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八
而已,无纳宾之乐也。故《燕礼》记云:若以乐纳宾,则宾及庭奏肆夏。郑▯云:卿大夫有王事之劳者则奏此乐焉。是燕已之臣无王事之劳者不以乐纳宾也。
译罢了,没有用音乐迎接宾客的礼乐。所以《燕礼》记载说:如果用音乐迎接宾客,那么宾客到达庭院时演奏《肆夏》。郑玄说:卿大夫中有为王事辛劳的人,就演奏这种音乐。由此可见,宴请自己的臣子中,没有为王事辛劳的人,是不用音乐迎接宾客的。
【六】燕巳臣以乐纳宾聘客必然。
卒闻地下钟声,出其不意,故惊而走出。其出实为惊怖,因即饰辞,辞乐言己不敢当大礼,匿其惊走之意。仲尼燕居云:「两君相见,入门而县兴。」是宾入门作乐,为两君相见之礼也。而燕礼虽兼聘问之宾,以燕已臣为主,而云「若以乐纳宾」,燕已之臣尚有以乐纳宾之法,则燕享聘客必以乐纳宾矣。故郑▯《郊特牲》注云:「宾朝聘者,朝聘并言,则君臣同乐。郤至不敢同君,故以之为辞耳,非谓礼不得也。」
【七】朝而不夕言无事
朝而不夕。正义曰:旦见君谓之朝,莫见君谓之夕。哀十四年传称子我夕,晋语称叔向夕,皆谓夕见君也。人息事少,故百官承奉职事皆朝,朝而莫不夕。不夕言无事也。
【八】争寻常以尽其民
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喻其少,故言争尺丈之地以相攻伐,尽杀其民。
【九】世治则公侯扞民,乱则役武夫害人。
武夫有武能,为人之扞蔽。世治则公侯同于武夫,同其腹心,相与扞己民而已,不侵犯他人也。世乱则使武夫同于公侯,其公侯欲得拓竟寛土,则制御武夫以从己志,使武夫为己腹心股肱爪牙,令之侵害邻国,▯击也,噬齧也。犬能搏噬,譬之于犬,为搏噬之用,无已时也。
【十】郤至引诗,武夫答一矢之言。
天下有道之时,则公侯能为民扞城御难,而使武夫制其己之腹心,不侵犯他国也。乱则反之,不腹扞蔽己民,乃以武夫从己腹心,将武夫为股肱爪牙,以侵害他国,是反治世也。晋楚世为仇敌,常有相害之心,子反言一矢相加,仍懐战鬬之意,故郤至言世治则自守,世乱则相侵害,荅上一矢之言,冀得久为和好。
【十一】晋以侯伯乞师,执谦以逼成。
十三年注:将伐至谦,辞正义曰:晋虽是侯伯,恐鲁不与。若言召兵,或容辞说。言乞则不得不与。释例曰:乞师者,深求过理之辞,执谦以逼成其计。
【十二】书朝王所与如京师不同。
言公朝王所者,发国不为朝王。至彼遇王朝之朝讫,乃书故称朝也。此过京师亦宜称朝。言如者,发虽主为伐秦,即有朝王之意,书其初发,故言如也。
【十三】礼身之干敬身之基
干以树木为喻,基以墙屋为喻。树木以本根为干,有干故枝叶茂焉。墙屋以下土为基,有基乃墙屋成焉。人身以礼敬为本,必有礼敬,身乃存。郤子无基,则亦无干,但言有所局,不复得言干耳。
【十四】王以行人之礼待宣伯,而贿为介者。
周语》云:“简王八年,鲁成公来朝,使叔孙侨如先聘,且告,见王孙说,与之语。说言于王曰:‘鲁叔孙之来,有异焉。其弊薄而言謟,殆请之也。若请之,必欲赐也。且其状方上而锐下,宜触冐人。王其勿赐。若贪陵之人来而盈愿,是赏不善也。且财不给。’王使私问诸鲁,鲁人云:‘请之也。’王遂不赐。礼如行人。孔晁云:‘行人,使人也,以使人之礼礼之,不从聘者之赐礼也。’又曰:‘鲁侯至,仲孙蔑为介,王孙说与之语,说让说以语王,王厚贿之。”
【十五】盛以脤器曰脤,出兵祭社曰宜。
盛以脤器,故曰脤也。既言宜社,又自解宜名。释天云:「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孙炎曰:「有事祭也,宜求见祐也。」是宜者,出兵祭社之名。
【十六】受中定命
天地之中,谓中和之气也。民者,人也。言人受此天地中和之气,以得生育,所谓命也。命者,教命之意,若有所禀受之辞。故《孝经》说云:「命者,人之所禀受,度是也。」命虽受之天地,短长有本,顺理则夀考,逆理则夭折,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法,则以定此命。
【十七】养之以福败以取祸
养之以福,谓将身向福也。败以取祸,谓祸及身也。福则人之所欲,作往就之辞也。祸则人之所恶,作自来之语也。
【十八】吕相说言:「诸侯致命于秦,杜刘异。」
刘▯以为诬秦,今知不然者,凡诬秦者,谓加之罪,传辞少略者,可得称诬。今传云:“诸侯疾之,将致
译【六】宴饮时,臣子以音乐迎接宾客,这是必然的礼节。
最终听到地下的钟声,出乎意料,所以受惊而跑出。他跑出实在是因为惊恐害怕,于是随即粉饰言辞,推辞说不敢承受大礼,以此掩盖他受惊跑出的意图。《礼记·仲尼燕居》说:“两国君主相见,进入宫门时悬挂的乐器就响起。”这是宾客入门时奏乐,作为两国君主相见的礼节。而宴饮之礼虽然也兼及聘问的宾客,但以宴饮本国臣子为主,既然说“如果用音乐迎接宾客”,宴饮本国臣子时还有用音乐迎接宾客的方法,那么宴享聘问的宾客必定是用音乐迎接宾客了。所以郑玄在《郊特牲》的注中说:“宾客朝见聘问,朝见和聘问并提,那么君臣共享音乐。郤至不敢与君主同乐,所以把这作为推辞的话罢了,并不是说礼制不允许。”
【七】只有朝见而没有夕见,说明没有事情。
只有朝见而没有夕见。正义说:早晨拜见君主叫做朝,傍晚拜见君主叫做夕。《左传》哀公十四年传中提到子我夕见,《国语·晋语》中提到叔向夕见,都是指傍晚拜见君主。人们休息时事务少,所以百官承奉职事都在早晨,早晨拜见而傍晚不拜见。不夕见说明没有事情。
【八】争夺寻常之地,以杀尽他们的百姓。
八尺叫做寻,两倍于寻叫做常。用来比喻土地狭小,所以说争夺尺丈之地互相攻伐,杀尽他们的百姓。
【九】世道太平则公侯保护百姓,世道混乱则驱使武夫害人性命。
武夫有武艺才能,作为人的屏障。世道太平则公侯与武夫同心,如同腹心,共同保护本国百姓罢了,不侵犯他人。世道混乱则让武夫与公侯同心,那些公侯想要扩张疆土,就控制武夫以顺从自己的意志,让武夫成为自己的腹心、股肱、爪牙,命令他们侵害邻国,〇击也,噬齧也。犬能搏噬,比作犬,供搏噬之用,没有停止的时候。
【十】郤至引用《诗经》,回答武夫“一矢相加遗”的话。
天下有道的时候,公侯能为百姓抵御灾难,而让武夫控制自己的腹心,不侵犯他国。混乱则相反,不保护本国百姓,反而让武夫顺从自己的腹心,将武夫作为股肱爪牙,以侵害他国,这是与太平盛世相反。晋楚世代为仇敌,常有互相侵害之心,子反说“一矢相加遗”,仍然怀有战斗之意,所以郤至说世道太平则自守,世道混乱则互相侵害,回答上面“一矢”的话,希望长久保持和好。
【十一】晋国以诸侯霸主的身份乞求军队,执守谦辞以逼迫达成目的。
十三年注:将要讨伐时极为谦辞,正义说:晋国虽然是诸侯霸主,担心鲁国不给予。如果说召兵,或许会有推辞的说法。说乞求则不得不给予。《释例》说:乞求军队,是过分深求的言辞,执守谦辞以逼迫达成自己的计谋。
【十二】记载“朝王所”与“如京师”不同。
说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出发时不是为了朝见天子。到了那里遇到天子正在朝会,朝会结束后,才记载所以称为朝。这经过京师也应当称为朝。说“如”,出发虽然主要是为了讨伐秦国,但已有朝见天子的意思,记载其出发之初,所以说“如”。
【十三】礼是身体的主干,敬是身体的基础。
干以树木为比喻,基以墙屋为比喻。树木以本根为干,有干所以枝叶茂盛。墙屋以下土为基,有基所以墙屋建成。人身以礼敬为本,必有礼敬,身体才得以保全。郤子没有基础,也就没有主干,只说有所局限,不再能说是主干罢了。
【十四】周王以行人的礼节对待宣伯,而贿赂作为副使的人。
《国语·周语》说:“周简王八年,鲁成公来朝见,派叔孙侨如先期聘问,并且告知,见到王孙说,与他交谈。王孙说对周王说:‘鲁国叔孙侨如前来,有异常之处。他的礼物微薄而言辞谄媚,大概是请求赏赐吧。如果请求赏赐,必定想要赐予。而且他的形状上方下方锐利,适宜触犯冒犯人。周王不要赐予。如果贪婪凌暴的人来了而满足愿望,这是奖赏不善之人。而且财物不够。’周王派人私下询问鲁国,鲁国人说:‘是请求赏赐。’周王于是没有赐予。礼节如同行人。孔晁说:‘行人,是使者,以使者的礼节礼遇他,不遵循聘问者的赐礼。’又说:‘鲁侯到达,仲孙蔑作为副使,王孙说与他交谈,王孙说让仲孙蔑对周王说话,周王厚厚地贿赂了他。’”
【十五】盛在脤器中的肉叫做脤,出兵祭社叫做宜。
盛在脤器中,所以叫做脤。既然说了宜社,又自己解释宜的名称。《释天》说:“兴起大事,动员大众,必须先祭祀社神,然后出兵,叫做宜。”孙炎说:“有事就是祭祀,宜是祈求得到保佑。”所以宜,是出兵祭社的名称。
【十六】接受中和之气,确定命运
天地之中,指的是中和之气。民,就是人。说人接受这天地中和之气,得以生育,这就是所谓的命。命,是教命的意义,如同有所禀受的言辞。所以《孝经》解说:“命,是人所禀受的,度数是它。”命虽然受之于天地,长短有根本,顺理则长寿,逆理则夭折,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法度,以此来确定这命。
【十七】修养它以得福,败坏它以取祸
修养它以得福,是说将自身趋向福泽。败坏它以取祸,是说祸患降临自身。福是人所想要的,作前往就之的言辞。祸是人所厌恶的,作自来之语。
【十八】吕相陈述说:“诸侯向秦国传达使命,杜、刘不同。”
刘〇认为是诬蔑秦国,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凡是诬蔑秦国的,是说加之罪名,传辞简略的,可以称为诬蔑。现在传文说:“诸侯痛恨他,将要致
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又云:“我有大造于西。”传文既详明,诸侯诸侯实有此意。若无诸侯,何得称为大造?且秦师袭郑,郑亦疾秦,此则诸侯之义也。刘以为实无诸侯,而规杜过,非也。
译(晋国)向秦国发出命令。”晋文公感到恐惧,安抚并安定诸侯。又记载说:“我在西边有大功劳。”传文的解释既然详细明白,诸侯确实有这种意图。如果没有诸侯,怎么能称为大功劳呢?况且秦军偷袭郑国,郑国也痛恨秦国,这就是诸侯的道义所在。刘氏认为实际上没有诸侯,从而指责杜预的错误,这是不对的。
【十九】伐保城亦是诬秦
伐我涑川,俘我王官,传皆无文,独谓此为诬者,于时轻行袭郑,不得在道用兵,故知此伐保城是诬之也。春秋之时,更无费国,秦唯灭滑,不灭费,知费即滑也。滑国都于费,国邑并举,以圆文耳。
【二十】晋自召公子雍,非秦罪。
纳雍害晋,若虫食禾。然彼晋自召雍,非秦罪也。
【二十一】师役战聚,古人为文有辟。
刘杀释诂文方言云防杀也,重言杀者,亦圆文耳。辅氏之聚,谓聚众以拒秦也。以上有殽之师,令狐之役,河曲之战,不用重文,故变文言聚。古人为文,亦有辟耳。
【二十二】絶秦是厉公之言,宜称寡人。
刘▯以为臣之出使自称己君皆曰寡君今吕相虽奉君命兼有己语称寡君正是其理杜何知宜为寡人称君为误今删定知刘说非者以吕相奉厉公之命而往絶秦则皆是厉公之言不得兼有己语案隠十一年郑伯告许大夫云假手于我寡人今吕相称厉公之命还与自称无异亦当云我寡人故知称君为误
【二十三】晋辞欲亲狄以曲秦故引狄于昬姻。
文公所奔之狄不言赤白,以其伐赤,不应赤,自相伐,知白狄伐之也。其女虽是赤狄之种,而由白狄以纳文公,得以白狄为昬姻也。且此辞多诬,欲亲狄以曲秦,故引狄为昏姻耳。晋人自数伐狄,宁复顾昏姻也?杜以传有季隗之事,引之以证昏姻,未必晋于白狄处无昏姻【二十四】诸侯不得祭天,此云告昊天上帝。
昭告昊天上帝,正义曰:礼,诸侯不得祭天。其▯不主天神。郑▯《觐礼》注云: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襄十一年亳城北之盟,其载书云:司慎司盟,名山名川。注云:二司,天神,唯告天之别神,不告昊天上帝。此秦、楚为盟,告天帝者,春秋之时不能如礼,且此辞多诬,未必是实。晋与诸国结盟,皆不告昊天上帝,何由秦、楚独敢告之?盖欲示楚人恨秦之深。
【二十五】佞非善恶之称,故以不佞为谦。
论语》云:“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则佞非善事。而以不佞为谦者,佞是口才防利之名,本非善恶之称,但为佞有善有恶耳。为善敏防,是善佞;为恶敏捷,是恶佞。但君子欲纳于言而敏于行,言之虽多,情或不信,故云‘焉用佞’耳。”
【二十六】晋多诬,秦传唯据三事。
秦▯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注:晋辞多诬秦,故传据此三事,以正秦罪。
【二十七】秦爵二十级,春秋时已有。
秦之官爵有此不更之名,知女父是人之名字,不更是官爵之号。《汉书》称商君为法于秦,战斩一首者赐爵一级,其爵名一为公士,二上造,三簮防,四不更,五大夫,六公大夫,七官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车庶长,十九闗内侯,二十彻侯。商君者,商鞅也,秦孝公之相,封于商,号为商君。案传,此有不更女父。襄十一年有庶长鲍,庶长武。春秋之世已有此名,盖后世以渐増之。商君定为二十,非是,商君尽新作也。其名之义难得而知。
【二十八】经文依防,书传文采,简牍。
传言战败,而经不书。杜以意测之,不知其故。盖经文阙漏,传文独存也。经文依史官防书,防书所无,故经文遂阙也。传文采于简牍,简牍先有,故传文独存也。
【二十九】兕觵其觩
十四年,诗曰:“至来求。”正义曰:“兕觵,罚酒之爵。言古之王者与羣臣燕饮,无失礼者,用兕觵之爵。其觩然空,陈设之无所可罚。在席饮美酒者,皆能思柔顺中和,故不用也。”彼饮燕君子与人交接,非有傲慢之心,故万种福禄求来归之。《诗·小雅·桑扈》之章:“兕觵以兕角为觵也。”《周礼·小胥职》云:“觵其不敬者。”是所以罚不敬也。异义:韩诗说觵五升,所以罚不敬也。觵,廓也,着眀之貌。君子有过,廓然眀着。《诗》毛传说觵大七升,许慎云:“觵罚有过
译【十九】讨伐保城也是诬蔑秦国。
秦国讨伐我国的涑川,俘虏了王官,《春秋》经文中都没有记载,唯独说这是诬蔑,是因为当时秦国轻率行动偷袭郑国,不能在途中用兵,所以知道这次讨伐保城是诬蔑秦国的。春秋时期,已经没有费国,秦国只灭掉了滑国,没有灭掉费国,可知费就是滑。滑国的都城在费,国名和邑名并举,是为了使文辞圆融罢了。
【二十】晋国自己召来公子雍,不是秦国的罪过。
接纳公子雍危害晋国,就像虫子啃食禾苗。然而晋国是自己召来公子雍,这不是秦国的罪过。
【二十一】师、役、战、聚,古人作文有避复。
刘炫认为《释诂》中“防”字意为杀,重复使用“杀”字,也是为了文辞圆融罢了。辅氏的“聚”,是指聚集众人以抵抗秦国。因为上文有殽地的“师”,令狐的“役”,河曲的“战”,没有使用重复的字,所以变换文辞说“聚”。古人作文,也有避复的情况。
【二十二】断绝与秦国的关系是晋厉公的话,应当称“寡人”。
刘炫认为,臣子出使自称自己的国君都称“寡君”,现在吕相虽然奉君命,但也夹杂了自己的话语,称“寡君”正是合乎道理的。杜预怎么知道应当称“寡人”,称“君”是错误的?现在删定者认为刘炫的说法不对,因为吕相奉晋厉公的命令前往断绝与秦国的关系,那么都是晋厉公的话,不能夹杂自己的话语。查考《隐公十一年》郑伯告诉许大夫说:“假手于我寡人”,现在吕相称晋厉公的命令,还与自称没有区别,也应当说“我寡人”,所以知道称“君”是错误的。
【二十三】晋国的辞令想要亲近狄人以使秦国理屈,所以引狄人为姻亲。
晋文公所奔逃的狄人,不说是赤狄还是白狄,因为讨伐赤狄,不应是赤狄,自己互相讨伐,可知是白狄讨伐他。他的女儿虽然是赤狄的后代,但通过白狄接纳了文公,得以与白狄结为姻亲。况且这辞令多有诬蔑,想要亲近狄人以使秦国理屈,所以引狄人为姻亲罢了。晋国人自己列举讨伐狄人的事,难道还会顾及姻亲吗?杜预因为传文中提到季隗的事,引用来证明姻亲,未必晋国在白狄那里没有姻亲。
【二十四】诸侯不得祭天,这里却说告昊天上帝。
昭告昊天上帝,正义说:按照礼制,诸侯不得祭天。他们不主祭天神。郑玄《觐礼》注说:天子巡守时的盟誓,主祭的神是日;诸侯的盟誓,主祭的神是山川。《襄公十一年》亳城北的盟誓,其盟书说:“司慎司盟,名山名川。”注说:二司,是天神,只是告祭天的别神,不告祭昊天上帝。这次秦、楚结盟,告祭天帝,是因为春秋之时不能完全符合礼制,况且这辞令多有诬蔑,未必是实情。晋国与各国结盟,都不告祭昊天上帝,凭什么秦、楚独自敢告祭?大概是想向楚人显示对秦国的怨恨之深。
【二十五】“佞”不是善恶的称呼,所以用“不佞”作为谦辞。
《论语》说:“何必要口才呢?用口才应付人,常常被人憎恶,那么佞就不是好事。而用不佞作为谦辞,是因为佞是口才锋利的名称,本来不是善恶的称呼,只是佞有善有恶罢了。做好事敏捷,是善佞;做坏事敏捷,是恶佞。只是君子想要言语谨慎而行动敏捷,言语虽然多,情意或许不真诚,所以说‘何必要口才’罢了。”
【二十六】晋国的辞令多诬蔑秦国,秦国的传文只依据三件事。
秦穆公既然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而又召来狄人和楚国,想要引导他们讨伐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注:晋国的辞令多诬蔑秦国,所以传文依据这三件事,来纠正秦国的罪过。
【二十七】秦国的爵位二十级,春秋时已经有了。
秦国的官爵中有“不更”这个名称,可知女父是人的名字,不更是官爵的称号。《汉书》称商君在秦国制定法律,战时斩敌首一级赐爵一级,其爵名一为公士,二为上造,三为簮袅,四为不更,五为大夫,六为公大夫,七为官大夫,八为公乘,九为五大夫,十为左庶长,十一为右庶长,十二为左更,十三为中更,十四为右更,十五为少上造,十六为大上造,十七为驷车庶长,十八为大车庶长,十九为关内侯,二十为彻侯。商君,就是商鞅,秦孝公的相,封于商,号为商君。查考传文,这里有不更女父。《襄公十一年》有庶长鲍,庶长武。春秋之世已有这些名称,大概是后世逐渐增加的。商君定为二十级,不对,商君并非全部新创。这些名称的含义难以得知。
【二十八】经文依据简牍,传文文采,简牍。
传文说战败,而经文没有记载。杜预凭意思推测,不知其原因。大概是经文缺漏,传文独自保存。经文依据史官的简牍,简牍所无,所以经文于是缺漏。传文采自简牍,简牍先有,所以传文独自保存。
【二十九】兕觵其觩
十四年,诗曰:“至来求。”正义说:“兕觵,是罚酒的酒器。说古代的王者与群臣宴饮,没有失礼的,用兕觵这种酒器。它觩然空着,陈列摆设没有什么可罚的。在席上饮美酒的人,都能思虑柔顺中和,所以不用它。”那些宴饮的君子与人交往,没有傲慢之心,所以万种福禄求来归附。《诗·小雅·桑扈》的章节:“兕觵是用兕角做的酒器。”《周礼·小胥职》说:“用觵惩罚不敬的人。”这是用来惩罚不敬的。异义:韩诗说觵容量五升,用来惩罚不敬。觵,是廓的意思,是显明的样子。君子有过错,廓然显明。《诗》毛传说觵容量七升,许慎说:“觵是惩罚有过错。”
,一饮七升为过多,当谓五升是也。”《诗·良耜》云:“有觩其角。”则觩是角貌。此诗之意,指其角貌,言陈设不用,故云陈设之貌。
译一饮七升算是过多,应当说五升才是对的。《诗经·良耜》中说:“有觩其角。”那么“觩”就是角的形状。这首诗的意思,是指角的形状,说陈设而不用,所以说这是陈设的样子。
【三十】再发称族尊君命,舍族尊三人例。
宣元年己发尊君命、尊夫人之例,今复发者,彼以防娶嫌,非正礼,且公子非族,故重眀之。何休膏肓,难左氏。叔孙侨如舎族为尊夫人。案襄二十七年,豹及诸侯之大夫盟,复何所尊,而亦舎族?春秋之例,一事再见者,亦以省文耳。左氏为短,郑箴云:左氏以豹违命故贬之而去族,今侨如无罪而亦去族,故以为尊夫人也。春秋有事异文同,则此类也。
【三十一】东门氏至婴齐为后,改仲氏。
十五年。注:襄仲至仲氏。正义曰:公羊、谷梁皆以婴齐为仲遂之子,归父之弟也。以为归父之弟,则同其言称仲之意,则异。公羊以为弟无后兄之义,使婴齐为归父之子,则为仲遂之孙,故以王父字为氏。谷梁以为宣八年仲遂卒者,为杀子赤疎之,不使称公子。父既见踈不得称公子,故其子由父亦疎之,不得称公孙,故别言仲氏。杜之此注其言不眀,当以为襄仲、归父本以东门为氏,及命婴齐绍归父之后,改之曰仲氏也。刘▯云:仲遂受赐为仲氏,故其子孙称仲氏耳。
【三十二】宋华元挟晋以归,书之,示其本情。
十八年传例曰: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此是鱼石止之,宜从国逆之例,而为诸侯纳之。文书曰:「自晋归者,华元与栾书相善,怖惧桓族,欲挟晋以自重,以晋纳告于诸侯。」春秋从而书之,以示元之本情。
【三十三】恶不及民,不称人;以执
释例曰:诸侯见执者,已在罪贱之地,书名与否,非例所加,故但书「执某侯」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若乃肆于民上,人懐怨讐诸侯致讨,则称「某人执某侯」,众讨之文也。诸侯虽身犯不义,而恶不及民,则不称人以执之,晋侯执曹伯是也。诸无加民之恶而称人以执,皆时之赴告,欲重其罪,以加民为辞。国史承以书防,而简牍之记具存。夫子因示虚实,传随而着其本状,以眀得失也。
【三十四】子臧、季札、衞郢、楚闾,皆守节者。
圣达至守乎正义曰节犹分也人生天地之间性命各有其分圣人达于天命识己知分若以厯数在己则当奉承灵命不复拘君臣之交上下之礼舜禹受终汤武革命是言达节者也若自知己分不合髙位得而不取与而不受子臧季札卫公子郢楚公子闾如此之类皆守节者也下愚之人不识己分侜张妄作取非其理干纪乱常如此之辈古今多矣州吁无知之等皆失节者也子臧自以身是庶子不合有国故言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为圣敢失其守节者乎
【三十五】正月,今仲冬而雨,木冰寒过节。
十六年正月,雨木氷。正义曰:正月,今之仲冬时,犹有雨,未是盛寒,雨下即着树为冰,记寒甚之过。其节度,公羊、谷梁皆云雨而木冰,是冰封着树也。今世时有之,皆寒甚所致也。
【三十六】楚子伤目,故书「楚子败绩」。
此战,楚师未至于败,而楚子身伤,故书“楚子败绩”也。▯之战,宋公伤股,师亦败绩,故书“师败”。刘▯又云:“若君将被杀获者,复以杀获者为重。”既书“师败”,又书“杀获”,即韩之战,获晋侯;大▯之战,获华元;鸡父之战,获胡、沈之君,是也。
【三十七】行父归自苕丘,不书至,厌于公尊。
释例曰:贾氏以为书「执行父舎于苕丘」,言失其所,不书至者,刺晋听谗执之,示己无罪也。案传「囚之苕丘」以别晋都,无义例也。公待于郓,与行父俱归,厌于公尊,故不书行父至耳。若欲示无罪,则宜于执见义,今既直书其执处,絶不书至,乃所以示终于见执,非示无罪也。谷梁以行父至不致者,为公在故,与杜义合也。
【三十八】德行详义,礼信战之器也。
详则祥也,古字同耳。释诂云:「祥,善也。」李巡曰:「祥,福之善也。」事神得福,乃名为祥,是祥用之以事神也。今楚内弃其国内之民,不行施惠,是无德也;外絶其邻国之好,不得其利,是无义也。与晋结盟而复背之,贯渎齐同之盟,是无详也。与人要言,今背其语,食消
译【三十】再次出现称族尊奉君命的情况,舍弃称族尊奉夫人的三人惯例。
宣公元年已经出现了尊奉君命、尊奉夫人的惯例,现在再次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为了防止娶妻的嫌疑,并非正礼,况且公子不属于同族,所以特别加以说明。何休在《膏肓》中诘难左氏。叔孙侨如舍弃称族是为了尊奉夫人。查考襄公二十七年,孟椒与诸侯的大夫结盟,又尊奉了谁,却也舍弃了称族?《春秋》的体例,同一件事再次出现,也是为了节省文字罢了。左氏的说法有缺陷,郑箴说:左氏认为孟椒因为违抗命令所以被贬斥而去掉称族,现在叔孙侨如无罪却也去掉称族,所以认为是为了尊奉夫人。《春秋》中有事情不同但文字相同的情况,就属于这一类。
【三十一】东门氏到婴齐作为继承人,改称仲氏。
十五年。注:襄仲到仲氏。正义说:《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婴齐是仲遂的儿子,归父的弟弟。认为他是归父的弟弟,那么同样说称仲的意思,就不同了。《公羊传》认为弟弟没有继承哥哥后代的道理,让婴齐作为归父的儿子,那么他就是仲遂的孙子,所以用祖父的字作为氏。《谷梁传》认为宣公八年仲遂去世,是为了疏远杀害子赤,不让他称公子。父亲既然被疏远不能称公子,所以他的儿子由父亲也被疏远,不能称公孙,所以另外称仲氏。杜预的这个注释意思不明确,应当认为襄仲、归父本来以东门为氏,等到任命婴齐继承归父的后代,改称为仲氏。刘氏说:仲遂受赐以仲为氏,所以他的子孙称仲氏罢了。
【三十二】宋国的华元挟持晋国而回国,记载这件事,显示他的本意。
十八年传例说:凡是离开自己的国家,国家迎接并立他为君,称为“入”;恢复他的职位,称为“复”;诸侯接纳他回国,称为“归”。这是鱼石阻止他,应当遵循国家迎接的体例,却成为诸侯接纳他。文书说:“从晋国回来的人,华元与栾书关系友好,畏惧桓族,想要挟持晋国来抬高自己,以晋国接纳他告知诸侯。”《春秋》于是记载这件事,以显示华元的本意。
【三十三】罪恶没有波及百姓,不称人名;以逮捕
释例说:诸侯被逮捕的人,已经在罪贱的地位,写不写名字,不是体例所规定的,所以只记载“逮捕某侯”。上天生育百姓并树立君主,让他们管理百姓,不要让他们丧失本性。如果君主在百姓之上肆意妄为,百姓心怀怨恨仇视,诸侯前来讨伐,就称“某人逮捕某侯”,这是众人讨伐的文辞。诸侯虽然自身犯下不义,但罪恶没有波及百姓,就不称人名来逮捕他,晋侯逮捕曹伯就是这样。那些没有加害百姓的罪恶却称人名来逮捕的,都是当时赴告的人,想要加重他的罪行,以加害百姓为借口。国史承接这些记载,而简牍的记录都保存着。孔子借此显示虚实,传文随之记载其本来状况,以阐明得失。
【三十四】子臧、季札、卫郢、楚闾,都是坚守节操的人。
圣人通达至坚守正义说:节操就是本分。人生在天地之间,性命各有其本分。圣人通达天命,认识自己,知道本分。如果历数在自己身上,就应当奉承天命,不再拘泥于君臣的交往、上下的礼节。舜、禹接受禅让,汤、武革命,这就是所说的通达节操的人。如果自知本分不适合高位,得到而不夺取,给予而不接受,子臧、季札、卫公子郢、楚公子闾,像这类人都是坚守节操的人。下愚的人不认识自己的本分,妄作妄为,夺取不合理的利益,扰乱纲纪常道,这样的人古今很多。州吁、无知之流都是失去节操的人。子臧自认为自己是庶子,不适合拥有国家,所以说做君主不是我的节操。虽然不能成为圣人,难道敢失去坚守节操的人吗?
【三十五】正月,现在是仲冬却下雨,树木结冰,寒冷超过了节度。
十六年正月,下雨树木结冰。正义说:正月,现在是仲冬时节,还有雨,还不是最寒冷的时候,雨落下就附着在树上成为冰,记录寒冷超过了节度。《公羊传》、《谷梁传》都说下雨而树木结冰,是冰封附着在树上。现在世间有时也有这种情况,都是寒冷极甚所致。
【三十六】楚子眼睛受伤,所以记载“楚子败绩”。
这场战斗,楚军还没有到失败的地步,而楚子本人受伤,所以记载“楚子败绩”。泓水之战,宋公大腿受伤,军队也失败了,所以记载“军队失败”。刘氏又说:“如果君主将被杀害或俘获,就以杀害或俘获者为重。”既然记载“军队失败”,又记载“杀害或俘获”,就是韩之战,俘获晋侯;大棘之战,俘获华元;鸡父之战,俘获胡、沈的君主,就是这样。
【三十七】行父从苕丘回来,不记载到达,是因为厌恶公的尊贵。
释例说:贾氏认为记载“执行父住在苕丘”,是说失去了他的位置,不记载到达,是讽刺晋国听信谗言逮捕他,显示自己无罪。查考传文“囚禁在苕丘”以区别晋都,没有义例。公在郓地等待,与行父一起回来,厌恶公的尊贵,所以不记载行父到达罢了。如果想要显示无罪,就应当在逮捕时显示义例,现在既然直接记载逮捕的地方,完全不记载到达,这正是为了显示最终被逮捕,而不是显示无罪。《谷梁传》认为行父到达不致送,是因为公在的缘故,与杜预的意思相合。
【三十八】德行详义,礼信是战争的利器。
详就是祥,古字相同罢了。《释诂》说:“祥,善也。”李巡说:“祥,福之善也。”侍奉神灵得到福,才称为祥,所以祥是用来侍奉神灵的。现在楚国对内抛弃国内百姓,不施行恩惠,这是没有德行;对外断绝邻国的友好,得不到利益,这是没有义理。与晋国结盟却又背弃,违背齐同的盟约,这是没有祥。与人约定言语,现在背弃话语,食言
善言,是无信也。夏之二月,农事正烦,奸犯时节而动兵伐人,是无礼也。晋人无罪,苟欲伐之,疲劳下民以快己欲,是无刑也。六事皆无,是无器也。无器而战,其可胜乎?上若有信,民知所适;上既无信,不知所从。其进与退,皆得罪也。吾不复得见子矣,知其必死,与之长诀也。
译善于言辞,就是没有信用。夏历二月,农事正忙,奸邪之人违背时节而兴兵伐人,这是没有礼制。晋人没有罪过,如果只想讨伐他们,使百姓劳苦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是没有刑罚。六项要素都缺失,就是没有战具。没有战具而作战,难道能取胜吗?君主如果有信用,百姓就知道该去哪里;君主既然没有信用,百姓就不知道听从谁。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会获罪。我不能再见到你了,知道你一定必死,所以与你作长别。
【三十九】周语杜注,以先王言后稷。
诗颂思文之篇,美后稷之徳。《周语》云:「昔我先王,世后稷。」故杜以先王言之,言先王后稷,立其众人,无不得其中正也。当尧之末,洪水滔天,人不粒食,皆失其正性。后稷耕稼以养之,各复本性,故无不得中正也。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要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九
宋 魏了翁 撰
成公十六年至十八年
【一】楚压晋,呉败楚,皆乘晦忌。
日为阳精,月为隂精,兵尚杀,害隂之道也。行兵贵月盛之时,晦是月终隂之尽也,故兵家以晦为忌,不用晦日陈兵也。昭二十三年七月戊辰晦,呉败楚师于鸡父。呉犯兵忌而战胜者,杜云:违兵忌晦战,撃楚所不意。彼知楚有可败之机,晦是兵家所忌,原楚之情,必以呉为不动,故以晦日掩之,撃楚不备故也。
【二】巢车谓车上为橹
轈兵,髙车,加巢以望敌也。橹,泽中守草楼也。是巢与橹俱,是楼之别名。
【三】御者在中,故下而听誓,惟左右。
兵车惟元帅在中,御者在左也。其余将帅皆御者在中,将帅在左也。左右执兵而下,惟御者时车不下耳。
【四】遇复卦不变,为国防王,伤之,占。
其筮六爻无变者,故言其所遇之卦而已。既不用《周易》而别为之辞,葢卜筮之书更有此类,筮者据而言耳。服防以为阳气触地射出,为射之象;杜以阳气激南为飞矢之象。二者无所依凴,各以意説,得失终于无验,是非无以可明。今以杜言离为诸侯者,案《礼器》云:「大明生于东,君西酌牺象。」郑▯云:「象日出东方而西行也。」《诗·邶柏舟》郑笺云:「日,君象也。」説卦离为日,故为诸侯。
【五】栾书将载晋侯,其子鍼曰:「书退。」
国有至专之正义曰:「言国有元帅之大,任何得专意废之而为御也。」《曲礼》曰:「父前子名,君前臣名。」郑▯云:「对至尊无大小,皆相名。以君至尊,为在君前,故子名其父。」
【六】遗人以弓谓之问
遗人以物,谓之为问。问,▯多以琴问子夏,以弓论。语云:“问人于他邦”,皆是也。
【七】韎韦之跗注,若袴而属于跗。
郑▯诗注云:「韎,茅搜染也。韎,声也。」韦昭云:「茅搜,今绛草也。」急疾呼茅搜成韎也。茅搜即今之旧草也。贾逵云:「一染曰韎。」《释器》云:「一染谓之縓,谓一入赤为浅赤色也。」跗注,兵戎之服,自要以下而注于脚。跗,谓属袴于下,与跗相连。《周礼·司服》:「凡兵事,韦弁服。」郑▯云:「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晋却至衣韎韦之跗注是也。郑以跗当为幅,谓裁韦若布帛之幅相缝属。郑言以为衣裳,则衣裳不连。《聘礼》:「君使卿韦弁归饔饩。」郑▯云:「其服葢韎布以为衣,而素裳。」郑以彼非戎事,当为素裳。明衣裳不连,跗注言连者,谓要脚连耳。
【八】在军均服,却至独以韎韦见识。
在军之服,其色皆同,所谓均服,振振上下同色。郤至与众同服,所以独见识者,礼法虽有此服,军士未必尽然。却至服必鲜华,故楚王偏识之。
【九】肃拜,但俯下手,若后世撎。
周礼》太祝办九拜,九曰肃拜。郑司农云:“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是也。”《说文》云:“撎,举手下手也。”其势如今揖之小别。晋、宋仪注,贵人待贱人,贱人拜贵人撎。
【十】谍军中反间,晋时谓之细作人。
说文》云:“谍,军中反间也。”兵书有反间之法,谓诈为敌国之人,入其军中,伺候间隙,以反告己军,今谓之细作人也。此却令谍迎郑伯,则非一人细作于时,郑伯退走,故杜以为轻兵单进,绕郑伯之前,逆距郑伯,使郑伯前视轻兵,不复顾后,得自后登其车以执之也。郑军乱走,轻兵独出其间,亦谍之类,故翰胡得以谍言之。
【十一】军吏各建旌旗
周礼》中秋教治兵,办旗物,诸侯载旂,军吏载旗。郑▯云:军吏,诸军帅也。凡旌旗,
译【三十九】《周语》杜预注,以“先王”指称后稷。
《诗经·颂》中《思文》这一篇,赞美后稷的德行。《周语》说:“从前我们的先王,世代担任后稷之职。”所以杜预用“先王”来指称后稷,是说先王后稷,使众人各得其所,没有不处于中正之道的。在尧帝末年,洪水滔天,人们无法食用谷物,都失去了端正的本性。后稷教人耕种庄稼来养活他们,使人们各自恢复本性,所以没有不处于中正之道的。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要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九
宋 魏了翁 撰
成公十六年至十八年
【一】楚国压制晋国,吴国击败楚国,都趁着晦日(月末无月之夜)这一禁忌之时。
太阳是阳气的精华,月亮是阴气的精华,战争崇尚杀伐,是伤害阴气的道义。行军打仗贵在月亮明亮之时,晦日是月亮终结、阴气穷尽的时候,所以兵家以晦日为禁忌,不在晦日陈列军队。昭公二十三年七月戊辰晦日,吴国在鸡父击败楚军。吴国触犯兵家禁忌而获胜,杜预说:违背兵家禁忌在晦日作战,是攻击楚国意想不到的地方。吴国知道楚国有可败的时机,晦日是兵家所忌,推想楚国的情势,必定认为吴国不会行动,所以趁着晦日偷袭,攻击楚国没有防备的缘故。
【二】巢车是指在车上设置望楼
巢车,是高车,加上望楼用来观察敌人。橹,是沼泽中守备用的草楼。这里巢与橹都是指望楼,是望楼的别名。
【三】驾车的人在中间,所以下车听誓命的,只有左右两人。
兵车上只有元帅在中间,驾车的人在左边。其余将帅都是驾车的人在中间,将帅在左边。左右持兵器的人下车,只有驾车的人当时不下车。
【四】遇到复卦没有变爻,是为国防王,受伤,占卜。
筮得六爻没有变爻,所以只说所遇到的卦象而已。既然不使用《周易》而另外作辞,大概卜筮之书还有这类情况,筮者根据这些来说。服虔认为阳气触地射出,是射箭的象;杜预认为阳气激发向南,是飞箭的象。两者都没有依据,各自凭意思解说,得失最终无法验证,是非无法明了。现在根据杜预说离卦代表诸侯的说法,查考《礼器》说:“大明生于东,君在西酌牺象。”郑玄说:“象日出东方而西行。”《诗经·邶风·柏舟》郑笺说:“日,是君王的象征。”《说卦》说离卦为日,所以代表诸侯。
【五】栾书将载晋侯,其子鍼曰:“书退。”
国有至专之正义说:“是说国有元帅这样的大人物,哪里能专意废黜他而让他驾车呢。”《曲礼》说:“在父亲面前称儿子的名,在君主面前称臣的名。”郑玄说:“面对至尊,无论大小,都互相称名。因为君主至尊,所以在君主面前,儿子称父亲的名。”
【六】送人弓叫做问
送人物品,叫做问。问,郑玄多以琴问子夏,以弓论。《论语》说:“问人于他邦”,都是这个意思。
【七】韎韦之跗注,像裤子一样连接到脚背。
郑玄《诗》注说:“韎,是茅搜染的颜色。韎,是声音。”韦昭说:“茅搜,是现在的绛草。”急促呼叫茅搜成为韎。茅搜就是现在的旧草。贾逵说:“染一次叫做韎。”《释器》说:“染一次叫做縓,是说一次入赤为浅红色。”跗注,是兵戎之服,从腰部以下连接到脚。跗,是说将裤子连接到下面,与脚背相连。《周礼·司服》:“凡兵事,穿韦弁服。”郑玄说:“韦弁,用韎韦做弁帽,又用它做衣裳。”晋国郤至穿韎韦之跗注就是这样。郑玄认为跗应当是幅,是说裁剪韦皮像布帛的幅一样相连接。郑玄说用它做衣裳,那么衣裳不相连。《聘礼》:“君主派卿穿韦弁归饔饩。”郑玄说:“那衣服大概用韎布做上衣,而素色下裳。”郑玄认为那不是戎事,应当是素色下裳。说明衣裳不相连,跗注说相连,是指腰脚相连。
【八】在军中统一服装,郤至唯独以韎韦被识别。
在军中的服装,颜色都相同,所谓均服,上下同色。郤至与众人同服,所以唯独被识别,是因为礼法虽然有这种服装,军士未必都穿。郤至的服装必定鲜艳华丽,所以楚王特别识别他。
【九】肃拜,只是俯身下手,像后世的撎。
《周礼》太祝办理九拜,第九种是肃拜。郑司农说:“肃拜,只是俯身下手,现在的撎就是这样。”《说文》说:“撎,举手下手。”其姿态像现在的揖礼稍有区别。晋、宋仪注,贵人对待贱人,贱人拜贵人用撎。
【十】谍军中反间,晋时谓之细作人。
《说文》说:“谍,军中反间。”兵书有反间之法,是说假装为敌国的人,进入其军中,伺机间隙,反过来报告己军,现在叫做细作人。这里郤至命令谍迎郑伯,则不是一个人细作于当时,郑伯退走,所以杜预认为是轻兵单独前进,绕到郑伯前面,迎击郑伯,使郑伯前视轻兵,不再顾后,得以从后面登上他的车来抓住他。郑军乱跑,轻兵独出其间,也是谍的一类,所以翰胡得以用谍来说。
【十一】军吏各建旌旗
《周礼》中秋教治兵,办理旗物,诸侯载旂,军吏载旗。郑玄说:军吏,是各军帅。凡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