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五
气扬扬,而贤者已悯之如亡国丧家之人,可哀也哉!《表记》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美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说。”虽别有所指,然文义正如此也。
译气焰嚣张,而贤者已经像怜悯亡国丧家之人那样怜悯他,真是可悲啊!《表记》说:“君子不靠口头称赞别人,这样百姓就会产生忠诚。所以君子询问别人的寒冷就给他衣服,询问别人的饥饿就给他食物,称赞别人的美德就给他爵位。”《国风》说:“心中的忧愁啊,在我这里得到慰藉。”虽然另有指涉,但文义正是如此。
蜉蝣三章章四句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音恭】公逺【于万反】君子而好近小人焉【孔氏曰:共公襄昭公子】
彼候人兮,何【何可反】戈与祋【都外反】彼其【音记】之子,三百赤芾【音弗】
毛氏曰:候人道路送迎宾客者【孔氏曰: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身荷戈祋,谓候人之属,非候人之官长也】何揭也【孔氏曰:担揭也】孔氏《曲礼疏》曰:戈钩矛防也,如防而横安刄,但头不向上为钩也,直刄长八寸,横刄长六寸,刄下接柄处长四寸,并广二寸【周礼》冬官戈柲六尺有六寸,注云:柲犹柄也柲音秘】毛氏曰:祋殳也【孔氏曰:《考工记》殳长寻有四,戈殳俱是短兵,祋字从殳,故知祋为殳也】贤者之官不过候人,彼曹朝也。郑氏曰:之子是子也。毛氏曰:芾韠也【孔氏曰:芾是配冕之服,形制同于韠,祭服谓之芾,他服谓之韠】一命緼【乌本反】芾黝【于纠反】珩【音衡】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夫以上赤芾乗轩【左传》曰:晋文公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乗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孔氏曰:贤者不过候人,是逺君子也,曹朝三百人皆服赤芾,是其近小人也,诸侯之制大夫五人,今有三百赤芾,爱小人过度也。董氏曰:崔灵恩集注作「何戈与缀」,郑康成于《乐记》引诗亦曰「何戈与缀」,缀表也。《说文》曰:髙悬羊皮以惊牛马曰祋,则以祋为表矣。
维鹈【徒低反】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尺正反】其服。毛氏曰:鹈,洿泽也【孔氏曰:鹈,水鸟,形如鸮而极大,喙长尺余,颔下胡大如数升囊。郭璞曰:今之鹈鹕也,好羣飞入水食鱼,故名洿泽】梁水中之梁。欧阳氏曰:此鹈当居泥水中,以自求鱼而食,今乃邈然高处鱼梁之上,窃人之鱼以食,而得不濡其翼。咮如彼小人,窃禄于髙位,而不称其服也。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陟救反】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豆反】毛氏曰:咮,喙也;媾,厚也。张氏曰:不遂其媾,不称其宠待也。今人谓遂意,亦曰称意。
荟【乌防反】兮蔚【于贵反】兮,南山朝隮【子兮反】婉【于阮反】兮娈【力转反】兮,季女斯饥。
程氏曰:荟蔚,艸木之盛,郁茂之状。张氏诗曰:林木南山,荟蔚时,工斤樵斧,竞朝隮。举知趋利,青冥上,不念幽居季女饥【陈氏曰:壮者趋利于山,则弱女饥穷于室;小人肆志于上,则君子困穷于下】董氏曰:荟集作嬒,娈作□,説文同。
候人四章章四句
鸤【音尸】鸠刺不壹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壹也。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毛氏曰:兴也。鸤鸠秸【于入反】鞠也【李氏曰:鸤鸠,尔雅以为秸鞠,方言以为戴胜,今乃防鹆也】鸤鸠之养其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平均如一。郑氏曰:淑善也。广汉张氏曰:结云者,实而不它也【孔氏曰:谓坚牢不散,如物之裹结】陈氏曰:君子动容貌,斯逺暴慢;正顔色,斯近信;出辞气,斯逺鄙倍。其见于容貌顔色辞气之间,有常度矣。岂固为是拘拘者哉?盖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是以由其威仪一于外,则其心如结于内者,从可知也。董氏曰:崔灵恩集注作「其义一兮」。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音其】
毛氏曰:飞在梅也。郑氏曰:其带伊丝,谓大带也。大带用素丝,有杂色饰焉【孔氏曰:玉藻云「杂带,君朱緑,大夫▯华」,是有杂色饰】毛氏曰:弁,皮弁也。骐,骐文也【孔氏曰:马之青黒色谓之骐,此字从马,则谓弁色如骐马之文也。顾命云「四人骐弁执戈」,注云「青黒曰骐」,弁类多矣,知此是皮弁者,以其韦弁以即戎,冠弁以从禽,弁绖乂是吊凶之事,且不得与丝带相配,唯皮弁是视朝之常服】孔氏曰:鸤鸠常言在桑,其子每章异木,言子自飞去,母常不移也【蘓氏曰:从其在梅,则失其在棘;从其在棘,则失其在榛;是以居一以俟之而无不及者
译蜉蝣共三章,每章四句。
《候人》这首诗,是讽刺君主亲近小人的。共公疏远君子而喜欢亲近小人(孔氏说:共公是襄公和昭公的儿子)。
那些迎送宾客的候人呀,肩上扛着戈和殳。那些当权的人,有三百个穿着红色蔽膝的。
毛氏说:候人是在道路上迎送宾客的官员(孔氏说:夏官中的候人是上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徒役一百二十人,身上扛着戈和殳,指的是候人这类属员,并非候人的长官)。何是扛的意思(孔氏说:担揭就是扛)。孔氏在《曲礼疏》中说:戈是钩矛,像盾牌但横安刀刃,只是头不向上而是弯曲的,直刃长八寸,横刃长六寸,刃下接柄处长四寸,宽二寸(《周礼》冬官记载戈柄长六尺六寸,注解说:柲就是柄,柲音秘)。毛氏说:祋就是殳(孔氏说:《考工记》记载殳长八尺,戈和殳都是短兵器,祋字从殳,所以知道祋就是殳)。贤者的官职不过像候人那样低微,而那些人在朝廷做官。郑氏说:之子就是那些人。毛氏说:芾就是蔽膝(孔氏说:芾是配合冕服穿的,形制同于蔽膝,祭服穿的叫芾,其他服饰穿的叫蔽膝)。一命官穿粗布蔽膝配黑色珩玉,再命官穿红色蔽膝配黑色珩玉,三命官穿红色蔽膝配葱色珩玉,大夫以上穿红色蔽膝并乘坐轩车(《左传》说:晋文公进入曹国数落其罪,因为曹君不用僖负羁而让穿轩服的人有三百个,并且说这是献状)。孔氏说:贤者不过像候人那样低微,这是疏远君子;朝廷上三百人都穿红色蔽膝,这是亲近小人,诸侯制度大夫只有五人,现在有三百个穿红色蔽膝的,是喜爱小人过度了。董氏说:崔灵恩集注作“何戈与缀”,郑康成在《乐记》引诗也说“何戈与缀”,缀是表的意思。《说文》说:高悬羊皮以惊牛马叫祋,那么祋就是表了。
鹈鹕停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当权的人,不配他们的服饰。毛氏说:鹈,是洿泽鸟(孔氏说:鹈,是水鸟,形状像鸮但极大,喙长尺余,下巴下的囊大如数升的袋子。郭璞说:就是现在的鹈鹕,喜欢群飞入水吃鱼,所以叫洿泽)。梁是水中的鱼梁。欧阳氏说:这鹈鹕应当处在泥水中,自己捕鱼吃,现在却高高处在鱼梁之上,窃取别人的鱼吃,而能不沾湿翅膀。这就好比那些小人,窃取高位俸禄,却不配他们的服饰。
鹈鹕停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喙。那些当权的人,不配他们的宠幸。毛氏说:咮,是鸟喙;媾,是厚。张氏说:不遂其媾,是不配他们的宠待。现在人说的遂意,也说称意。
草木茂盛的样子,南山早晨升起雾气。少女美丽动人,却在此时挨饿。
程氏说:荟蔚,是草木茂盛、郁茂的样子。张氏诗说:林木南山,荟蔚之时,工匠樵夫,竞相早晨上山。都知道趋利,向高处攀登,不念幽居的少女挨饿(陈氏说:壮者趋利于山,则弱女饥穷于家;小人肆志于上,则君子困穷于下)。董氏说:荟集作嬒,娈作□,《说文》相同。
《候人》共四章,每章四句。
《鸤鸠》这首诗,是讽刺用心不专一的,在位者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
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个。善良的人君子,他的仪态专一。他的仪态专一,心像结一样坚定。
毛氏说:这是起兴。鸤鸠就是秸鞠(李氏说:鸤鸠,《尔雅》认为是秸鞠,《方言》认为是戴胜,现在认为是防鹆)。鸤鸠养育它的孩子,早上从上面下来,晚上从下面上去,平均如一。郑氏说:淑是善。广汉张氏说:结的意思是,实在而不杂乱(孔氏说:指坚牢不散,像物体被包裹打结)。陈氏说:君子动容貌,就远离粗暴傲慢;正颜色,就接近诚信;出辞气,就远离鄙陋背理。他在容貌、颜色、辞气之间,有常度。难道是故意拘谨吗?是和顺积累在心中,而英华发于外。所以由他的威仪专一于外,就可以知道他的心像结一样坚定于内。董氏说:崔灵恩集注作“其义一兮”。
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梅树上。善良的人君子,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皮弁是骐纹的。
毛氏说:飞到梅树上。郑氏说:他的腰带是丝织的,指的是大带。大带用素丝,有杂色装饰(孔氏说:《玉藻》说“杂带,君朱绿,大夫杂华”,是有杂色装饰)。毛氏说:弁,是皮弁。骐,是骐纹(孔氏说:马的青黑色叫骐,这个字从马,那么说弁色像骐马的纹路。《顾命》说“四人骐弁执戈”,注解说“青黑曰骐”,弁的种类很多,知道这是皮弁,是因为韦弁用于作战,冠弁用于打猎,弁绖又是吊丧之事,而且不能与丝带相配,只有皮弁是视朝的常服)。孔氏说:鸤鸠常说在桑树,它的孩子每章在不同的树上,是说孩子自己飞走,母亲常常不移动(苏氏说:如果跟着它在梅树,就失去它在棘树;如果跟着它在棘树,就失去它在榛树;所以居于一处以等待它们而没有不及的)。
。李氏曰:若母无常处,则其子不知所在】朱氏曰:其带伊丝,其弁伊骐,言有常度不差忒也。周礼弁师注大郑引诗作其弁伊綦。
译李氏说:如果母亲没有固定的居所,那么她的儿子就不知道在哪里。朱氏说:衣带是丝制的,帽子是骐色的,说的是有固定的法度而不差错。《周礼·弁师》的注文中,大郑引用《诗经》作“其弁伊綦”。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他得反】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朱氏曰:「忒,差忒也。有常度而其心一,故仪不忒。仪不忒,则足以正四国矣。」《大学》传曰:「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侧巾反】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榛解见定之方中,郑氏曰:「胡不万年?人欲其寿考。」李氏曰:「四方之逺,犹且观而象之,况国人安得不?」
祝而颂之乎
鸤鸠四章章四句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明王贤伯也。
程氏《易》剥上九传曰:「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隂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隂道极盛之时,其乱可知。乱极则自当思治,故众心愿戴于君子,君子得舆也。」《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之终也【陈氏曰:「乱极而不治,变极而不正,则天理灭矣,人道絶矣。圣人于变风之极,则系之以思治之诗,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
匪风、下泉,虽皆思周道之诗,然《匪风》作于东迁之前,此一时也;《下泉》作于齐桓之后,此又一时也。
洌【音列】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忾【苦爱反】我寤叹,念彼周京。毛氏曰:兴也,洌,寒也,下泉,泉下流也。王氏曰:苞,丛生也。毛氏曰:稂,童梁【孔氏曰:稂一名童梁,是禾之秀而不实者】郑氏曰:忾,叹息之意;寤,觉也。孔氏曰:周京,与京周京师一也,因异章而变文耳。程氏曰:泉之润物,犹政令膏泽之及人。泉寒洌则不能润物,在下则不能及物,浸渍则害物。苞丛生之茂者,乃反害之,是皆不得其所也。慨然既寤而叹念周道之衰也,所谓思明王之时也。释文:浸作寖,曰本又作浸。
洌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
毛氏曰:萧蒿也【山隂陆氏曰:即白蒿,叶白,茎粗,斜生,多者如数十茎,有香气,故祭祀以脂爇之】
洌彼下泉,浸彼苞蓍【音尸】忾我寤叹,念彼京师。
朱氏曰:蓍筮艸也【陆玑《虫鱼疏》曰:似藾萧,靑色,斜生】京师解见《公刘》。
芃芃【薄工反】黍苗,隂雨膏【古报反】之。四国有王,郇【音荀】伯劳【力报反】之。
毛氏曰:芃芃,美貌。郇伯,郇侯也【孔氏曰:左传富辰称毕原酆郇,文之昭也。嫌是伯爵,故言郇伯郇侯也。程氏曰:郇伯,故方伯之有功者】朱氏曰:黍苗既芃芃然矣,而又有隂雨以膏之。四国既有王矣,而又有郇伯以劳之。伤今之不然也【曾氏曰:四国有明王,郇伯又劳之。今咸无焉】
下泉四章章四句
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五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六
宋 吕祖谦 撰
豳
郑氏《诗谱》曰:豳者,后稷之曾孙曰公刘者,自邰而出,所徙戎狄之地,名今属右扶风栒邑【孔氏曰:周本纪云舜封后稷于邰,杜预云豳在新平漆县东北,邰今始平武功县所治厘城是也,邰近而豳逺,从内出外,故言出】公刘以夏后太康时失其官,窜于此地,犹修后稷之业,勤恤爱民,民咸归之,而国成焉【孔氏曰:国语云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哀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狄之间,不窋后稷之子也,韦昭注国语以为不窋当太康之时,公刘乃不窋之孙,不应亦当太康之世】其封域在《禹贡》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孔氏曰:太王始入居岐之阳,明豳在岐山之北,公刘之篇説公刘居豳,度其阳隰以治田,是豳居原隰之野】至商之末世,太王又避戎狄之难,而入处于岐阳。成王之时,周公居东,思公刘居豳,忧念民事,至苦之功,以比叙己志,故别其诗以为豳国变风焉【孔氏曰:周公王朝卿士,不得专名一国,因其上陈豳公,故为豳之变风释文曰:周公遭流言居东
译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酸枣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威仪没有差错。他的威仪没有差错,因此能够端正四方各国。
朱氏说:“忒,是差错的意思。有恒常的法度而且内心专一,所以威仪没有差错。威仪没有差错,就足以端正四方各国了。”《大学》传文说:“他作为父亲、儿子、兄弟足以成为榜样,然后百姓才会效法他。”
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榛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因此能够端正一国的人。能够端正一国的人,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
榛的解释见《定之方中》篇。郑氏说:“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人们希望他长寿。”李氏说:“四方遥远的人,尚且观看并效法他,何况一国的人,难道能不……”
祝颂他吗?
《鸤鸠》共四章,每章四句。
《下泉》,是思念治世的诗。曹国人痛恨共公侵扰刻薄下民,使百姓不得其所,忧愁而思念圣明的君王和贤能的方伯。
程氏《易经》剥卦上九爻传文说:“众阳被阴消剥殆尽,只有上九一爻尚存,如同硕大的果实,未被食用,将有复生的道理。如果上九也变,那就全是阴了。然而阳气没有穷尽的道理,在上面变,就在下面生,中间没有空隙可以容许停息。阴气极盛之时,其混乱可想而知。混乱到了极点自然应当思念治世,所以众心愿意拥戴君子,君子得到车舆。”《诗经》中的《匪风》《下泉》,是用来放在变风之末的。陈氏说:“混乱到了极点而不治理,变化到了极点而不纠正,那么天理就灭绝了,人道就断绝了。圣人在变风的极致之处,就附上思念治世的诗,以显示循环的道理,说明混乱可以治理,变化可以纠正。”
《匪风》《下泉》,虽然都是思念周道的诗,但是《匪风》作于东迁之前,这是一个时候;《下泉》作于齐桓公之后,这又是一个时候。
那下泉寒冷,浸渍着丛生的稂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周朝京城。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洌,是寒冷的意思。下泉,是向下流淌的泉水。王氏说:苞,是丛生的意思。毛氏说:稂,是童梁。孔氏说:稂又名童梁,是禾苗开花却不结实的。郑氏说:忾,是叹息的意思;寤,是醒来的意思。孔氏说:周京,与京周、京师是一样的,因为篇章不同而变换文字罢了。程氏说:泉水滋润万物,犹如政令恩泽惠及百姓。泉水寒冷就不能滋润万物,在下就不能惠及万物,浸渍就会伤害万物。丛生的茂草,反而被伤害,这都是不得其所。感慨地醒来叹息,思念周道的衰败,这就是所谓的思念圣明君王的时候。《释文》:浸作寖,说原本又作浸。
那下泉寒冷,浸渍着丛生的萧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城周朝。
毛氏说:萧是蒿草。山阴陆氏说:就是白蒿,叶子白色,茎粗壮,斜着生长,多的像几十根茎,有香气,所以祭祀时用油脂点燃它。
那下泉寒冷,浸渍着丛生的蓍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师。
朱氏说:蓍是占卜用的草。陆玑《虫鱼疏》说:像藾萧,青色,斜着生长。京师的解释见《公刘》篇。
黍苗茂盛的样子,阴雨滋润它。四方有君王,郇伯辛劳辅佐他。
毛氏说:芃芃,是美好的样子。郇伯,是郇侯。孔氏说:《左传》富辰称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穆后代。嫌是伯爵,所以说郇伯就是郇侯。程氏说:郇伯,是原来有功的方伯。朱氏说:黍苗已经茂盛了,又有阴雨来滋润它。四方已经有君王了,又有郇伯来辛劳辅佐他。悲伤现在不是这样。曾氏说:四方有圣明的君王,郇伯又辛劳辅佐他。现在都没有了。
《下泉》共四章,每章四句。
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五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記>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六
宋 吕祖谦 撰
豳
郑氏《诗谱》说:豳,是后稷的曾孙叫公刘的人,从邰地出来,迁徙到戎狄之地,名叫豳,现在属于右扶风栒邑。孔氏说:《周本纪》说舜封后稷于邰,杜预说豳在新平漆县东北,邰现在始平武功县所治的厘城就是,邰近而豳远,从内到外,所以说出。公刘在夏后太康时失去官职,流窜到这个地方,仍然修习后稷的事业,勤劳体恤爱护百姓,百姓都归附他,于是国家就形成了。孔氏说:《国语》说从前我们的先王世代担任后稷,以服事虞夏,等到夏朝衰败废弃稷官不务正业,我们的先王不窋因此失去官职,而自窜到戎狄之间,不窋是后稷的儿子,韦昭注《国语》认为不窋当太康之时,公刘是不窋的孙子,不应该也当太康之世。它的封域在《禹贡》雍州岐山的北面,原野和低湿之地。孔氏说:太王开始进入居住岐山之南,说明豳在岐山之北,《公刘》篇说公刘居豳,度量向阳的低湿之地来治理农田,是豳居于原野和低湿之地。到了商朝末世,太王又躲避戎狄的灾难,而进入居住在岐山之南。成王的时候,周公居东,思念公刘居豳,忧念民事,极其辛劳的功绩,用来比拟叙述自己的志向,所以特别把他的诗作为豳国的变风。孔氏说:周公是王朝卿士,不能专门命名一国,因为他上面陈述豳公,所以作为豳的变风。《释文》说:周公遭流言居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