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谷梁传注疏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谷梁传注疏》二十卷，晋范甯集解，唐杨士勋疏。其传则杨士勋疏称谷梁子名俶，字元始，一名赤，也受经于子夏，为经作传则应当是谷梁子自己所作。徐彦《公羊传疏》又称公羊高五世相授，到胡母生才著于竹帛，题写其亲授的老师，所以叫《公羊传》；谷梁传也是著于竹帛者，题写其亲授的老师，所以叫《谷梁传》，则应当是谷梁的学者所作。查《公羊传》定公即位一条引子沈子说，何休解诂认为是后师【按此注在隐公十一年所引子沈子条下】；此传定公即位一条也称沈子说，公羊、谷梁既然同师子夏，不应涉及后师。又初献六羽一条称谷梁子说，传既然是谷梁所作，不应自引己说。且此条又引尸子说，尸佼是商鞅的老师，商鞅被杀后，尸佼逃到蜀地，此人也在谷梁之后，不应预先作为引据。怀疑徐彦的话符合事实，但谁著于竹帛，则不可考。《汉书·艺文志》载《公羊》、《谷梁》二家经十一卷，传也各十一卷，则经、传初也分别编次。范甯集解乃将经注合并，疑即传之所合。定公元年春王三月一条，传在春王二字之下，将三月别属下文，颇疑其割裂。然考刘向《说苑》称“文王似元年，武王似春王，周公似正月”，刘向受《谷梁春秋》，知道谷梁经文以春王二字别为一节，所以刘向有此读法。至于公观鱼于棠一条、葬桓王一条、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一条、曹伯庐卒于师一条、天王杀其弟佞夫一条，都冠以传曰字，只有桓公一条与《左传》合，其余都不知所引何传，疑传以传附经之时，每条都冠以传曰字，如郑玄王弼的《易》有彖曰、象曰之例，后抄写者删之，这五条是削除未尽的。传注本十二卷，因兼载门生故吏子弟之说，各列其名，所以叫集解。《晋书》本传称此书为世所重，后来徐邈又为之注，世也称之。今考书中乃多引徐邈注，未详其故。又自序有商略名例之句，疏称范甯别有略例十余条，此本不载。然注中时有范例曰字，或是杨士勋割裂其文，散入注疏中吗？杨士勋始末不可考。孔颖达《左传正义》序称与故四门博士杨士勋参定，则也是贞观中人。其书不及孔颖达书之赅洽，然而诸儒言左传的很多，言公羊、谷梁的少，既缺乏凭藉之资，又左传成于众手，此书出于一人，又鲜有佐助之力，详略殊观，固其宜也。其疏“长狄眉见于轼”一条，连缀于“身横九亩”句下，与注相离，盖邢昺刊正之时，又多失其原第，亦不尽杨士勋之旧了。乾隆四十二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谷梁传序

晋范甯撰，唐陆德明音义，杨士勋疏。

疏【释曰：此题诸本文多不同。晋、宋古文多云《春秋谷梁传序》，俗本也有直云《谷梁传序》者。然而“春秋”是此书之大名，传之解经，随事则释，亦既经传共文，题名不可单举。又此序末云“名曰《春秋谷梁传集解》”，故今依上题焉。此序大略凡有三段。第一段，自“周道衰陵”，尽“莫善于春秋”，解释仲尼修《春秋》的缘由，及始隐终麟的意义。夫圣哲在上，动必合宜，而直臣良史，能施行有政，故能使善人劝勉，淫人畏惧。等到周德既衰，彝伦失序，居上者无所惩戒，处下者信意爱憎，致使九有之存，唯祭与号；八表之俗，或狄或戎。所以仲尼就太师而正雅、颂，因鲁史而修《春秋》，其始隐终麟，范甯自具焉。第二，自“春秋之传有三”，尽“君子之于《春秋》，没身而已”，解释三传所起，及是非得失。仲尼卒而微言绝，秦正起而书记亡。其《春秋》之书，异端竞起，遂有邹氏、夹氏、左氏、公羊、谷梁五家之传。邹氏、夹氏口说无文，师既不传，道也寻废。左氏者，左丘明与圣同耻，恐诸弟子各安其意，为经作传，所以叫《左氏传》。其传之者，有张苍、贾谊、张禹、翟方进、贾逵、服虔之徒。汉武帝置五经博士，《左氏》不得立于学官，至平帝时，王莽辅政，方始得立。公羊子，名高，齐人，受经于子夏，所以《孝经说》云“春秋

译“属商”就是这种情况。因为是为《春秋》经文作传，所以称为《公羊传》。传授这部传的人，有胡母子都、董仲舒、严彭祖等人，其学说在汉武帝时期盛行。谷梁子，名俶，字元始，是鲁国人，又一名叫赤，从子夏那里受《春秋》经，为经文作传，所以称为《谷梁传》。谷梁子传给孙卿，孙卿传给鲁人申公，申公传给博士江公。后来鲁人荣广擅长《谷梁》，又传给蔡千秋。汉宣帝喜好《谷梁》，提拔蔡千秋为郎官，从此《谷梁》之传在世间大行其道。那么这三家的传，是非取舍没有定论，自汉代以来，废兴只取决于个人的好恶罢了。所以郑玄在《六艺论》中说：“左氏善于礼，公羊善于谶，谷梁善于经”，这是先前儒者共同遵循的道理。说左氏善于礼，是指朝聘、防盟、祭祀、田猎之类，不违背周代典制。公羊善于谶，是指黜周王鲁，以及龙门之战等。谷梁善于经，是指大夫称卒，讳莫如深之类。这三家的传是非，序文中已经具备。第三，从升平末年，直到《谷梁传集解》解释已注述之意，并序集解之人。查《晋书》：范甯字武子，顺阳县人，任豫章太守。父亲名汪，长子名泰，字伯伦；中子名雍，字仲伦；小子名凯，字季伦。他的堂弟，就是注中称“邵”的那位；所说的先君，就是父亲范汪。因为传授谷梁的人虽然很多，但妄引三家的辞理典据不足观，所以与门徒商讨名例，广泛展示同异。所谓名例，就是范氏所依据，另外编撰的略例一百多条。《春秋》及经传的名称，在后面分别解释。称为序，是序述经传的界限并阐明自己注作的意图。

译从前周朝王道衰微，天子的纲纪断绝。礼制崩坏，音乐败坏，常理败坏。杀害君主、篡位盗窃的国家常有。淫乱放纵、败坏道义的人比比皆是。因此妖异灾祸因祸端而兴起。民俗受此影响而改变，阴阳因此失去节度。日月五星因此出现盈缩异常。山川因此崩塌枯竭，鬼神因此降下灾祸。所以父子之恩情缺失，于是《小弁》的讽刺之作产生。君臣之礼废弛，于是《桑扈》的讽喻兴起。夫妇之道断绝，于是《谷风》的诗篇奏响；骨肉之亲情疏离，于是《角弓》的怨恨彰显；君子之路阻塞，于是《白驹》的诗篇被赋写。

译《诗·小雅》中，周宣王末年不能任用贤人，致使贤人驾着白驹离去。此处引用《诗经》的顺序，先说《小弁》，后说《白驹》，是因为父子是人伦的开端，六亲中最为重大，所以先说；其次则有君臣，如果君臣之礼废弛，那么上下就失去了秩序，所以接着说《桑扈》。夫妇是生养百姓的根本，是家庭的源头，想要体现由近及远的原则，所以夫妇排在九族之前，因此《谷风》在《角弓》之上。《白驹》是贤人抛弃君主，又不是亲戚，所以最后说。或许只是随意而言，并没有固定的次序。要知道，《白驹》是宣王的诗，却放在幽王的诗之后，这是没有先后次序的。

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音义：“见”，读作“贤徧反”】圣人制定训诫，记载成败，想要让君主戒慎自己的行为。【音义：“行”，读作“下孟反”】并增修德政。【疏曰：解释说：《易经》称“在天成为天象，在地成为地物”，成为天象就是日月的光辉，成为地物就是山川的形状。显现吉凶，就是指上述七曜发生盈缩，山川发生崩竭等。只说天象，旧解认为：“尊崇作为法度的根本，阐明圣人与天地契合其德行，与日月齐同其光明。”认为山川崩竭，也是上天使之如此，所以总说垂示天象来包容它们。说“圣人制定训诫，记载成败”，是指像《春秋》记载日食、星陨、山崩、地震，记录灾异，善恶褒贬等，都是为了显示祸福成败的根源，存亡得失的根本，想要让君主戒慎自己的行为，改修德政，以消除灾祸。】

大概就像“教诲你诚恳详尽，听我话却轻慢疏远”。【音义：“藐”，读作“亡角反”】踩到霜就知道冰将坚硬，这是逐渐形成的。【疏曰：解释说：说这些，是为了说明圣人虽然制定法度，愚者却不能运用。说我教诲你王诚恳详尽，为什么听我的话却轻慢疏远而不入耳？这是《诗·大雅·抑》篇，讽刺周厉王的诗。说“履霜坚冰”，是《易经·坤卦》初六爻辞。象辞说：“踩到霜就知道冰将坚硬，阴气开始凝聚。顺着这个趋势发展，就会到坚冰。”引用它，是取积累渐进的意思。】

四方夷狄交相侵犯，华夏与戎狄同样混乱。周幽王因为暴虐遭遇祸患，周平王因为微弱向东迁都。征伐不听从天子的命令，号令出自权臣的门庭。所以两观树立而臣下的礼制消亡，【音义：“观”，读作“古乱反”】朱干设置而君主的权力丧失。【音义：“丧”，读作“息浪反”，下文“道丧”同】下位凌驾上位，上位衰微，僭越逼迫的道理到了极点。【音义：“替”，读作“他计反”。“僭”，读作“子念反”】天下动荡不安，王道尽失了。【疏曰：解释说：说四夷，是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的总称。说交侵，是指交相侵伐。说华戎同贯，是指诸夏与夷狄没有区别。旧解“四夷交侵，华戎同贯”，是指春秋时期。现在认为文势在幽王之上，那么应当也兼据幽王、厉王以来的情况。故节诗讽刺幽王，说：“斩伐四国”，又说：“国既卒斩。”以及宣王、幽王都被夷狄打败，那么这段序言论述衰败的积累渐进，不仅仅依据春秋时期是明显的。说幽王遭遇祸患平王东迁，《周本纪》记载幽王得到褒姒，废黜申后并废黜太子宜臼，申侯与鄫人及犬戎在骊山之下杀死幽王，尽取周朝财物而返回，于是与诸侯在申地立太子宜臼，这就是平王，向东迁都洛邑，就是这样。说两观以下，昭公三十五年《公羊传》说：“子家驹对昭公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很久了。’昭公说：‘我有什么僭越呢？’子家驹说：‘设置两观，乘坐大路，拿着朱干玉戚舞蹈《大夏》，用八佾舞蹈《大武》。’”那么诸侯不设立两观，周朝衰微，诸侯僭越而设置，这是臣下没有侍奉君主的礼节。天子的舞蹈开始设置朱干，诸侯现在也使用，这是君主的权力丧失了。说僭逼理极，是指僭越上位逼迫下位的道理到了极点。依据君主丧失权力来说，是逼迫下位；以臣下凌驾君主，是僭越上位。或者认为只依据臣下来说，道理也通。说王道尽失，是指法度废坏尽失。】

孔子看到沧海之水横流，于是感慨叹息说：【音义：“喟”，读作“起愧反”，又读作“苦怪反”】“文王已经去世，文化不在我这里吗？”说文王之道丧失，复兴它的人在于自己，于是就去大师那里校正雅颂。【音义：“大师”读作“泰”】依据鲁国史书而修订《春秋》，将《黍离》列入国风，使王德齐同于邦君，以此来表明他不能恢复雅正。【音义：“复”，读作“扶又反”】政教风化不足以覆盖群后。【音义：“被”，读作“皮义反”】【疏曰：解释说：旧解引用扬雄《剧秦篇》说：“当秦朝时，海水群飞。”海水比喻万民，群飞说散乱。又引用《孟子》说：“当尧帝时，洪水横流。”说不恢复故道，比喻百姓散乱，像水横流一样。现在认为沧海是水大的，沧海横流，比喻危害万物之大，犹如说在上位者残虐之深。说去大师那里校正雅颂，大师是乐官，诗是乐章。因为大师掌管诗乐，所以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去校正它们。只说雅颂，举雅颂那么风诗的道理可知。又雅颂的功绩大，所以孔子先用心于此。知道不是为师挚治理的，所以孔子不

译所谓“正”，不过是乐师挚直接演奏《关雎》的音律罢了；《诗经》中篇章的颠倒错乱，仍然是孔子加以改正的，所以《诗序》说孔子将《黍离》列入《国风》，杜预在《左传》注中说：“后来孔子删定，所以不同。”这是正确的。然而作诗的体裁，风、雅是先确定的。《黍离》如果是风诗的体裁，太师就不能把它列在雅、颂之中；如果是雅、颂的体裁，孔子也不能把它降入风诗之中。而说孔子将《黍离》列入《国风》，是因为诗人咏歌时，实际上先有风、雅的体裁。《黍离》既然是国风，确实不能列在雅、颂之中，但天子不用风，诸侯不用雅，孔子删正后，仍同于国风，这也是孔子将其列入。当时正值隐公时期，所以借此作为开端，概括天地化育万物，赞颂人道的幽深变化，列举得失以彰显升降黜陟，阐明成败以树立劝诫，拯救颓败的纲纪以继承三王五帝。【音义：拯，拯救的拯。颓，徒回反。】鼓动美好的风气以扇动游荡的尘俗。【疏：解释说：平王四十九年，是隐公元年，所以说接乎隐公。也与惠公相接，不托始于惠公的原因，是因为平王初年仍然依赖晋、郑，到了末年，衰败尤其严重。惠公不是衰微之初，所以不托始于惠公。隐公与平王相接，所以借此作为开端。该，具备的意思。二仪指天地，说孔子修《春秋》，救济万物，等同于天地的化育。说“列举得失以彰显升降黜陟”，是指如果仪父能在鲁国结下信义，书写他的名字以表明他的升迁；周虽为二王之后，但后代微弱，书写“子”以表明他的贬黜。说“阐明成败以树立劝诫”，成败、升降黜陟，事情也相类似，比如葵丘会盟书写日期以表彰齐桓公的功绩，戎狄讨伐凡伯说“戎”以表明卫侯的罪恶。又定公、哀公之时，因为没有贤能的霸主，不能屈服夷狄，不能伸张中原，这些都是书写其成败，以树立劝善惩恶。说“拯救颓败的纲纪以继承三王五帝”，当时王侯失位，上下无序，纲纪颓败，所以说颓纲。现在孔子修《春秋》，祖述尧、舜，效法文、武。拯，是救溺的名称，说想要拯救这颓败的纲纪，以继承三王、五帝。先说三王，是想表明三王可以继承五帝，从小到大的意思，或者也是随意而言。说“鼓动美好的风气以扇动游荡的尘俗”，旧解以正乐为芳风，淫乐为游尘。乐可以降天神，出地祇，所以说芳风；淫乐鬼神不享用，君子不听，所以说游尘。或者认为善的显著者为芳风，恶的烦碎者为游尘，道理也足够通顺。但旧解说范氏《别录》如此，所以两者都保留。】一字之褒奖，恩宠超过华衮之赠。【音义：衮，古本反。衮冕，上公的服饰。】片言之贬斥，耻辱超过市朝之鞭打。【音义：贬，彼检反；朝，直遥反；挞，土达反。】德行所助益的，虽然低贱也必定伸张；道义所抑制的，虽然尊贵也必定屈服。所以依附权势、隐藏过错的人，无处逃避其罪责。【音义：匿，女力反。】潜德独运的人，无处隐藏其名声，这是不可改变的大道，百王的通典。【疏：解释说：说孔子修《春秋》，文辞致于褒贬。如果蒙受孔子一字之褒奖，得名传于竹帛，则恩宠超过华衮之赠，如定公十四年“石尚欲著名于春秋”就是如此。如果被片言之贬斥，则耻辱超过市朝之鞭打，如宣公八年“仲遂为弑君不称公子”就是如此。说华衮则上比王公，称市朝则下方士庶。衮是王公的服饰，而有文华，或者对市朝而言，华衮应当为二，不对。说“德行所助益的，虽然低贱也必定伸张”，是指如果吴是东夷，可谓低贱了，而僖公二十九年因季札的贤能而进称爵位，是其中的例子。说“道义所抑制的，虽然尊贵也必定屈服”，是指如果秦术是卿，可谓尊贵了，而文公十二年以其敌对晋国而略称其名，是其屈服的例子。说“所以依附权势、隐藏过错的人，无处逃避其罪责”，旧解如公子翚假借桓公之势，隐藏实情于隐公，可谓非人臣了，所以隐公四年、十年都贬斥他，是不得逃避其罪责。说“潜德独运的人，无处隐藏其名声”，是指如果公弟叔肸不食逆主之禄，潜德昧身，不求宠荣之名，独运其道，宣公十七年著名于春秋，是无处隐藏其名声。或者认为匿非指隐藏其非，便于旧解。】先王之道既已光大，麒麟感化而来应。【音义：麟，本又作驎，吕辛反，瑞兽也。应，应对的应。】因事备而终篇，所以绝笔于这一年。成就天下之事业，定天下之邪正，没有比《春秋》更好的了。【音义：邪，似嗟反。】【疏：解释说：先王指文王、武王。说孔子修《春秋》，贵仁重德，崇道抑邪，光大先王之道，麒麟感化而至。杜预解《左传》以为获麟而作《春秋》，现在范氏以作《春秋》然后麟至者，因为麟是神灵之物，非圣不臻，所以《论语》云：“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礼器》云：“升中于天，而凤凰、介龟、龙假。”《公羊传》曰：“麟有王者则至。”《援神契》曰：“德至鸟兽，则麒麟臻。”这不是有明王，则五灵不至也。当孔子之世，周室陵迟，天下丧乱，岂有神灵……】

译这种祥瑞之物，没有缘故却自己到来？显然是因为仲尼修撰《春秋》，麒麟感应而到来。那么仲尼同时修撰六艺，为什么没有招致其他祥瑞呢？先儒郑众、贾逵等人认为，仲尼修撰《春秋》，以周礼为准则，修母不致子，所以唯独得到了麒麟。有人说：“仲尼修撰六艺，不可能五种灵兽都来，偶然麒麟感应，其余不来罢了。”所谓“因事备”，是指从隐公到哀公，文武之道协调，嘉瑞到来，这就是事备。所谓“终篇”，是指绝笔于获麟。《春秋》的传有三种，但作为经文的宗旨只有一个，善恶评价不同。音义【臧，子郎反；否，音鄙，又方九反。臧否，犹善恶也】褒贬方式殊异。疏【释曰：圣人制定法则，本来没有两种意图，所以〇虽然有三家，但经旨只有一个。说“臧否不同，褒贬殊致”，臧指事情有善处，否指道理有恶处，因为臧否既不同，所以褒贬也殊异。比如隐公元年，左氏认为仪父结盟是重视礼仪，公羊认为他趋向圣人是善举；僖公元年，公羊认为齐桓公保存邢国是善举，所以称师；谷梁认为不足乎〇，所以贬低他。隐公二年，夫人子氏去世，左氏认为是桓公的母亲，公羊认为是隐公的母亲，谷梁认为是隐公的妻子，这是三家传说的差异】大概九流分立而微言隐没，异端兴起而大义乖离。疏【释曰：《汉书·艺文志》说：“孔子去世后，各位弟子各自编成一家之言，总共分为九类。第一类是儒家流，共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包括〇雄一家三十八篇。大概出自司徒之官，辅助君主，顺应阴阳，阐明教化，游心于六艺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加重其言论，在道上最为高尚。第二类是道家流，共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其本源大概出自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道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这是人君南面之术。符合尧的克让，《易》的谦谦，一谦而四益，这是它的长处。第三类是阴阳家流，共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大概出自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这是它的长处。等到拘泥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第四类是法家流，共十家，二百一十七篇。大概出自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易》说：“先王以明罚饬法。”这是它的长处。等到刻薄者为之，则无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第五类是名家流，共七家，三十六篇。大概出自礼官。古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孔子说：“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这是它的长处。第六类是墨家流，共六家，八十六篇。大概出自清庙之守。茅屋采椽，所以贵俭；养三老五更，所以兼爱；选士大射，所以上贤；宗祀严父，所以右鬼；顺四时而行，所以非命；以孝视天下，所以上同。等到蔽者为之，见俭之利，因以非礼，推兼爱之意，而不知别亲疏。第七类是纵横家流，共十二家，一百零七篇。大概出自行人之官。孔子说：“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又说：“使乎，使乎！”说他们应当权事制宜，受命不受辞，这是它的长处。等到邪人为之，则尚诈谖而弃其信。第八类是杂家流，共二十家，四百零三篇。大概出自议官。兼儒、墨，合名、法，知国体之有此，见王治之无不贯，这是它的长处。第九类是农家流，共九家，一百一十四篇。大概出自农稷之官。播百谷，劝农桑，以足衣食。所以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孔子说：“所重：民、食。”这是它的长处。等到鄙者为之，以为无所事圣王，欲使君臣并耕，悖上下之序。这九家之术，都起于王道既微，诸侯力政，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取合于诸侯。微言隐者，仲尼没而微言绝，所以说隐。说异端起而大义乖者，谓同说儒家，三家〇各异，俱述经防，而理味有殊。微言绝，大义乖，也是《艺文志》的文字。李奇说：“隐，微不显之言也】左氏认为鬻拳兵谏是爱君。音义【鬻音育，拳音权】文公纳币是用礼。谷梁认为卫辄拒父是尊祖，不纳子纠是内恶。音义【纠居防反】公羊认为祭仲废君是行权。音义【祭侧界反】妾母称夫人是合正。以兵谏为爱君，是人君可得而胁也；以纳币为用礼，是居丧可得而婚也；以拒父为尊祖，是为子可得而叛也；以不纳子纠为内恶，是仇雠可得而容也；以废君为行权，是神器可得而闚也。音义【闚本又作窥，去规反】以妾母为夫人，是嫡庶可得而齐也。音义【嫡丁厯反】

译“本”字又写作“适”，意思也相同。像这一类的事情，伤害教化、违背道义，是不能强行疏通解释的。【音义：“强”读作qiǎng】【疏：解释说：鬻拳持兵器进谏，发生在鲁庄公十九年；文公接受贿赂，发生在鲁文公二年；卫辄拒绝父亲回国，发生在鲁哀公二年；不接纳公子纠，发生在鲁庄公九年；祭仲废黜国君，发生在鲁桓公十一年；妾母被称为夫人，发生在鲁隐公二年】凡是传文以疏通经义为主要目的，经义以必定恰当为准则。【音义：“当”读作dàng，以下同】那最恰当的道理没有第二种，【音义：“夫”读作fú】而《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三种传文说法不同，怎么能不抛弃它们所滞碍不通的地方，选择好的而听从呢？既然不能都恰当，那么本来就可能都失误。如果言辞幽深绝妙，选择好的也没有可跟从的，怎么能不全部舍弃以探求宗旨，依据道理来疏通经义呢？【音义：“舍”读作shě，“据”读作jù，也写作“据”】即使我所认为正确的，道理也没有完全恰当，怎么可以因为求得恰当很困难，就自己断绝了希望通达的途径呢？【音义：“难”读作nàn】【疏：解释说：三种传文虽然各异，都以疏通经义为主。所谓“当”，是指符合正道。说圣人的经书，以必定符合正道为准则，其道理既然符合正道，计算起来没有差错和两种可能，而三种传文说法不同，所以范氏说不得不选择好的而听从它。说“三种传文说法不同”，比如隐公二年子氏的说法，僖公八年关于致夫人之说的谈论就是如此。选择好的而听从它，比如季姬遇到鄫子，注解说左氏接近符合人情就是如此。全部舍弃以探求宗旨，依据道理来疏通经义呢，是说像子纠、卫辄，范氏注解说另外兴起异端；季子潜藏兵器，注解说传文或许失当；天子六师，方伯一军，显示出凝滞不通；季孙的聘问，传文说不是正道，范氏所不采纳的就是如此】而从汉朝建立以来，杰出望重的大儒，【音义：“瓌”读作guī】各自相信自己所习学的，是非混杂错乱，【音义：“错”读作cuò】标准裁定没有定论。【音义：“裁”读作cái，又读作cái，以下同】所以有父子观点不同的议论，石渠阁分争辩驳的说法。【音义：“父子异同”，是指刘向喜好《谷梁传》，刘歆擅长《左传》的议论，“力”读作lì。石渠，读作qí jū，是阁名，汉宣帝时让各位儒生在石渠阁讲论同异。分争，是争斗的“争”】经学的废兴由于喜好和厌恶，【音义：“好”读作hào，“恶”读作wù】盛衰接着取决于辩才和迟钝。【音义：字书说：“讷”有时写作“呐”，读作nè。字诂说：“讷”是言语迟钝。包咸《论语》注说：迟钝】这大概不是通达方圆的至理，确实是君子所叹息的。【疏：解释说：旧解释说：瓌望，是根据容貌来说的；硕儒，是品德高尚的称呼。或许瓌望就是美好的声望。说“各自相信所习学的，是非混杂错乱”，比如贾谊、刘歆之类，服虔、郑众之徒，都只说《左传》的美好，不讨论另外两种传文的得失。说“父子观点不同的议论”，比如刘向注重《谷梁传》，儿子刘歆专心研究《左传》，这是他们的不同；贾景伯父子以及陈元父子，都习学《左传》，不学习另外两种传文，这是他们的相同。或许解释异同总共是根据刘向父子来说的，道理也通。说“石渠”，是汉朝的阁名，讨论事情、校勘文章大多在里面进行，所以张平子说：“天禄、石渠，是校勘文章的地方。”分争，比如刘歆想要专门确立《左传》而写信给太常，各位儒生不听从，反而排斥他；陈元上疏论述另外两种传文的短处，也被喧哗攻击，就是如此。说“废兴由于喜好和厌恶”，比如景帝喜好《公羊传》，胡母生的学问兴起，董仲舒的义理确立；宣帝擅长《谷梁传》，而千秋的道义兴起，刘向的意思存在。说“盛衰接着取决于辩才和迟钝”，比如武帝时《公羊传》的老师董仲舒有辩才，《谷梁传》的老师江公性格迟钝，《公羊传》于是大大兴盛，《谷梁传》于是渐渐废弃。后来鲁人荣广擅长《谷梁传》，与《公羊传》的老师眭孟辩论大义，眭孟多次陷入理屈词穷，《谷梁传》于是又兴盛，《公羊传》又渐渐平息。道义有升降在于其人，不再讨论其得失，所以说可叹息】《左传》文辞华丽而丰富，它的缺点是涉及鬼神迷信。【音义：“艳”读作yàn；“巫”读作wū】《谷梁传》文辞清丽而委婉，它的缺点是简略。【音义：“婉”读作wǎn】《公羊传》辩析分明而裁断得当，它的缺点是俗气。如果能够丰富而不涉及鬼神迷信，清丽而不简略，裁断得当而不俗气，那就是深通其道的人了。所以君子对于《春秋》，终身研究罢了。【疏：解释说：左丘明身为国史，亲自阅览典籍，组织辞藻、排比史事，有可以依据的地方。扬雄认为它是品评标准，范氏认为它丰富华丽。艳，是文辞美好的称呼。说“它的缺点是涉及鬼神迷信”，是说多叙述鬼神的事情，预言祸福的日期，申生托付狐突，荀偃死后不接受含玉，伯有的作祟，彭生的妖异，就是如此。说“清丽而委婉”，是说辞藻清丽、义理通达，比如论述隐公的小恩惠，虞公的中知，就是如此。说“它的缺点是简略”，是说元年大义而没有传文，益师不日之恶，简略而不说，就是如此。说“辩析分明而裁断得当”，辩是说事情分明，裁是说善于裁断，比如继承元年五始，益师三辞，美恶不嫌同辞，贵贱不嫌同号，就是如此。旧解释说裁是才辩，恐怕不对。说它的缺点是俗气，比如单伯淫乱叔姬，鄫子请求鲁女，论述叔术娶嫂的是非，解说季子的兄弟饮食，就是如此。说终身研究罢了，三种传文虽然解说《春秋》，各有长短，说明不是长年累月所能精究的，所以要限定以终身为限】

译升平末年，岁次大梁，先君北往边地，车驾回转。停留在吴地，于是率领门生故吏、我的兄弟子侄，研习讲论六经，其次及于三传。《左传》有服虔、杜预的注解，《公羊传》有何休、严彭祖的训释。解释《谷梁传》的，虽然接近十家，但都是肤浅末学，没有经过名师匠心的传授。言辞义理典章依据，既然没有什么可观之处，又引用《左传》、《公羊传》来解释《谷梁传》，文义违背，这真是有害啊。于是便商讨略定名例，陈述疑难滞碍，广泛展示诸儒同异的说法。上天不佑，泰山将颓！匍匐在墓旁，死亡的日子没有多久。日月流逝，踮起脚等待呼吸。于是与几位学士以及众子弟，各自记录所识，并陈述其意。学业尚未完成，严霜在夏天坠落。堂弟雕去世，两个儿子泯没。上天实在夺去了我。有什么痛苦比这更甚！现在编撰众子的言论，各自记录其姓名，命名为《春秋谷梁传集解》

译《春秋谷梁传序》

《春秋谷梁传序考证》

疏文说：谷梁子名俶，字元始，是鲁国人，又有一个名字叫赤。○“俶”字，监本刻印为“淑”。【臣召南】按：“俶”解释为“始”，所以字为“元始”。《玉海》引用此疏文说：谷梁子名俶，又在下面自注说：另一种说法名淑。《文献通考》也写作“俶”。那么此疏原文本来写作“俶”。但是关于谷梁子的名字，各种说法不同。说名赤的，源自应劭；说名俶字元始的，源自阮孝绪；而颜师古在《汉书》注中又说名喜。

又为经作传，所以称为《谷梁传》。孙卿。○监本少了“谷梁传”三个字，上面的“传”字读去声，下面的“传”字读平声，现在补上。

又申公。○博士江公。○“公”字，监本误作“翁”，现在改正。又其后鲁人荣广擅长《谷梁》。○监本作“大善《谷梁》”，“大”字是衍文，现在删去。

又范甯父亲名汪。○【臣召南】按：从文势来看，“名汪”之下应该有“字元平”三个字。既然记载了范甯的字为武子，范甯长子范泰的字为伯伦，次子范雍的字为仲伦，小儿子范凯的字为季伦，不应该唯独在其父汪这里缺漏他的字。

七曜因此有盈缩，疏文引《五行传》说：“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叫做朓，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叫做仄慝，朓则侯王舒缓，仄慝则侯王肃敬。”○监本“朓”误作“眺”，“仄慝”误作“侧匿”，“舒”误作“恭”，疏文引用《汉书·天文志》必定不改其原文，现在依照《汉书·天文志》改正。

九流分化而微言隐没，疏文说：儒家流派共有五十三家。○“五十三”，监本误作“二十五”，现在依照《汉书·艺文志》改正。

又选拔士人举行大射礼，这是崇尚贤能。○监本误作“选士大夫射”，多了一个“夫”字，现在删去。

石渠分争之说的疏文。石渠，是汉朝的阁名。○“阁名”，各本都误作“学名”。【臣浩】按：天禄、石渠都是未央宫前的阁名，宣帝在此阁召集诸儒讲论《五经》的同异，遍考前代典籍，从未有人将此作为学校名称，现在改正。

解释《谷梁传》的，虽然接近十家，疏文说：魏晋以来注释《谷梁》的，有尹更始、唐固、麋信、孔衍、江熙、程阐、徐仙民、徐干、刘兆、胡讷。○各本“孔衍”误作“孔演”，“刘兆”误作“刘瑶”，现在依照《隋书》、《唐书》两志改正。

《春秋谷梁传序考证》

《春秋谷梁传原月》

《春秋谷梁传》隐公第一。疏文【解释说：“春秋”，是这本书的大名。传文解释经文，随条目随即解释，所以在上面冠以大名为首。名叫“春秋”，是因为史官编年记事，一年有四季的顺序，春在夏之前，秋在冬之前，所以举“春秋”二字来概括。贾逵说：“取法于阴阳之中。”知道这不是这样，因为《孝经》说：“春秋祭祀，按时思念。”难道是取法于阴阳之中吗？所以知道不是这样。《玉藻》说：“行动则由左史记录，言语则由右史记录。”左史所记录的，就是《春秋》；右史所记录的，就是《尚书》。那么“春秋”这个名称的建立，必定是孔子以前、三代以来，不知是谁建立的。孔子所修订的称为经。经，就是常。圣人的大典，可以常遵常用，所以称为经。谷梁所修订的称为传。不敢与圣人同称，只是取传达示于人而已，所以称为○。鲁国虽然是侯爵，根据臣子的说法，所以称为公。《说文》：“第”解释为“次”，谓在次第之中当其一，所以称为第一】

桓公第二

庄公第三

闵公第四

僖公第五

文公第六

宣公第七

成公第八

襄公第九

昭公第十

定公第十一

哀公第十二

《春秋谷梁传原目》

《春秋谷梁传原目考证》

《春秋谷梁传》隐公第一。○《隋书·经籍志》：范甯集解十二卷、例一卷。《唐书·经籍志》：杨士勋《谷梁疏》十二卷。可见范甯注、杨士勋疏都是十二卷。根据陆德明《经典释文》推断，十二公各自为一卷，知道后人因为卷帙繁重才分为二十卷，所以原目录的十二卷与现在的书不符。

《春秋谷梁传原目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谷梁注疏》卷一【起自隐公元年止于三年】

晋范甯集解、唐陆德明音义、杨士勋疏

隐公疏【《鲁世家》：“隐公名息姑，惠公之子，周公八世孙，在平王四十九年即位。”隐，是谥号。《周书·谥法》说：“隐拂不成曰隐”】

元年春，王正月。注：隐公的起始之年，周王的正月。杜预说：“凡是君主即位，希望他体察元气以居正位，所以不说一年一月。”音义【“正”音征，又如本字，后面都仿照此例】疏【注释说：何休注《公羊传》，取用《春秋纬》，黄帝受命建国确立五始，认为元是气的开始，春是四季的开始，王是受命的开始，正月是政教的开始，公即位是一国的开始，五者同日并见，相互需要而成。又说：“只有王者然后改

译元立号。《春秋》假托新王在鲁国接受天命，所以借此记录即位之事。」《公羊传》又说：「所谓王者是指谁？是指文王。」所以范宁说：「隐公的始年，是周王的正月。」以此表示不同。如果不这样解释，公这个称呼并不排斥不是隐公，何必烦劳此注？这显然是为了排斥《公羊传》的说法。所记载的公就是鲁隐公，所采用的历法就是周正，哪里存在贬黜周王而尊崇鲁国的说法呢？又所改正的朔日，虽然是文王颁给诸侯的，但已不是文王的历法，而是接受当今天王的历法，说这是文王的正朔，是不对的。何休又说诸侯不得改元，那么元就是天王的元年，不是公的元年。公的即位，不在天王的元年，怎么能同日并见，共同构成一个整体呢？这话既然不合经义，所以范宁不信。元年确实是一年，正月确实是一个月，却另外设立名称，所以范宁引用杜预的话来解释：「元，是气的根本，善的首领，人君应当执持根本，统领万物，想要他与元同体，所以年称元。正，是正直方正之间的语词，行为正直，道义方正，人君应当秉持直心，依靠大义，想要他常居正道，所以月称正。」因为这是君主的始年，一年的始月，所以特别设立此名以显示义理，其余的都直接按数字称呼，不再更改了】

译《春秋》即使没有大事，也必定记载正月，这是为了慎重对待开端。注：慎重对待君主即位的开端。疏【解释说：这里说没有大事，只是指正月没有即位这件事，并非指整个时期都没有大事。说“慎重对待开端”，是指慎重对待人君即位的开端】为什么隐公不记载即位？注：依据文公记载即位的情况。疏【注释说：不依据桓公的情况，是因为文公是正统继承而即位，是正当的；桓公是继承已故君主而即位，不正当，所以不依据他】这是成全隐公的意愿。注：成全隐公谦让桓公的意愿。怎样成全呢？是说隐公不取鲁君之位。注：说隐公心意不取鲁君之位。公，就是君。上文说君，下文说公，是互文见义。音义【马，音于防】隐公不取鲁君之位，为什么呢？因为打算把君位让给桓公。让给桓公正当吗？回答说：不正当。注：隐公年长，桓公年幼。音义【长，音丁丈，又作丈，音同】疏【注释说：〇说“让桓不正当”，注中怎么知道隐公年长、桓公年幼，而不是隐公是嫡子、桓公是庶子呢？如果隐公是嫡子、桓公是庶子，先君怎么会想立桓公？隐公怎么会揣测先君的偏心而让位？传文中说“天伦”，那么贵贱相似就可以知道了。又说“受命于天子”，隐公不是嫡子就很明白了】《春秋》成全人的美德，不成全人的恶行。隐公不正当却成全他，为什么呢？因为要厌恶桓公。注：如果不彰显让位者的善，那么夺取者的恶就不明显。音义【之恶，音乌各，下注“之恶”同。恶桓，音乌路，下“其恶桓”同】疏【解释说：这里说“《春秋》成人之美”，下边说“《春秋》贵义而不贵惠”，明确说出《春秋》，是因为让位是人的善事，而传文称其为小道、危疑之理，恐怕人们不信，所以广泛引用《春秋》的道理来阐明。下边既然认为隐公是善的，又厌恶他的不正当，也恐怕人们不信，所以说“《春秋》贵义而不贵惠”。注释说：不记载隐公即位，是彰显让位者的善。让位者的善既然彰显，那么夺取者的恶自然显现】厌恶桓公什么呢？隐公打算让位而桓公杀了他，那么桓公就恶了。桓公杀了隐公而隐公让位，那么隐公就善了。既然善，那么他的不正当，为什么呢？注：依据善无不正的道理。音义【弑，音申志，又作杀，如字，下同】《春秋》崇尚义理而不崇尚私惠。注：惠，指私惠。崇尚正道而不相信邪道。注：信，音申，古今通用。音义【信，音申，下同。邪，音似嗟，下及注皆同】孝子宣扬父亲的美德，不宣扬父亲的恶行。先君想把君位给桓公，这不正当，是邪道。虽然如此，隐公已经克制了先君的邪心而把君位让给了自己。注：最终归于隐公，是用正道克制邪心。如果已经探知先君的邪志而顺从它把君位给桓公，那就是成全父亲的恶行了。兄弟，是天伦。注：“兄先弟后，是天的伦次。”音义【探，音吐南】作为儿子接受父亲的，作为诸侯接受君主的。注：“隐公作为世子，亲自接受惠公的命令；作为鲁君，已经从天王那里接受了任命。已经废弃天伦而忘记君父，去实行小惠，叫做小道。”注：“弟先于兄，是废弃天伦；私自让国是忘记君父。”疏【解释说：伯夷、叔齐以及太伯等人让国，史传所称赞。现在隐公让国却说是小道，是因为伯夷作为世子，他的父亲还在，兄弟互相让位而归周，父亲死后，国人立其中子，可以说是求仁而得仁，所以认为是善。现在隐公上奉天王之命，下承其父之托，百姓已归顺，四邻所赞同，如果揣测先君的邪心而陷父亲于不义，开启篡弑的源头，打开贼臣的道路，最终使公子翚乘隙而动，自害其身，所以称之为小道。至于太伯，则是超越礼制的高尚行为以兴盛周室，不可以用常人来要求他】像隐公这样的人，可以说轻视千乘之国，但践行正道却还没有做到。注：“没有履行居正之道。”音义【乘，音绳证。诸侯之国赋千乘。蹈道，上音徒报，履行的意思。下，如字】

三月，隐公和邾仪父在眛地结盟。注：邾，是附庸国。眛，是鲁地。音义【邾，音诛，国名。仪父，凡人的名字都音甫，后边照此，不再重复注音。眛，音蔑，地名。左氏作蔑，下边注都相同】

传：及，是什么意思？表示鲁国主动愿意结盟。注：“内，指鲁国。”“仪”，是字。“父”，相当于傅，是男子的美称。注：“傅，师傅。附庸国的君主，没有周王的爵命，惯例称名。因为赞赏他结信于鲁，所以用字来配他。”音义【称，音尺证】为什么不称邾子呢？注：“依据庄公十六年邾子卒称邾子。”“邾在上古时期微小，没有受周王的爵命。”注：“邾在此之上是附庸国。”音义【上，音时掌】不记载日期，是因为盟约变了。注：“日期是用来谨慎守信的，盟约变了就不记载日期，七年公伐邾就是例子。”音义【不日，音人实。不日，指不书日。谷梁都以日月为例，其他都照此。渝，音羊朱，变的意思】疏【解释说：这里说“及”，传文说“内为志焉尔”。二年“公防戎于潜”，传文说“防者外为主焉”。那么下边六年“公防齐侯盟于艾”，也是外为主；“公及戎盟于唐”，也是内为志。内外意思不同，所以〇辨别彼此的情意。考察齐侯禄父，那么以父为名，这里父为傅者，因为春秋】

译按照惯例，诸侯去世时经文中通常只称其名。《春秋》记载“齐侯禄父卒”，其中“父”字没有取字的含义，因此可知“父”是他的名。如今仪父既然有值得称道的善行，因此可知“父”是男子的尊称。《春秋》称赞他缔结信义，对他表示尊重而称其字。〇经文又说“不记载日期，是因为盟约被背弃了”，经文前后看似矛盾，这是因为附庸国的国君能够与鲁国建立信义，所以用尊称来称呼他；但结盟之后，信义并不稳固，鲁国再次攻打邾国，所以去掉日期以示贬斥。这就是所谓善恶并举，是《春秋》的义例。知道这不是通常不记日期的惯例，是考察了僖公二年秋八月庚辰，鲁公与戎在唐地结盟，以及僖公六年夏五月辛酉，鲁公在艾地与齐侯结盟，这两次都记载了日期，因此知道通常并非不记日期。如今这次不记日期，因此知道是因为背弃盟约而略去日期。《左传》中只有大夫去世和日食以日月为常例，其余都不这样。这篇传文中凡是记载经文的，都有日月之例，是因为日月相承，事情可以详尽知晓。史官记事，必定应当具备完整的文字，哪有圣人修撰史书却有时详有时略的呢？因此知道不记日期的，是孔子略去日期，以显示褒贬之意。注释说：“考察庄公五年秋，郳犂来朝见，称其名，因此可知这里是因为他善于与鲁国建立信义，所以用字来配称他。不称赞他朝见而称赞他结盟，是因为朝见大国，是附庸国的常礼；而结盟建立信义，是为了安定社稷，所以尊重他。”眛，是地名。

译夏季五月，郑伯在鄢地击败了段。注：段拥有部众，攻打他造成的祸害必然深重，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月份。鄢，是郑国的地名。音义【鄢音偃，地名】疏【注释说：查考下文四年九月，卫人杀祝吁于濮，传文说：“记载月份，是表示谨慎。”范宁说：“讨伐贼人通常只记时节。卫人不能立即讨伐祝吁，导致他出入放纵，所以谨慎地记载其时月所在，以彰显臣子的迟缓。”这里说祸害必然深重，所以谨慎地记载月份。那祝吁在二月弑君，卫人在九月才开始讨伐，传文说记载月份是表示谨慎，显然知道是谨慎臣子的迟缓。这里没有历时久远的情况，传文说段拥有部众，所以知道祸害必然深重，因此谨慎地记载月份。庄公九年，齐人杀无知，不记载月份，是因为无知虽然历时一年，但时月尚浅，又没有重大祸害，所以只记载时节。宣公十一年，楚人杀陈夏微舒，记载月份，是因为陈国不能讨伐，而向外借楚国的力量，所以祸害深重】

传问：克是什么意思？是能够。能够什么？能够杀死。为什么不直接说杀？是为了显示段拥有部众。注：说郑伯能够杀死，就意味着国人不能杀死，由此可知段的部众力量强盛，只有国君才能杀死他。音义【见读作贤徧反】疏【注释说：国君的讨伐，必定借助众人的力量，如果让郑伯单独行动，按理是不能杀死的，而说只有国君才能杀死他，是因为段凭借母弟的权势，乘着先君的宠爱，赢得了众人的心，于是实行弑君的计谋，百姓畏惧，无不缩手旁观，而郑伯既然身为国君，有威严愤怒的重压，亲自作为军队的统帅，设立赏罚的权柄，所以军师服从命令，战士争先恐后，注解说克段的根本原因，所以说只有国君才能杀死他】段是郑伯的弟弟。怎么知道他是弟弟呢？杀死世子、母弟都称君，因为称君，就知道他是弟弟。注：母弟，是同母的弟弟。目君，是指称郑伯。疏【解释说：杀死世子、母弟都称君，传文怎么知道不是世子呢？左氏、公羊也都认为段是郑伯的弟弟，所以此传也相同。旧解认为世子申生传文说称晋侯，是斥责杀害恶晋侯。宋公杀世子，传文没有明确解释，同例可知，所以范宁说痤的罪过不像儿子那样明显。那么书写杀世子通常称君称世子，其罪当诛的就不书写。现在段称君而不说世子，是弟弟就可知，道理也通。不必取两传为证，后进容易明白。宣公十七年公弟叔〇卒，传文说：“是赞美他。”那是因贤德称弟，不贤德去掉弟才是常规，而下文传文说不称弟，是贬低他，天王杀其弟佞夫，那佞夫无罪而称弟，现在段不称公子，又不称弟，所以说贬低他。而且相杀的惯例，与寻常不同，所以知道去掉弟是贬低他】段是弟弟却不称弟，是公子却不称公子，是贬低他。段失去了子弟的道理，贬低段而更加贬低郑伯。注：贬低段，是指不称公子、公弟；更加贬低郑伯，是指称君。为什么更加贬低郑伯？是贬低郑伯处心积虑，最终导致杀害。注：雍说：“段依仗宠爱骄横放纵，势力足以当国，郑伯不能用礼法防范，用道理教导，纵容他成就罪过，最终导致死刑。处心积思，志在杀弟。”音义【辟读作婢亦反，积读作直吏反】在鄢，是遥远，好比说从他母亲的怀中取出来杀死他一样，是更加贬低。注：段奔走以至于鄢，离自己很远了，郑伯还追杀他，这与探其母怀中赤子而杀之有什么区别？君杀大夫通常不记载地点，更加贬低。郑伯杀弟，所以谨慎地记载地点。疏【注释说：僖公十年，晋杀其大夫里克；昭公十四年，莒杀其公子意恢。惯例不记载地点，所以知道这里记载地点是谨慎。又昭公十一年，楚子诱杀蔡侯般于申。传文说：“称地点，是谨慎。”明确这里称地点也是谨慎】那么作为郑伯，应该怎么做？缓追逸贼，是亲亲的道理。注：君亲无将，将而必诛，这是臣子的道理，所犯在自己，所以可以申张兄弟之恩。疏【注释说：庄公三十二年《公羊传》文】

秋季七月，天王派宰咺来送惠公仲子的赗赠。注：宰，是官职；咺，是名。仲，是字；子，是宋国的姓。妇人以姓配字，表明不防本，显示不嫁给同姓。妾子为君，赗赠应当称谥，成风就是这样。仲子是在孝公时去世，所以不称谥。赗赠惯例记时节，记载月份以谨慎其晚。音义【宰咺，读作况阮反，注同。仲子，是惠公的母亲，与左氏不同。赗，读作芳凤反，注及下同】疏【解释说：公羊传云：“仲子是谁？桓公的母亲。为什么不连及仲子？仲子地位卑微。”左氏也认为仲子是桓公的母亲。现在谷梁认为仲子是孝公的妾、惠公的母亲，因为文公九年秦人来归僖公成风的襚，那如果兼归二襚，就先书写成风，既然经文不先书写成风，明确母以子氏，只归成风襚服而已。成风既然是僖公的母亲，此文正与彼同，所以知道仲子是惠公的母亲。郑玄解释废疾也说：“如果仲子是桓公的母亲，桓公未为君，则是惠公的妾，天王为什么赗赠她？”则惠公的母亲也是仲子。郑玄说“也是仲子”，因为左氏、公羊都说仲子是桓公母，所以

译罢了。既然如此，鲁国的女子尚且可以并列称为伯姬、叔姬，宋国的女子为什么不能并列称为仲子呢？另外，仲子不被称为夫人，是因为《春秋》文公九年记载秦国人前来送还僖公夫人成风的赠丧物品，《左传》解释说：“秦人不承认成风为夫人，即从外部不承认她为夫人，从而显示出正统。”那么这里不称夫人，道理也是应当如此的。《春秋》文公五年春季周王正月，周王派遣荣叔前来送含玉和赗车，《左传》说：“经文不说‘来’，是因为赗礼的用途不够周全。”仲子是在孝公时期去世的，而经文说“来”，是因为秦人能够远远地仰慕中华文明，君子宽恕而不责备他们来得晚，所以用“来”字，并且记载了季节。如今平王能够尊崇礼制对待诸侯，趁着惠公丧事前来送还赗车，所以也宽恕而不责备，用“来”字。秦国靠近西戎，却能仰慕中原文化，所以只记季节而不记月份；京师路途较近，所以谨慎地记了月份。范宁认为不责备秦国所以不记月份，由此可知记月份的是谨慎讥讽的笔法。《春秋》文公五年《左传》说：“赗礼的用途不够周全。”而经文记了月份，那么赗礼用途周全的应当记季节，所以注解说：“赗礼的体例是记季节，记月份是为了谨慎地讥讽其来得晚。”

译传文说：母亲因儿子而获得姓氏，注释说：妾不能以国君为体，所以以儿子为氏。平王刚经历幽王时的祸乱，迁都到成周，想要尊崇礼制对待诸侯。仲子早逝，没有机会追赠助丧的物品，所以趁着惠公去世的机会前来赠送助丧物品。仲子是谁？是惠公的母亲，孝公的妾。按照礼制，赠送助丧物品给别人的母亲是可以的，赠送给别人的妾则不可以。君子认为可以用“可以赠送”的理由来推辞，于是接受了。这是说其心意未能顾及到具体的事务。注释说：平常的事情不记载。什么是赗？赠送马匹称为赗，赠送衣衾称为襚，赠送贝玉称为含，赠送钱财称为赙。注释说：四匹马称为乘，含是放在口中的物品。音义【乘，音绳证，四匹马称为乘。襚，音遂。含，音户暗，是口中的物品，又写作唅。赙，音附】疏【解释说：《士丧礼》中赗用两匹马，这里用乘马，是因为礼制规定大夫以上都乘四匹马，所以赗用乘马。马的数量虽然相同，但马的大小不同，所以何休说：“天子的马称为龙，身高七尺以上；诸侯的马称为马，身高六尺以上；卿大夫士的马称为驹，身高五尺以上。”这是正确的。《士丧礼》中赗还有玄纁束帛，《公羊传》也说：“赗是用马，用乘马和束帛。”何休说：“束帛是指玄三纁二，玄三效法天，纁二效法地。”这是正确的。称为赗的原因，何休说：“赗如同覆盖，应当覆盖死者的身体。”何休又说：“赙如同帮助，都是帮助生者送死者的礼仪。襚如同遗留，遗留是帮助死者的礼仪。知道生者用赗和赙，知道死者用赗和襚罢了。”或许襚是衣服的名称，所以送死者的衣服也称为襚。衣服数量的规定，《丧大记》说：“小敛的衣服都是十九套，大敛的衣服，国君一百套，大夫五十套，士三十套。”天子大概是一百二十套。敛衣的套数不同，那么所赠送的襚服也应当有差异，但所赠送的未必具备完整的套数，先儒没有说法，不敢断定其数量。含是放置口中物品的名称，《周礼·玉府》说：“大丧提供含玉。”那么天子用玉。《礼记·杂记》论述诸侯吊唁含礼时说：“传命的人拿着璧放在殡宫的东边。”这是诸侯用璧。《士丧礼》中含用米和贝，这是士用米和贝。《庄子》说：“慢慢分开他的脸颊，不要伤到口中的珠。”或许大夫用珠。其数量的规定，《士丧礼》用贝三枚，那么天子以下都用三枚就明白了。为什么呢？因为放置口中应当没有多少的差异。旧说认为：“大夫应当用五，诸侯应当用七，天子应当用九。”这是错误的。《檀弓》中含用米和贝，用《丧大记》来约略推断，那么天子应当用黍，诸侯用粱，大夫和士用稷。考察《杂记》的文字，诸侯含必然应当用璧，文公五年的注释说：“诸侯含用玉。”又此传只说“贝玉曰含”，璧又是玉的一种，所以相同。礼制规定：子男执璧，也同称为玉，所以传文举贝玉总括而言。有人认为《礼纬》说“天子用珠，诸侯用玉，大夫用璧，士用贝”，又此传说贝玉曰含，所以范氏不采纳《礼记》的文字，而说“诸侯含用玉”。如果按照前面的解释《礼纬》的文字，只是先代的法则，在道理上是通的】

九月与宋人在宿结盟。

传文说：“及”是什么意思？是指内部地位卑下的人。宋人，是指外部地位卑下的人。地位卑下的人结盟不记载日期。注释说：地位卑下是指不是卿大夫。凡是卿大夫以外的人结盟，无论守信与否，惯例都不记载日期。疏【解释说：盟防言“及”，区别内外尊卑，言及上下次序。这里说“及”，是指鲁国的微贱之人。传文说：“卑者之盟不日”，那么公卿之盟记载日期就可知了。所以文公二年“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庄公二十二年“秋七月丙申及齐高傒盟”，那里虽然不提及公，因为公实际上在，所以也记载日期。又二年“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僖公三年“六月公防云云己未同盟于鸡泽”，是称公而记载日期。僖公二十七年“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是卿盟也记载日期。这里不记载日期，是卑者惯例不记载日期。八年传文说：“外盟不日”，是详于内而略于外。其间有内部的公卿不记载日期，外部结盟也记载日期，都应当逐条另有含义。定公十一年注释说：“平不日，也有厌恶的意思”，那么平也有记载日月之例】宿，是邑名。

冬十二月，祭伯来。音义【祭，音侧界】

传文说：来，是来朝见。为什么不称为朝呢？因为寰内的诸侯，如果没有天子的命令，不得出访诸侯，不正视其外交，所以不承认其为朝见。注释说：天子畿内的大夫有采地，称为寰内诸侯。音义【朝，音直遥。寰，音县，古县字，一音环，又音患。寰内，即圻内。畿，原本或作圻，音祈】聘问的弓矢，不出边境；束脩的肉，不在境中通行。有至尊者，不使其有二心。注释说：聘问、馈赠，是用来结好两国的，传达彼此的心意，臣应当禀命于君，没有私自朝聘的道理。音义【鍭，音候，又音侯。竞，音境，原本或作境，下同。埸，音亦。遗，音唯季。好，音呼报。禀，音彼锦】疏【解释说：天子畿内的大夫，奉王命应当说聘，这里不奉王命，据无君而言，所以传文说“不与朝也”。寰内，是指王都在中间，诸侯四面环绕，所以称为寰内。祭伯，范氏虽然不】

译注：传文中说“诸侯”，那么“伯”就是爵位。关于聘问所用的弓和鍭矢，麋信说：“聘，就是问。古代用弓矢互相聘问，所以《左传》中说‘楚子用弓矢问郤至’。”《尔雅·释器》说：“金属箭头、剪去羽毛的箭叫做鍭。”郭璞说：“就是现在的錍箭。”关于束脩之肉，脩，就是干肉，指捆扎起来的干肉。臣子没有国境之外的交往，所以弓矢不送出边境；按照礼制，家族的施予不延及国家，所以束脩之肉不在国境之内通行。称为“竟埸”的原因，是“竟”为疆界的名称，到了这里就更换主人，所以称为“竟埸”。不贰之者，是说臣子应当一一禀承君主的命令，没有擅自专断的道理。范宁在注释莒庆之下，引用《礼记》中“束脩之问不出竟”的话，董仲舒说“大夫没有束脩的馈赠”，虽然说法不同，但意思都是一样的。

译公子益师去世。

《左传》说：大夫记载卒日，是合乎正道的。

注：国君的卿佐，被称为股肱，股肱若有缺失，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心的呢？所以记录他去世的日期以纪念恩德。

音义：日卒，音人实反，下文不日卒同。肱，音古宏反。

不记载卒日，是表示厌恶。

注：因为厌恶，所以省略。

疏：解释说：鲁僖公五年冬十二月辛巳，公子彄去世；鲁僖公十六年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去世，都记载了日期。现在不记载日期，所以说这是表示厌恶。益师的恶行，经传中没有记载，大概是在《春秋》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件事。麋信说：“益师不能防微杜渐，致使桓公弑杀隐公。如果益师能用正道辅佐隐公，那么隐公就没有推让国家的意思，桓公也没有篡位弑君的情意。”所说的话也没有根据。何休说：“《公羊传》认为记载日期与不记载日期是远近不同的措辞。如果像《谷梁传》说益师有恶所以不记载日期，那么公子牙和季孙意如，为什么记载日期呢？”郑玄解释说：“公子牙，是庄公的弟弟，不记载‘弟’字，那么恶行就明白了，所以不必去掉日期。季孙意如，则是定公所不厌恶的，所以也记载日期。”这是郑玄的意思也认为因为有恶所以不记载日期。

鲁桓公二年春，鲁桓公在潜地与戎人会见。

注：凡是年首的月份承接于季节，季节承接于年份，文体相连接。《春秋》因此书写“王”来配合它，用来显示王者上奉时节承接天命，而下统正万国的意义。然而《春秋》记事，有以季节为例的，如果事情符合季节的条例，就只写季节不写月份；月份承接在事情的末尾，就只写月份不写“王”。书写“王”必定都上承春季，而下属于月份，文辞表明一年的开始，事情没有比这更先的，所以表示恭敬而不亵渎，其他都仿照这个原则。只有桓公时期有月份没有“王”，用来显示不奉行王法。南蛮、北狄、东夷、西戎，都是氐族的别种。潜，是鲁国的地方。会见的条例是以季节为例。

音义：见王，音贤徧反，下文同。属，音章玉反。黩，音徒木反。放，音甫往反。后此例不注音。底，音丁兮反，本又作氐。种，音章勇反。

疏：注释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没有写“王”的一百零八次。桓公时期没有“王”的，用来显示不奉行王法；其他国君没有“王”的，是因为没有正月，不能说“王”。凡是书写首季节的，有六十二次。如果以正月为首季节的，也可以书写“王”。为什么呢？因为虽然季节中没有事情，年、时、月都具备，所以也书写“王”。那么庄公十一年春王正月、十九年春王正月，都是月份下没有事情而书写“王”的例子。如果月份承接于季节，季节承接于年份，年份下有事情，书写“王”来配合的，那么庄公三年春王正月，溺会见齐师伐卫；八年春王正月，军队驻扎在郎，就是这样的例子。虽然不是正月，但月份承接于季节，季节承接于年份，又事情系于月份下，也就称“王”。那么三年春王二月乙巳，日有食之；庄公六年春王三月，王人子突救卫，就是这样的例子。注又说《春秋》记事有以季节为例的，是说像朝见、会见、侵、伐之类。怎么知道呢？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见，《左传》说：“诸侯来朝见，以季节为例，是正道。”庄公十年二月，鲁公侵宋，《左传》说：“侵，以季节为例，厌恶它，所以谨慎而记载月份。”二十三年春，鲁公从齐国回来，《左传》说：“去的时候以季节为例，是正道。”所以这一年春，鲁公在潜地会见戎人；五年春，鲁公在棠地观鱼，都不记载月份，就是这样的例子。那些有记载月份的，都是有缘故才记载的。注又说月份承接在事情末尾，就只写月份不写“王”的，是说年首已经有事情，下面虽然有月份，也不能写“王”。像八年春，宋公、卫侯在垂地相遇，下文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邴地，就是这样的例子。致恭而不黩的意思，是说恭敬于王，不敢亵渎怠慢。会见以季节为例的，四年夏，鲁公和宋公在清地相遇；九年冬，鲁公在防地会见齐侯，就是这样的例子。如果这样，十年春王二月鲁公在……

《左传》说：会见，是以外方为主。

有智慧的人考虑，

注：察明安危。

音义：知，音智。

有义气的人行动，

注：临事能决断。

音义：断，音丁乱反。

有仁德的人守御，

注：众人所归附，守御必定坚固。

音义：守，音如字，注同。

具备这三种人，然后才可以外出会见。

会见戎人，是危害国君。

注：没有这三种人不可以会见，何况会见戎人呢！

疏：解释说：《左传》说“有智慧的人考虑”，是说卿担任司徒，主管教化百姓，察明百姓的安危；“有义气的人行动”，是说卿担任司马，司马主管决断；“有仁德的人守御”，是说卿担任司空，司空主管守御。国君出行，两个卿跟随，一个卿留守，然后才可以会见。中原的国君，桓公没有这三臣的谋略而外出会见齐侯，自身死在外面，所以重新确立条例，明白这是不可以的。因此注说“没有这三臣不可以会见，何况会见戎人呢”，同时也为桓公产生这种想法。这既然危害国君却不记载月份，徐邈说：“会见戎人虽然危险，有三臣的辅助，不至于发生灾难，所以不记载月份。”道理或许是这样。

夏五月，莒人侵入向地。

注：侵入的条例是以季节为例，恶行严重则记载日期，次等恶行则记载月份，其他都仿照这个原则。

音义：莒，音举。向，音舒亮反。恶，音乌各反，下次恶同。

疏：注释说：侵入以季节为例，是因为侵伐既……

译那么“入”在时间记载上也有其特定的体例。所以《春秋》记载五年秋季卫国军队进入郕国，十年秋季宋国人、卫国军队进入郑国，都没有记载月份，这就是符合体例的。如果罪行特别严重，就记载具体的日期，比如八年庚寅日我国军队进入邴地，《公羊传》解释说：“记载日期表示‘入’，是憎恶这种‘入’的行为。”十年冬季十月壬午日齐国人、郑国人进入郕国，《公羊传》解释说：“记载日期表示‘入’，是憎恶这种‘入’的行为。”经文记载了日期，传文特意说明这是憎恶“入”的行为，那么记载日期就是表示极大憎恶的体例。既然记载日期表示极大憎恶，那么记载月份就表示次一级的憎恶。记载季节表示轻微的憎恶，知道记载季节也含有憎恶之意，是因为传文说：“所谓‘入’，是指内部不接受。”那么称做“入”，本身就含有憎恶的意思。内部不接受，这一点前面已经阐明了体例。下面再次强调“入”的极恶情况，是因为前面说的是别人进入我国，这里说的是我国进入别人，恐怕内外情况不同，所以两方面都加以阐明以统一标准。也有人认为记载季节的情况并不含有憎恶，只是事情本身性质恶劣罢了。

译《传》说：凡是“入”，都是内部不接受的。注：所谓“入”，不论国家大小，只要不是因罪被讨伐，按道义都不应接受。这是指向我国而言的。注：从鲁国的角度说，所以称“我”。

无侅率领军队进入极国。注：“二千五百人称为师。”音义【侅音该，又音户楷，左氏作骇】

《传》说：凡是“入”，都是内部不接受的。极，是一个国家。注：为了避讳灭掉同姓国家，所以把“灭”改说成“入”。《传》的体例说：“灭国有三种写法：中国用‘日’，卑国用‘月’，夷狄用‘时’。”极，大概是个卑国。内，指被进入的国家，不仅仅指鲁国。疏【注释说：这是宣公十五年、襄公六年的传文】如果以攻入他国为志向，别人也会攻入你的国家。不称氏，是因为灭同姓，表示贬斥。疏【解释说：左氏记载无骇在八年才赐族，那么就没有族可称。此传说不称氏是因为灭同姓表示贬斥，那就意味着无侅旧有氏。公羊传问：无骇是谁？答：展无骇。为什么不称氏？答：贬斥。为什么贬斥？答：憎恶他率先灭国。那么此传的贬斥之意虽与公羊不同，或许他先前号称展氏】

秋季八月庚辰，鲁公与戎在唐地结盟。注：传例说：“及，表示内部有主动意愿。”唐，是鲁地。

九月，纪国的履緰来迎娶女子。注：不亲自迎娶，则按例记月，这是重复记录；亲自迎娶，则按例记时。音义【纶音须，左氏作裂繻，下注同】疏【注释说：庄公十四年夏，鲁公到齐国迎娶女子，记时，这里记月，所以说亲自迎娶记时，不亲自迎娶记月】

《传》说：迎娶女子，是亲自去做的。注：亲自去，指自己前往迎娶。派遣大夫，是不合正礼的。用国氏，是因为他代表国家来与我交接，所以君子推崇他。注：传例说：当国者用国氏，卑者用国氏，推崇大夫用国氏。国氏虽然相同，但意义各有恰当之处。公子公孙篡位夺权，所以去掉他们的氏族，用国氏来表明其无礼，齐无知之类就是如此。如果是庶姓微臣，虽是大夫，未得爵命，没有篡位的嫌疑，既然不书其氏族，应当知道是哪国的臣子，所以用国氏来区别，宋万之类就是如此。履緰以名系国，表明他奉国家重命，来为君主迎娶，得以与公交接行礼，所以用国氏来推崇他。成公九年宋国不书迎娶女子，因为迎娶者地位卑微。现在书履緰，也足以知道他不是卑者。公羊传说：“春秋贵贱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左氏舍族的体例，有时是为了尊崇君主，有时是为了贬斥以彰显罪过。此传隐公去掉即位以表明让位，庄公去掉即位以表明继弑君之位，文同而义异的很多，所以不能只用一种标准来衡量。音义【为其于伪反，注来为同。有当丁浪反。故去起吕反，下同。以别彼列反。美恶乌路反，又如字。舍音舍。厌于叶反】疏【注释说：齐无知、卫祝吁弑君夺国，用国氏。齐公子商人、楚公子比也弑君夺国，不用国氏，因为商人不想以嫌疑代嫌疑，楚公子比不是弑君的主谋，所以都称公子，不用国氏。这里说履緰知道他不是卑者，传云迎娶之道微，是指不亲自迎娶，略去不称使，不是说履緰地位卑微。注广泛引用公羊、左氏，以证明国氏不同的意义，并阐明褒贬殊致。贵贱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是隐七年公羊传文。滕是小国，爵称侯；齐是大国，也止称侯，这是贵贱不嫌同号。文公继嗣君而称即位，桓公继弑君也说即位，这是美恶不嫌同辞。有时为了尊崇君主，如成十四年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宣元年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有时为了贬斥以彰显罪过，如四年翚帅师防宋公云云伐郑防，二十七年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不可以一方求之，是说国氏虽然相同，本意各异，所以不能只用一种标准来衡量，因此广泛引用文同义异作为证据】

冬季十月，伯姬嫁到纪国。注：伯姬，是鲁国的女子。

《传》说：礼制规定，妇人出嫁称为归，返回称为来妇。注：出嫁而说归，表明归属外部；返回说归来，表明从外部来到。返回，指被夫家遣返。疏【解释说：妇人出嫁称为归，此伯姬归于纪就是如此；返回称为归来，宣公十六年“郯伯姬来归”就是如此】妇人是从属于人的。妇人在家受制于父，出嫁后受制于夫，夫死则从长子。妇人不专断行事，必有从属。伯姬嫁到纪国，这像是专断行事的说法，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专断行事。我们的伯姬嫁到纪国，所以记录它。”为什么不称使，为什么呢？注：奇怪为什么不称使履緰来迎娶女子。音义【长，丁丈反，下注伯长同】疏【解释说：麋信说：“不称使者，似乎像专断行事。”指决定鲁夫人至并称迎娶者，这里只说伯姬归，所以问之。下云“我们的伯姬归，所以记录它”，明白其他迎娶者不足记录，所以与内夫人至不同】迎娶之道微，没有什么可说的。注：说君主不亲自迎娶而大夫来迎娶，所以叫微。既失去了大礼，不再稍加说明细节，所以不说使履緰。音义【迎，鱼敬反；复，扶又反】疏【解释说：成公八年“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注云：“婚礼不称主人。宋公无主婚者，自命

译所以称“使”。这是纪侯有母亲，母亲派遣履緰，经文不称“使”，正是平常之事，而说“迎娶新娘的礼仪细微”，所以去掉“使”字。因为纳币之礼应当派遣卿大夫，宋公亲自任命他，所以说“使”；迎娶新娘非亲自不可，所以说“迎娶新娘的礼仪细微”而去掉“使”的文辞。因为迎娶新娘与纳币不同，所以彼此记载不同罢了】

译纪子伯与莒子在密地结盟。注：密，是莒国的地方。音义【子伯按字面意思读，伯意为长，左传中写作子帛】传：有人说，纪子伯与莒子，并与他们结盟。注：纪子把莒子当作伯（长）并与他结盟，伯，意为长。或者说，因为年龄和爵位相同，所以纪子把伯放在前面。注：虽然年龄和爵位相同，但纪子自认为自己是伯，所以排在前面。疏【解释说：上文说伯莒子，是指纪子推举莒子为伯并与他结盟；下文说以伯先，是指纪子自认为自己是伯而排在前面。再次说“或曰”，是因为失去了真实情况，所以这样说】

十二月乙夘，夫人子氏去世。注：夫人去世，惯例要记载日期。夫人称薨，是跟随丈夫的称呼。音义【称，音尺证反】疏【解释说：左传认为子氏是桓公的母亲，公羊传认为她是隐公的母亲，谷梁传知道她是隐公的妻子，是因为隐公推让君位，根据他作为君主也称公，所以他的妻子也称夫人。丈夫既然没有安葬，所以妻子也没有安葬，因为经文上下文符合，所以认为是隐公的妻子。而左传中桓公尚未成为君主，他的母亲称夫人，这是混淆了嫡庶。公羊传认为她是隐公的母亲，那么隐公既然被视作君主，为什么不记载安葬？如果因为推让不记载安葬，为什么记载夫人子氏去世？所以谷梁子认为她是隐公的妻子】

传：夫人去世，不记载地点。注：夫人没有出国的事情，去世有固定的地方。音义【处，音昌虑反】夫人，是隐公的妻子。去世但不记载安葬，夫人的道义是跟随君主的。注：隐公被弑的贼人没有讨伐，所以不记载安葬。

郑国人攻打卫国。注传例说：“砍伐树木、毁坏宫室叫做伐。”伐的惯例是记载季节。音义【壊音怪，又音户怪反】疏【注释说传例说者，是五年传文。伐既然惯例记载季节，这次伐卫的经文承接在月份之下，是因为日月自然是为了鲁国夫人去世，所以上面注释说“夫人去世惯例记载日期”是正确的】

三年春天周王二月己巳，发生日食。注杜预说：太阳运行缓慢，一年绕天一周；月亮运行快速，一月绕天一周。一年总共十二次交点，然而日月是活动的物体，虽然运行度数有大致规律，不能没有小的增减，所以有虽然交点但不发生日食的，也有频繁交点而发生日食的。只有正阳之月，君子忌讳，所以有击鼓用币的事情。京房《易传》说：“太阳是阳的精华，是君主的象征。骄傲自满专断，被阴气侵犯，就有日食的灾难。不补救，一定有篡位的臣子萌芽。补救的方法是，君主怀抱谦虚，下访贤人接受劝谏，任用德行，日食的灾难就会消除。”音义【日有食之，原本也写作蚀，音同，后面都仿照这个。量，音亮，下音遐嫁反。为消，音于伪反】疏【解释说：此经文不记载朔日，传文说食在晦日，那么这次日食必定在晦日，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月的晦日。徐邈说：“己巳是二月晦，那么三月就不能有庚戌了。”宣公十年四月丙辰、十七年六月癸卯，都是前一个月的晦日。那么此己巳是正月晦，冠以二月，大概交点的正位必定主要在朔日，现在虽然未朔而食，著录在这个月，所以止其原本也像成公十七年十月壬申而系于十一月一样。取前一个月的日期而冠以后一个月，所以不能称晦，因为不能称晦，知道不是二月晦。不知道范宁的意思如何？谷梁传的体例，记载日食共有四种区别。故此二月己巳日有食之，传文说：“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桓公十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传文说：“言朔不言日，食既朔也。”那是两种日食。又庄公十八年三月日有食之，传文说：“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又桓公三年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传文说：“言日言朔，食正朔也。”是有四种区别。公羊传认为此二月己巳不言朔，是二日食；左传认为不言朔，是史官失误：都不是谷梁传的意思。注释说：依照历家的说法，太阳一日一夜行天一度，月亮一日一夜行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所以太阳行一年一周天。计算月亮追上太阳的时候，不止一周天，只是举其大致而已。日月相及而为交点谓之一月。计算一年之中有十二交点则应该每月常食，而有不吃的时候，所以解释。但日月是活动的物体，其行……】也，或盈或缩，所以虽然交点而有不吃的时候，或者也有频繁交点而食的。虽然交点而不食的，是指《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只有三十七次日食是。频繁交点而食的，则是僖公二十一年九月、十月食，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食是。京房，汉人，字君明，顿邱人。原本姓李，推演律历自定为京氏，为《易》作传，所以叫《京房易传》】

传文说日不言朔，食在晦日。那日有食之是什么意思呢？吐出的是外壤，吞下的是内壤。注凡是所吐出的，其壤在外；所吞咽的，壤入于内。音义【壤，音而丈反。吞，音勑恩反，又音天。咽，音于见反】阙然不见其壤，是有食之的意思。注今天缺损，而不知道壤在哪里，这必定有东西吃它。音义【见，音如字，又音贤徧反】有内辞也，或外辞也。注邵曰：“食者内壤，故曰内辞

译“吐”是指日体向外吐出光芒，所以称为“外辞”。传文中没有“外辞”这一说法的，大概是因为当时没有发生日体光芒外吐的现象。而说“或者称为外辞”的，是依据具体事例来阐明义例罢了，就像传文中说“三种谷物歉收叫做‘馑’，四种谷物歉收叫做‘康’”，实际上也没有这样的事例。音义【“馑”，音渠吝】有“食之”这种说法的，是指日体光芒向内收敛。注解说“内于日”，是因为日体光芒没有显露在外。音义【“见”，音贤徧，又读原字】经文不说“食之”是什么意思呢？知道那些不可知的情况，这才是真正的智慧。音义【“不可知知也”，第一个“知”读原字，第二个“知”音智】疏【解释说：传文询问经文的意思，称“日有食之”是什么意思呢？〇又进一步申说。所谓“吐者外壤”，是指凡是日体吐出的光芒，其光芒显露在外；所谓“食者内壤”，是指凡是日体吞食光芒，光芒进入内部。日体缺损而看不见光芒，这就是“有食之”的意思，是说日体既然缺损，不知道光芒所在，必定有东西在吞食它。所谓“有内辞”或“外辞”，是说日食有两种说法，根据记载日体光芒向内收敛，所以说“有内辞”；不记载日体光芒向外吐出，所以说“或外辞”。所谓“有食之者，内于日也”，是说日食既然有两种说法，现在只说“有食之”，是因为日体被吞食的光芒在于内部。所谓“其不言食之者何也”，是说经文不记载月食。所谓“知其不可知，知也”，是说圣人谨慎对待疑惑，使用表示不知的言辞，这才是智慧。“壤”字，为《谷梁传》注音的都读作“伤”，徐邈也读作“伤”。麋信说：“齐鲁之间，把凿地出土、挖掘洞穴出土都叫做‘壤’。”或许“壤”字应当从土，大概就像麋信所说的那样。〇三谷至之康。解释说：这是《襄公二十四年》传文中的内容。那里说：“一种谷物歉收叫做‘嗛’，两种谷物歉收叫做‘饥’，三种谷物歉收叫做‘馑’，四种谷物歉收叫做‘康’，五种谷物歉收叫做‘大侵’”】

译三月庚戌，周天子驾崩。注：这是周平王。

传：地位高的人死称“崩”。注：梁山崩塌。地位厚的人死称“崩”。注：沙鹿山崩塌。地位尊的人死称“崩”。天子死称“崩”，是因为他尊贵。为什么称“崩”呢？因为他居于百姓之上，所以称“崩”。为什么不称名呢？因为地位至高无上，所以不称名。注：名字是用来互相区别的。居于众人之上，在百姓之上，所以没有什么名字可以称呼。音义【“大上”，都按本字读音。“夫”，音“扶”，作为发语词，开头都一样。“别”，音“彼列”】

夏四月辛卯，尹氏去世。注：文公三年王子虎去世不记载日期，这里记载日期，是记录他恩情深重。音义【“尹”按本字读音，是周朝的大夫。《左传》写作“君氏”】疏【注释说：范宁说恩情深重，是因为王子虎就是叔服，防备安葬在文公元年，三年王子虎才去世，他的恩情已经减弱，所以只记录他去世而不记载日期。尹氏在三月诏告鲁国人去吊唁，四月去世，所以悲痛而记载日期，这说明他比叔服的恩情更深】

传：尹氏是谁？是天子的臣子。外国的大夫不记载去世，这里为什么记载他去世呢？因为在天子驾崩时，他是鲁国的主持人，所以隐痛而记载他去世。注：“隐”就是悲痛的意思。《周礼·大行人》职掌说：“如果有重大丧事，就诏告并辅助诸侯的礼仪。”那么尹氏当时在职，诏告鲁国人去吊唁。不写官职名，怀疑是讥讽世袭卿位。音义【“想”，音“息亮”】疏【注释说：诏告鲁国人去吊唁，是因为叔孙得臣前往京师，经文称名和氏，现在没见到他的名字，大概是因为他地位卑微。怀疑是讥讽世袭卿位，是因为《谷梁传》没有传文，只依据《公羊传》，所以说“怀疑”】

秋，武氏子来请求助丧财物。注：天子的使者，不合礼制，称月份；现在没有君主，不称使者，所以也简略而称季节。疏【注释说：桓公十五年二月，“天王派家父来请求车辆”，这是不合礼制。文公九年春，“毛伯来请求金属”，和这里的“武氏子”都不称月份，都是因为无君，不称使者，简略而称季节。合乎礼制而称季节的，就是凡伯、南季。“祭伯来”，私自出境，所以称月份以表示不合礼制。“祭叔来聘”，也没有向王请示，不合礼制可知，所以不再称月份。同样没有请示王命，祭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所以不说“朝”；祭叔是大夫，所以不说“使”而说“聘”】

传：武氏子是谁？是天子的臣子。天子的臣子，为什么称武氏子？因为丧事未完，孤儿未受爵位。注：平王的丧事还未入殓，未受爵位，派他出使不合礼制。为什么不称“使”呢？注：依据桓公十五年天王派家父来请求车辆称“使”。因为无君。注：桓王在丧期未即位，所以说无君。送给死者叫“赗”，送给生者叫“赙”。说“给予”的，是合乎礼制的；说“请求”的，是不合礼制的。注：丧事没有请求而只有赗赙。周朝虽然不请求，鲁国不可以不给予；鲁国虽然不给予，周朝不可以请求。说“请求”，是得到与否还不可知的说法，双方都受讥讽。疏【解释说：王者有求必得，不在怀疑之中，而说不可知，是因为王者请求不合道义，容许有推辞的说法，所以说不可知。双方都受讥讽，交就是都的意思，指着事来写，那么周朝和鲁国的过错都显现出来】

八月庚辰，宋公和去世。注：天子死称“崩”，诸侯死称“薨”，大夫死称“卒”，这是周朝的礼制。《春秋》所记载的，曲折地保存了鲁国史官的意义。内史称公而记载“薨”，是为了自尊其君，那么就不能不简略地记载外国诸侯称“卒”以自别。至于已经安葬，即使是邾、许子男之君，都称谥号而言公，各自顺从臣子的言辞，两方面都通其义。郑君说：“《礼记·杂记》上说：‘君主去世，向他国君主报丧说：寡君不幸去世，敢向执事报告。’《曲礼》下说：‘长寿而死叫卒，短命而死叫不禄。’君主去世报丧而说不禄，是因为臣子对于君父，虽然有长寿，也如同短命，悲痛到了极点。如果报丧称卒，是认为寿终，没有哀惜之心，不是臣子的言辞。邻国来报丧，记载为卒，是因为无论老幼，都以成人的称呼，也是互相尊敬。”音义【“谥”，音“市至”，后面都相同。“短”，音“丁缓”。“折”，音“时设”，下面相同。“有寿”，音“市又”，又如本字】疏【注释说：《曲礼》和《公羊传》的文句。何休称死而异名说：区别尊卑。安葬不区别，是因为恩情减弱而简略】

传：诸侯死称“卒”，是合乎礼制的。注：正是指继承嫡位。疏【解释说：依据正始，所以发传。注释说：僖公十七年冬十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去世。那里不是正位而记载日期，是因为庄公九年“齐小白进入齐国”，国氏，等到进入，那么不正之事已经显现，所以在去世时不再显现，而依照常例记载日期】

冬十二月，齐侯、郑伯在石门结盟。注：传例说：“外国结盟不记载日期。”石门，是齐国的地方。疏【注：外国结盟不记载日期，是八年传文】

癸未，安葬宋缪公。

传：记载日期安葬，是有原因的，因为危急而不能安葬。注：天子七月安葬，诸侯五月安葬，大夫三月安葬。例传说：诸侯按时安葬，是合乎礼制的；按月安葬，是有原因的；按日安葬，是忧危最甚，不能完备礼仪安葬。其他都仿照这个。徐邈说文元年传说“葬曰防”，是说有天子诸侯的使者共同赴防安葬，所以凡是记载安葬，都依据我方而言安葬。那里不称宋安葬缪公，而言安葬宋缪公，是因为吊防之事，赗襚之命，

译这是常有的事，不值得特别记载，所以只记录死亡和安葬，以此体现鲁国恩义所及之处，那么哀悼其丧事并体恤其终了，也就可想而知了。如果生死隔绝，情义与礼节无法相交，那么死亡和安葬就没有记载。有时记载死亡而不记载安葬，大概是因为对外虽然通报了死亡，但对内却不参与安葬，没有这件事就省略相关的文字，这是史官的常规做法。《谷梁传》说：改变不记载安葬的情况有三种：弑杀君主的不安葬，国家灭亡的不安葬，丧失德行的不安葬。这是说孔子修订《春秋》，修改旧史以彰显大义。弑杀君主的贼人，天下人都应当共同诛讨，而诸侯不能惩治，臣子不能讨伐，即使安葬之事得以供给，道义上又哪里值得称道！亡国之君，丧事不能完成，就不应该记载安葬。丧失德行的君主，无法保住君位，所以死亡安葬的文字被省略。《谷梁传》在宋襄公身上，彰显失去民心的罪过；在宋共公身上，提出不应安葬的疑问，说伯姬贤德却不回应，宋共公不能遵循治家的礼法。那么作为君主，对外不足以保全国家，对内不足以端正家庭，都是所谓丧失德行而终，按礼制应当贬抑的。当时各国多失正道，不能全部去掉他们的安葬记载，所以在两位君主身上彰显大义，而大体原则就明白了。音义【缪音穆，本亦作穆。之使，所吏反，下同。策，本又作防，初革反。算，素缓反，数也。宋共公，音恭，本又作恭，下同。去，起吕反】疏【注释曰：天子七月而葬云云，隠元年《左传》文。诸侯时葬正也，襄七年传文。月葬故也，隠五年传文。日者忧危最甚，此传云「日葬故也，危不得葬也」是也。变之不葬有三云云，昭十三年传文。弑君不葬者，若十一年公薨不书葬是也。国灭不葬者，若纪侯大去其国，虽贤终不书葬是也。其陈哀、蔡灵书葬者，闵二国不与楚灭之也。失徳不葬者，僖二十三年宋公兹父卒，成十五年宋公固卒是也。外之不足以全国者，谓宋襄也。内之不足以正家者，谓宋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