚直,忘记了蘧伯玉那种可以卷曲保全的德行,死了也没有益处。所以经文用对待罪人的文字来贬低他,传文特意引用孔子的话来阐明这一点。
《孔子家语》记载:子贡说:“陈灵公君臣在朝廷上公开淫乱,泄冶劝谏而被杀,这与比干劝谏而死相同,可以说是仁吗?”孔子说:“比干对于商纣王,亲属关系上是叔父,官职上是少师,忠诚恳切的心意在保全宗庙,本来应当以必死的决心去抗争,希望在他死后商纣王能够悔悟。他的本意在于仁。泄冶对于陈灵公,职位只是大夫,没有骨肉亲情,怀着宠幸而不离去,在昏乱的朝廷做官,凭区区之身想要制止一国的淫乱昏聩,死了也没有益处,可以说是狷介了。”
《诗经》说:“百姓多有邪僻,不要树立自己的法度。”这说的就是泄冶吧?这是说泄冶的行为,不能与比干相提并论的意思。
【十八】晋荀林父帅师伐陈
僖二十八年,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彼注云:「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憗,既次城濮,以师属晋,不与战也。」彼以师属晋,而经书其师;此全不书者,彼虽公卿不行,仍有大夫帅之,将卑师众,故称师耳。此则全无将帅,以兵付晋,并入晋军,林父独自帅之,故唯书林父伐陈也。
【十九】书崔氏齐误以族告非讥世卿。
崔抒有宠于惠公。惠公既薨,髙国二家恐其借前世之宠,又有宠于新君,故畏其偪已,因君薨而逐之。崔杼未有罪也,齐人疑其事故,不言其名,略言崔氏。见其举族出奔,传言且告以族不以名,知法当以名告,而齐人误以族告也。释例云:若乃称司城以贵,効节于府人;书归父之还,以善复命于介;因齐人告辞,以着其无罪,盖随事以示褒贬也。何休膏肓以为《公羊》讥世卿,而难《左氏》。苏氏释云:崔杼祖父名不见经,则知非世卿。且春秋之时,诸侯擅相征伐,犹尚不讥世卿,虽曰非礼,夫子何由独责?又郑骏异义引《尚书》“世选尔劳”,又引《诗》刺幽王“絶功臣之世”,然则兴灭继絶,王者之常,讥世卿之文,其义何在?
【二十】对文族姓别散文通
天子赐姓,诸侯赐族,对文,姓与族别。散文则可以通礼,谓族人为庶姓,故云「上某出者」,姓其实正是族也。
【二十一】天子大夫称字
天王使王季子来聘。注:王季子者,公羊以为天王之母弟,然则字季子,天子大夫称字。
【二十二】郑人讨乱,斵子家之棺,不从卿礼。
丧大记》云:「君大棺八寸,属六寸,禆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然则子家上大夫棺当八寸,今斵薄其棺,不使从卿礼耳,不知斵薄之使从何礼也。
【二十三】先书杀征舒,后入陈,善楚子。
案传楚子为陈讨夏氏乱,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此经先书杀夏征舒,后书入陈者,据先后事实为文。故杜云:楚子先杀征舒,而欲县陈,后得申叔时諌,乃复封陈,不有其地,故书入在杀征舒之后,是其事也。刘▯云:楚子入陈,乃杀征舒。经先书杀征舒,后言入陈者,以楚子本意止欲讨贼,无心灭陈。及杀征舒,灭陈为县,后得申叔时諌,乃复封陈。于例不有其地,故云入陈。君子善其自悔,故退入陈于下,隐其县陈之过。若其不然,当云楚子入陈杀夏征舒。如此则楚子本为入陈,因入乃讨陈贼,则是恶楚子。
【二十四】纳孔仪,二臣善其功,足补过。
二子与君淫昬,致使君死,国乱,实罪人也。今楚子入陈而纳之,乃是纳罪人也。例应罪楚子,而传言书曰「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既善楚子有礼,则是恕彼之过,故杜迹其合恕之由,言贼讨国,复是二子之力,其功足以补过,故君子善楚复之。陈县而见复,上下交驩。二人虽有淫纵之阙,今道楚匡陈贼,讨君葬,威权方盛,传称其礼,理无所难。此先儒説之不安也。
【二十五】使封人虑事
封人主造城邑,计度人数。此云使封人,故云其时主筑城者虑事虑谋,城筑之事无则虑之讫,则计功也。史书多有无虑之语,皆谓揆度前事也。
【二十六】征舒以王父少西为氏。
礼以王父字为氏,征舒以夏为氏,知子夏是字,少西是名。言少西氏者,氏犹家也,言将讨少西之家。
【二十七】楚讨陈属国从行
经无诸侯而云以诸侯讨之,诸侯皆庆者,时有楚之属国从行也。十二年邲之战,经不书唐,而传云唐侯为左拒。昭十七年长岸之战,经不书随,而传言使随人守舟。明此时亦有诸侯,但为楚私属,不以告耳。
【二十八】郑自厉役以来,南北两属,故明年楚围郑。
楚以何故?明年忽然围郑?为此特发此传,以明后年围郑之经也。自厉役以来,郑南北两属,不专心于楚,故楚未得志,而明年围之。七年,晋为黑壤之防,郑伯在焉。厉役在黑壤之前九年,传言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事在黒壤
译【十八】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僖公二十八年,晋侯、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秦国的军队与楚国人在城濮交战。彼处的注解说:“宋公、齐国的国归父、秦国的公子憗,既然驻扎在城濮,就把军队归属给晋国,并不参与作战。”彼处将军队归属给晋国,而《春秋》经文记载了他们的军队;此处完全不记载的原因,是彼处虽然国君和卿大夫没有亲自前往,仍有大夫率领军队,将领地位低而军队众多,所以称“师”罢了。此处则是完全没有将帅,把士兵交给晋国,并入晋军,由荀林父独自率领,所以只记载荀林父讨伐陈国。
【十九】记载“崔氏”,齐国误以家族名上报,并非讥讽世袭卿大夫。
崔抒受到惠公的宠信。惠公去世后,高氏和国氏两家担心他凭借前代的宠信,又在新君那里得宠,因而害怕他威胁自己,趁着国君去世而驱逐他。崔杼当时并没有罪过,齐国人怀疑他的缘故,不记载他的名字,只简略地记载“崔氏”。这表明他举族出奔,传言说当时上报时只提家族名而不提人名,知道按法应当以人名上报,而齐国人误以家族名上报了。《释例》说:如果称呼司城是因为尊贵,向府人效忠;记载国归父回国,是因为他善于复命;依据齐国人上报的辞令,来彰显他的无罪,大概是随着事情来显示褒贬。何休在《膏肓》中认为《公羊传》讥讽世袭卿大夫,因而诘难《左传》。苏氏解释说:崔杼的祖父名字不见于经文,就知道他不是世袭卿大夫。况且春秋时期,诸侯擅自相互征伐,尚且不讥讽世袭卿大夫,虽然说不合礼制,孔子又凭什么独自责备呢?又郑玄在《异义》中引用《尚书》“世选尔劳”,又引用《诗经》讽刺周幽王“断绝功臣的后代”,既然如此,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是君王的常道,讥讽世袭卿大夫的文字,其义理何在呢?
【二十】对举时姓与族有别,散文中可以通用。
天子赐予姓,诸侯赐予族,对举时,姓与族是有区别的。散文中则可以通用,礼制中称族人为庶姓,所以说“出自某上者”,姓其实正是族。
【二十一】天子的大夫称字。
天王派遣王季子来聘问。注解说:王季子,公羊学派认为是天王的母弟,那么字季子,天子的大夫称字。
【二十二】郑国人讨伐作乱者,砍削子家的棺材,不让他享受卿的礼制。
《丧大记》说:“国君的大棺八寸,属棺六寸,裨棺四寸;上大夫的大棺八寸,属棺六寸;下大夫的大棺六寸,属棺四寸;士的棺材六寸。”那么子家作为上大夫,棺材应当八寸,现在砍削使他的棺材变薄,不让他遵循卿的礼制罢了,不知道砍削变薄是让他遵循什么礼制。
【二十三】先记载杀夏征舒,后记载进入陈国,是称赞楚子。
查考传文,楚子为陈国讨伐夏氏的叛乱,于是进入陈国,杀了夏征舒,在栗门车裂他。这经文先记载杀夏征舒,后记载进入陈国,是依据先后事实来写成的。所以杜预说:楚子先杀了夏征舒,而想将陈国设为县,后来得到申叔时的劝谏,才重新封立陈国,不占有它的土地,所以记载“入”在杀夏征舒之后,这就是事实。刘歆说:楚子进入陈国,才杀了夏征舒。经文先记载杀夏征舒,后说进入陈国,是因为楚子本意只想讨伐贼人,无心灭掉陈国。等到杀了夏征舒,将陈国灭掉设为县,后来得到申叔时的劝谏,才重新封立陈国。按照体例,不占有它的土地,所以说“入陈”。君子称赞他自我悔改,所以把“入陈”退后记载在下面,隐去他将陈国设为县的过错。如果不是这样,应当说“楚子进入陈国杀夏征舒”。这样就是楚子本意是为了进入陈国,因为进入才讨伐陈国的贼人,那就是厌恶楚子了。
【二十四】接纳孔仪,两位臣子称赞他的功劳,足以弥补过错。
这两个人与国君淫乱昏庸,致使国君死亡,国家动乱,实在是罪人。现在楚子进入陈国而接纳他们,就是接纳罪人。按体例应当谴责楚子,而传文说记载为“进入陈国,将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记载是有礼的。既然称赞楚子有礼,就是宽恕他们的过错,所以杜预追溯可以宽恕的原因,说讨伐贼人、平定国家,是这两个人的功劳,他们的功劳足以弥补过错,所以君子称赞楚子恢复陈国。陈国被设为县而又被恢复,上下都欢欣。这两个人虽然有淫乱的缺失,但现在凭借楚子匡正陈国贼人,讨伐君葬,威权正盛,传文称颂其礼,道理上没有什么困难。这是先前儒者说法不安稳的地方。
【二十五】派遣封人考虑事务。
封人主管建造城邑,计算人数。这里说派遣封人,所以说当时主管筑城的人考虑事务,考虑谋划,筑城的事没有准则就考虑完毕,然后计算功绩。史书中多有“无虑”的话,都是指估量前事。
【二十六】夏征舒以祖父少西的字为氏。
礼制以祖父的字为氏,夏征舒以夏为氏,知道子夏是字,少西是名。说少西氏,氏犹如家,是说将要讨伐少西的家。
【二十七】楚国讨伐陈国,附属国跟随行动。
经文没有诸侯而说率领诸侯讨伐,诸侯都是庆贺的,是因为当时有楚国的附属国跟随行动。十二年邲之战,经文不记载唐国,而传文说唐侯担任左拒。昭公十七年长岸之战,经文不记载随国,而传文说派遣随人守船。明白此时也有诸侯,但因为是楚国的私属,没有上报罢了。
【二十八】郑国自厉役以来,南北两属,所以第二年楚国围攻郑国。
楚国因为什么缘故?第二年忽然围攻郑国?为此特别发出这条传文,来阐明第二年围攻郑国的经文。自厉役以来,郑国南北两属,不专心于楚国,所以楚国未能得逞,而第二年围攻它。七年,晋国在黑壤设防,郑伯在那里。厉役在黑壤之前九年,传文说楚子为了厉役,所以讨伐郑国,事在黑壤
之后。而彼传不以黒壤兴伐,而逺称厉之役者,楚子之志所恨在于厉役逃归,不为黒壤防晋故也。上指厉役,下指辰陵,中包黒壤,此皆传上下相包通之义也。
译在此之后。那《左传》不借黑壤之役来兴起征伐的话题,却远远提及厉之役,是因为楚子的遗憾在于厉之役中有人逃归,没有为黑壤防备晋国。上文指厉之役,下文指辰陵,中间包含黑壤,这都是《左传》上下文相互包容贯通的义例。
【二十九】楚县大夫僣称公
诸侯县公皆庆寡人。注:楚县大夫皆僣称公。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四
宋 魏了翁 撰
宣公十二年至十三年
【一】宫即庙所从言异
宫即庙也,象其尊貌,则谓之为庙;言其墙屋,则称之为宫。大宫,宫之大者。郑祖庙者,谓郑大祖之庙也。
【二】陴堞,俾倪,短垣,短墙,女墙,一物。
陴城上小墙俾倪者看视之。名襄六年,晏弱围莱,堙之环城于传堞。注云:堞,女墙也。又二十五年,呉子门于巢,巢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二十七年,卢蒲嫳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注云:堞,短垣也。陴、堞、俾倪、短墙、短垣、女墙,皆一物也。説文云:堞,城上女垣也。广雅云:陴、俾倪,女墙也。释名云:城上垣曰陴,于其孔中俾倪,非常亦言俾益也,助城之髙也。或曰女墙,言其卑小,比之于城,如女子之于丈夫也。
【三】厉宣郑所自出,桓、武始封。
郑桓公是周厉王之子,宣王母弟。又宣王封之,故僖二十四年及此,皆厉、宣并言之。桓公始封西郑,武公始居东郑。二公是始封之贤君。若其存郑,则四君祐楚,故愿楚要福于此四君,使社稷不灭泯灭也。
【四】夷于九县,谓楚所灭九国。
楚灭诸国,见于传者:哀十七年称文王,县申息;庄六年称楚灭邓;十八年称武王克权;僖五年灭▯;十二年灭黄;二十六灭夔;文四年灭江;五年灭六,又灭蓼;十六年灭庸。凡十一国,见于传。僖二十八年,传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则楚之灭国多矣。言九县者,申、息定是其二,余不知所谓。苏氏、沈氏以权是小国,庸先属楚,自外为九也。
【五】韩厥为万曾孙或▯孙
韩世家》云:“韩之先,事晋,得封韩原,曰韩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世本》云:“桓叔生子万,万生求伯,求伯生子舆,子舆生献子。”《厥》史记所云“武子”,盖韩万也。如彼二文,厥是万之曾孙,而服防、杜预皆言“厥,韩万▯孙”,不知何所据也。
【六】楚以令尹为长,而大宰卑。
周礼》六卿,大宰为长,遂以宰为上卿之号。楚臣令尹为长,故从他国论之,谓令尹为宰。楚国仍别有大宰之官,但位任卑耳。传称大宰伯州犂,楚官多以尹为名,皆取其正直也。
【七】右辕左追蓐,谓在道非对陈时。
司马法》兵车一乗,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甲士在车,不共碎役。所言左右者,分步卒为左右也。兵车一辕,服马夹之,而言挟辕者,步卒被分在左右者,当军行之时,又分之使在两箱挟辕,以为战备。楚陈以辕为主,故以辕表车,正是挟车严兵,以备不虞也。其应在左者,使之追求草蓐,令离道求草,不近兵车也。蓐谓卧止之草,故云为宿备也。此是在道时,然故云军行右辕,左追蓐。至于对陈之时,则各在车之在右,故豫定左右之分,在道分使耳。
【八】前茅虑无,如今斥候蹹伏。
茅明也在前者,明为思虑其所无之事,恐其卒有非常。如今军行,前有斥候蹹伏者,令人逺在军前斥度候望,虑有伏兵,使蹹行之,持以綘及白为幡,与军人为私号也。《曲礼》曰:「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其事与见贼举幡相似也。茅明释言:「文舎人曰:茅昧之明也。」
【九】中权后劲
中权,后劲。注:中军制谋,后以精兵为殿。
【十】内姓外姓
内姓谓同姓也。其君之举用人也,于同姓则选之于亲,于外姓则选之于旧。于亲内选贤,于旧内选贤。言唯贤是任,不以亲以旧便即用之。
【十一】等威文兼贵贱
言贵有常尊,则当云贱有常卑;而云“贱有等威”者,威仪等差,文兼贵贱。既属常尊于贵,遂属等威于贱,使互相发明耳。
【十二】仲虺,祖薛,为奚仲之后。
定元年传:「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仲虺居
译【二十九】楚国县大夫僭越自称公
诸侯国的县公都来庆贺我。注:楚国的县大夫都僭越自称公。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四
宋 魏了翁 撰
宣公十二年至十三年
【一】宫就是庙,名称不同是因为所指角度不同
宫就是庙,因其象征尊贵的形态,所以称为庙;因其指代墙屋建筑,所以称为宫。大宫,是宫室中最大的。郑祖庙,是指郑国大祖的宗庙。
【二】陴、堞、俾倪、短垣、短墙、女墙,都是同一事物。
陴是城上的矮墙,俾倪是用来瞭望的。《襄公六年》,晏弱包围莱国,填土环城,传文中提到堞。注解说:堞,就是女墙。又《襄公二十五年》,吴国国君攻打巢国,巢国的牛臣躲在短墙后射箭。《襄公二十七年》,卢蒲嫳攻打崔氏,崔氏在宫墙上修筑矮墙防守。注解说:堞,就是短垣。陴、堞、俾倪、短墙、短垣、女墙,都是同一事物。《说文解字》说:堞,是城上的女垣。《广雅》说:陴、俾倪,就是女墙。《释名》说:城上的矮墙叫陴,从其中的孔洞中瞭望,称为俾倪,也有俾益的意思,即辅助城墙增高。有人说叫女墙,是说它低矮细小,与城墙相比,就像女子与男子相比一样。
【三】厉王、宣王是郑国的祖先,桓公、武公是始封之君。
郑桓公是周厉王的儿子,周宣王的同母弟。又因为是宣王封他,所以僖公二十四年及此处,都将厉王、宣王并提。桓公最初被封于西郑,武公最初迁居东郑。这两位是始封的贤君。至于保佑郑国,则是这四位君主佑助楚国,所以希望楚国向这四位君主祈福,使社稷不灭。
【四】夷于九县,是指楚国所灭的九个国家。
楚国灭掉各国,见于传文的有:哀公十七年称文王,将申、息设为县;庄公六年称楚国灭邓;庄公十八年称武王攻克权国;僖公五年灭掉〇国;僖公十二年灭黄国;僖公二十六年灭夔国;文公四年灭江国;文公五年灭六国,又灭蓼国;文公十六年灭庸国。共十一国,见于传文。僖公二十八年,传文说:“汉水以北的姬姓诸侯,楚国实际上已经全部灭掉了。”那么楚国灭掉的国家就很多了。说九县,申、息确定是两个,其余不知指哪些。苏氏、沈氏认为权是小国,庸先属楚,从外部算起是九个。
【五】韩厥是韩万的曾孙,或说〇孙
《韩世家》说:“韩的祖先,侍奉晋国,得到韩原的封地,称为韩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世本》说:“桓叔生子万,万生求伯,求伯生子舆,子舆生献子。”《史记》中所说的“武子”,大概是韩万。根据这两处文献,韩厥是韩万的曾孙,而服虔、杜预都说“韩厥是韩万的〇孙”,不知依据什么。
【六】楚国以令尹为长官,而大宰地位低微。
《周礼》六卿,大宰为长官,于是以宰作为上卿的称号。楚国臣子以令尹为长官,所以从其他国家的说法来看,称令尹为宰。楚国仍然另有大宰这一官职,只是地位低微罢了。传文中提到大宰伯州犁,楚国官职多以尹为名,都是取其正直之意。
【七】右辕左追蓐,是指在行军途中而非对阵之时。
《司马法》规定,兵车一辆,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甲士在车上,不参与琐碎杂役。所说的左右,是将步卒分为左右两部分。兵车一根车辕,服马夹在两边,所说的挟辕,是指步卒被分在左右,当军队行进时,又让他们在两箱之间挟持车辕,作为战备。楚国军阵以车辕为主,所以用车辕表示车,正是挟车严兵,以防备不测。那些应在左边的人,让他们去采集草蓐,让他们离开道路去采草,不靠近兵车。蓐是指卧息用的草,所以说这是为宿营做准备。这是在行军途中,所以说军行右辕,左追蓐。到了对阵之时,则各自在车的右边,所以预先确定左右的分工,只是在行军时分开使用罢了。
【八】前茅虑无,就像现在的斥候侦察埋伏。
茅明,在前方的人,明察思虑那些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恐怕突然发生变故。就像现在军队行进,前方有斥候侦察埋伏的人,让人远远在军前侦察瞭望,防备伏兵,让他们悄悄前行,手持红色或白色的旗帜,与军人作为暗号。《曲礼》说:“前方有水,就举起青色的旌旗;前方有尘埃,就举起鸣鸢旗;前方有车骑,就举起飞鸿旗;前方有士师,就举起虎皮旗;前方有猛兽,就举起貔貅旗。”这与发现敌人举起旗帜的道理相似。茅明的解释:文舍人说:茅昧之明也。
【九】中权后劲
中权,后劲。注:中军制定谋略,后军以精兵殿后。
【十】内姓外姓
内姓指同姓。君主举用人材,对于同姓则从亲属中选拔,对于外姓则从旧臣中选拔。在亲属中选拔贤能,在旧臣中选拔贤能。意思是只任用贤能,不因为亲疏或新旧就立即任用。
【十一】等威文兼贵贱
说贵有常尊,那么应当说贱有常卑;而说“贱有等威”,是因为威仪的等级差别,文辞兼及贵贱。既然将常尊归于贵,就将等威归于贱,使两者互相阐明。
【十二】仲虺,祖籍薛国,是奚仲的后代。
定公元年传文:“薛宰说:‘薛国的皇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仲虺居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