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要义卷三十一
朝而遂葬,士丧礼朝而遂葬,与记正同。知周法不殡于庙,而此及僖八年传皆云「不殡于庙」,以为非礼,知其将葬之时,不以殡过庙耳,非是殡尸于庙中也。
译早晨就下葬,《士丧礼》记载早晨便下葬,与《礼记》的记载完全相同。由此可知,周代的礼制规定不在宗庙中停灵,而此处以及《僖公八年》的传文都说“不在宗庙中停灵”,认为这是不合礼制的,这说明在即将下葬的时候,灵柩不经过宗庙,而不是说将尸体停放在宗庙之中。
【二】季孙使略木为榇,匠庆略之蒲圃。
诗云九月筑场圃。毛传云:春夏为圃,秋冬为场。树菜蔬为圃,治禾黍为场。▯圃同地耳,故杜以场明圃。圃名蒲也。槚是为榇之木,知季孙树之,欲自为榇也。不以道取为略,今律略人略卖人是也。季孙言略令匠庆略他木也。官非无木可用,意欲不成其丧,请木不顺其意,怒庆此请令略木为之也。匠庆又忿季孙未必无木可用,故取季孙之槚。其意言遣我略人,我止略女。季孙令之为略,匠庆奉命而略,虽自被略,不得止之。冦谓之御,御即御也,故训为止。季孙本议欲无榇,不虞今传唯言取木为榇而已,尚不知得殡庙虞祭以否。不虞即是不反哭,不反哭则不得书葬。今定姒薨葬备文,则因匠庆之言,遂得每事成礼,是故经无异文。
【三】齐、宋请邾、滕为附庸,今鲁请鄫。
附庸附大国耳,鄫乃子爵,而欲得属鲁者,春秋之世,小国不能自通,多附于大国。二十七年,齐人请邾,宋人请滕,邾、滕犹附人,况鄫又小也。故杜譬之如须句、颛臾之比,须句亦子爵,使助鲁出贡赋耳。时公年七嵗,未能自谋,葢国内共为此计,使相者代公言之。
【四】据此,太康、少康尚有百载,与《史记》少异。
夏本纪:禹生启,启生太康,是禹孙也。为羿所距。书序云:「太康失邦,是为淫放失国也。」本纪又云:「太康崩,弟仲康立。」《尚书·▯征》云:「惟仲康肇位四海。」孔安国云:「羿废太康,而立其弟仲康为天子。」则仲康,羿之所立,但羿据其权,仲康不能除去之耳。哀元年传称:「有过浇杀斟灌,以灭后相。相依斟灌,故浇灭之。」是相立为天子,乃出依斟灌,则相之立也,葢亦羿立之矣。此传言「羿代夏政」,云「不修民事,寒浞杀羿」,言「取其国家」,则羿必自立为天子也。当是逐出后相,羿乃自立。相依斟灌,斟寻夏祚,犹尚未灭,葢与羿并称王也。及寒浞杀羿,因羿室而生浇,浇已长大,自能用师,始灭后相。相死之后,始生少康。少康生杼,杼又年长,已堪诱豷,方始灭浞而立。少长计:太康失邦,及少康绍国,尚有百载,乃灭有穷。据此传文,夏乱甚矣。而《夏本纪》云:「仲康崩,子相立;相崩,子少康立。」都不言羿、浞之事,是马迁说之疎也。
【五】杀夷羿灭寒浞立少康
孔安国云:「羿,诸侯名。」杜云:「有穷君之号,则与孔不同也。」羿善射,论语文也。説文云:「羿,帝喾射官也。」贾逵云:「羿之先祖,世为先王射官,故帝喾赐羿弓矢,使司射。」《淮南子》云:「尧时十日并出,尧使羿射九日而落之。」《楚辞·天问》云:「羿弹日乌焉,解羽。」《归藏·易》亦云:「羿弹十日也。」言虽不经难以取信,要言喾时有羿,尧时亦有羿,则羿是善射之号,非复人之名字。信如彼言,则不知此羿名为何也?寒是国名,伯明寒君之名。此传再言「夷羿」,故以夷为氏也。家众谓羿之家众人,反羿以从浞,为浞而杀羿也。《孟子》云:「杀羿者逢蒙。」樵烛既烧之,余名之曰烬。二国之烬,谓浇之所杀,死亡之余遗脱之民也。思报父兄之雠,故靡得収而用之。有穷遂亡,谓浞亡也。武罗、伯因、熊髠、尨圉,本羿弃之,浞亦不用,失人是国之大患,故言之以规悼公也。
【六】文王天命未改,未得命,百官故为武王。
晋语》称文王访于辛尹。贾逵以为辛甲尹,佚则辛甲,文王之臣而下及武王,但文王之时,天命未改,未得命,百官官箴王阙,故以为武王时太史。
【七】百官箴。王阙如。扬雄、崔骃等皆仿为之。
阙谓过失也,太史号令百官,每官各为箴辞,以戒王。若箴之疗疾,故名箴焉。言官箴者,各以其官所掌而为箴辞,虞人掌猎,故以猎为箴也。汉成帝时,扬雄爱《虞箴》,遂依仿之作十二州、二十五官箴。后亡失九篇,后汉崔骃,骃子瑗,瑗子寔,世补其阙。及临邑侯刘騊駼,大傅胡广,各有所增,凡四十八篇。广乃次而题之,署曰《百官箴
译【二】季孙派人砍伐树木制作棺材,匠庆在蒲圃砍伐树木。《诗经》说“九月修筑场圃”。毛亨传注说:“春夏种植蔬菜叫圃,秋冬收割禾黍叫场。”种植蔬菜的地方叫圃,处理禾黍的地方叫场。〇圃和场其实是同一片土地,所以杜预用场来解释圃。圃的名字叫蒲。槚树是制作棺材的木材,知道是季孙种植的,想为自己做棺材。不按正道获取叫做略,现在的法律中略人、略卖人就是这种意思。季孙所说的略,是命令匠庆去砍伐别人的树木。官府并非没有可用的木材,季孙心里不想让丧事办得完美,请求木材不合他的心意,他愤怒于匠庆这次请求,便命令他砍伐树木来做棺材。匠庆又愤恨季孙未必没有可用的木材,所以砍伐了季孙种植的槚树。他的意思是说:你派我去掠夺别人,我就只掠夺你。季孙命令他去做掠夺的事,匠庆奉命去掠夺,即使自己遭受掠夺,也不能阻止他。寇贼叫做御,御就是抵御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止。季孙原本打算不要棺材,没想到现在传文只说取木材做棺材罢了,还不知道是否能在殡庙举行虞祭。不虞就是不反哭,不反哭就不能记载葬礼。如今定姒去世,葬礼完备,是因为匠庆的话,于是每件事都符合礼制,所以经文没有不同的记载。
【三】齐国、宋国请求让邾国、滕国成为附庸,如今鲁国请求让鄫国成为附庸。
附庸是依附于大国,鄫国乃是子爵,却想要归属鲁国,这是因为春秋时期,小国不能独自与天子沟通,大多依附于大国。二十七年,齐国人请求让邾国成为附庸,宋国人请求让滕国成为附庸,邾国、滕国尚且依附于人,何况鄫国更小呢。所以杜预把它比作须句、颛臾这类国家,须句也是子爵,只是帮助鲁国缴纳贡赋罢了。当时鲁公只有七岁,不能自己谋划,大概是国内共同制定了这个计策,让相者代替鲁公说出这番话。
【四】根据这个,太康、少康之间还有一百年的间隔,与《史记》略有不同。
《夏本纪》说:禹生启,启生太康,太康是禹的孙子。被后羿所排斥。《书序》说:“太康失去国家,是因为淫逸放纵而失国。”《本纪》又说:“太康去世,弟弟仲康即位。”《尚书·仲征》说:“只有仲康开始统治四海。”孔安国说:“后羿废黜太康,而立他的弟弟仲康为天子。”那么仲康是后羿所立的,只是后羿掌握实权,仲康不能除掉他罢了。《哀元年》传称:“有过国的浇杀了斟灌,从而灭掉了后相。后相依附斟灌,所以浇灭掉了他。”这说明后相立为天子后,才出来依附斟灌,那么后相的即位,大概也是后羿所立的。这篇传文说“后羿取代夏朝政令”,说“不修民事,寒浞杀了后羿”,说“夺取他的国家”,那么后羿必定自立为天子了。应当是驱逐了后相,后羿才自立。后相依附斟灌,斟寻继承夏朝国统,还尚未灭亡,大概与后羿并称王。等到寒浞杀了后羿,凭借后羿的家室生了浇,浇已经长大,自己能够用兵,才开始灭掉后相。后相死后,才生了少康。少康生了杼,杼又年长,已经能够诱捕豷,方才灭掉寒浞并即位。计算少康成长的年龄:太康失国,到少康继承国家,还有一百年的时间,才灭掉有穷氏。根据这篇传文,夏朝的动乱很严重。而《夏本纪》说:“仲康去世,儿子相即位;相去世,儿子少康即位。”都不提后羿、寒浞的事,这是司马迁说法的疏漏。
【五】杀了夷羿,灭掉寒浞,立少康。
孔安国说:“羿,是诸侯的名字。”杜预说:“是有穷国君的称号,这与孔安国的说法不同。”羿善于射箭,这是《论语》中的文辞。《说文解字》说:“羿,是帝喾的射箭官员。”贾逵说:“羿的先祖,世代担任先王的射箭官员,所以帝喾赐给羿弓矢,让他掌管射箭。”《淮南子》说:“尧的时候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尧派羿射落九个太阳。”《楚辞·天问》说:“羿弹射太阳中的乌鸦,解开羽毛。”《归藏·易》也说:“羿弹射十个太阳。”这些话虽然不合常理难以取信,但要说帝喾时有羿,尧时也有羿,那么羿是善于射箭的称号,不再是人的名字。如果相信那些话,那么不知道这个羿的名字是什么?寒是国名,伯明是寒国国君的名字。这篇传文两次提到“夷羿”,所以把夷当作姓氏。家众指的是羿的家臣众人,背叛羿而跟随寒浞,为寒浞而杀了羿。《孟子》说:“杀羿的是逢蒙。”樵烛既然烧完了,剩下的余烬叫做烬。两国的余烬,指的是浇所杀的人中,死亡之余遗留逃脱的百姓。他们想报父兄的仇,所以靡得以收拢并利用他们。有穷氏于是灭亡,指的是寒浞灭亡。武罗、伯因、熊髠、尨圉,本是后羿抛弃的人,寒浞也不用他们,失去人才是国家的重大祸患,所以提及这些来规劝悼公。
【六】文王天命未改,未得天命,百官所以为武王。
《晋语》称文王访问辛尹。贾逵认为辛甲是尹,佚则辛甲,是文王的臣子而没有等到武王,只是文王的时候,天命未改,未得天命,百官官箴王阙,所以认为是武王时的太史。
【七】百官箴。王阙如。扬雄、崔骃等都仿照它写作。
阙指过失,太史号令百官,每个官员各自撰写箴辞,来告诫君王。就像箴石治疗疾病一样,所以名叫箴。说官箴,是各自根据所掌管的职务来撰写箴辞,虞人掌管狩猎,所以以狩猎为箴。汉成帝时,扬雄喜爱《虞箴》,于是仿照它作了十二州、二十五官的箴。后来丢失了九篇,后汉崔骃,崔骃的儿子崔瑗,崔瑗的儿子崔寔,世代补全缺失的部分。等到临邑侯刘騊駼,大傅胡广,各自有所增补,共四十八篇。胡广于是编排并题写,署名为《百官箴》
【八】王有称帝帝有称王
后人之称先代,或以王言帝,或以帝言王。《史记》于夏、殷诸王,皆称为帝,此羿簒立为王,故以帝称焉。
【九】夷狄荐居谓逐水草
释言》云「荐,再也」。孙炎曰「荐,草生之再也。即荐是聚也」。《服防》云「荐,草也。言狄人逐水草而居,徙无常处」。刘▯案「《庄子》云『麞鹿食荐』,即荐是草也。服言是」。
【十】犹今俗语云委顿
注:顿,坏也。正义曰:顿,谓挫伤折坏。今俗语云委顿,是也【十一】鲁人避陈子游父讳,改藩为番,音皮。
注番县正义曰:鲁国地理志曰:「番读如藩屛之藩,言鲁国南藩也。」汝南陈子游为鲁相,子游者藩之子也,国人避讳,遂改皮音而为番字,因而不改【见白褒鲁国记】
【十二】杜取郑众麻髪相半释髽不从▯。
髽之刑制,礼无明文,先世儒者各以意説。郑众以为枲麻与髪相半结之,马融以为屈布为巾,髙四寸,着于颡上。郑▯以为去纚而紒。案《檀弓》记称:南宫縚之妻,孔子之兄女也。縚母丧,孔子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郑▯云:从从谓大髙,扈扈谓大广。若布髙四寸,则有定制,何当虑其从从、扈扈而诲之哉?如郑▯去纚而空露其紒,则髪上本无服矣。丧服女子在室为父髽衰三年,空露紒髪,安得与衰共文而谓之髽衰也?鲁人逆丧皆髽,岂直露紒迎丧哉?凶服以麻表,髽字从髟,是髪之服也。杜以郑众为长,故用其説,言麻髪合结,亦当麻髪半也。于时鲁师大败,遭丧者多,妇人迎子、迎夫,不能备其凶服,惟髽而已。同路迎丧,以髽相吊。传言鲁于是始髽者,自此以后遂以髽为吊服,虽有吉者,亦髽以吊人。《檀弓》曰:“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于台鲐始也。”郑▯云:时家家有丧,髽而相吊,知于是始髽者,始用髽相吊也。髽者依丧服,妇人为斩衰三年者髽,故《丧服》云:“女子子在室,箭笄髽衰三年”是也。其齐衰期亦髽,故《檀弓》云:“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髽”是也。其妇人吊服,则郑注《檀弓》云:“大夫之妻锡衰,士之妻则疑衰,皆吉笄无首,素总也。”
【十三】防呉于善道,柤钟离。公羊为外呉。
五年注鲁卫至地阙。正义曰:诸言及者,皆鲁君命之,使与彼行,故称及。彼此传称晋将为呉合诸侯,使鲁卫先防之,鲁卫俱受命于晋,非是鲁君命蔑使与林父防呉,故不言及也。下文戚之防,序呉于列,书公防晋侯云云,呉人鄫人于戚。此不序呉于林父之下,而别云防呉者,为呉人先在善道,蔑与林父往彼防之,故云防呉也。十年防呉于柤,成十五年防呉于钟离,皆是呉在彼地往彼防之,故殊防呉也。公羊以为外呉言,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故殊防以外之。左氏无此义。
【十四】楚人讨陈叛,故由令尹子辛贪欲。
释例曰:陈之叛楚,罪在子辛。共王既不能明法示教,以肃大臣;陈叛之日,又不能严断威刑,以谢小国,而拥其罪人,以兴兵致讨。暴师经年,加礼于陈,陈恨弥笃。乃愠而归罪子辛。子辛之贪,虽足以取死,然共王用刑为失其节。故君子论之,以为不刑。君子此言,止为杀公子申与壬夫二人而已。此注又兼言杀子反者,传言已则无信,尤共王也。背盟而败于鄢陵,及杀子反,皆是共王无信之事,故追言之。
【十五】虞书,成、允、成功,传为夏书,杜为逸书。
成允成功,此《虞书·大禹谟》之文。禹是夏王,故传称《夏书》。杜不见古文,故称逸书。
【十六】君临大夫丧,位在阼阶,西乡。
丧大记》云:「大夫之丧,将大敛,既铺绞紟衾衣,君至,主人迎,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君释菜,祝先入,升堂。君即位于序端。士丧礼,君若有赐焉,则视敛。既布衣,君至,君升自阼阶,西乡以君临士丧。西乡知临大夫之丧,即位于序端者,亦西乡也。」
【十七】杞桓公与成公同盟,故赴以名。
释例曰:「杞伯姑容,未与襄同盟,而事逮其父
译【八】君王称帝,帝王称王
后人称呼前代,有时用“王”来指代“帝”,有时用“帝”来指代“王”。《史记》对于夏、殷两代的君王,都称为帝,这是因为后羿篡位称王,所以用“帝”来称呼他。
【九】夷狄荐居,意为逐水草而居
《释言》说:“荐,是再次的意思。”孙炎说:“荐,是草木再次生长。也就是荐是聚集的意思。”《服防》说:“荐,是草。意思是狄人追随水草而居住,迁徙没有固定的地方。”刘〇按语:“《庄子》说‘麞鹿吃荐’,也就是荐是草。服虔的说法是对的。”
【十】就像现在俗语说的委顿
注:顿,是毁坏的意思。正义说:顿,是指挫伤折坏。现在俗语说委顿,就是这个意思。
【十一】鲁国人避陈子游父亲的讳,把藩改为番,读音为皮。
注:番县的正义说:《鲁国地理志》说:“番读如藩屛的藩,意思是鲁国的南藩。”汝南人陈子游担任鲁相,子游是藩的儿子,国人避讳,于是改读皮音并写成番字,从此不再改回【见白褒《鲁国记》】
【十二】杜预采纳郑众麻发相半的解释,不采纳郑〇关于髽的说法。
髽的形制,礼制中没有明文规定,前代的儒者各自凭己意解说。郑众认为是用枲麻与头发各半打结,马融认为是把布弯曲做成头巾,高四寸,戴在额头上。郑〇认为是去掉纚而只扎发髻。按《檀弓》记载:南宫縚的妻子,是孔子兄长的女儿。南宫縚母亲去世,孔子教导他如何髽发说:“你不要太高,你不要太宽。”郑〇说:从从是指太高,扈扈是指太宽。如果用布高四寸,就有定规,何必担心太高、太宽而教导他呢?如果像郑〇所说去掉纚而空露发髻,那么头发上本来就没有丧服了。丧服中女子在娘家为父亲服髽衰三年,空露发髻,怎么能与衰服配合而称为髽衰呢?鲁国人迎接丧事都髽发,难道只是空露发髻去迎接丧事吗?凶服以麻为表,髽字从髟,是头发的丧服。杜预认为郑众的说法更优,所以采用他的说法,说麻发合结,也应当是麻发各半。当时鲁师大败,遭遇丧事的人很多,妇人迎接儿子、迎接丈夫,不能备齐凶服,只有髽发而已。同路迎接丧事,以髽发互相吊唁。传文中说鲁国从此开始髽发,是指从此以后就把髽发作为吊唁的服饰,即使是吉服的人,也髽发来吊唁别人。《檀弓》说:“鲁国妇人髽发来吊唁,是从台鲐战败开始的。”郑〇说:当时家家有丧事,髽发互相吊唁,知道从此开始髽发,是指开始用髽发互相吊唁。髽发依照丧服,妇人为斩衰三年的髽发,所以《丧服》说:“女子在娘家,用箭笄髽衰三年”就是这个意思。齐衰一年的也髽发,所以《檀弓》说:“南宫縚妻子的姑母去世,孔子教导她髽发”就是这个意思。妇人吊唁的服饰,郑注《檀弓》说:“大夫的妻子穿锡衰,士的妻子穿疑衰,都用吉笄无首,素总。”
【十三】在善道防备吴国,在柤、钟离防备吴国。公羊传认为是排斥吴国。
五年注鲁卫至地阙。正义说:凡是说“及”的,都是鲁君命令,让他与对方同行,所以称及。传文中说晋国将要为吴国会合诸侯,让鲁卫先去防备,鲁卫都受命于晋,不是鲁君命令蔑让林父防备吴国,所以不说及。下文戚之防,吴国排在列国之中,书公防晋侯云云,吴人鄫人在戚。这里不把吴国排在林父之下,而单独说防吴,是因为吴人先在善道,蔑与林父去那里防备他们,所以说防吴。十年在柤防吴,成公十五年在钟离防吴,都是吴国在那地方,去那里防备他们,所以特别说防吴。公羊传认为是排斥吴国,说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所以特别说防吴来排斥它。左氏没有这个意思。
【十四】楚国人讨伐陈国叛乱,是因为令尹子辛贪婪。
释例说:陈国背叛楚国,罪在子辛。共王既不能明法示教,来严肃大臣;陈国背叛那天,又不能严断威刑,来向小国谢罪,反而包庇罪人,兴兵讨伐。军队在外经年,对陈国施加礼遇,陈国的怨恨更加深厚。于是愤怒而归罪于子辛。子辛的贪婪,虽然足以取死,但共王用刑失去了节制。所以君子评论,认为不该用刑。君子这话,只是针对杀公子申与壬夫二人而已。此注又兼言杀子反,是因为传文中说共王无信,尤其指责共王。背盟而败于鄢陵,以及杀子反,都是共王无信的事,所以追述它。
【十五】虞书,成、允、成功,传为夏书,杜预认为是逸书。
成允成功,这是《虞书·大禹谟》的文字。禹是夏王,所以传称《夏书》。杜预没见到古文,所以称逸书。
【十六】国君亲临大夫丧礼,位置在阼阶,面向西。
《丧大记》说:“大夫的丧礼,将大敛,已经铺好绞紟衾衣,国君到,主人迎接,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国君释菜,祝先入,升堂。国君就位序端。《士丧礼》,国君如果有赐,则视敛。已经布衣,国君到,国君升自阼阶,面向西以国君亲临士丧。面向西知道亲临大夫丧,就位序端的,也是面向西。”
【十七】杞桓公与成公同盟,所以赴告用名。
释例说:“杞伯姑容,未与襄公同盟,而事逮其父
,用同盟之礼,葢继好之义也。嫌于赴,非所盟之君,故传曰:『始赴以名,同盟故也。』」
译采用同盟的礼仪,大概是延续友好关系的道义。因为担心被误解为前往吊唁,且对方并非自己所盟之君,所以《春秋传》说:“初次报丧时称名,是因为彼此结为同盟的缘故。”
【十八】华与乐相优,谓为调戱。
二十八年,传称庆氏之徒观优,至于鱼里,是优为戯名也。晋语有优施,史记滑稽传有优孟、优旃,皆善为优,遂以优著名。是优为调戱也。
【十九】向戌,葢华臣、子罕善乐,辔忍忿求安。
服防云:“言子罕不阿同族,亦逐乐辔,以正国法,忠之至也。”及乐辔射其门,畏从华弱之罚,复善乐辔如初,是为茹柔吐刚,丧其志矣。传故举之,明春秋之义,善恶俱见。杜以春秋之世,君弱臣强,莫不葢失掩罪,以相忍为国。向戌欲葢华臣,子罕不怨乐辔,皆忍忿求安之事,不足以为大尤。
【二十】季武子代父为卿,见大国。
昭二年,晋韩宣子来聘。传曰:「告为政而来见也。」大国政卿尚来见,小国知此传言「见者」,是始代父为正卿,往见于大国也。
【二十一】传堞为堙,谓周城为土山及女墙。
兵书攻城有为堙之法。宣十五年《公羊传》曰:「子反乘堙而窥宋城。」是堙为土山,使髙与城等而攻之也。言环城,是环绕其城;知周匝其城,为土山也。
【二十二】迁莱君寄居于小邾。
迁莱于郳。正义曰:郳即小邾也。二年传曰: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小邾附属于齐,故灭莱国而迁其君于小邾,使之寄居以终身也。
【二十三】启蛰而郊,今卜春分后太晚。
周礼》大宰职云:「祀五帝,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然则将祭,十日之前预卜之,葢一旬一卜也。例称「启蛰而郊,建寅之月也」,此四月三卜,葢三月二卜,四月又一卜也。春分之前,犹是启蛰节内,于法仍可以郊。据传献子之言,三卜在春分之后,则初卜即已大晚,故三卜而涉于春分也。牛已称牲,是既卜日矣,牲既成矣,而又卜郊,与僖同讥。
【二十四】祭祀不祈,而以祭获福,故云祈农。
案《孝经》云:“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止云配而祀之,不言祈农也。《郊特牲》説郊天之义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宣三年公羊传》曰:“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则曷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何休云:“天道闇昧,故推人道以接之。不以文王配者,重本尊始之义也。”据此诸文,则郊祭天者,为物本于天,故祭天以报本。神必须配,故推祖以配天,止报生成之恩,非求未来之福。此传专言郊祀后稷主为祈农事者,斯有防矣。祭祀者为报已往,非求将来之福也。但祭为明神所享,将以将来致福。将来而获多福,乃由祭以得之。《礼器》称:“君子曰祭祀不祈,祭者意虽不祈,其实福以祭降,以祭获福,即祈之义也。”宗庙之祭,缘生事死,尽其孝顺之心,非求耕稼之利。少牢馈食者,大夫之祭礼也。其祭之末,尸嘏主人,使女受福于天,宜稼于田。彼岂为田而祭哉?神以宜田福之耳。郊天之义,亦由是也。神以人为主,人以谷为命,人以精意事天,天以宜稼祐人,以此谓之祈农,本意非祈农也。《诗·噫嘻》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礼》仲春之月,《月令》曰:“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即是郊天之祭也。其下即云:“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躬耕帝借。”是郊而后耕也。献子此言,正与礼合。《孝经》止言尊严其父,主述孝子之志,本意不説郊天之祭,无由得有祈谷之言。何休膏肓,执彼难此,追而想之,亦可以叹息也。
【二十五】啓蛰建寅,中气耕记,春分。
释例曰:歴法正月节,立春、启蛰为中气;二月节,惊蛰、春分为中气。是启蛰为夏正建寅之月中气也。月令祈谷之后,即择日而耕。初耕亦在正月。传言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是此卜之时,已涉春分之节。时过不复可郊,故言耕谓春分。指释献子言耕,是春分之节,不谓春分始可耕也。释例又曰:僖公、襄公夏四月卜郊,但讥其非所宜卜,不讥其四
译【十八】华臣与乐辔互相戏弄,称为“调戏”。
二十八年,《左传》记载庆氏的门客观看优伶表演,到了鱼里,这说明“优”是戏弄的名称。《晋语》中有优施,《史记·滑稽列传》中有优孟、优旃,他们都擅长戏弄,于是以“优”著称。这说明“优”就是戏弄的意思。
【十九】向戌,大概是华臣、子罕喜好乐辔,乐辔忍下忿怒以求安宁。
服虔说:“这是说子罕不偏袒同族,也驱逐乐辔,以正国法,这是忠心的极致。”等到乐辔射向他的家门,他畏惧顺从华臣的惩罚,又像起初那样善待乐辔,这就是吞下软弱、吐出刚强,丧失了志向。《左传》所以举出此事,是为了阐明《春秋》大义,善恶都显现出来。杜预认为,在《春秋》时代,国君弱小,臣子强大,没有不掩盖过失、掩饰罪过的,把互相容忍当作治国之道。向戌想要掩盖华臣的过错,子罕不怨恨乐辔,都是忍下忿怒以求安宁的事情,不足以成为大的过失。
【二十】季武子代替父亲担任卿,去朝见大国。
昭公二年,晋国的韩宣子来聘问。《左传》说:“告知是为了处理政事而来朝见。”大国的执政卿尚且来朝见,小国知道这个传言中的“见”,是指刚开始代替父亲成为正卿,前往朝见大国。
【二十一】堆筑土山作为掩护,称为环绕城墙修筑土山和女墙。
兵书中攻城有堆筑土山的方法。宣公十五年《公羊传》说:“子反登上土山窥视宋国城墙。”这说明土山是堆筑的土山,使它与城墙一样高以便攻城。说环绕城墙,就是环绕着城墙;知道环绕整个城墙,堆筑土山。
【二十二】迁移莱国国君,寄居在小邾国。
将莱国迁移到郳国。《正义》说:郳国就是小邾国。二年《左传》说:滕国、薛国、小邾国没有来朝见,都是因为齐国的缘故。小邾国依附于齐国,所以灭掉莱国而将它的国君迁移到小邾国,让他寄居在那里度过余生。
【二十三】惊蛰时节举行郊祭,现在占卜春分之后太晚了。
《周礼》大宰的职掌说:“祭祀五帝,提前十天,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那么将要祭祀时,在十天之前预先占卜,大概是一旬占卜一次。惯例称“惊蛰时节举行郊祭,是建寅之月”,这里四月占卜了三次,大概是三月占卜了两次,四月又占卜了一次。春分之前,仍然属于惊蛰节气之内,按法度仍然可以举行郊祭。根据《左传》献子的话,三次占卜都在春分之后,那么第一次占卜就已经太晚了,所以三次占卜都涉及春分。牛已经称为牺牲,是已经占卜了日期,牺牲已经备妥,却又占卜郊祭,这与僖公时的情况同样受到讥讽。
【二十四】祭祀不祈求,却通过祭祀获得福佑,所以说祈求农事。
查《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天帝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郊祀时以后稷配享天帝,在明堂宗祀时以文王配享上帝,只说配享而祭祀,没有说祈求农事。《郊特牲》解释郊祭天地的意义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这就是配享上帝的缘故。”郊祭,是大大地报答本源、回归初始。《宣公三年公羊传》说:“郊祭为什么一定要祭祀稷?王者一定要以自己的祖先配享。王者为什么一定要以自己的祖先配享?从内部发出的没有匹配就不能施行,从外部到来的没有主人就不能停止。”何休说:“天道幽暗不明,所以推举人道来承接它。不用文王配享,是因为重视本源、尊崇初始的意义。”根据这些文献,那么郊祭天帝,是因为万物本源于天,所以祭天以报答本源。神灵必须配享,所以推举祖先配享天帝,只是报答生成之恩,不是祈求未来的福佑。这篇传文专门说郊祀后稷主要是为了祈求农事,这是有偏差的。祭祀是为了报答过去,不是祈求未来的福佑。只是祭祀被明神所享用,将用来在未来招致福佑。未来获得多福,是由祭祀得到的。《礼器》说:“君子说祭祀不祈求,祭祀者心意虽然不祈求,实际上福佑因祭祀而降临,通过祭祀获得福佑,这就是祈求的意义。”宗庙祭祀,是顺着生者侍奉死者,尽到孝顺之心,不是祈求耕种庄稼的利益。少牢馈食,是大夫的祭礼。祭祀的末尾,尸祝告主人,让你从天接受福佑,适宜在田中种植庄稼。那难道是为了田产而祭祀吗?是神灵以适宜田产的福佑赐福罢了。郊祭天地的意义,也是由此而来。神灵以人为主,人以谷物为生命,人以精诚的心意侍奉天帝,天帝以适宜庄稼的福佑保佑人,因此称之为祈求农事,本意并不是祈求农事。《诗经·噫嘻》序说:“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礼记》仲春之月,《月令》说:“这个月,天子在元日向天帝祈求谷物。”这就是郊祭天地的祭祀。下面紧接着说:“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装载耒耜,亲自耕种帝籍田。”这是郊祭之后才耕种。献子的这番话,正与礼制相合。《孝经》只说尊敬父亲,主要叙述孝子的心志,本意没有说郊祭天地的祭祀,无从得出祈求谷物的言论。何休的《膏肓》,执着于那一点来驳难这一点,追思想象,也令人叹息。
【二十五】惊蛰在建寅之月,中气是耕作的记录,春分。
《释例》说:历法正月节气,立春、惊蛰为中气;二月节气,惊蛰、春分为中气。这是说惊蛰是夏正建寅之月的中气。《月令》祈求谷物之后,就选择日期耕种。初次耕种也在正月。《左传》说已经耕种了却占卜郊祭,适宜不听从。这是说这次占卜的时候,已经涉及春分的节气。时节过去就不再可以郊祭,所以说耕种是指春分。解释献子说的耕种,是指春分的节气,不是说春分才开始可以耕种。《释例》又说:僖公、襄公在夏四月占卜郊祭,只讥讽他们不应该占卜,不讥讽他们四
月不可郊也。孟献子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耕谓春分也。」言得启蛰即当卜郊,不得过春分也。是言此卜在春分之后,故献子讥之。据传献子此言,郊天之礼必用周之三月。而杂记云:「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此与《礼记》俱称献子,二文不同,必有一谬。《礼记》后人所録,《左传》当得其真。若「七月而禘,献子为之」,则当献子之时,应有七月禘者。烝尝过则书禘,过亦宜书。何以献子之时不书七月禘也?足知《礼记》之言非献子矣。
译郊祭不可在郊外举行。孟献子说:“惊蛰之后才举行郊祭,郊祭之后才开始耕种。耕种指的是春分时节。”意思是说,到了惊蛰就应当占卜是否举行郊祭,不可超过春分。这里说占卜在春分之后进行,所以孟献子讥讽它。根据传文中献子的这番话,郊祭天帝的礼仪必定使用周历的三月。而《杂记》中说:“孟献子说:‘正月冬至,可以祭祀上帝;七月冬至,可以祭祀祖先。七月举行禘祭,是孟献子所实行的。’”这两处都称引孟献子,但说法不同,必定有一处错误。《礼记》是后人所辑录,《左传》应当更符合事实。如果“七月举行禘祭,是孟献子所实行”属实,那么在孟献子时代,应当有七月举行禘祭的记录。烝祭、尝祭如果过时举行就会记载,禘祭如果过时举行也应当记载。为什么在孟献子时代没有记载七月举行禘祭呢?足以证明《礼记》中的话并非出自孟献子。
【二十六】穆子引《行露》言:“非才不可居位。”
诗》国风《召南》《行露》之首章也。言人行者,岂不欲早夜而行乎?谓早夜而行,则多露濡已。义取非礼,不可以妄行。穆子引之,言非其才,不可以妄居官位。
【二十七】穆子释靖共正直之义。
诗》小雅《小明》之篇,言人能安靖共敬以居尔之职位,爱好正直之人,与之共处于朝,则神明听顺之,当助女以大福也。既引诗文,又述其意:能忧念下民,是为德也;正直己心,是为正也;能以己正正人之曲,是为直也。此德也,正也,直也,三者和备,是为仁也。人能如是,则神明听顺之,大福降与之。
【二十八】礼登阶,臣后君一等。
聘礼,公迎賔于大门内及庙门。公揖入,立于中庭。纳賔,賔又三揖至于阶,三让。公升二等。郑▯云:「先賔升二等,亦欲君行一,臣行二。言君先升二等,然后臣始升一等,是礼登阶,臣当后君一等。」
【二十九】穆叔释退食委蛇之诗。《
羔羊之篇,言大夫贤者退朝而食,从公门入私门,委蛇委蛇。然委蛇,顺从之貌。诗之此意,谓顺者也。今孙子为臣,而君自处,是横不顺道。以横道而为委蛇,其人必将毁折,不得终其职位。
【三十】晋悼复霸,故鲁公禀朝聘之数。
昭三年,郑子太叔云:「文襄之霸也,令诸侯三嵗而聘,五嵗而朝。自襄以后,晋德少衰,诸侯朝聘无复定准。今晋悼复修霸业,更合诸侯,故公朝晋而禀其多少。多少传亦无文据。子大叔之言,不説悼公之法,而逺陈文襄之令,则悼公此命还同文襄耳,非复别制法也。」
【三十一】晋八卿和睦
八卿和睦。正义曰:「八卿者,据《九年传》:荀茔将中军,士匄佐之;荀偃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士鲂佐之;赵武将新军,魏绛佐之。」
【三十二】▯俞不敢受彤弓,范匄受之,为知礼。
文四年,▯俞来聘,为赋彤弓。▯俞不敢当此赋彤弓,而宣子受之,故解其意:彼以彤弓当▯俞,故▯俞不敢受;此赋彤弓,其义在于晋君,非当范匄,故范匄受之,而知为知礼也。
春秋左传要义卷三十一
寳庆间,朱端常劾魏了翁欺世盗名之谤,诏降三官,靖州防住。时湖湘、江浙之士不逺千里,负笈从学,乃着《九经要义》,订定精密,俱先儒所未论及者。惜宋末权奸扰乱,以礼乐经术为缓事,镂帙不全,后世无原本可传。虽有好古勤学之士,搆之名山石室,即残编断简,手録珍藏,如白璧夜光,不轻示人。今甘泉先生有了翁所着《春秋要义》三十一卷,藏之懐古阁中,出以示予。捧读三日,方毕卷,因识数言于后。时万厯戊申中秋后三日,龙池山樵彭年。
译【二十六】穆子引用《行露》篇说:“没有才能的人不可以占据官位。”
这是《诗经》国风《召南》《行露》的首章。意思是说,行人走路,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吗?但早晚赶路,就会有很多露水打湿自己。其义理在于,不合礼法的事,不可以妄自行动。穆子引用它,是说没有相应才能的人,不可以妄自占据官位。
【二十七】穆子解释“靖共正直”的含义。
这是《诗经》小雅《小明》篇,意思是说,人如果能安靖恭敬地居于职位,喜爱正直的人,与他们共同在朝廷任职,那么神明就会听从而顺从,应当降下大福给你。既然引用了诗文,又阐述其含义:能忧念百姓,这就是“德”;端正自己的内心,这就是“正”;能用自己的正道去纠正他人的邪曲,这就是“直”。这德、正、直,三者兼备,就是“仁”。人如果能这样,神明就会听从而顺从,大福就会降给他。
【二十八】礼仪规定登阶时,臣子要比君主晚一级。
《聘礼》记载,国君在大门内及庙门迎接宾客。国君作揖进入,站在中庭。引导宾客,宾客又作了三次揖到达台阶前,谦让三次。国君登上两级台阶。郑玄说:“先于宾客登上两级,也是想要君主走一级,臣子走两级。意思是君主先登上两级,然后臣子才开始登上一级,这就是礼仪规定登阶时,臣子应当比君主晚一级。”
【二十九】穆叔解释“退食委蛇”的诗句。
这是《诗经》《羔羊》篇,意思是说,贤良的大夫退朝后吃饭,从公门回到私门,从容自得的样子。然而“委蛇”,是顺从的样子。这首诗的意思,是说顺从。现在孙子身为臣子,却让自己处于君主的位置,这是违背正道而不顺从。以违背正道的方式装作顺从,这个人必将遭到毁弃折损,不能终其职位。
【三十】晋悼公恢复霸业,所以鲁公询问朝聘的次数。
昭公三年,郑国的子太叔说:“晋文公、晋襄公称霸时,命令诸侯每三年聘问一次,每五年朝见一次。自从晋襄公以后,晋国的德行稍微衰落,诸侯朝聘不再有固定的标准。现在晋悼公重新修习霸业,再次会合诸侯,所以鲁公朝见晋国并询问朝聘的次数。关于多少次的记载,经传中没有文字依据。子太叔的话,没有说明悼公的法令,而是远述文公、襄公的命令,那么悼公的这个命令还是同文公、襄公一样的,并不是另外制定新的法令。”
【三十一】晋国八卿和睦
八卿和睦。正义说:“八卿,根据《九年传》:荀罃统领中军,士匄辅佐他;荀偃统领上军,韩起辅佐他;栾黡统领下军,士鲂辅佐他;赵武统领新军,魏绛辅佐他。”
【三十二】〇俞不敢接受彤弓,范匄接受它,是懂得礼仪。
文公四年,〇俞来聘问,为赋《彤弓》。〇俞不敢承受赋《彤弓》的荣耀,而宣子接受了,所以解释其含义:那首诗是用彤弓来比喻〇俞,所以〇俞不敢接受;这首赋《彤弓》,其意义在于晋君,不是针对范匄,所以范匄接受它,而懂得这是合乎礼仪的。
春秋左传要义卷三十一
宝庆年间,朱端常弹劾魏了翁欺世盗名,皇帝下诏将他降三级官职,安置在靖州居住。当时湖湘、江浙的士人不远千里,背着书箱跟随他学习,于是魏了翁著成《九经要义》,考订精密,都是前代儒者所未曾论述的。可惜宋末权奸扰乱朝政,把礼乐经术当作次要之事,刻版不全,后世没有原本流传。虽然有好古勤学之士,将其收藏于名山石室,即使是残篇断简,也亲手抄录珍藏,如同白璧夜光,不轻易示人。现在甘泉先生有魏了翁所著的《春秋要义》三十一卷,藏在怀古阁中,拿出来给我看。我捧读三天,才读完,因此在后面记下几句话。时间是万历戊申年中秋后三日,龙池山樵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