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一
积。蟋蟀之诗,盖风之变也。国人闵其君,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而卒告之以「好乐无荒」,可谓有礼矣。昭公政荒民散,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则作诗以刺之,可谓忧思深逺矣。当是时,风虽变,尧之遗风未亡也。及沃盛强国人将叛而归焉,则不复有礼矣。盖风俗之成坏,皆非一日之积。所谓系一人之本者,其有见于斯欤?
译积累。《蟋蟀》这首诗,大概是《国风》发生变化的表现。国都的人怜悯他们的君主,希望他能及时地按照礼制来安乐自适,最终告诫他“喜好音乐不要过度荒废”,这可以说是符合礼制的了。昭公政治荒废、民心离散,四周邻国图谋夺取他的国家而他却浑然不知,于是创作诗歌来讽刺他,这可以说是忧思深远了。在那时,虽然《国风》已经发生变化,但尧的遗风尚未消亡。等到沃地兴盛、强国之人将要叛离而归附时,就不再讲究礼制了。风俗的兴盛与败坏,都不是在一日之间积累而成的。所谓“维系于一人的根本”,大概在这里有所体现吧?
蟋蟀在堂,歳聿【允橘反】其莫【音暮】今我不乐【音洛】日月其除【直虑反】无已太康,职思其居【音据】好【呼报反】乐无荒,良士瞿瞿【俱具反】
毛氏曰:蟋蟀,蛬【俱勇反】也【孔氏曰:郭璞云今趋织也。陆玑曰:似蝗而小,黒如漆,有角翅】九月在堂,聿遂也【孔氏曰:当九月则歳未暮,过此月则歳将莫,是歳实未暮而云聿暮,故知聿为遂。遂者,从始向末之言也】除去已甚也。朱氏曰:太康过于乐也。毛氏曰:职主也。广汉张氏曰:居,谓其位也【郑氏曰:当主思于所居之事,谓国中政令】郑氏曰:荒废,乱也。良善也,当如善士,瞿瞿然。陈氏曰:瞿瞿,鸟前而啄,却而顾之貌也。广汉张氏曰:僖公徒从事于俭啬,而不知为国,专务于小而不虑于大,是以诗人闵之。人之情,惟其急迫狭隘,拘于一曲,则其思虑不能以及逺,故诗人先欲开廓其心胷,谓歳且晚矣,不可以不念所以自乐者。然乐不可过甚也,于是而思吾之所当思者。夫有以自乐,则庶几舒泰和豫而无拘迫之患。乐而无荒,则斯能周旋四顾,而所忧者必得。则夫政之所当务,与夫患之所当防者,斯可以次而理矣。
蟋蟀在堂,歳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太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俱卫反】
朱氏曰:逝,迈,皆去也。欧阳氏曰:职思其外者,谓国君行乐有时,使不废其职事,而更思其外耳,谓广周虑也【陈氏曰:事变有出于非常思虑之所不及者,皆当有备】毛氏曰:蹶蹶,动而敏于事。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吐刀反】无已太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郑氏曰:庶人乗役车【孔氏曰:春官巾车云: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供役收纳禾稼,亦用此车】役车休,农功毕,无事也。毛氏曰:慆,过也。朱氏曰:休,休安闲之貌,乐而有节,不至于淫,所以安也。是诗欲僖公之自虞乐而曰无已,太康好乐无荒,无乃太早计乎?凡人之情,解其拘者或失于纵,广其俭者或流于奢,故疾未已而新疾复生者多矣。信矣,唐风之忧深思逺也。
蟋蟀三章章八句
山有枢【乌侯反】刺晋昭公也【孔氏曰:昭伯,文侯子】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所懈反】扫【蘓报反】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吕氏曰:有钟鼓不能以自乐,非其节也;有财不能用,非其爱也;有朝廷不能以洒扫,非不好洁也。大抵无政不能令其下,瞢然无所知,将为他人有也。广汉张氏曰:山有枢之诗,盖伤之深也。谓他人谋子之国,后嗣且不可保矣。子有衣裳车马,何不曳娄不驰驱?子有廷内,何不洒扫?子有钟鼓,何不鼓攷?子有饮食,何不鼓瑟以喜乐,以引日?一旦宛然而死,则为他人之所有。是伤之深也。虽然昭公唯其頽堕不立,百事废弛,以至此极。使其于物能用之,以其节而举之,以其时,则又能自强于政。凡所施为,各有条理,不至若是其危殆矣。故不曰闵而曰刺焉】
山有枢,隰有榆【以朱反】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力俱反】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于阮反】其死矣,他人是愉【以朱反】
毛氏曰:兴也。枢荎【田节反】也【孔氏曰:郭璞云,今之刺榆也。陆玑疏云:其针刺如柘,其叶如榆,为茹,美滑于白榆也。榆之类有十种,叶皆相似,皮及理异耳】尔雅曰:榆,白枌【尔雅疏曰:榆之皮色白者名枌。郭璞云:枌,榆先生叶却着荚,皮色白】孔氏曰:曳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毛氏曰:娄,亦曳也。孔氏曰:走马谓之驰,防马谓之驱。毛氏曰:宛,死貌【朱氏曰:坐见死貌】愉,乐也。朱氏曰:山则有枢矣,隰则有榆矣。子有衣裳车马而不服不乗,若一旦宛然以死,则它人取之以为己乐矣。
山有栲【音考】隰有杻【女久反】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毛氏曰:栲,山樗【孔氏曰:栲似樗,色少
译蟋蟀在厅堂,岁月已晚。如今我不快乐,时光流逝。不要过度安乐,要思考自己的职责。爱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警惕谨慎。
毛氏说:蟋蟀,就是蛬。孔氏说: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趋织。陆玑说:像蝗虫但小,黑如漆,有角翅。九月在厅堂,聿是遂的意思。孔氏说:当九月时岁月还未晚,过了这个月岁月将晚,所以实际岁月未晚却说聿晚,因此知道聿是遂。遂是从开始向末尾的意思。除去已甚,是去除过度安乐的意思。朱氏说:太康是过于安乐。毛氏说:职是主的意思。广汉张氏说:居,是指他的职位。郑氏说:应当主要思考所在职位的事务,指国家中的政令。郑氏说:荒废,就是混乱。良是善的意思,应当像善士那样,警惕谨慎的样子。陈氏说:瞿瞿,是鸟向前啄食,退后回顾的样子。广汉张氏说:僖公只从事于节俭吝啬,而不知道治理国家,专务于小事而不考虑大事,所以诗人怜悯他。人的性情,只有当他急迫狭隘,拘泥于一隅,那么他的思虑就不能及远,所以诗人先想开阔他的心胸,说岁月将晚,不可以不思考自我快乐的方法。然而快乐不可过度,于是思考自己应当思考的事情。有自我快乐的方法,那么大概就能舒泰和乐而没有拘迫的祸患。快乐而不荒废,那么就能周旋四顾,所担忧的必定能得到解决。那么政事应当致力做的,和祸患应当防备的,就可以依次治理了。
蟋蟀在厅堂,岁月已逝。如今我不快乐,时光流逝。不要过度安乐,思考自己的职责之外的事,爱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勤勉敏捷。
朱氏说:逝,迈,都是离去的意思。欧阳氏说:思考职责之外的事,是说国君行乐有时,使不废弃他的职事,而更思考其他的事,指广泛周详地考虑。陈氏说:事变有出于非常思虑所不及的,都应当有准备。毛氏说:蹶蹶,是行动敏捷于事务。
蟋蟀在厅堂,役车休息。如今我不快乐,时光流逝。不要过度安乐,思考自己职责中的忧患。爱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安闲自得。
郑氏说:庶人乘坐役车。孔氏说:春官巾车说:役车方箱,可以装载器物,以供役使收纳禾稼,也用这种车。役车休息,农事完毕,无事可做。毛氏说:慆,是过去的。朱氏说:休,是安闲的样子,快乐而有节制,不至于淫乱,所以安闲。这首诗想让僖公自我安乐而说不要过度安乐,爱好音乐不要荒废,岂不是太早计议了吗?凡人的性情,解除他的拘束的人或许会失于放纵,放宽他的节俭的人或许会流于奢侈,所以旧疾未愈而新疾复生的很多。确实啊,唐风的忧深思远。
蟋蟀三章,每章八句。
山有枢,讽刺晋昭公。不能修明道德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用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事荒废百姓离散,将要危亡。四邻谋取他的国家,而他不知道。国人作诗来讽刺他。吕氏说:有钟鼓不能用来自乐,不是他的节制;有财不能用,不是他的爱惜;有朝廷不能洒扫,不是他不喜好洁净。大抵没有政令不能命令他的下属,昏然无所知,将要成为他人的所有。广汉张氏说:山有枢的诗,大概是悲伤之深。说他人谋取你的国家,后嗣且不可保了。你有衣裳车马,为什么不穿不乘?你有廷内,为什么不洒扫?你有钟鼓,为什么不敲击?你有饮食,为什么不鼓瑟以喜乐,以延日?一旦宛然而死,就成为他人的所有。这是悲伤之深。虽然昭公唯其颓堕不立,百事废弛,以至于此极。假使他对于物能使用它,以它的节制而举用,以它的时机,那么又能自强于政。凡所施为,各有条理,不至于如此危殆。所以不说怜悯而说讽刺。
山有枢,隰有榆。你有衣裳,不穿,不拖。你有车马,不驰,不驱。宛然死了,他人是乐。
毛氏说:兴也。枢是荎。孔氏说:郭璞云,现在的刺榆。陆玑疏云:它的针刺如柘,它的叶如榆,做茹,美滑于白榆。榆之类有十种,叶都相似,皮及理异耳。尔雅说:榆,白枌。尔雅疏说:榆之皮色白者名枌。郭璞说:枌,榆先生叶却着荚,皮色。孔氏说:曳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
白,亦类漆树,俗语曰:櫄樗栲漆相似如一】杻、檍也【孔氏曰:杻叶似杏而尖,材可为弓弩干樗,救书反;檍,于力反】洒洒【色蟹反】也【孔氏曰:洒谓以水湿地而扫之,故转为洒洒,是散水之名】考击也。郑氏曰:保,居有也【孔氏曰:居而有之】
译白,也类似漆树,俗语说:櫄、樗、栲、漆相似如一。杻,就是檍。孔氏说:杻的叶子像杏叶但更尖,它的木材可以制作弓弩的干。樗,音救书;檍,音于力。洒洒,音色蟹。孔氏说:洒是指用水湿润地面然后清扫,所以引申为洒洒,这是散水的名词。考,就是击。郑氏说:保,就是居有。孔氏说:居而有之。
山有漆【音七】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毛氏曰:君子无故,琴瑟不离【力智反】于侧,永引也。朱氏曰:人多忧,则觉日短,饮食作乐,可以引长此日也。诗人岂真欲昭公驰驱饮乐者哉?盖曰:是物也,行且为他人所有,曾不若及今为乐之为愈。其激发感切之者深矣,非劝其为乐也。吕禄弃军,其姑吕嬃悉出珠玉寳器,散堂下曰:「毋为他人守也。」乃此诗之意也。末章尤可见。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
扬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乌毒反】沃盛彊,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朱氏曰:按《左传》、《史记》,晋穆侯之太子曰仇,其弟曰成师。穆侯薨,仇立,是为文侯。文侯薨,昭侯立,封成师于曲沃。师服谏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成师卒,諡曰桓叔】
扬之水,白石凿凿【子洛反】素衣朱襮【音愽】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音洛】
毛氏曰:兴也。扬之水,解见《王风》。毛氏曰:凿凿然,鲜明貌【陈氏曰:凿凿然,巉岩】襮,领也。诸侯绣黼丹朱中衣【孔氏曰:《释器》黼领谓之襮。孙氏注云:绣,刺绣文以褗领。《郊特牲》云:绣黼丹朱巾衣,大夫之僭礼也。大夫服之则为僭,知诸侯当服之也。中衣者,朝服祭服之里衣也。其制如深衣,以素为衣,丹朱为縁,绣黼为领】郑氏曰:国人欲进此服,去从桓叔。毛氏曰:沃,曲沃【孔氏曰:曲沃在河东闻喜县】郑氏曰:君子谓桓叔。欧阳氏曰:扬之水,其力弱,不能流移白石。兴,昭公微弱,不能制曲沃,而桓叔之强于晋国,如白石凿凿然见于水中尔。其民从而乐之,则诗文自见。
扬之水,白石皓皓【古老反】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毛氏曰:皓皓洁白也,绣黼也【孔氏曰:谓于缯之上绣刺以为黼,非训绣为黼也】鹄,曲沃邑。云:「何其忧?」言无忧也。董氏曰:崔灵恩集注本作「素衣朱绡【郑氏曰:绣当为绡;孔氏曰:绡,缯名;郊特牲疏曰:鲁诗云「素衣朱绡】
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
毛氏曰:粼粼,清澈也【说文曰:水生涯石间曰粼粼】蘓氏曰:命桓叔之政,命也。闻而不敢以告人,为之隠也。桓叔将以倾晋,而民为之隠,欲其成矣【李氏曰:古者不轨之臣欲行其志,必先施小惠以收众情,然后民翕然从之。田氏之于齐,亦犹桓叔之于晋。田氏以家量贷民,而以公量收之,国人爱之如父母。其后召公子阳生于鲁而立之,阳生夜至于齐,国人知之而皆不言,所谓「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也】
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音烦】衍【延善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子余反】逺条且。
毛氏曰:兴也。椒聊,椒也【陆玑疏云:聊,语助也】董氏曰:崔灵恩集注谓古者为升,上径一寸,下径六分,其深八分【本艸同】今以两手为掬,则掬大于升矣。郑氏曰:之子,是子也,谓桓叔也。毛氏曰:朋,比也【释文云:谓无比例】陈氏曰:是椒也,其条逺矣,言子孙大也【范氏曰:椒聊且者,本其始也;逺条且者,言其枝别将逺而无穷也】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九六反】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逺条且。
毛氏曰:两手为匊【范氏曰:盈匊者不复以升较言,益多也。吕氏曰:古量二升曰匊,匊大于升】笃厚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
绸【直留反】缪【亡侯反】刺晋乱也。国乱则昏姻不得其时焉【范氏曰:昏姻者,人之情,而天地之理也。不得其时,则人情失,而天地之理违矣】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毛氏曰:兴也。绸缪,犹纒绵也【孔氏曰:绸缪是束薪之状,故云犹纒绵也
译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你既然有酒有肉,为什么每天不弹瑟呢?姑且用来寻欢作乐,姑且用来度过漫长的一天。等到你死去了,别人就会进入你的室中。
毛亨说: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琴瑟不会离开身边,永是引长的意思。朱熹说:人如果多忧愁,就会觉得日子短,饮食作乐,可以引长这日子。诗人难道真的想让晋昭公纵情饮酒作乐吗?大概是说:这些东西,不久就会成为别人的所有,还不如趁现在及时行乐更好。这种激发感切的意思很深,并不是劝他作乐。吕禄放弃军队,他的姑母吕嬃把珠玉宝器全部拿出来,散落在堂下说:“不要替别人守这些了。”这就是这首诗的意思。最后一章尤其可以看出。
《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
《扬之水》,讽刺晋昭公。昭公把国家分封给沃地,沃地强盛,昭公微弱,国人将要背叛而归附沃地。朱熹说:按照《左传》、《史记》,晋穆侯的太子叫仇,他的弟弟叫成师。穆侯去世,仇继位,这就是文侯。文侯去世,昭侯继位,封成师在曲沃。师服劝谏说:我听说国家建立,根本大而枝末小,因此能够稳固。所以天子建立邦国,诸侯建立家族。现在晋是甸侯,却建立邦国,根本已经削弱了,它能长久吗?成师死后,谥号叫桓叔。
激扬的水流,白石鲜明。穿着白衣红领,跟随你到沃地。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快乐?
毛亨说:这是起兴。扬之水,解释见《王风》。毛亨说:凿凿,鲜明的样子。陈奂说:凿凿,山石险峻的样子。襮,衣领。诸侯穿着绣有黼纹、丹朱中衣。孔颖达说:《释器》说黼领叫做襮。孙炎注说:绣,刺绣花纹在衣领上。《郊特牲》说:绣黼丹朱巾衣,是大夫僭越的礼仪。大夫穿就是僭越,知道诸侯应当穿。中衣,是朝服祭服的里衣。它的形制像深衣,用素色做衣身,丹朱做边缘,绣黼做衣领。郑玄说:国人想要进献这种衣服,离开去跟随桓叔。毛亨说:沃,就是曲沃。孔颖达说:曲沃在河东闻喜县。郑玄说:君子指桓叔。欧阳修说:激扬的水流,力量微弱,不能冲走白石。起兴,昭公微弱,不能控制曲沃,而桓叔在晋国的强大,就像水中鲜明的白石一样显现。百姓跟随他并感到快乐,那么诗文的意思自然显现。
激扬的水流,白石洁白。穿着白衣红绣,跟随你到鹄地。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会有忧愁?
毛亨说:皓皓,洁白。绣,黼纹。孔颖达说:是指在丝绸上刺绣做成黼纹,不是把绣解释为黼。鹄,曲沃的邑名。云:“何其忧?”意思是说没有忧愁。董逌说:崔灵恩集注本作“素衣朱绡”。郑玄说:绣应当是绡;孔颖达说:绡,丝织品的名称;《郊特牲》疏说:鲁诗说“素衣朱绡”。
激扬的水流,白石清澈。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
毛亨说:粼粼,清澈。《说文》说:水在石间流动的样子叫粼粼。苏辙说:命,桓叔的政令,是命令。听到了不敢告诉别人,是替他隐瞒。桓叔将要颠覆晋国,而百姓替他隐瞒,希望他成功。李光地说:古代不轨的臣子想要实行他的志向,必定先施小恩惠来收买人心,然后百姓一致跟随他。田氏对于齐国,也像桓叔对于晋国一样。田氏用自家的量器借给百姓,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国人爱戴他像爱父母一样。后来召公子阳生从鲁国回来立为君,阳生夜里到达齐国,国人知道了却都不说话,这就是所谓的“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
《扬之水》,三章。前两章,每章六句。第一章,四句。
《椒聊》,讽刺晋昭公。君子看到沃地强盛,能够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那个人的子孙,高大没有可比。椒聊啊,枝条远伸啊。
毛亨说:这是起兴。椒聊,就是花椒。陆玑疏说:聊,语助词。董逌说:崔灵恩集注说古代的一升,上口直径一寸,下口直径六分,深八分。《本草》相同。现在用两手捧取,那么捧取的就比一升大了。郑玄说:之子,是这个人的意思,指桓叔。毛亨说:朋,比。《释文》说:意思是说没有可以相比的。陈奂说:这是花椒,它的枝条远伸,是说子孙众多。范处义说:椒聊且,是追溯它的开始;远条且,是说它的枝派将要远伸而无穷。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捧。那个人的子孙,高大而且厚实。椒聊啊,枝条远伸啊。
毛亨说:两手捧取叫匊。范处义说:充满一捧不再用升来比较,更多了。吕祖谦说:古代量器两升叫匊,匊比升大。笃,厚实。
《椒聊》二章,每章六句。
《绸缪》,讽刺晋国混乱。国家混乱那么婚姻就不能在适当的时候进行。范处义说:婚姻,是人情,也是天地的道理。不能在适当的时候,那么人情就丧失了,而天地的道理就违背了。
紧紧缠绕束起柴薪,三星在天上。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好人。你啊你啊,对这好人怎么办?
毛亨说:这是起兴。绸缪,就像缠绵。孔颖达说:绸缪是束柴薪的样子,所以说像缠绵。
】郑氏曰:三星,谓心是也。为二月之合宿【孔氏曰:二月日体在戌,而斗柄建卯,初昏之时,心星在于卯上,二月之昏合于本位,故称合宿】故嫁娶者以为▯焉。昏而不见,嫁娶之时也。今乃见其在天,则不得其时【毛氏曰:三星,参也。始见可以嫁娶。孔氏曰:毛以秋冬为昏时,王肃云谓十月也】张氏曰: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言此时可以见也。王氏曰:见此良人,言女子之失时者也。孔氏曰:子兮子兮,自嗟叹也。曾氏曰: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终不遂之辞也。
译郑氏说:三星,指的是心宿。它是二月的合宿【孔氏说:二月太阳本体在戌位,而北斗斗柄指向卯位,黄昏初起时,心宿位于卯位上方,二月的黄昏与心宿的本位相合,所以称为合宿】因此嫁娶的人把它作为吉兆。黄昏时看不见心宿,正是嫁娶的时节。如今却看见它高悬在天,说明没有赶上合适的时机【毛氏说:三星,是参宿。参宿初现时可以嫁娶。孔氏说:毛氏认为秋冬是黄昏时节,王肃说是十月】张氏说:“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是说此时可以见到他。王氏说:“见此良人”,是说女子错过了婚嫁的时机。孔氏说:“子兮子兮”,是自叹自怜。曾氏说:“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是终究无法如愿的叹息之辞。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户懈反】逅【胡豆反】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王氏曰:今夕何夕,见此邂逅?以失时也,故思不期而防焉【广汉张氏曰:若谓为昏姻,则不得称邂逅。尧之遗风,只是俭而用礼一事,亦不必事事称有遗风也】释文:逅作觏。曰本又作逅。韩诗云:逅觏,不固之貌。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采】旦反】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王氏曰:见此粲者,言男子之失时也。李氏曰:国语虽曰三女为粲,而又曰粲,美物也,是言美女也。三星见,则非昏姻之时,在天在隅,在户,随所见而互言之,不必以为时之先后。方束薪而见三星,慨然有感于男女失时,而其不期而见,又似于男女适然相遇也。故叹息而言曰:「是夕也,男女傥相见,其乐当如何?」曰:「良人曰:粲者,盖互为男女之辞,以极其思望之情耳。」
绸缪三章章六句
杕【徒细反】杜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必政反】尔。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私叙反】独行踽踽【俱禹反】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毗志反】焉?人无兄弟,胡不佽【七刺反】焉?
毛氏曰:兴也。杕,特生貌。杜,赤棠也【孔氏曰:陆玑云,赤棠与白棠同耳,但子有赤白美恶。子白色为白棠、甘棠也。少酢滑美,赤棠子澁而酢无味】王氏曰:湑湑,润泽也。毛氏曰:踽踽,无所亲也。范氏曰:比,亲也。毛氏曰:佽,助也。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子零反】独行睘睘【求营反】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毛氏曰:菁菁,叶盛也。睘睘,无所依也。董氏曰:崔灵恩集注,佽作次。
杜虽特生,然此诗方云:“其叶湑湑,其叶菁菁”,即非以比晋君不亲宗族也。盖言晋公室枝叶雕落,曾杕杜之不如也。独行踽踽,言孤立无亲。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言他人之不足恃。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言苟以他人为可恃,则嗟彼行道之人,胡不自相亲比也?凡人无兄弟者,胡不外求佽助也?盖深晓晋君以行道之人必不相亲比,苟非兄弟,必不相佽助。信乎?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也。
枤杜二章章九句
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羔裘豹袪【起居反】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陈氏曰:羔裘上下通服,君纯羔,大夫间之以羔为裘,以豹饰袪【玉藻曰: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郑氏曰:羔裘豹袪,在位卿大夫之服也】郑氏曰:袪,袂也【孔氏曰:袂是袖之大名,袪是袖头之小称】自用也,居居,怀恶不相亲比之貌【孔氏曰:尔雅云:居居究究,恶也。李巡曰:居居,不狎习之恶】朱氏曰:在位者不恤其民,故在下者谓之曰:彼服是羔裘豹袪之人。孔氏曰:用使我之众人居居然有悖恶之色,不与民相亲,不忧我之困苦。我岂无他人可归往乎?维子之故,旧恩好,不忍去耳。
羔裘豹褎【徐救反】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呼报反】毛氏曰:褎犹袪也,究究犹居居也【孔氏曰:孙炎云,究究穷极人之恶】郑氏曰:我不去而归往他人者,乃念子而爱好之。
也民之厚如此,亦唐之遗风【孔氏曰:北风刺虐,则云携手同行;硕鼠则云适彼乐国,皆无顾恋之心。此则念其恩好,不忍归他人之国,其情笃厚如此,亦是唐之遗风】释文:褎作褏,曰本又作褎。
羔裘二章章四句
鸨【音保】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羊亮反】其父母,而作是诗也【朱氏曰:昭公七年,潘父弑昭公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昭公之子平为孝侯。孝侯八年,曲沃桓叔卒,子鱓立,是为庄伯,伐翼,杀孝侯。晋人立其弟鄂侯。六年,庄伯伐翼,鄂侯奔随。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鄂侯之子光,是为哀侯。元年,翼人复逆鄂侯而纳诸鄂。二年,庄伯卒,子称立,是为武公。九年,武公伐翼,逐
译紧紧捆好一束束干草,三星正挂在角落。今夕是何夕,竟遇见这邂逅之人啊,那人啊!如此邂逅,为何?
王氏说:今夕是何夕,竟遇见这邂逅之人?因为错过了婚配的好时机,所以思念那不期而遇并加以防范。广汉张氏说:如果说是为了婚姻,就不能称为邂逅。尧的遗风,只是节俭而遵循礼制这一件事,也不必事事都称为有遗风。释文说:逅字作觏。曰本又作逅。《韩诗》说:逅觏,是不牢固的样子。
紧紧捆好一束束荆条,三星正挂在门户。今夕是何夕,竟遇见这光彩照人者?那人啊!那人啊!如此光彩照人者,为何?
王氏说:遇见这光彩照人者,是说男子错过了婚配的好时机。李氏说:《国语》虽然说是三个女子为粲,但又说粲是美好的事物,这是指美女。三星出现,就不是婚配的时候,在天在角,在门,随着所见而互相陈述,不必认为是时间的先后。正当捆柴时看见三星,感慨于男女错过婚配时机,而那不期而遇,又似乎像男女偶然相遇。所以叹息着说:“这个夜晚,男女倘若相见,那快乐该是怎样的?”说:“良人说:光彩照人者,大概是男女互相称呼的话,以极尽思念盼望之情罢了。”
绸缪三章,每章六句。
杕杜讽刺时弊。国君不能亲近他的宗族,骨肉离散,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将被沃地所吞并。
有孤独的杜树,它的叶子润泽。独自行走孤单。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父兄弟。唉!行走的人,为何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何不帮助呢?
毛氏说:这是起兴。杕,是特立生长的样子。杜,是赤棠。孔氏说:陆玑说,赤棠与白棠相同,只是果实有赤白美恶之分。果实白色的是白棠、甘棠。味道微酸滑美,赤棠果实涩而酸无味。王氏说:湑湑,是润泽的样子。毛氏说:踽踽,是没有亲近之人的样子。范氏说:比,是亲近。毛氏说:佽,是帮助。
有孤独的杜树,它的叶子茂盛。独自行走无依。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姓兄弟。唉!行走的人,为何不亲近呢?人沒有兄弟,为何不帮助呢?毛氏说:菁菁,是叶子茂盛。睘睘,是无所依靠。董氏说:崔灵恩集注,佽字作次。
杜树虽然特立生长,但这首诗却说:“它的叶子润泽,它的叶子茂盛”,并不是用来比喻晋君不亲近宗族。而是说晋国公室的枝叶凋零,还不如孤独的杜树。独自行走孤单,是说孤立无亲。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父兄弟?是说别人不足以依靠。唉!行走的人,为何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姐妹,为何不寻求外助呢?是说如果认为别人可以依靠,那么叹息那些行走的人,为何不自相亲近呢?凡是沒有兄弟的人,为何不向外寻求援助呢?这是深深知晓晋君认为行走的人必定不相亲近,如果不是兄弟,必定不相援助。确实吗?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父兄弟。
杕杜二章,每章九句。
羔裘讽刺时弊。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
羔裘豹袖,我们百姓却疏远,难道没有别人?只是因为你的缘故。陈氏说:羔裘是上下通用的服饰,国君穿纯羔裘,大夫穿羔裘并以豹皮装饰袖口。《玉藻》说:羔裘豹饰,穿着黑色外衣来衬它。郑氏说:羔裘豹袖,是在位卿大夫的服饰。郑氏说:袪,是袖子。孔氏说:袂是袖子的总称,袪是袖口的专称。自用,是说在位者自以为是。居居,是心怀恶意不相亲近的样子。孔氏说:《尔雅》说:居居究究,是恶。李巡说:居居,是不亲狎的恶。朱氏说:在位者不体恤百姓,所以百姓说:那些穿着羔裘豹袖的人。孔氏说:使得我们百姓居居地有悖恶之色,不与百姓亲近,不担忧我们的困苦。我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归往吗?只是因为你的缘故,念及旧恩好,不忍心离开罢了。
羔裘豹袖,我们百姓却疏远,难道沒有别人?只是因为你的喜好。毛氏说:褎同袪,究究同居居。孔氏说:孙炎说,究究是穷极人的恶。郑氏说:我不离开而归往别人,是念及你而喜爱你。
百姓如此厚道,也是唐的遗风。孔氏说:《北风》讽刺暴虐,就说携手同行;《硕鼠》就说去往那快乐之国,都没有顾恋之心。这里却念及恩好,不忍心归往别人的国家,其情如此笃厚,也是唐的遗风。释文说:褎字作褏,曰本又作褎。
羔裘二章,每章四句。
鸨羽讽刺时弊。昭公之后大乱五代,君子下从征役,不能奉养父母,因而作了这首诗。朱氏说:昭公七年,潘父弑杀昭公而迎立桓叔,未成功。晋人立昭公之子平为孝侯。
翼侯于汾隰,夜获之。晋人立哀侯之子,是为小子侯。小子侯四年,武公又杀之。明年遂灭翼。王命虢仲更立哀侯之弟缗。二十八年,武公又杀之。自孝侯至是,大乱五世矣】肃肃鸨羽,集于苞栩【况禹反】王事靡盬【音古】不能蓺【鱼世反】稷黍。父母何怙【音戸】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译翼侯在汾水边的低洼地驻扎,夜里捕获了他。晋国人拥立哀侯的儿子,这就是小子侯。小子侯四年,武公又杀了他。第二年就灭掉了翼城。周王命令虢仲重新拥立哀侯的弟弟缗。二十八年,武公又杀了他。从孝侯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五代的大乱。肃肃的鸨鸟,停歇在茂密的栎树上。王室的差役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稷和黍。父母依靠谁呢?悠悠的苍天,何时才有归宿?
毛氏曰:兴也。肃肃鸨羽,声也。鸨之性不树止【王氏曰:肃肃,疾。孔氏曰:鸨羽,连蹄,树立则为危苦。】释文曰:鸨,似雁而大,无后趾】集止也。孔氏曰:
孙炎曰:物丛生曰苞【尔雅曰:苞稹。郑氏曰:稹者,根相迫迮梱致也。稹之忍反,迮侧百反,梱口本反,致直置反】毛氏曰:栩杼【食汝反】也【孔氏曰:栩杼,今柞栎也。其子为皂,或为皂汁,可以染皂。柞子各反,栎力的反】盬不攻致也【孔氏曰:盬与蛊字异,义同。左传于文皿蛊为蛊,谷之飞亦为蛊。然则蛊害器败谷者,皆谓之蛊。是盬为不攻牢,不坚致之意也】郑氏曰:蓺树也。毛氏曰:怙恃也。郑氏曰:曷,何也?君子从征伐,其为危苦如鸨之树止。我迫王事,不能播种五谷。我父母将何怙乎?孔氏曰:悠悠乎苍天,何时使我得其所乎?人穷则反本,困则告天也。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蘓氏曰:「极止也。」范氏曰:「曷其有极者,言劳役之无已也。」
肃肃鸨行【户郎反】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蘓氏曰:行列也。《尔雅》曰:虋【亡昆反】赤苗;芑【羗纪反】白苗。郭璞曰:赤苗,今之赤粱粟;白苗,今之白粱粟也。朱氏曰:尝食也。范氏曰:思得休息,以反其常,厌乱之甚也。
鸨羽三章章七句
无衣,美晋武公也。武公始并【卑政反】晋国,其大夫为【于伪反】之请命乎天子之使【所吏反】而作是诗也【孔氏曰:左传桓八年,王使立缗于晋;至庄十六年乃云,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不言灭晋之事。晋世家云:晋侯緍立二十八年,曲沃武公伐晋灭之,尽以其实器赂周僖王,僖王命曲沃武公为晋君。计緍以桓八年立,至庄十六年乃得二十八年,然则虢公命晋侯之年始并晋也。虢公未命晋之前有使适晋,晋大夫就之请命】
程氏曰:武公始有晋国,而能请命天子,故诗人美之。美其所可美也【刘氏曰:晋武父兼其宗国,则君子曷为美之?曰:否,此之谓变风。变风者,变于正也。变之中有美,美之中有刺。取其一节,不兼其义。《无衣》之诗,其力足以兼国,然而不自安也。待天子之命,然后安,是之取尔】
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毛氏曰:侯伯之服七命,冕服七章【周礼注》鷩冕七章,衣三章:一曰华虫,画以雉,即鷩也;二曰火;三曰宗彛,皆画为绘裳。四章:一曰藻,二曰粉米,三曰黼,四曰黻,皆絺以为綉。絺,趾知反】诸侯不命于天子,则不成为君。孔氏曰:就天子之使请衣,故云「子之衣」。蘓氏曰:以晋之力,岂不足以为是七章之衣兮?然不如子赐我安且吉也。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郑氏曰:变七言六者,谦也,不敢必当侯伯得受六命之服,列于天子之卿,犹愈乎不【孔氏曰:六者,子男之服也。子男之服以五为节,而曰六者,天子之卿六命与子男同服故也。毛氏曰:天子之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程氏曰:燠暖亦谓安耳【吕氏曰:义理有所未安,虽食不饱,虽衣不暖】乔琳为朱泚吏部尚书,选人白前所注某官不便,琳答曰:足下谓此选竟便乎?朱泚虽有吏部选,而不可谓之便。晋国虽有冕服,苟无天子之命,亦不可谓之安。且吉安,且燠也。琳之为泚臣,王师复振,旦夕诛灭,宜其发此言。若武公之簒,当东周之衰,虽以枝代宗,岂即有祸?是诗之作,乃其中心诚有所大不安也。玩其辞气,与刘仁恭求长安本色之语异矣。仲尼録之所以见秉彛之不可殄灭,而王纲之犹可举也。以史记王传攷之:平王二十六年,晋昭侯封季弟成师于曲沃,专封而王不问,一失也。平王三十二年,潘父弑昭侯,欲纳成师,而王又不问,二失也。平王四十七年,曲沃庄公弑晋孝侯,而王又不问,三失也。桓王二年,曲沃庄伯攻晋,王非特不能讨曲沃,反使尹氏、武氏助之。及曲沃叛王,王尚能命虢伐
译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肃肃是鸨鸟的叫声。鸨鸟的习性是不在树上栖息【王氏说:肃肃,形容声音急促。孔氏说:鸨鸟的羽毛,它的脚连在一起,如果站在树上就会感到危险和痛苦。】《释文》说:鸨,像雁但比雁大,没有后脚趾】聚集停息。孔氏说:
孙炎说:草木丛生叫做苞【《尔雅》说:苞稹。郑氏说:稹,指根须相互挤压紧密。稹音忍,迮音侧百,梱音口本,致音直置】毛氏说:栩和杼【音食汝】是同一种树【孔氏说:栩杼,就是现在的柞栎。它的果实叫皂,或者叫皂汁,可以用来染黑色。柞音各,栎音力的】盬是不坚固、不致密的意思【孔氏说:盬与蛊字不同,但意义相同。《左传》中,器皿中生出虫子叫蛊,谷物生虫也叫蛊。那么,危害器皿、败坏谷物的,都叫做蛊。所以盬有不坚固、不致密的意思】郑氏说:蓺是种植的意思。毛氏说:怙恃是依靠的意思。郑氏说:曷,就是何。君子从征伐,其处境危苦就像鸨鸟站在树上一样。我被王事逼迫,不能播种五谷。我的父母将依靠谁呢?孔氏说:悠悠苍天啊,什么时候让我得到安身之所呢?人穷困就会回归根本,困顿就会向天呼告。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没有尽头,不能种植黍稷。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尽头?
蘓氏说:“极是止息的意思。”范氏说:“‘曷其有极’,是说劳役没有止境。”
肃肃鸨行【音户郎】集于苞桑。王事没有尽头,不能种植稻粱。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常态?
蘓氏说:行是行列的意思。《尔雅》说:虋【音亡昆】是赤苗;芑【音羗纪】是白苗。郭璞说:赤苗,就是现在的赤粱粟;白苗,就是现在的白粱粟。朱氏说:尝是吃的意思。范氏说:希望得到休息,以恢复常态,厌恶战乱到了极点。
鸨羽三章,每章七句。
《无衣》,赞美晋武公。武公开始兼并晋国,他的大夫向天子的使者请求册命,因而作了这首诗【孔氏说:《左传》桓公八年,周王立缗为晋侯;到庄公十六年才说,周王派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没有提到灭晋的事。《晋世家》说:晋侯缗即位二十八年,曲沃武公攻打晋国灭掉了它,用所有的财宝贿赂周僖王,僖王任命曲沃武公为晋君。计算缗从桓公八年即位,到庄公十六年才满二十八年,那么虢公任命晋侯的那一年就是开始兼并晋国的时候。在虢公任命晋侯之前,有使者到晋国,晋国大夫就向他请求册命】
程氏说:武公刚拥有晋国,却能向天子请求册命,所以诗人赞美他。赞美他值得赞美的地方【刘氏说:晋武公的父亲兼并了宗国,那么君子为什么赞美他呢?回答说:不,这叫做变风。变风,是偏离正道的风。变风之中有赞美,赞美之中有讽刺。取其一节,不兼顾其全部意义。《无衣》这首诗,其力量足以兼并国家,然而自己并不安心。等待天子的册命,然后才安心,这是值得取法的地方】
难道说没有衣服?七命之服啊。不如你赐给我的衣服,安稳而且吉祥啊。
毛氏说:侯伯的服饰是七命,冕服有七章【《周礼注》:鷩冕七章,上衣三章:一是华虫,画的是雉鸡,就是鷩;二是火;三是宗彛,都画在裳上。四章:一是藻,二是粉米,三是黼,四是黻,都用细葛布绣制。絺音趾知】诸侯如果没有天子的册命,就不能成为君主。孔氏说:向天子的使者请求衣服,所以说“子之衣”。蘓氏说:凭着晋国的力量,难道不足以制作这七章之服吗?然而不如你赐给我安稳而且吉祥。
难道说没有衣服?六命之服啊,不如你赐给我的衣服,安稳而且温暖啊。
郑氏说:由七变为六,是谦让的意思,不敢必定能当侯伯而接受六命之服,位列天子的卿,还胜过没有【孔氏说:六,是子男的服饰。子男的服饰以五为等级,而说六,是因为天子的卿六命与子男同服,所以这样说。毛氏说:天子的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等级】程氏说:燠暖也是安稳的意思【吕氏说:义理上有所不安,即使吃饱,即使穿暖】乔琳做朱泚的吏部尚书,被选拔的人说之前注定的某官职不便,乔琳回答说:你认为这个选拔最终方便吗?朱泚虽然有吏部选拔,但不能说方便。晋国虽然有冕服,如果没有天子的册命,也不能说安稳。而且吉祥安稳,而且温暖。乔琳作为朱泚的臣子,王师重新振作,早晚诛灭朱泚,他应该发出这样的话。至于武公的篡位,正值东周衰微,虽然是分支取代宗庙,难道立刻就有祸患吗?这首诗的创作,是他内心确实有大不安。玩味其辞气,与刘仁恭请求长安本色之语不同。孔子收录它,是为了显示常道不可灭绝,而王纲还可以举起。用《史记》王传考证:平王二十六年,晋昭侯封弟弟成师于曲沃,擅自分封而周王不过问,这是第一次失误。平王三十二年,潘父杀死昭侯,想接纳成师,而周王又不过问,这是第二次失误。平王四十七年,曲沃庄公杀死晋孝侯,而周王又不过问,这是第三次失误。桓王二年,曲沃庄伯攻打晋国,周王不仅不能讨伐曲沃,反而派尹氏、武氏帮助他。等到曲沃背叛周王,周王还能命令虢国讨伐
曲沃,立晋哀侯,使其初师出以正,岂止于此乎?四失也。桓王十三年,曲沃武公弑晋小子侯,王虽不能即讨,明年犹能命虢仲立晋哀侯之弟緍于晋,又明年犹能命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至是,武公簒晋僖王,反受赂命之为诸侯,五失也。以此五失观之,则礼乐征伐移于诸侯,降于大夫,窃于陪臣,其所由来者渐矣。《无衣》二章,章三句。
译曲沃(势力)拥立晋哀侯,使得晋国最初的军队出征符合正道,难道仅仅止于此吗?这是第四种失误。周桓王十三年,曲沃武公杀害了晋小子侯,周王虽然不能立即讨伐,但第二年还能命令虢仲在晋国拥立晋哀侯的弟弟緍,又过了一年还能命令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賈伯去讨伐曲沃。到了这个时候,武公篡夺了晋僖侯的君位,周王反而接受贿赂,任命他为诸侯,这是第五种失误。从这五种失误来看,那么礼乐征伐的大权从周天子转移到诸侯,再下降到大夫,最终被家臣窃取,这种局面的形成是逐渐演变而来的。《无衣》这首诗有两章,每章三句。
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孔氏曰:武公初兼宗国而不求贤,故刺之】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呼报反】之。曷饮【于鸩反】食【音嗣】之。
毛氏曰:兴也。郑氏曰:杕【音弟】杜,特生隂,寡道左,道东也。苏氏曰:噬逝通【朱氏曰:噬,发语辞也】范氏曰:杕杜,隂至寡也。然以生于道左,而人得休息焉。武公兼其宗族,又不求贤以自辅,孤特如此,则是杜之不若也。朱氏曰:寡特不足恃赖,则彼君子亦不肯适我矣。陈氏曰:使武公诚实有好贤之心,唯恐无以饮食贤者,则贤者自来矣。释文曰:韩诗噬作逝。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毛氏曰:周曲也。释文曰:周,韩诗作右。
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
葛生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息浪反】矣【孔氏曰:献公诡诸,武公子。按《左传》庄二十八年传称,晋伐骊戎;闵元年传曰,晋侯作二军,以灭耿、灭魏;二年传曰,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僖二年,晋师灭下阳;五年传曰,八月,晋侯围上阳;冬灭虢,又执虞公;八年传称,晋里克败狄于采桑。见于传者已如此,是其好攻战也。国人或死行阵,或见囚虏,是以多防。陈氏曰:逃亡曰丧】程氏曰:此诗思存者,非悼亡者。
葛生蒙楚,蔹【音廉】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毛氏曰:兴也。葛生延而蒙楚,蔹生蔓于野,喻妇人外成于它家【孔氏曰:葛生延蔓而蒙于楚木,蘝亦生蔓而蒙于野。中陆玑疏云:蘝似栝楼,叶盛而细。程氏曰:葛之生托于物,蘝之生依于地,兴妇人依君子】郑氏曰:我所美之人,谓其君子也。朱氏曰:予之所美者,独不在是。程氏曰:谁与乎独处而已。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毛氏曰域茔域也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毛氏曰:粲烂华美鲜明之貌【范氏曰:角枕之粲,锦衾之烂,则其嫁未久也】程氏曰:独旦,独处至旦也【朱氏曰:自夜至旦也】
夏之日,冬之夜,百歳之后,归于其居。
朱氏曰:夏之日,日永之时也;冬之夜,夜永之时也。郑氏曰:思者,于昼夜之长时尤甚,故极言之以尽情。居坟墓也,言此妇人专壹义之至情之尽【广汉张氏曰:葛生之诗,虽妇人思存者而作,然以献公之攻战不休,知其死亡之无日也,则断之以百歳之后,庶几得同归于丘而已,其亦伤之至也。蘓氏曰:思之深而无异心,此唐风之厚也】
冬之夜,夏之日,百歳之后,归于其室。
郑氏曰室犹居也
葛生五章章四句
采苓【力丁反】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焉【朱氏曰:献公好聴谗,观骊姬谮杀太子及逐羣公子之事可见也】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爲言,胡得焉?
毛氏曰:兴也。朱氏曰:采有听取之义,故以采苓起兴。毛氏曰:苓,大苦也【释文曰:即甘艸,叶似地黄】首阳,山名也【孔氏曰:首阳在河东蒲坂县南】郑氏曰:巅,山之上;苟且也。旃之言焉也。欧阳氏曰:戒献公闻人之言,且勿听信,置之,且勿以为然【程氏曰:又重诫曰:置之,置之,且无以为然】更攷其言,何所得谓?徐察其虚实也【毛氏曰:采苓细事也,首阳幽辟也。细事喻小行也,幽辟喻无徴也。孔氏曰:小行谓小小之事,无征谓幽隐辟侧无征验也。谗言之起,由君数闻小事于小人】孔氏曰:人之为言,王肃诸本皆作为言,定本作伪言。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毛氏曰:苦苦菜也【孔氏曰:所谓堇茶也】朱氏曰:与许与也。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毛氏曰葑菜名也
采苓采苦采葑,不曰郊野,而曰首阳者,兴采听之当逺也。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
译有孤生的杜梨,是讽刺晋武公的。武公孤立无援,兼并了同宗的诸侯国,却不寻求贤人来辅佐自己。【孔氏说:武公起初兼并同宗的国家却不求贤人,所以讽刺他】
有孤生的杜梨,生长在道路左边。那位君子啊,难道肯到我这里来吗?我心里喜爱他。何不给他饮食呢?
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郑氏说:杕杜,是特生的杜梨,生长在阴处,孤立地生在道路左边,道路东边。苏氏说:噬与逝相通。【朱氏说:噬,是发语词】范氏说:杕杜,是阴气至而孤立。然而因为它生长在道路左边,人们得以在此休息。武公兼并了同宗的诸侯国,又不求贤人来辅佐自己,如此孤立,还不如杜梨呢。朱氏说:孤立无援不足以依靠,那么那位君子也不肯到我这里来了。陈氏说:如果武公确实有喜爱贤人的诚心,只怕没有东西给贤人吃喝,那么贤人自然就会来了。《释文》说:《韩诗》中噬写作逝。
有孤生的杜梨,生长在道路周围。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游玩吗?我心里喜爱他,何不给他饮食呢?
毛氏说:周,是弯曲的意思。《释文》说:周,《韩诗》写作右。
有杕之杜两章,每章六句。
葛生,是讽刺晋献公的。献公喜好攻战,那么国人大多伤亡了。【孔氏说:献公名诡诸,是武公的儿子。按照《左传》庄公二十八年的记载,晋国攻打骊戎;闵公元年的记载说,晋侯设立两军,灭了耿、灭了魏;二年的记载说,晋侯派太子申生攻打东山臯落氏;僖公二年,晋师灭了下阳;五年的记载说,八月,晋侯包围上阳;冬天灭了虢国,又俘虏了虞公;八年的记载称,晋国的里克在采桑打败了狄人。见于传文的已经这样了,可见他喜好攻战。国人有的死在行军作战中,有的被俘虏,所以伤亡很多。陈氏说:逃亡叫做丧】程氏说:这首诗是思念活着的人,不是悼念死去的人。
葛藤生长覆盖着荆丛,蔹草蔓延在野外。我所爱的人不在这里,谁与我独自相处?
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葛藤生长延伸覆盖在荆丛上,蔹草生长在野外蔓延,比喻妇人出嫁后依附于夫家。【孔氏说:葛藤生长蔓延覆盖在荆丛上,蔹也生长在野外蔓延。陆玑疏说:蔹像栝楼,叶子茂盛而细小。程氏说:葛的生长依托于物体,蔹的生长依附于土地,兴起妇人依附君子】郑氏说:我所爱的人,是指她的丈夫。朱氏说:我所爱的人,唯独不在这里。程氏说:谁与我独自相处罢了。
葛藤生长覆盖着荆棘,蔹草蔓延在墓地。我所爱的人不在这里,谁与我独自休息?
毛氏说:域,是墓地的界限。
角枕鲜明啊,锦被灿烂啊。我所爱的人不在这里,谁与我独自度过清晨?
毛氏说:粲烂,是华美鲜明的样子。【范氏说:角枕的鲜明,锦被的灿烂,说明她结婚不久】程氏说:独旦,是独自度过直到天亮。【朱氏说:从夜里到天亮】
夏天的日子,冬天的夜晚,百年之后,回到他的居所。
朱氏说:夏天的日子,是白天漫长的时节;冬天的夜晚,是夜晚漫长的时节。郑氏说:思念的人,在昼夜漫长的时节尤其严重,所以极力言说来尽情表达。居,是坟墓,说这妇人专一守节,义理之情尽于此。【广汉张氏说:葛生这首诗,虽然是妇人思念活着的人而作,但因为献公攻战不休,知道死亡没有日子,那么断定百年之后,或许能一同归于山丘而已,这也是悲伤到了极点。苏氏说:思念之深而没有二心,这是唐风的淳厚】
冬天的夜晚,夏天的日子,百年之后,回到他的居室。
郑氏说:室,就是居。
葛生五章,每章四句。
采苓,是讽刺晋献公的。献公喜欢听信谗言。【朱氏说:献公喜欢听信谗言,看骊姬谗害杀死太子以及驱逐众公子的事就可以知道了】
采苓采苓,在首阳的山巅。别人的谣言,暂且不要相信。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以为然。别人的谣言,有什么可得的呢?
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朱氏说:采有听取的意思,所以用采苓起兴。毛氏说:苓,是大苦草。【《释文》说:就是甘草,叶子像地黄】首阳,是山名。【孔氏说:首阳在河东蒲坂县南】郑氏说:巅,是山顶;苟,是暂且。旃,就是焉。欧阳氏说:告诫献公听到别人的话,暂且不要听信,放下它,暂且不要以为然。【程氏说:又重复告诫说:放下它,放下它,暂且不要以为然】再考察他的话,有什么可说的呢?仔细考察它的虚实。【毛氏说:采苓是小事,首阳是幽僻的地方。小事比喻小行,幽僻比喻无征验。孔氏说:小行是指小小的事情,无征是指幽隐偏僻没有征验。谗言的兴起,是因为君主多次从小人那里听到小事】孔氏说:人之为言,王肃等版本都写作作为言,定本写作伪言。
采苦采苦,在首阳的山下。别人的谣言,暂且不要参与,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以为然,别人的谣言,有什么可得的呢?
毛氏说:苦,是苦菜。【孔氏说:就是所说的堇茶】朱氏说:与,是赞许、允许的意思。
采葑采葑,在首阳的东边。别人的谣言,暂且不要听从,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以为然,别人的谣
行焉,可谓逺也已矣。」不轻听易动,而徐观其是非,惟逺者能之。毛氏以采苓为细事,首阳为幽辟。孔氏引而伸之,谓谗言之起,由君数问小事于小人,虽求之太过,然实天下之名言也。故附见焉。
译这样做,可以说是很深远了。不轻易听信、不轻率行动,而是从容观察事情的是非曲直,只有见识深远的人才能做到。毛氏认为《采苓》讲的是细微之事,首阳山是幽僻之地。孔氏对此加以引申发挥,说谗言的产生,是因为君主频繁地向小人询问琐碎小事,虽然这种说法有些过于牵强,但确实是天下的至理名言。因此将其附列于此。
采苓三章章八句
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一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二
宋 吕祖谦 撰
秦
郑氏《诗谱》曰:秦者陇西国名,于《禹贡》近雍州鸟鼠山【朱氏曰:今秦州是也】尧时有伯翳者,实臯陶之子,佐禹治水,赐姓曰嬴【孔氏曰:《郑语》云:嬴伯翳之后,地理志云:嬴伯益之后,则伯益伯翳声转字异,犹一人也。《秦本纪》云: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生大业,大业生太费,是为伯翳。《列女传》云:臯子生五歳而佐禹。曹大家注云:臯子,臯陶之子伯益也】周孝王使其末孙非子养马于汧渭之间,封为附庸,邑之于秦谷。至曾孙秦仲,宣王又命作大夫,始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国人美之。秦之变风始作。秦仲之孙襄公,平王之初,兴兵讨西戎,以救周平王东迁,王城乃以岐丰之地赐之,始列为诸侯,遂有周西都宗周畿内八百里之地。其封域在荆岐终南惇物之野。至▯孙徳公,又徙于雍云。《前汉·地理志》:天水、陇西山多林木,民以板为室屋。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修习战备,髙上气力,以射猎为先。故秦诗曰:「在其板屋」,又曰:「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及《车邻》《四驖》之诗,《小戎》之篇,皆言车马田狩之事。朱氏曰:岐丰之地,文王用之以兴《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未几而一变其俗,见于诗者,大抵尚气概,先勇力,已悍然有招八州而朝同列之气矣。盖雍州土厚水深,其民敦重质直,不为浮靡,以善导之,则易以兴起;以猛驱之,则其强毅果敢之资,亦足以强兵力农,而成富强之业也。论之于此,以见厚重强直者之可与有为,而又以见上之导民,不可不谨其所之也。
车邻【力人反】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孔氏曰:秦仲以字配国者,附庸未得爵命,无諡可称】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都田反】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力呈反】毛氏曰:邻邻,众车声也。白颠的【丁厯反】颡【桑党反】也【孔氏曰:的,白也;颡,额也。额有白毛。王氏曰:白颠,盖仲之名。马骅骝、盗骊、赤兎、的卢之称】寺人,内小臣也【孔氏曰:言寺人是在内细小之臣,非谓寺人即是内小臣之官也。燕礼,诸侯之礼也。云献左右正与内小臣,是诸侯有内小臣也。左传齐有寺人貂,晋有寺人披,是诸侯有寺人也】郑氏曰:欲见国君者,必先令寺人使传告之。时秦仲又始有此臣【蘓氏曰:凡此皆人君之常礼,而秦之先君昔所未有也。范氏曰:寺人所以传内外之命,君臣相信,故其下得以使之也】
阪【音反】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音洛】逝者其耋【田节反】
毛氏曰:兴也。陂者,曰阪;下湿,曰隰。郑氏曰:既见,既见,秦仲也。毛氏曰:耊,老也。八十曰耊。朱氏曰:阪则有漆矣,隰则有栗矣。既见君子,则并坐鼓瑟矣。郑氏曰:并坐鼓瑟,君臣以闲暇燕饮,相安乐也。范氏曰:今者不乐,恐失时也。李氏曰:逝者,与「日月逝矣」之「逝」同,皆言其歳月之往。
既见君子,并坐鼓瑟,简易相亲之俗也。今者不乐,逝者其耊,悲壮感叹之气也。秦之强,以此而止;于为秦者,亦以此。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音黄】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毛氏曰簧笙也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
驷驖【田结反】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音洛】焉【孔氏曰:秦非子至于庄公,常为附庸。庄公生襄公,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西之地】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睂冀反】子,从公于狩。
王氏曰:驷驖,言纯驷也。毛氏曰:驖,骊【孔氏曰:骊,黒色】阜,大也。孔氏曰:每马有二辔,四马当八辔矣。诸文皆言六辔者,以骖马内辔纳之于觖,故在手者惟六辔耳。朱氏曰
译《采苓》三章,每章八句。
唐国诗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一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二
宋 吕祖谦 撰
秦
郑氏《诗谱》说:秦是陇西的国名,在《禹贡》中靠近雍州的鸟鼠山【朱氏说:就是现在的秦州】。尧时有个叫伯翳的人,实际上是臯陶的儿子,辅佐禹治水,被赐姓为嬴【孔氏说:《郑语》说:嬴姓是伯翳的后代,《地理志》说:嬴姓是伯益的后代,那么伯益和伯翳只是声音转化、字形不同,其实是同一个人。《秦本纪》说:秦的祖先出自帝颛顼的后代,孙子叫女脩,女脩生了大业,大业生了太费,就是伯翳。《列女传》说:臯陶的儿子五岁时就辅佐禹。曹大家注说:臯子,就是臯陶的儿子伯益】。周孝王让他的远孙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封为附庸,在秦谷赐给他封邑。到了曾孙秦仲,周宣王又任命他做大夫,开始有了车马、礼乐、侍从的喜好,国人赞美他。秦国的变风从此开始。秦仲的孙子襄公,在周平王初年,兴兵讨伐西戎,以救助周平王东迁,平王就把岐山、丰水一带的土地赐给他,开始列为诸侯,于是拥有了周朝西都宗周畿内八百里的土地。他的封域在荆山、岐山、终南山、惇物原野一带。到了曾孙德公,又迁都到雍。《前汉·地理志》说:天水、陇西一带山多林木,百姓用木板建造房屋。以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都迫近戎狄,修习战备,崇尚气力,以射猎为优先。所以秦诗说:“在其板屋”,又说:“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偭行”,以及《车邻》《四驖》的诗,《小戎》的篇章,都讲车马田猎的事情。朱氏说:岐山、丰水一带的土地,文王用它来兴起《二南》的教化,像那样忠诚且宽厚。秦人用它,不久就改变了风俗,从诗中看到的,大体上崇尚气概,优先勇力,已经悍然有招揽八州而让同列朝拜的气势了。大概雍州土地深厚水深,百姓敦厚质朴正直,不浮华奢靡,用善道引导他们,就容易兴起;用猛烈驱使他們,那么他们强毅果敢的资质,也足以强兵务农,成就富强的事业。在这里论述,以显示厚重强直的人可以有所作为,又以此显示上位者引导百姓,不可不谨慎其方向。
《车邻》【力人反】赞美秦仲。秦仲开始强大,有了车马、礼乐、侍从的喜好【孔氏说:秦仲以字配国,是因为附庸未得爵命,没有谥号可称】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都田反】。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力呈反】。毛氏说:邻邻,众车的声音。白颠的【丁厯反】颡【音桑党】也【孔氏说:的,白色;颡,额头。额头有白毛。王氏说:白颠,大概是仲的名字。马有骅骝、盗骊、赤兎、白额之称】。寺人,内小臣也【孔氏说:说寺人是在内细小的臣,不是说寺人就是内小臣的官职。燕礼,是诸侯的礼仪。说献左右正与内小臣,是诸侯有内小官。左传齐有寺人貂,晋有寺人皮,是诸侯有寺人】。郑氏说:想见国君的人,必须先让寺人传告。当时秦仲又刚有这些臣子【蘓氏说:凡此都是人君的常礼,而秦的先君过去没有。范氏说:寺人用来传达内外命令,君臣互相信任,所以下属得以使用他】。
阪【音反】有漆,隰有栗。已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田节反】。
毛氏说:起兴。山坡叫阪;低湿叫隰。郑氏说:已见,已见秦仲。毛氏说:耋,老。八十叫耋。朱氏说:阪上有漆,隰上有栗。已见君子,就并坐鼓瑟。郑氏说:并坐鼓瑟,君臣在闲暇时宴饮,相安快乐。范氏说:现在不快乐,恐怕失时。李氏说:逝者,与“日月逝矣”的“逝”相同,都说岁月流逝。
已见君子,并坐鼓瑟,是简易相亲的风俗。今者不乐,逝者其耋,是悲壮感叹的气概。秦的强盛,以此而止;对于做秦君的人,也以此。
阪有桑,隰有杨。已见君子,并坐鼓簧【音黄】。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毛氏说:簧,笙。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两章每章六句。
《驷驖》【田结反】赞美襄公。开始有田猎之事,园囿之乐【音洛】【孔氏说:秦非子到庄公,常为附庸。庄公生了襄公,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西之地】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美【眉冀反】子,从公于狩。
王氏说:驷驖,说纯四马。毛氏说:驖,骊【孔氏说:骊,黑色】。阜,大。孔氏说:每马有二辔,四马应当八辔。诸文都说六辔,是因为骖马内辔纳之于觖,所以在手的只有六辔。朱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