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七
,景公让不敢。」然此时天子虽微,诸侯并盛,晋文不敢请隧,楚庄不敢问鼎,又齐弱于晋,所较不多,岂为一战而胜,便即以王相许?准时度势,理必不然。窃原马迁之意,所以有此说者,当读此传,将授玉以为将授王,遂饰成为此谬辞耳。
译“景公责备他,他不敢。”然而此时周天子虽然势微,诸侯却都很强盛,晋文公不敢请求使用天子的隧葬,楚庄王不敢询问九鼎的轻重,况且齐国比晋国弱,差别不大,难道因为一次战役的胜利,就立刻把王位许给他吗?衡量时局,推测情势,道理上必定不是这样。我推测司马迁的意思,之所以有这样的说法,是因为在读这篇传记时,把“将授玉”误认为是“将授王”,于是粉饰编造成了这种错误的言辞罢了。
【七】韩厥服改言戎朝异服
周礼·司服》凡兵事,韦弁服。《礼·玉藻》记云:“诸侯皮弁以听朔,朝服以日视朝。”《聘礼》宾皮弁,聘公皮弁,迎宾。迎聘客尚以皮弁,迎朝宾必皮弁矣。在朝君臣同服,公当皮弁,则韩厥于时亦皮弁也。郑▯云:“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春秋传》曰:“晋郤至衣韎韦之跗注。”是也。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素积以为裳。是戎朝异服也。
【八】郓有东西,此欲备晋,在西郓。
四年冬,城郓。正义曰:释例土地名,鲁有二郓。文十二年,城诸及郓。杜云:此东郓,莒、鲁所争者。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或曰郓即员也。成十六年传,晋人执季文子,公待于郓。杜云:此西郓,昭公所出居者。东郡廪丘县东有郓城,然则此为公欲叛晋,故城郓以为备,当西郓也。
【九】水旁▯为泛,水旁巳为汜。
杜注:「荥阳中牟县有东泛,襄城县有南泛,知此汜祭非彼二泛。」而以成臯县东有汜水者,以传为晋伐郑取汜祭,既为晋人所取,当是郑之西北界,即今之汜水也。字书:「水旁▯为泛,水旁巳为汜,字相乱也。」《汉书音义》亦为汜。今汜水上源谓汜谷。
【十】杞叔姬己出而称杞
五年,杞叔姬来归。正义曰:杞既出之,犹称杞者,杂记曰:“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郑▯云:“行道以夫人之礼者,弃妻致命其家,乃义絶,不用此为始。”
【十一】山崩,降服;乘缦,当乘墨车。
郑▯云:夏篆五采画毂约也。夏缦亦五采画,无瑑耳。墨车不画也。孤之车尚有瑑约,眀诸侯之车必有瑑约。《诗》所谓「约軧错衡」,是其事也。乗缦车无文,盖乘大夫墨车也。觐礼,侯氏乗墨车乃朝。郑▯云:墨车,大夫制也。乘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也。彼为适王,尚乗墨车,明此山崩降服,亦乘墨也。
【十二】降服出次谓次于郊
僖三十三年传:秦伯以师败于殽素服郊次。此言出次降服,明亦次于郊也。文四年传: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注云:辟正寝,与此文互相见也。
【十三】立武宫,谓立武军,复武公庙。
杜以传称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鞌在二年,今始立武宫,故云鲁人自鞌之功至今无患,追思鞌战以为已功,故筑武军,又作先君武公之庙,以告战胜之事,欲以章示后世,眀己之功也。其意言筑为武军,又作武公之庙。《公羊传》曰:「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是立宫为武公庙也。武公是成公九世之祖,其庙毁已久矣,今复立之以为不毁之庙。《礼》《眀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世室言其世世不毁。刘▯以为直立武公之宫,不筑武军。今知不然者,以下传云:「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是丘眀讥鲁立武以章武功,明非徒筑宫而已。又宣十二年,潘党请筑武军,楚子云:「武有七徳,我无一焉。」武非吾功,遂不敢筑武军,以明武功。此则丘明讥鲁章武功,明亦筑武军也。若其唯筑武宫,传应云「不可以立武宫」,不得单称武也。
【十四】授玉东楹之东,讥郑伯行速。
聘礼云:“公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郑▯云:“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之深,尊宾事也。东楹之间,亦以君行一,臣行二也。”聘礼:“大夫奉命来聘,君臣不敌,故授玉于东楹之间。”国君来朝,尊卑礼敌,且传言“东楹之东”,以讥郑伯行速,眀礼当授玉于两楹之间。
【十五】立武宫与炀宫异,非祷。
服防云鞌之战,祷武公以求胜,故立其宫。案定元年传,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炀公,立炀宫。此若为祷而立,何以不言祷也?
【十六】惟河东盐池名盬
说文》云:「盬,河东盐池。袤五十一里,广七里,周总百一十六里。字从盐省,古声。」然则盬是盐之名。盬虽是盐,唯此池之盐独名为盬,余盐不名盬也。
【十七】天子诸侯内外朝路寝。
礼》《玉藻》云:
译【七】韩厥穿着戎服改换言辞,在朝堂上穿着异服。
《周礼·司服》记载:“凡军事行动,穿韦弁服。”《礼记·玉藻》记载说:“诸侯穿皮弁服以听朔,穿朝服以每日视朝。”《聘礼》中宾客穿皮弁,聘问的国君穿皮弁,迎接宾客。迎接聘问的宾客尚且穿皮弁,那么迎接朝见的宾客必定穿皮弁了。在朝堂上君臣服饰相同,国君应当穿皮弁,那么韩厥当时也穿皮弁。郑玄说:“韦弁用韎韦做弁帽,又用它做衣裳。”《春秋传》说:“晋国郤至穿着韎韦做的跗注。”就是这个意思。皮弁的服饰,是用十五升白布做上衣,用素积做下裳。这就是戎朝异服了。
【八】郓有东郓和西郓,这里为了防备晋国,是在西郓。
四年冬天,修筑郓城。《正义》说:《释例》土地名,鲁国有两个郓。文公十二年,修筑诸地和郓城。杜预说:这是东郓,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地方。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有人说郓就是员。成公十六年传,晋国人抓获季文子,鲁公住在郓。杜预说:这是西郓,是昭公出来居住的地方。东郡廪丘县东有郓城,那么这里是因为国君想要背叛晋国,所以修筑郓城作为防备,应当是西郓。
【九】水旁〇为泛,水旁巳为汜。
杜预注:“荥阳中牟县有东泛,襄城县有南泛,知道这个汜祭不是那两个泛。”而认为成皋县东有汜水,因为传文说晋国攻打郑国夺取汜祭,既然被晋国人夺取,应当是郑国的西北边界,就是现在的汜水。字书说:“水旁〇为泛,水旁巳为汜,字形相混淆。”《汉书音义》也认为是汜。现在汜水的上游称为汜谷。
【十】杞叔姬已经出嫁却仍称杞
五年,杞叔姬来归。《正义》说:杞国既然已经休弃了她,仍然称杞,是因为《杂记》说:“诸侯休弃夫人,夫人直到到达她的国家,都按照夫人的礼仪行走,以夫人的身份进入。”郑玄说:“在路途上按照夫人的礼仪,是因为被休弃的妻子向娘家传达命令,这才断绝道义,不把这作为开始。”
【十一】山崩,降低服饰规格;乘坐缦车,应当乘坐墨车。
郑玄说:夏篆是五色彩画在车毂的约饰上。夏缦也是五色彩画,只是没有雕刻花纹罢了。墨车不画花纹。卿的车还有雕刻花纹的约饰,说明诸侯的车必定有雕刻花纹的约饰。《诗经》所说的“约軧错衡”,就是这件事。乘坐缦车没有花纹,大概是乘坐大夫的墨车。《觐礼》,侯氏乘坐墨车才去朝见。郑玄说:墨车,是大夫的规格。乘坐它进入天子的国家,车服不能完全相同。那是去朝见周王,尚且乘坐墨车,说明这里山崩降低服饰规格,也乘坐墨车。
【十二】降低服饰规格出次,指的是在郊外驻留
僖公三十三年传:秦伯率领军队在殽山战败,穿素服在郊外驻留。这里说降低服饰规格出次,说明也是在郊外驻留。文公四年传:楚国人灭掉江国,秦伯为他降低服饰规格出次。注说:避开正寝,与这里互相印证。
【十三】立武宫,指的是建立武军,恢复武公的庙。
杜预认为传文说季文子凭借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鞌之战在二年,现在才建立武宫,所以说鲁国人从鞌之战到现在没有祸患,追思鞌之战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功劳,所以修筑武军,又建造先君武公的庙,用来报告战胜的事情,想要昭示后世,表明自己的功劳。他的意思是说修筑武军,又建造武公的庙。《公羊传》说:“武宫是什么?是武公的宫庙。”这是建立武公的庙。武公是成公的九世祖,他的庙早就毁坏了,现在重新建立它作为不毁坏的庙。《礼记·明堂位》说:“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世室是说世世代代不毁坏。刘炫认为只是建立武公的宫庙,不修筑武军。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因为下面的传文说:“听从别人来拯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建立武军。”建立武军依靠自己,不依靠别人。这是左丘明讥讽鲁国建立武军来彰显武功,说明不只是建造宫庙罢了。又宣公十二年,潘党请求修筑武军,楚子说:“武有七种德行,我一样也没有。”武不是我的功劳,于是不敢修筑武军,来表明武功。这就是左丘明讥讽鲁国彰显武功,说明也修筑了武军。如果只是建造武宫,传文应当说“不可以建立武宫”,不能单独称武。
【十四】授玉在东楹的东边,讥讽郑伯行动太快。
《聘礼》说:“国君在中堂和东楹之间接受玉。”郑玄说:“中堂,是南北的中间。进入堂屋的深处,是尊重宾客的事。在东楹之间,也是因为君行一步,臣行两步。”《聘礼》:“大夫奉命来聘问,君臣地位不对等,所以在东楹之间授玉。”国君来朝见,尊卑礼仪对等,而且传文说“东楹的东边”,用来讥讽郑伯行动太快,说明礼仪应当在两楹之间授玉。
【十五】立武宫与立炀宫不同,不是祈祷。
服虔说鞌之战,祈祷武公以求胜利,所以建立他的宫庙。考察定公元年传,昭公出逃,所以季平子向炀公祈祷,建立炀宫。这里如果是为了祈祷而建立,为什么不说是祈祷呢?
【十六】只有河东盐池名叫盬
《说文》说:“盬,河东盐池。长五十一里,宽七里,周长总共一百一十六里。字从盐省,古声。”那么盬是盐的名字。盬虽然是盐,只有这个池子的盐单独名叫盬,其他盐不叫盬。
【十七】天子诸侯内外朝路寝。
《礼记·玉藻》说:
“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知寝庭是路寝之庭也。”沈氏云:“《大仆职》云:‘王视燕朝,则正位掌摈相。’郑注云:‘燕朝,朝于路寝之庭。’韩献子既为仆大夫,故知‘寝庭’路寝之庭也。其路门之外朝,则司士掌焉,故司士掌治朝之仪,治朝则路门之外,每日治朝事之朝也。其库门之外朝,则朝士掌焉,故朝士云:‘掌外朝之法。’此是询众庶、问罪人之处也。凡人君内朝二,外朝一。内朝二者,路门内外之朝也;外朝一者,库门外之朝也。若诸侯三门:臯、应、路,外朝则在应门外;鲁之三门:库、雉、路,则外朝在雉门外。
译君主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前往路寝处理政务,可知“寝庭”就是路寝的庭院。沈氏说:“《周礼·大仆职》记载:‘君王视察燕朝时,大仆端正站位,掌管宾相之礼。’郑玄注解说:‘燕朝,是在路寝庭院举行的朝会。’韩献子既然担任仆大夫,因此知道‘寝庭’指的是路寝的庭院。至于路门之外的朝会,则由司士掌管,所以司士负责治理治朝的礼仪,治朝位于路门之外,是每日处理政务的朝会。库门之外的朝会,则由朝士掌管,所以《朝士》篇说:‘掌管外朝的法规。’这是咨询百姓、审问罪人的地方。大凡君主的内朝有两个,外朝有一个。内朝的两个,是路门内外的朝会;外朝的一个,是库门外的朝会。如果诸侯有三道门:皋门、应门、路门,那么外朝就在应门之外;鲁国有三道门:库门、雉门、路门,那么外朝就在雉门之外。
【十八】国饶则民骄佚,近寳公室乃贫。
鲁语敬姜云:「昔者圣王之处民也,择瘠土而居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逸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敬姜此语,自是激发之辞,未必圣王尽然,要亦有此理也。太史公书称武王克殷,患殷民富侈。太史公曰:「奢昏厚葬,以破其产,为其富而骄佚,故设法以贫之也。」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让生于有余,争生于不足。」《论语》称孔子适衞,欲先富厚教,为其贫而无耻,欲营生以富之也。此皆观民设教,故其礼不同。若迁都近盬,则民皆商贩,则富者弥富骄侈而难治,贫者益贫饥寒而犯法。且贫者资富而致贫,富者削贫而为富。恶民之富,乃是愍民之贫,欲使贫富均而劳逸等也。
【十九】鼷防如今防狼
释兽》云:鼷防,李廵曰:鼱鼩,防一名鼷防。孙炎曰:有螫毒者,盖如今防狼。
【二十】巫臣以两之一卒适呉,舎偏两之一。
以两之一,谓将二十五人也。又言卒,谓更将百人也。言之者,婉句耳。凡将一百二十五人适呉也。舍偏,谓舍一偏之车九乘也。两之一焉,又舎二十五人也。凡舎九乘车,二十五人与呉矣。发首言两之一者,为舍此两之一,故先言之。又言卒者,见巫臣所将非唯有一两也。《司马法》车九乘为小偏,十五乘为大偏。传言偏,不言大,当是留九乘车矣。唯言留一偏,不见元将车数,不知去时几乘车去也。丘眀为传辞,皆易解,此独蹇澁或误。本文苏氏云:舍九乘车,以六乘车还,则以去时十五乘车。传不言者,以舍既称偏,眀去时有车可知,从省文也。沈氏云:聘使未有将兵车者,今此特将兵车,为方欲教呉战陈,故与常不同。
【二十一】昏有六礼,宋惟见纳币、逆女。
传于华元来聘之下云聘共姬也?则华元新始告鲁欲图为昏,昏礼发首云昏礼下达,乃云纳采。郑▯云达通也。将欲与彼合昏姻,必先使媒氏下通其言,女氏许之,乃后使人纳其采择之礼。此华元来聘,则彼昏礼所谓下达者也。士礼使媒,诸侯不可求媒于他国,自使臣行,则亦媒之义。昏有六礼,下达后初有纳采择之礼,既行纳采,其日即行问名,问女之名,将归卜其吉凶也。妇既卜得吉,又使使者往告,谓之纳吉。纳吉则昏礼定矣,复遣纳征,征成也。纳币以成昏礼。士礼纳征有▯纁束帛俪皮,其诸侯谓之纳币,以其币多故指币言之。纳币以后又有请期、亲迎,是之谓六礼也。计华元来聘之后,当有纳采、纳吉二使,二使之后乃次纳币。令唯书纳币者,纳采、纳吉其使非卿故不书也。释例曰:诸侯昏礼亡,以士昏礼准之,不得唯止于纳币、逆女。纳币、逆女二事皆必使卿行,卿行则书之,他礼非卿则不书也。宋公使华元来聘,聘不应使卿,故传但言聘共姬也。使公孙寿来纳币,纳币应使卿,故传明言得礼也。鲁君之昏唯存纳币、逆女,此其义也。是言聘女不应使卿,今华元以卿将命,故特书之也。
【二十二】即位八年,赐命虽缓,而不宜讥。
天子赐诸侯之命,书传亦无正礼。唯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僖十一年,传王赐晋惠公命;《周语》王赐晋文公命,皆是即位而赐之。又赐之以圭,拟朝而合瑞。诸侯即位礼,必朝王,眀当即位即赐之命。今八年乃来,是缓也。隠元年,宰咺来赗,为其缓,书名以讥之。此亦缓也,而不讥之者,彼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子氏未薨而豫凶事,所失者大,故特讥之。春秋之时,赐命礼废,唯文公即位而赐,成公八年乃赐,桓公死后追赐,其余皆不得赐。苟以得之为荣,故不复讥其缓也。且赐之以圭者,为朝而合瑞,鲁尚不朝天子,不宜讥天子赐缓也。
【二十三】经称王,称天王,天子。
天子之见经者,三十有二;称天王者,二十五;称王者,六;称天子者,一。即此事是也。三称并行,传无异说,故知天子、天王、王者之通
译【十八】国家富裕,百姓就会骄奢淫逸;靠近产盐之地,公室就会贫困。
《左传·鲁语》中敬姜说:“从前圣王安置百姓,选择贫瘠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使百姓劳作并加以役使,所以能够长久地统治天下。百姓劳作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放纵,放纵就会邪恶忘恩,邪恶就会产生恶念。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材,是因为安逸;贫瘠土地上的百姓无不趋向道义,是因为劳作。”敬姜这番话,自然是激励人心的言辞,未必圣王全都如此,但其中也有道理。太史公在《史记》中称周武王攻克殷商后,担忧殷商百姓富裕奢侈。太史公说:“奢侈昏乱、厚葬破费家产,是因为他们富裕而骄奢淫逸,所以设法使他们贫困。”《管子》说:“粮仓充实就知道礼节,衣食充足就知道荣辱。谦让产生于富裕,争夺产生于匮乏。”《论语》记载孔子到卫国,想要先使百姓富裕再加以教化,是因为百姓贫困而没有羞耻心,想要经营生计使他们富裕。这些都是观察民情来设立教化,所以礼制有所不同。如果迁都靠近产盐之地,百姓都会从事商业贩卖,那么富人会更加富裕骄奢而难以治理,穷人会更加贫困饥寒而触犯法律。况且穷人依靠富人而变得贫困,富人剥削穷人而变得富裕。厌恶百姓富裕,其实是怜悯百姓贫困,想要使贫富均衡、劳逸相当。
【十九】鼷防就像现在的防狼
《释兽》说:鼷防,李廵说:鼱鼩,防的别名是鼷防。孙炎说:有螫毒的,大概就是现在的防狼。
【二十】巫臣率领两中的一卒前往吴国,舍弃了偏中的一两。
“两中的一卒”,意思是率领二十五人。又说“卒”,意思是另外率领一百人。这样说是为了语句委婉。总共率领一百二十五人前往吴国。“舍偏”,意思是舍弃一偏的九辆战车。“两之一焉”,又舍弃了二十五人。总共舍弃了九辆战车和二十五人给吴国。开头先说“两之一”,是因为舍弃了这一两中的人,所以先说。又说“卒”,是为了表明巫臣率领的不仅仅是一两。《司马法》规定九辆战车为小偏,十五辆战车为大偏。经文说“偏”,没有说“大”,应当是留下了九辆战车。只说留下一偏,看不出原来率领的战车数量,不知道出发时带了多少战车。丘明作传,文辞都容易理解,唯独这里艰涩,或许有误。苏氏在本文中说:舍弃九辆战车,用六辆战车返回,那么出发时是十五辆战车。经文没有说,是因为舍弃的既称为“偏”,那么出发时有车就可以知道了,这是省略文辞。沈氏说:出使聘问没有率领兵车的,现在特别率领兵车,是因为正要教吴国作战阵法,所以与平常不同。
【二十一】婚礼有六礼,宋国只见到纳币、逆女。
传文在华元来聘的条目下说“聘共姬吗?”那么华元是新近开始向鲁国通报想要缔结婚约,婚礼开头说“婚礼下达”,接着说“纳采”。郑玄说“达”是通达的意思。将要与对方缔结婚姻,必须先派媒人向下通报言语,女方允许后,才派人送去纳采择的礼物。这华元来聘,就是婚礼所说的“下达”。士的婚礼派媒人,诸侯不能向他国求媒,自己派臣子去,也含有媒人的意思。婚礼有六礼,下达之后最初有纳采择的礼节,实行纳采当天就实行问名,询问女子的名字,准备回去占卜吉凶。女子占卜得到吉兆,又派使者前去告知,叫做纳吉。纳吉后婚礼就确定了,再派遣使者纳征,征是成的意思。纳币来完成婚礼。士的婚礼纳征有纁色丝束帛和成对的鹿皮,诸侯的婚礼叫做纳币,因为币物多所以指称币物。纳币之后还有请期、亲迎,这就是六礼。计算华元来聘之后,应当有纳采、纳吉两次使者,两次使者之后才接着纳币。现在只记载纳币,是因为纳采、纳吉的使者不是卿,所以不记载。《释例》说:诸侯的婚礼失传,用士的婚礼来比照,不能只停留在纳币、逆女。纳币、逆女这两件事都必须由卿去执行,卿去执行就记载,其他礼节如果不是卿去执行就不记载。宋公派华元来聘,聘问不应该派卿,所以传文只说聘共姬。派公孙寿来纳币,纳币应该派卿,所以传文明说合乎礼制。鲁君的婚礼只保留纳币、逆女,这就是其中的道理。这是说聘问女子不应该派卿,现在华元以卿的身份奉命,所以特别记载。
【二十二】即位八年,赐命虽然迟缓,但不应该讥讽。
天子赐给诸侯命圭,书传也没有正式的礼仪。只有文公元年,天王派毛伯来赐给鲁公命圭;僖公十一年,传文记载王赐给晋惠公命圭;《周语》记载王赐给晋文公命圭,都是在即位时赐给的。又赐给圭玉,是为了朝见时合瑞。诸侯即位的礼仪,必须朝见天子,明白就是即位时就赐给命圭。现在八年才来,这是迟缓。隐公元年,宰咺来赗赠,因为迟缓,书写名字来讥讽他。这也是迟缓,却不讥讽的原因,是因为那件事赠送死者赶不上尸体,吊唁生者赶不上哀痛。子氏还没有去世就预先准备凶事,过失很大,所以特别讥讽。春秋时期,赐命的礼仪废弛,只有文公即位时赐给,成公八年才赐给,桓公死后追赐,其余都没有得到赐给。如果认为得到赐命是荣耀,所以不再讥讽它的迟缓。况且赐给圭玉是为了朝见时合瑞,鲁国尚且不朝见天子,不应该讥讽天子赐命迟缓。
【二十三】经文称王,称天王,称天子。
天子出现在经文中的,有三十二次;称天王的,有二十五次;称王的,有六次;称天子的,有一次。就是这件事。三种称呼并行,传文没有不同的说法,所以知道天子、天王、王是通用的。
称也。其不同者,史异辞耳。「公羊传」曰:「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杜用彼説。
译这是称谓。它们不同的地方,只是史书用词不同罢了。《公羊传》说:“这里称‘天子’是什么意思?‘元年春王正月’,是为了正名。”其余的解释都相通了。杜预采用了那种说法。
【二十四】诸侯一聘九女
庄十九年《公羊传》曰: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诸侯一聘九女,是诸侯娶适夫人及左右媵,各有侄娣也。传曰:同姓媵之,异姓则否。是夫人与媵皆同姓之国也。鲁衞同姓,故来媵之。释例曰:古者诸侯之娶适夫人及左右媵,各有侄娣,皆同姓之国,国三人,凡九女,参骨肉至亲,所以息隂讼。隂讼息,所以广继嗣也。当时虽无其人,必待年而送之,所以絶望求塞非常也。辞称惷愚不教,故遣大夫随之,亦谓之媵臣,所以将谦敬之实也。夫人薨不更聘,必以侄娣媵继室,一与之醮,则终身不二,所以重昏姻,固人伦也。
【二十五】史记》赵朔取晋成公娣,不可从。
史记·赵世家》云:「赵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案传:赵衰适妻是文公之女,若朔妻成公之姊,则亦文公之女。父之从母,不可以为妻。且文公之卒,距此四十六年,庄姬此时尚少,不得为成公姊。贾服先儒皆以为成公之女,故杜从之。
【二十六】史记》灭赵事,存赵事,与左违,不可从。
史记》又称有屠岸贾者,有宠于灵公,此时为司冦,追纶赵盾弑君之事,诛赵氏,杀赵朔、赵同、赵括,而灭其族。案二年传,栾书将下军,则于时朔已死矣。同、括为庄姬所谮,此年见杀。赵朔不得与同、括俱死也。于时晋君眀诸臣彊,无容有屠岸贾輙厠其间,得如此专恣?又说云:公孙杵臼取他儿代武死,程婴匿武于山中,居十五年,因晋侯有疾,韩厥乃请武为赵氏后。与《左传》皆违马迁▯说,不可从也。
【二十七】膏肓以媵,不必同姓。
膏盲以为媵,不必同姓,所以博异气。今《左传》异姓则否,十年来媵,何以无贬刺之文?左氏为短。郑箴云:“礼称纳女于天子,云备百姓于国君,云备酒浆,不得云百姓,是不博异气也。”齐是大国,今来媵我,得之为荣,不得贬也。
【二十八】仲年,行父之聘,皆三月致女。
九年注女嫁至之好,正义曰:「桓三年九月,夫人姜氏至自齐。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传曰:『齐仲年来聘,致夫人也。』此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二者其间并近三月。礼,妇入三月,庙见。知致女必以三月,盖庙见之后,妇礼既成,使大夫聘问,谓之致女。其成妇之礼,存谦敬序殷勤。」
【二十九】秦以楚冠赐近臣,即今獬豸冠。
应劭《汉官仪》云:法冠,一曰柱后冠。《左传》“南冠而絷”,则楚冠也。秦灭楚,以其冠赐近臣,御史服之,即今獬豸冠也。古有獬豸兽,触不直者,故执宪以其形用为冠,令触人也。
【三十】泠氏世掌乐,故号泠官。
诗·简兮》序云:衞之贤者仕于泠官。郑▯云:泠官,乐官也。泠氏世掌乐官而善焉,故后世多号乐官为泠官。《吕氏春秋》称: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断两节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昭二十一年传:景王铸无射,泠州鸠非之。是泠氏世掌乐官也。《周语》云:景王铸钟成,泠人告县。《鲁语》云:泠箫咏歌,及《鹿鸣》之三。此称泠人。《诗》称泠官。
【三十一】晋州满王孙满不避周穆讳。
如传文,知晋侯是大子也。汉末有汝南应劭作《旧名讳议》,云:「昔者周穆王名满,晋厉公名州满,又有王孙满,是同名不讳,则此为州满,或为州蒲误耳。」今定本作满。
【三十二】晋太子生代父位,经书晋侯。
传无讥文,知讥其生代父位,失人子之礼者。传称:「凡在防,公侯曰子,父防代位,尚不称君,生代父位,讥之必矣。」传言:「立大子以为君,若其不讥,则不须此传,是显其讥之意。」
【三十三】疾在肓上膏下
注肓鬲也。心下为膏。正义曰:此贾逵之言,杜依用之。古今传文皆以为膏之下,贾、服、何休诸儒等亦皆以为膏。虽凝者为脂,释者膏。其实凝者亦曰膏,故《内则》云:「小切狼臅膏」,则此膏谓连心脂膏也。刘▯以为释者为膏,连心之脂
译【二十四】诸侯一次聘娶九位女子
《公羊传》庄公十九年记载:什么是媵?诸侯娶一国女子为妻,就有两个国家送女子陪嫁,带着侄女和妹妹一同前往。侄女是什么?是哥哥的女儿。妹妹是什么?是弟弟。诸侯一次聘娶九位女子,这是因为诸侯娶嫡夫人以及左右两位媵妾,各自都配有侄女和妹妹。传文说:同姓的国家才送媵妾,异姓的国家则不送。这说明嫡夫人与媵妾都来自同姓的国家。鲁国与卫国同姓,所以卫国来送媵妾。《释例》说:古代诸侯娶嫡夫人以及左右两位媵妾,各自都配有侄女和妹妹,都来自同姓的国家,每个国家三人,总共九位女子,参预骨肉至亲,用来平息阴私的诉讼。阴私的诉讼平息,用来广继子嗣。当时即使没有合适的人选,也一定要等到成年才送去,用来杜绝非分的请求和堵塞非常之事。辞令中自称愚笨未受教化,所以派遣大夫跟随,也称为媵臣,用来表达谦敬的诚意。嫡夫人去世不再重新聘娶,必定由侄女或妹妹作为媵妾继承正室之位,一旦举行过醮礼,就终身不再改嫁,用来重视婚姻,巩固人伦。
【二十五】《史记》记载赵朔娶晋成公的妹妹,不可采信。
《史记·赵世家》说:“赵朔娶晋成公的姐姐为夫人。”查考传文:赵衰的嫡妻是晋文公的女儿,如果赵朔的妻子是晋成公的姐姐,那么也是晋文公的女儿。父亲的姨母,不可以娶为妻子。况且晋文公去世,距离此时已有四十六年,庄姬此时尚且年幼,不可能成为晋成公的姐姐。贾逵、服虔等先儒都认为她是晋成公的女儿,所以杜预采纳他们的说法。
【二十六】《史记》记载灭赵之事、存赵之事,与《左传》违背,不可采信。
《史记》又记载有一个叫屠岸贾的人,受晋灵公宠信,此时担任司寇,追究赵盾弑君之事,诛杀赵氏,杀死赵朔、赵同、赵括,并灭其族。查考《左传》成公二年的记载,栾书率领下军,那么当时赵朔已经死了。赵同、赵括被庄姬谗害,在这一年被杀。赵朔不可能与赵同、赵括一起死去。当时晋国国君贤明,大臣强盛,不可能有屠岸贾趁机介入,如此专横恣意?又说:公孙杵臼抱来别人的孩子代替赵武去死,程婴将赵武藏在山中,过了十五年,因为晋侯有病,韩厥才请求立赵武为赵氏继承人。这与《左传》都相违背,司马迁的说法,不可采信。
【二十七】用膏肓作为陪嫁,不必同姓。
用膏肓作为陪嫁,不必是同姓,用来广纳不同的气息。现在《左传》说异姓则不送,十年来送媵妾,为什么没有贬斥讽刺的文字?这是《左传》的短处。郑箴说:“礼制称将女子纳入天子后宫,说为诸侯国君备齐百姓,说备齐酒浆,不能说备齐百姓,这是没有广纳不同气息。”齐国是大国,现在来给我们送媵妾,得到这是荣耀,不应该贬斥。
【二十八】仲年、行父的聘问,都是在三月后送女子。
九年注说女子嫁到夫家的好事,正义说:“桓公三年九月,夫人姜氏从齐国来到。冬天,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传文说:‘齐仲年来聘问,是为了送夫人。’这二月,伯姬嫁给宋国。夏天,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女子。这两者之间都接近三个月。礼制规定,妇人进入夫家三个月,拜见宗庙。知道送女子必定在三个月,大概是在拜见宗庙之后,妇人的礼仪已经完成,派遣大夫聘问,称为送女子。那完成妇人之礼,保存谦敬的顺序和殷勤。”
【二十九】秦国将楚冠赐给近臣,就是现在的獬豸冠。
应劭《汉官仪》说:法冠,也叫柱后冠。《左传》“戴着南冠被捆绑”,那就是楚冠。秦国灭掉楚国,将这种冠赐给近臣,御史穿戴它,就是现在的獬豸冠。古代有獬豸这种野兽,能抵触不正直的人,所以执法官用它的形状制作成冠,让人抵触。
【三十】泠氏世代掌管音乐,所以号称泠官。
《诗经·简兮》序说:卫国的贤者任职于泠官。郑玄说:泠官,是乐官。泠氏世代掌管乐官并且擅长音乐,所以后世多称乐官为泠官。《吕氏春秋》记载:黄帝派伶伦从大夏的西边、昆仑的北边取竹子,截断两节吹奏,作为黄钟的宫音。昭公二十一年传文:景王铸造无射钟,泠州鸠反对他。这说明泠氏世代掌管乐官。《周语》说:景王铸造钟完成,泠人报告悬挂。《鲁语》说:泠箫咏歌,以及《鹿鸣》等三首诗。这里称泠人。《诗经》称泠官。
【三十一】晋国的州满、王孙满不避周穆王的讳。
根据传文,知道晋侯是太子。汉末有汝南应劭作《旧名讳议》,说:“从前周穆王名满,晋厉公名州满,又有王孙满,这是同名不避讳,那么这就是州满,或者是州蒲的误写。”现在定本作满。
【三十二】晋太子活着就代替父亲即位,经文书写晋侯。
传文没有讥讽的文字,知道讥讽他活着代替父亲即位,失去做儿子的礼节。传文说:“凡在丧期,公侯称为子,父亲去世代替即位,尚且不称君,活着代替父亲即位,讥讽他是必然的。”传文说:“立太子作为君主,如果不讥讽,就不需要这段传文,这是明显表达讥讽的意思。”
【三十三】疾病在肓上膏下
注解说肓是膈膜。心下为膏。正义说:这是贾逵的话,杜预依据使用。古今传文都认为在膏之下,贾逵、服虔、何休等儒者也都认为在膏。虽然凝固的叫脂,融化的叫膏。其实凝固的也叫膏,所以《内则》说:“小切狼臅膏”,那么这里的膏指连心的脂膏。刘炫认为融化的是膏,连心的脂
【三十四】六月,麦始熟。今四月。
六月丙午,晋侯欲麦。注:周六月,今四月,麦始熟。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八
宋 魏了翁 撰
成公十一年至十六年
【一】正月,公在晋。不书,讳;见止。
十一年注正月至见止正义曰襄二十九年正月公在楚传曰释不朝正于庙也彼以逾年故书正月公在楚此亦逾年不书正月公在晋者为讳见止故正月不以告庙案春秋上下公之在晋讳与不讳悉皆不书此言讳见止者以此兼有讳义故详之也宣五年传公如齐髙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夏公至自齐书过也注云公既见止连昏于邻国之臣厌尊毁列累其先君而于庙行饮至之礼故书以示过宣七年公防晋侯云云于黒壤传称晋侯以公不朝又不聘止公于防不与公盟八年公至自晋注云义与五年书过同此亦见止公还不以为耻故告至耳
【二】娣姒之名,不计夫之长幼。
世人多疑娣姒之名,皆以为兄妻呼弟妻为娣,弟妻呼兄妻为姒,固即惑于传文,不知何以为说。今谓母妇之号随夫尊卑,娣姒之名从身长幼,以其俱来夫族,其夫班秩既同,尊卑无以相加,遂从身之少长。防服小功章曰:“娣姒妇报。”传曰:“娣姒妇者,弟长也。”以弟长解娣姒,言娣是弟,姒是长也。《公羊传》亦云:“娣者何?弟也。”是其以弟解娣,自然以长解姒,长谓身之年长,非夫之年长也。《释亲》云:“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止言妇之长稚,不言夫之大小。今穆姜谓声伯之母为姒,昭二十八年传,叔向之嫂谓叔向之妻为姒,二者皆呼夫弟之妻为姒,岂计夫之长幼乎?《释亲》又云:“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孙炎云:“同出谓俱嫁事一夫也。”事一夫者,以己生先后为娣姒,则知娣姒以已之年,非夫之年也。故贾逵、郑▯及此注皆云:“兄弟之妻相谓为姒。”言两人相谓,谓长者为姒,知娣姒之名不计夫之长幼也。
【三】周公出奔晋凡自无出
十二年传注:「天子至,非之。」正义曰:「凡言出者,谓出其封内。天子以天下为家,本无出封之理。以无外之故,虽有出奔之人,史防皆不言出。昭二十六年,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实出而不言出,是其事也。襄王蔽于匹夫之孝,不顾天下之重,故书云「出居于郑」。此周公王既复之,而又自出,故书云「出奔」。是不应言出而言出,皆所以罪责之也。」郑▯荅孙皓曰:「凡自周无出者,周无放臣之法。罪大者刑之,小则宥之,以为实无出法。案书「流宥五刑」,则宥者流之,非不出也。舜放四罪,投之四裔,安得不出畿乎?若如周礼无流放之文,即云周无放臣之法。礼「三谏不从,待放于郊」,然则周臣三谏不从,终是不蒙王放,欲令谏者何以措身?《左传》发凢自是书防之例,因即以为周制。谓其实无出者,执文害意为蔽,何甚!
【四】交贽往来谓聘使
传言交贽往来,谓聘使来去也。聘礼,宾执圭以通命,执币以致享。故知贽是币,谓聘享之礼也。
【五】享聘客,金奏在庭。今为地室,惊宾。
作乐谓之奏。奏乐先击钟。故《周礼》大司乐乐师每事皆云令奏钟皷。以钟先击,故先言钟也。钟以金为之,谓之金奏。故钟师掌金奏。郑▯云:金奏击金以为奏乐之节。金谓钟及镈也。郑▯《燕礼》注云:以钟鏄播之皷磬应之,所谓金奏也。是金为奏节之初,故传言金奏作于下。作乐先击钟,故注云击钟而奏乐也。《礼记·仲尼燕居》云:两君相见,入门而县兴,升堂而乐阕。《郊特牲》曰:宾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郑▯云:宾朝聘者,朝聘连言之,则燕享、朝宾、聘客皆入门即奏乐矣。其实朝宾入门而奏乐,聘客则至庭乃奏乐。此郤至将登堂始奏乐者,县当在庭,而楚之为地室而县,待客将登乃奏,乃所以见异,故欲以惊宾矣。燕享聘客皆当入门奏肆夏。若燕巳之羣臣,则有王事之劳者乃得以乐纳宾。其常燕唯有升歌间合
译【三十四】六月,麦子开始成熟。现在的四月。
六月丙午日,晋侯想要吃新麦。注:周历六月,即夏历四月,麦子刚开始成熟。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要义卷二十八
宋 魏了翁 撰
成公十一年至十六年
【一】正月,鲁公在晋国。史书不记载,是为了避讳;因为鲁公被扣留。
十一年注“正月至见止”的正义说:襄公二十九年正月,鲁公在楚国,《左传》说这是解释不向宗庙朝正的原因。那是因为跨年了,所以记载“正月,公在楚”。这里也是跨年,不记载“正月,公在晋”,是因为避讳被扣留,所以正月没有向宗庙报告。查考《春秋》上下,鲁公在晋国,避讳与不避讳的情况,全都未予记载。这里说避讳被扣留,是因为这兼有避讳的意义,所以详细论述。宣公五年《左传》记载鲁公到齐国,高固让齐侯扣留鲁公,请求娶叔姬。夏天,鲁公从齐国回来,史书记载“过”,注解说:鲁公既然被扣留,又与邻国臣子连姻,厌弃尊位,破坏等级,连累先君,而在宗庙举行饮至之礼,所以记载以示过错。宣公七年,鲁公在防地会见晋侯,在黒壤,《左传》称晋侯因为鲁公不朝见又不聘问,在防地扣留鲁公,不与鲁公结盟。八年,鲁公从晋国回来,注解说:意义与五年记载过错相同。这也是被扣留,鲁公回来不以为耻,所以报告到达。
【二】娣姒的名称,不计算丈夫的长幼。
世人大多怀疑娣姒的名称,都认为是哥哥的妻子称呼弟弟的妻子为娣,弟弟的妻子称呼哥哥的妻子为姒,这确实是迷惑于《左传》的文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认为,母妇的称号跟随丈夫的尊卑,娣姒的名称则依据自身年龄的长幼。因为她们都来到丈夫的家族,她们的丈夫官阶相同,尊卑无法互相超越,于是依据自身年龄的少长来区分。《仪礼·丧服》小功章说:“娣姒妇报。”《传》说:“娣姒妇者,弟长也。”用“弟长”来解释娣姒,是说娣是弟,姒是长。《公羊传》也说:“娣者何?弟也。”这是用“弟”来解释娣,自然用“长”来解释姒,长是指自身年龄的长,不是丈夫年龄的长。《尔雅·释亲》说:“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只说妇人的长幼,不说丈夫的大小。现在穆姜称呼声伯的母亲为姒,昭公二十八年《左传》,叔向的嫂子称呼叔向的妻子为姒,这两者都称呼丈夫弟弟的妻子为姒,难道计算丈夫的长幼吗?《释亲》又说:“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孙炎说:“同出指一起出嫁侍奉同一个丈夫。”侍奉同一个丈夫的,以自己出生的先后作为娣姒,就知道娣姒依据自己的年龄,不是丈夫的年龄。所以贾逵、郑玄以及此处的注都称:“兄弟的妻子互相称呼为姒。”说两人互相称呼,称年长的为姒,知道娣姒的名称不计算丈夫的长幼。
【三】周公出奔晋国,凡是从周王室出奔
十二年《左传》注:“天子至,非之。”正义说:“凡是说‘出’的,指出其封地之内。天子以天下为家,本来没有出封的道理。因为没有外臣的缘故,虽然有出奔的人,史官都不记载‘出’。昭公二十六年,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到楚国,实际上是出奔却不记载‘出’,就是这类事情。襄王被匹夫的孝道蒙蔽,不顾天下的重任,所以史书记载‘出居于郑’。这位周公王既然已经复位,却又自己出奔,所以史书记载‘出奔’。不应该说‘出’却说了‘出’,都是为了罪责他。”郑玄回答孙皓说:“凡是从周王室没有‘出’的,是因为周朝没有放逐臣子的法律。罪大的处以刑罚,罪小的则宽恕,认为实际上没有出奔的法律。查考《尚书》‘流宥五刑’,那么宽恕就是流放,并不是不出奔。舜放逐四凶,把他们投到四方边远之地,怎能不出京畿呢?如果像《周礼》没有流放的条文,就说周朝没有放逐臣子的法律。礼制规定‘三次劝谏不从,等待被放逐到郊外’,那么周朝臣子三次劝谏不从,终究不被君王放逐,想要让劝谏的人如何安身呢?《左传》的凡例自然是史书的体例,就以此作为周朝的定制。说实际上没有出奔的,是拘泥于文字而损害了本意,这种弊病多么严重!”
【四】交换礼物往来称为聘使
《左传》说交换礼物往来,是指聘使的来去。聘礼,宾客拿着圭来传达使命,拿着币来致享。所以知道贽就是币,是指聘享的礼仪。
【五】宴享聘问的宾客,金奏在庭院。现在做成地下室,惊动宾客。
演奏音乐称为奏。奏乐先敲击钟。所以《周礼》大司乐、乐师每件事都说命令奏钟鼓。因为钟先敲击,所以先说钟。钟是用金属制成的,称为金奏。所以钟师掌管金奏。郑玄说:金奏是敲击金属作为奏乐的节拍。金属指钟和镈。郑玄《燕礼》注说:用钟镈敲击,鼓磬应和,这就是所谓的金奏。这是金属作为奏乐节拍的开始,所以《左传》说金奏在下面开始。奏乐先敲击钟,所以注解说敲击钟而奏乐。《礼记·仲尼燕居》说:两位君主相见,进门时悬挂的乐器开始演奏,升堂时音乐结束。《郊特牲》说:宾客进入大门而演奏《肆夏》,表示平易而恭敬。郑玄说:宾客朝聘的,朝聘连在一起说,那么宴享、朝见宾客、聘问宾客都是进门就奏乐了。实际上朝见宾客进门就奏乐,聘问宾客则到了庭院才奏乐。这里郤至将要登堂才开始奏乐,悬挂的乐器应当在庭院,而楚国做成地下室悬挂乐器,等宾客将要登堂才奏乐,这是为了显示不同,所以想要惊动宾客了。宴享聘问宾客都应当在进门时演奏《肆夏》。如果是宴享自己的群臣,那么有王事劳苦的人才可以用音乐迎接宾客。一般的宴享只有升歌和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