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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家塾读诗记二十二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62–281 段

,如履薄冰。

毛氏曰:徒▯曰暴虎,徒涉曰冯河,冯陵也。他不敬小人之危殆也。战战,恐也;兢兢,戒也。如临深渊,恐坠也;如履薄冰,恐陷也。范氏曰:人皆知虎不可暴,而河不可冯,而不知小人之不可不畏也。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者,惧之甚也【左传·昭元年》: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注义取非唯暴虎冯河之可畏也,不敬小人亦危殆。王鲋从斯义,故不敢讥议公子围。《荀子》:人不肖而不敬,则是狎虎也。狎虎则危灾及其身。《诗》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之谓也】

译就像踩在薄冰上一样。

毛氏说:徒手搏虎叫做“暴虎”,徒步涉水叫做“冯河”,“冯”就是凌驾、强行通过的意思。这是说如果不敬畏小人,就会陷入危险境地。“战战”,是恐惧的样子;“兢兢”,是警惕的样子。“如临深渊”,是害怕坠落;“如履薄冰”,是害怕陷落。范氏说:人们都知道老虎不可徒手去搏,河流不可徒步去渡,却不知道小人是不可不畏惧的。“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是形容恐惧到了极点。

《左传·昭公元年》记载:晋国的乐王鲋说:“《小旻》这首诗的末章很好,我赞同它。”注解认为,其义理在于不仅仅是徒手搏虎、徒步渡河值得畏惧,不敬畏小人同样危险。乐王鲋赞同这个观点,所以不敢讥讽议论公子围。《荀子》说:面对不贤德的人却不敬畏,这就如同亲近老虎。亲近老虎,灾祸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诗经》说:“不敢徒手搏虎,不敢徒步渡河。”人们只知道这一层,却不知道其他含义。“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小旻》六章,三章章八句,三章章七句。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宛【于阮反】彼鸣鸠翰【胡旦反】飞戾天,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怀二人。

毛氏曰:兴也,宛小貌。陆氏《艸木疏》曰:鸣鸠,班鸠也。蘓氏曰:翰羽也。毛氏曰:戾,至也。孔氏曰:夜,地。

而闇至旦而明明地开发,故谓之明发也【董氏以为王墓说】蘓氏曰:二人文武也。欧阳氏曰:此鸠虽小鸟,亦

有髙飞及天之志,而王不自勉强奋起,曽飞鸠之不如,以坠其先王之业。蘓氏曰:君子忧伤,念其先王,有怀文武,哀其业之将坠也【孔氏曰:文武创业垂统,有此天下,今将亡灭,故忧念之也。我从夕至明,闇发不能寝寐,所思者唯此文武二人,将丧其业,故思念之甚】释文:宛作菀。东莱曰:念昔先人,悯周室之将亡,念其开创之人也。其人孰谓,即文王武王二人也。

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

毛氏曰:齐正也。孔氏曰:圣通也。毛氏曰:克胜也。蘓氏曰:彼昏斥幽王也。陈氏曰:富益也【毛氏曰:醉日而】

【富矣】毛氏曰:又复也。朱氏曰:言齐圣之人,虽醉犹温恭自持以胜,所谓不为酒困也【郑氏曰:中正通知之人,饮酒虽醉,犹能温借自持以胜。孔氏曰:蕴借,定本笺作温字,舒瑗云苞里曰蕴谓蕴借自持,作温者盖古字通用】长乐刘氏曰:彼昏而不醒,壹志于酒,日増其甚,故

曰:「壹醉日富。」王氏曰:「壹醉日富,则用燕丧威仪,而臣下化之。天命将改,大福不再矣。故戒以各敬尔仪,天命不又。」言「各」,则并戒其君臣也。

中原有菽【音叔】庶民采之。螟【亡丁反】蛉【音零】有子,蜾【音果】蠃【力果反】负之。教诲尔子,式谷似之。

毛氏曰:中原,原中也,菽藿也【孔氏曰:菽者,大豆故礼记称啜菽饮水,菽叶谓之藿,公食礼云铏羮半用藿是也】螟蛉,桑虫也;蜾蠃,蒲卢也【陆玑艸木疏曰:螟蛉,桑上青虫,似步屈,其色青而细小;蜾蠃,似蜂而小腰,取桑虫负之于木空中,七日而化为其子】负,持也。孔氏曰:教诲万民而言子者,王肃云:王者作民父母,故以民为子。郑氏曰:式,用谷善也。李氏曰:上章既言天命,不又故,此申述天命无常之意。郑氏曰:藿生原中,非有主也,以喻王位无常家也。毛氏曰:力采者则得之。郑氏曰:蒲卢取桑虫之子,负持而去,煦妪养之,以成其子,喻有万民不能治,则能治者将得之【蘓氏曰:菽生中原,民无有不获采者;螟蛉之子,蜾蠃负之以为己子,无难也。今王岂以天下之众为王有也】今有教诲女之万民,用善道者,亦似蒲卢将得而子也。

题【大计反】彼脊令【音零】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毛氏曰:题,视也。脊令,解见《常棣》。郑氏曰:载,之言则也。则飞则鸣,翼也。口!也不有止息,迈征,皆行也。毛氏曰:忝,辱也。欧阳氏曰:告其速自改悔云。譬如脊令,且飞且鸣,自勤其身,不少休息【前汉东方朔云:士所以日夜孽孽,敏行而不敢怠也,辟若防领,飞且鸣矣】今日月之行甚速,不可失时【陈氏曰:日兹往矣,月兹行矣,日月不可易得。王氏曰:日迈月征,所谓日月逝矣,歳不我与】王亦宜夙夜汲汲,勉厉庶无忝辱于先王云。所生者,谓宣王也。释文:无作母。

交交桑扈【音戸】率场【大良反】啄【陟角反】粟。哀我塡【徒典反】寡,宜岸,宜狱。握【于角反】粟,出卜,自何能谷?

欧阳氏曰:交交者,叅杂相乱之谓也。毛氏曰:桑扈,窃脂也。郑氏曰:窃脂,肉食。今无肉而循场啄粟,失其天性【孔氏曰:郭璞云,俗呼青雀觜曲,食肉,喜盗脂膏食之,因以名云。《淮南子》曰:马不食脂,桑扈不食粟】毛氏曰:填尽也【郑氏曰:穷尽也】蘓氏曰:岸,亦狱也。长乐刘氏曰:谷,善也。欧阳氏曰:此下二章,则言

君子小人所苦,以见举国之人皆失所也【吕氏曰:五章言下民无告

译《小旻》共六章,其中三章每章八句,另外三章每章七句。

《小宛》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那鸣鸠小小的样子,展翅高飞直达天际,我心中忧伤。怀念过去的先人,天将亮时便睡不着,心中怀念着两位先王。

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宛”是小的样子。陆玑《草木疏》说:鸣鸠,就是斑鸠。苏辙说:“翰”是羽毛。毛亨说:“戾”,是到达的意思。孔颖达说:“夜”,指地。

天从黑暗到黎明,大地明亮地开启,所以称为“明发”【董氏认为是周王墓的说法】苏辙说:两位先王是指文王和武王。欧阳修说:这鸠虽然是小鸟,也有高飞及天的志向,而君王不自我勉励奋起,竟然不如飞鸠,从而坠毁了先王的基业。苏辙说:君子心中忧伤,怀念先王,心中想着文王武王,哀叹他们的基业将要坠毁【孔颖达说:文王武王创业垂统,拥有这天下,如今将要灭亡,所以忧念他们。我从傍晚到天明,黑暗之中无法安睡,所思的只有文王武王这两人,将要丧失他们的基业,所以思念得很深切】《经典释文》说:“宛”字也写作“菀”。吕祖谦说:怀念过去的先人,是怜悯周王室将要灭亡,怀念那些开创基业的人。这些人是谁呢,就是文王和武王这两人。

人的正直通达,饮酒时温和克制。那些昏庸无知的人,一味醉酒日益沉迷。各自恭敬你们的仪态,天命不会再来。

毛亨说:“齐”,是端正的意思。孔颖达说:“圣”,是通达的意思。毛亨说:“克”,是战胜的意思。苏辙说:“彼昏”是指责周幽王。陈奂说:“富”,是增益的意思【毛亨说:醉酒日益】

【沉迷】毛亨说:“又”,是再来的意思。朱熹说:说的是正直通达的人,虽然醉酒仍能温和恭顺地自我克制,这就是所谓的“不为酒困”【郑玄说:中正通达的人,饮酒虽然醉了,仍能温和含蓄地自我克制。孔颖达说:含蓄,定本《毛诗笺》作“温”字,舒瑗说苞里说“蕴”指含蓄自我克制,作“温”字的可能是古字通用】长乐刘敞说:他们昏庸而不醒悟,一心专注于酒,日益严重,所以

说:“一味醉酒日益沉迷。”王安石说:“一味醉酒日益沉迷,就会在宴饮中丧失威仪,而臣下效仿他们。天命将要改变,大福不再降临了。所以告诫说‘各自恭敬你们的仪态,天命不会再来’。”说“各自”,则是同时告诫君臣。

原野中有豆苗,百姓采摘它。螟蛉有幼虫,蜾蠃背负着它。教导你的子女,让他们向善像它一样。

毛亨说:“中原”,是原野之中,“菽”是豆叶【孔颖达说:菽,是大豆,所以《礼记》称喝豆叶水,豆叶叫做藿,《公食礼》说肉汤一半用豆叶就是如此】螟蛉,是桑虫;蜾蠃,是蒲卢【陆玑《草木疏》说:螟蛉,是桑树上的青虫,像步屈,颜色青而细小;蜾蠃,像蜂但腰细,取桑虫背负在木头空处,七天就化成了它的孩子】负,是持拿的意思。孔颖达说:教导万民却说“子”,王肃说:君王做百姓的父母,所以把百姓当作子女。郑玄说:“式”,是用,“谷”是善。李光地说:上一章已经说了天命不再,所以,这里重申天命无常的意思。郑玄说:豆叶生长在原野中,没有主人,用来比喻王位没有固定的家族。毛亨说:努力采摘的人就能得到它。郑玄说:蒲卢取桑虫的幼虫,背负持拿而去,细心养育,使之成为自己的孩子,比喻拥有万民却不能治理,那么能治理的人将会得到他们【苏辙说:豆苗生长在原野中,百姓没有不采摘的;螟蛉的幼虫,蜾蠃背负它当作自己的孩子,并不困难。现在君王难道认为天下的民众是君王所有的吗】现在有教导你的万民,用善道的人,也像蒲卢将要得到并当作子女一样。

看那脊令鸟,一边飞一边鸣。我每天都在远行,每月都在奔波。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生身父母。

毛亨说:“题”,是视看的意思。脊令,解释见《常棣》篇。郑玄说:“载”,是“则”的意思。则飞则鸣,是翅膀的意思。口!也不停止休息,迈、征,都是行走的意思。毛亨说:“忝”,是辱没的意思。欧阳修说:这是告诫他赶快自我改悔。譬如脊令鸟,且飞且鸣,自勤其身,稍不停息【《前汉书·东方朔传》说:士人之所以日夜勤勉,敏捷行事而不敢懈怠,就像防领鸟,飞且鸣一样】今日月运行很快,不可失掉时机【陈奂说:日子这就过去了,月份这就行走了,日月不可轻易得到。王安石说:日迈月征,就是所说的日月流逝,岁月不等人】君王也应当早晚急切努力,勉励自己不要辱没先王。所生者,是指宣王。《经典释文》说:“无”字也写作“母”。

交交桑扈鸟,沿着场院啄食粟米。哀怜我穷困的寡妇,适宜诉讼,适宜打官司。握着粟米,出去占卜,自己怎么能向善?

欧阳修说:交交,是参杂混乱的意思。毛亨说:桑扈,是窃脂鸟。郑玄说:窃脂,是肉食鸟。现在没有肉却沿着场院啄食粟米,失去了它的天性【孔颖达说:郭璞说,俗名叫青雀,嘴曲,吃肉类,喜欢偷盗脂膏吃,因此得名。《淮南子》说:马不吃脂,桑扈不吃粟】毛亨说:“填”,是尽的意思【郑玄说:穷尽】苏辙说:“岸”,也是狱的意思。长乐刘敞说:“谷”,是善的意思。欧阳修说:下面两章,是说

君子和小人所受的苦难,以显示举国之人皆失其所【吕祖谦说:第五章说下民无处申诉

,六章言善人不安也】彼桑扈食肉之鸟,今无肉以食,则相与羣飞杂乱,循场而争粟。有如国人失其常业,而至于穷寡,乃相与争讼而入于岸狱云。宜者,谓其势不得不然也【丘氏曰:桑扈肉食者,今循人之谷场而啄粟,喻肉食之贪也】郑氏曰:我穷寡之人有狱讼之事,无可以自救,但持粟行卜,求其胜负【孔氏曰:衰乱之世,政以贿成。史记曰:百金之子不死于市,是贫者无财自救,但持粟以求卜者,问其胜负】朱氏曰:言握粟以见其贫窭之甚,卜之曰何自而能善乎【王氏曰:方是时也,填寡不能自直必矣,则虽出卜,自何能谷乎】释文曰:填,韩诗作疹。疹,苦也。岸,韩诗作犴,音同。云乡亭之系曰犴,朝廷曰狱【说文作宜犴宜狱】东莱曰:狱事以轻为善,以重为不善。

译六章说的是善人不得安宁。那桑扈本是吃肉的鸟,如今没有肉可吃,便成群结队地杂乱飞翔,围着谷场争抢粟米。这就像国人失去了正常的职业,以至于穷困寡弱,于是相互争讼,陷入牢狱之中。“宜”字,是说这种情势不得不如此。丘氏说:桑扈是吃肉的鸟,如今却在人的谷场上啄食粟米,这是比喻肉食者的贪婪。郑氏说:我们这些穷困寡弱的人有了诉讼之事,没有办法自救,只能拿着粟米去占卜,探求胜负的结果。孔氏说:衰败混乱的时代,政事靠贿赂来达成。《史记》说:拥有百金家产的人不会死在闹市,意思是贫穷的人没有钱财来拯救自己,只能拿着粟米去求占卜的人,询问胜负。朱氏说:这是说手握粟米以显示其贫困到了极点,占卜时问的是:从哪里才能变得好呢?王氏说:在那个时候,穷困寡弱的人无法为自己辩白是必然的,那么即使去占卜,又从哪里能得到好的结果呢?《释文》说:“填”字,韩诗写作“疹”。疹,意为痛苦。“岸”字,韩诗写作“犴”,读音相同。乡亭的拘禁所叫犴,朝廷的监狱叫狱。《说文》写作“宜犴宜狱”。东莱说:狱事中,判得轻算是善,判得重算是不善。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之瑞反】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毛氏曰:温温,和柔貌。如集于木,恐坠也【董氏曰:庄子以民木处,则惴栗恂惧】如临于谷,恐陨也。郑氏曰:衰乱之世,贤人君子虽无罪,犹恐惧。

  小宛六章章六句

小弁【步干反】刺幽王也。大【音泰】子之傅【音付】作焉【赵氏孟子注曰:小弁,小雅之篇,伯奇之诗也】弁彼鸒【音豫】斯,归飞提提【是移反】民莫不谷,我独于罹【力知反】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毛氏曰:兴也。弁,乐也。鸒,卑居,卑居,雅鸟也【孔氏曰:卑居,又名雅鸟,性好羣聚。郭璞曰:雅鸟,小而多羣,腹下白,江东呼为鸭鸟】孔氏曰:此鸟名鸒而云斯者,语辞,犹蓼彼萧斯,菀彼栁斯。以刘孝标之博学,而类苑鸟部立鸒斯之目,是不精也【董氏曰:师旷《禽经》有鸒斯,非以为辞也。《尔雅》亦曰:鸒斯,鹎鶋也。李氏曰:扬子曰:频频之党甚于鸒斯】毛氏曰:提提,羣貌。郑氏曰:谷,养也。罹,忧也。毛氏曰:幽王取申女生大子宜臼,又说襃姒生子伯服,立以为后,而放宜臼,将杀之。郑氏曰:乐乎彼雅鸟,出食在野,其饱羣飞而归,提提然。喻凡人之父子兄弟出入宫庭,相与饮食,亦提提然乐。伤今大子独不。李氏曰:凡民莫不得以相养,而我独见弃于父母,曾鸒斯之不如也。毛氏曰: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舜之怨慕,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赵氏孟子注曰:亲亲而悲怨之辞也。吕氏曰:反于已而无罪,父母之不我爱,何哉?求其说而不得,则不能无怨,故所以怨者乃所以慕也】朱氏曰:心之忧矣,云如之何?则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之辞也。

踧踧【徒厯反】周道鞠【九六反】为茂艸,我心忧伤,惄【乃厯反】焉,如捣【丁老反】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勅觐反】如疾首。毛氏曰:踧踧,平易也;周道,周室之通道;鞠,穷也;惄,思也。孔氏曰:捣,如有物之捣心也。郑氏曰:不脱冠衣而寐曰假寐;疢,犹病也。孔氏曰:疾首,头痛也。李氏曰:以周道之平易而尽鞫为茂艸,见其国之将亡也,犹汉伍被谓淮南王曰:「臣将见宫中荆棘,露沾衣也」,皆预言之耳【长乐刘氏曰:昔者周邦道路有四时之朝宗觐,过车辙马蹄蹂践如掌踧踧然坦平也,今之诸侯无复来者,故尽生茂艸矣】王氏曰:惄焉如▯,言忧伤中其心如此。朱氏曰:精神愦眊,至于假寐之中不忘永叹,忧之之深,未老而老也【长乐刘氏曰:因忧而骤老也】疢如疾首,则又忧之甚矣。释文曰:▯,韩诗作疛,除又反。

维桑与梓【音子】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音烛】于毛,不离于里【音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朱氏曰:桑梓以遗子孙,给蚕食,具器用者也。王氏曰:尊父,故言瞻亲;母,故言依也。孔氏曰:属,连属也。朱氏曰:毛,体肤之余气,末属也。王氏曰:离,丽也。朱氏曰:里,心腹也。郑氏曰:辰,谓六物之吉凶【孔氏】

【曰:言我初生之辰有所值,故知谓六物也。《左传》晋侯谓伯瑕曰:「何谓六物?」对曰:「歳、时、日、月、星辰、服防,以为歳。歳,星也,十二歳而一周;时,四时也;日,十日也;月,十二月也;星,二十八宿也;辰,十二辰也】蘓氏曰:「见父母之有所植,犹不敢不敬,况于父母之无不瞻依也哉?然父母之不我爱,岂我独无所离属乎【毛氏曰:「父之所树已,尚不敢不恭敬。」朱氏曰:「然父母之不我爱,岂我不属于父母之毛乎?岂我不离于父母之里乎?」孔氏曰:「大子为父所放尔,非母放之,而并言母者,以人皆得父母之恩,故连言之】朱氏曰:「无所归咎,则推之于天,曰:「岂我生之辰不善哉?何不祥至是也!」

菀【音郁】彼栁斯,鸣蜩【音条】嘒嘒【呼惠反】有漼【于罪反】者渊,萑【音丸】苇【韦鬼反】淠淠【孚计反】譬彼舟流,不知所届【音戒】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朱氏曰:菀,茂

译温和恭顺的人,就像栖息在树上,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就像临近深谷,战战兢兢,就像踩在薄冰上。

毛氏说:“温温”,是和顺柔弱的样子。“如集于木”,是害怕坠落的意思。【董氏说:《庄子》认为人处在木上,就会恐惧战栗。】“如临于谷”,是害怕掉下去的意思。郑氏说:在衰乱的时代,贤人君子即使没有罪过,依然感到恐惧。

《小宛》共六章,每章六句。

《小弁》是讽刺周幽王的诗。由太子的师傅所作。【赵氏《孟子注》说:《小弁》是《小雅》中的篇章,是伯奇所作的诗。】那鸒鸟快乐啊,飞回时成群结队。百姓没有不供养父母的,唯独我遭受忧患。我对上天有什么罪过?我的罪过究竟在哪里?心中的忧愁啊,该怎么办才好?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弁,快乐。鸒,卑居,卑居就是雅鸟。【孔氏说:卑居,又名雅鸟,生性喜欢群聚。郭璞说:雅鸟,体型小而多群居,腹部下面白色,江东地区称为鸭鸟。】孔氏说:这种鸟名叫鸒,却说“斯”,这是语助词,就像“蓼彼萧斯”、“菀彼栁斯”一样。凭借刘孝标的博学,而在《类苑》鸟部设立“鸒斯”这一条目,这是不精审的。【董氏说:师旷的《禽经》中有“鸒斯”,并不是把它当作语助词。《尔雅》也说:鸒斯,就是鹎鶋。李氏说:扬子说:频频这类鸟比鸒斯更甚。】毛氏说:“提提”,是成群的样子。郑氏说:“谷”,供养。“罹”,忧患。毛氏说:周幽王娶申女生了太子宜臼,又宠幸褒姒生了儿子伯服,立伯服为太子,而放逐宜臼,将要杀他。郑氏说:羡慕那雅鸟,出来在野外觅食,吃饱后成群飞回,提提然快乐的样子。比喻一般人的父子兄弟出入宫廷,一起饮食,也是提提然快乐的样子。哀伤如今太子唯独不能如此。李氏说:凡是百姓没有不能互相供养的,而我唯独被父母抛弃,竟然不如鸒鸟。毛氏说:“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舜对父母的怨恨与思慕,每天向着苍天向父母号泣。【赵氏《孟子注》说:这是亲近亲人而悲伤怨恨的言辞。吕氏说:反省自身而没有罪过,父母却不爱我,为什么呢?寻求理由而得不到,就不能不怨恨,所以怨恨的原因正是思慕的表现。】朱氏说:“心之忧矣,云如之何?”就知道这是无可奈何而安于命运的话。

平坦的周朝大道,长满了茂盛的野草,我心中忧伤,思念啊,就像有东西捣击心脏。不脱帽穿衣而睡叫假寐,长久叹息,因为忧愁而衰老,心中的忧愁啊,像头痛病一样难受。毛氏说:“踧踧”,平坦的样子;“周道”,周朝王室通行的道路;“鞠”,穷尽;“惄”,思念。孔氏说:“捣”,好像有东西捣击心脏。郑氏说:不脱帽穿衣而睡叫假寐;“疢”,就是病。孔氏说:“疾首”,头痛。李氏说:因为周道平坦却长满茂草,看出国家将要灭亡,就像汉代伍被对淮南王说:“我将看到宫中荆棘丛生,露水沾湿衣服”,都是预言罢了。【长乐刘氏说:从前周朝的道路,有四季诸侯朝见天子,过往车辙马蹄践踏得像手掌一样平坦,现在诸侯不再来了,所以长满了茂草。】王氏说:“惄焉如〇”,是说忧伤侵入心中如此。朱氏说:精神昏乱,以至于在假寐之中不忘长久叹息,忧愁之深,未老先衰。【长乐刘氏说:因为忧愁而突然衰老。】“疢如疾首”,则是忧愁更加严重了。《释文》说:“〇”,《韩诗》作“疛”,音除又反。

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没有不看望父亲的,没有不依靠母亲的。不连属于皮毛,不依附于内里。上天生我,我的生辰吉凶在哪里?

朱氏说:桑树和梓树留给子孙,供给蚕吃,制作器具。王氏说:尊敬父亲,所以说“瞻”(看望);亲近母亲,所以说“依”(依靠)。孔氏说:“属”,连属。朱氏说:“毛”,是身体皮肤之余气,末端的附属物。王氏说:“离”,依附。朱氏说:“里”,心腹。郑氏说:“辰”,指六物的吉凶。【孔氏说:说我初生时的生辰有所遭遇,所以知道是指六物。《左传》晋侯问伯瑕:“什么是六物?”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服防,用来确定岁。岁,星也,十二年一周;时,四季;日,十日;月,十二月;星,二十八宿;辰,十二辰。”】蘓氏说:“看到父母所种植的树木,尚且不敢不恭敬,何况对于父母无所不瞻仰依靠呢?然而父母不爱我,难道我独自没有连属依附之处吗?【毛氏说:“父亲所种植的,尚且不敢不恭敬。”朱氏说:“然而父母不爱我,难道我不连属于父母的皮毛吗?难道我不依附于父母的内里吗?”孔氏说:“太子被父亲放逐,不是母亲放逐的,却一并提到母亲,是因为人都得到父母的恩惠,所以连类而及。”】朱氏说:“无处归咎,就推给上天,说:‘难道我出生的时辰不好吗?为什么不幸到了这种地步!’”

茂盛的柳树啊,鸣蝉嘒嘒叫。深邃的深渊啊,芦苇淠淠长。好比那漂流的小船,不知道停泊在哪里。心中的忧愁啊,来不及假寐安睡。

朱氏说:“菀”,茂盛。

盛貌。毛氏曰:蜩,蝉也。嘒嘒,声也。漼,深貌。淠淠,众也。郑氏曰:届,至也。遑,暇也。栁木茂盛则多蝉,渊深而旁生萑苇。言大者之旁无所不容【蘓氏曰:物之大者无所不容,而王独不容其子】今太子不为王所容,而见放逐,状如舟之流行,无制之者,不知终所至者也【王氏曰:舟流者荡漾而无所止也,孟子所谓若穷人无所归也】长乐刘氏曰:初,犹假寐。此则不遑,其祸亟矣。董氏曰:萑苇,韩诗作萑苇。

译形容繁盛的样子。毛氏说:“蜩”就是蝉。“嘒嘒”是蝉鸣的声音。“漼”形容深邃的样子。“淠淠”形容众多。郑氏说:“届”是到达的意思。“遑”是闲暇的意思。柳树茂盛则蝉多,深渊深邃且旁边生长着萑苇。说的是大者旁边无所不容【蘓氏说:事物中大的无所不容,而君王却唯独不能容纳他的儿子】如今太子不被君王容纳,遭到放逐,情形如同船只随水流漂荡,没有控制它的人,不知道最终会到达哪里【王氏说:随水漂流的船只荡漾不定而没有停息之处,就像孟子所说的像穷困的人无处归宿一样】长乐刘氏说:“初”,还只是假寐。这里却说没有闲暇,说明灾祸紧迫了。董氏说:“萑苇”,《韩诗》中写作“萑苇”。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其宜反】雉之朝雊【占豆反】尚求其雌。譬彼坏【胡罪反】木,疾用无防心之忧矣。宁莫之知。

孔氏曰:斯辞也。毛氏曰:伎伎,舒貌。郑氏曰:雊,雉鸣也。尚,犹也。毛氏曰:坏瘣也,谓伤病也【孔氏曰:《尔雅》云:瘣,木符蒌。某氏曰:《诗》云:譬彼瘣木,疾用无枝。符蒌,尫伛,内疾,瘣磊。郭璞曰:谓木病尫伛,瘿踵,无枝条者。瘣,胡罪反。蒌,力侯反。尫,乌皇反。伛,纡禹反。瘿,于并反】郑氏曰:宁,犹曾也。鹿之奔走,其势宜疾,而足伎伎然舒留其羣也。雉之鸣,犹知求其雌。蘓氏曰:鹿走而留其羣,雉鸣而求其雌,物无不有恩于其亲者。亲之不可去,非独以其爱,亦以其助也。今王独弃后而逐太子,兀然如坏木之无枝,而曽莫之顾,何也?王氏曰:其忧如此,王晏然莫知也。

相【息亮反】彼投兎【他故反】尚或先【蘓荐反】之,行有死人尚或墐【音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音蕴】之。郑氏曰:相视也,行道也。孔氏曰:墐,埋藏之名【毛氏曰:墐,路冢也孔氏曰:埋于路傍,故曰路▯。左传曰:道墐相望,是也】郑氏曰:君子斥幽王也,秉,执也。毛氏曰:陨,坠也。王氏曰:兎见追逐而投人,人宜利而取之也,乃或先之,使得辟逃【刘氏曰:兎为人所驱急投人,人哀其穷则及驱者未至而先存之,今俗犹言飞鸟入怀勿杀,杀之不祥,此投兎之比】行路之死人,人宜恶而违之,乃或墐之,使免暴露者,恻隐之心,人所宜有故也【郑氏曰:言此所不知其心不忍孔氏曰:谓不与走兽死人有相知,其心不忍耳】朱氏曰:幽王信谗弃逐其子,曾视投兎死人之不如,则其秉心亦忍矣,是以心忧而涕陨也。

君子信谗,如或醻【市由反】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寄彼反】矣,析薪扡【敕氏反】矣。舍【音舍】彼有罪,予之佗【吐贺反】矣。郑氏曰:醻,旅醻也【孔氏曰:酬酢皆作酬,此作醻者,古字得通用。醻有二等,既酢而酬宾者,賔奠之不举,谓之奠酬;至三爵之后,乃举向者所奠之爵以行之,于后交错相酬,名曰旅酬。此喻得谗即受而行之,故知是旅酬,非奠酬也】惠,爱也。朱氏曰:舒,缓也。究,察也。孔氏曰:掎者,倚也。畏木倒,以物倚其巅也。郑氏

曰:扡,谓观其理也【孔氏曰:扡者,施也。言观其裂而渐相施及】毛氏曰:佗,加也【孔氏曰:舍有罪而以罪与他人,是从此而往加也】孔氏曰:幽王信襃姒之谗,曾不思审,得即用之,如有人以酒相醻,得即饮之。幽王心不爱太子之故,闻谗即逐,不肯安舒。朱氏曰:苟舒缓而究察之,则谗者之情得矣。毛氏曰:伐木者掎其巅,析薪者随其理【郑氏曰:掎其巅者,不欲妄踣之;析薪必随其理者,不欲妄挫折之。以言今王之遇太子,不如伐木析薪】王氏曰:伐木析薪,非爱之也,然亦不可以无理。言王以谗故遇已无理,又伐木析薪之不如也。舍彼有罪,予之佗矣者,言以不舒究之故,舍彼有罪之谗人,而加已以非其罪,此所谓无理也。

莫髙匪山,莫浚【苏俊反】匪泉,君子无易【夷防反】由言耳,属【音烛】于垣【音袁】无逝我梁,无发我笱【音苟】我躬不阅,遑恤我后。毛氏曰:浚,深也。陈氏曰:由言,言之所由发也。朱氏曰:山极髙矣,而或陟其巅;泉极深矣,而或入其底。故君子不可易于其言,恐耳属于垣者有所观望左右,而生谗谮也【陈氏曰:王无轻发言,小人之为谗者,尚属耳于垣壁间以窥伺之,谗贼之生也,亦伺君子之向背如何耳】王于是卒以襃姒为后,伯服为太子,故告之曰: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王氏曰:毋逝我梁,毋发我笱者,太子放逐而其忧。

终不忘国也【蘓氏曰:恐襃姒伯服之害其成业,故告之以无败,梁笱犹谷风之义也】毛氏曰:念父孝也。《左传》大叔文子曰:「诗所谓我躬不阅,遑恤我后。」东莱曰:唐徳宗将废太子,李泌諌之,且曰

译鹿儿奔跑,脚步舒缓从容;野鸡清晨鸣叫,还在寻求配偶。好比那生病的树木,枝干弯曲没有防备,心中充满忧愁,竟然没有人知晓。

看那投奔人的兔子,尚且有人抢先庇护它;路上有死人,尚且有人掩埋他。君子执持心意,却如此残忍。心中忧愁啊,泪水已经落下。

君子听信谗言,就像有人敬酒就立刻饮下。君子不爱惜,不从容,不深究。砍伐树木要扶住树梢,劈开木柴要顺着纹理。舍弃那些有罪的人,却把罪责加在我身上。

没有高山不高的,没有深泉不深的,君子不要轻易说话,耳朵贴在墙上的小人在窥探。不要越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

:「愿陛下还宫,勿露此意。」左右闻之,将树功于舒王,太子危矣。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之谓也。《小弁》之作,太子既废矣,而犹云尔者,盖推本乱之所由生,言语以为阶也。

译「希望陛下回宫,不要流露这种意思。」身边的人听到这话,打算在舒王身上建立功劳,太子的处境就危险了。君子不要轻易说话,说的就是「属于垣」这种情况。《小弁》这首诗的创作,是在太子已经被废黜之后,却仍然这样说,大概是追溯祸乱产生的根源,认为言语是引发祸乱的阶梯。

小弁八章章八句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伤于谗,故作是诗也。悠悠昊天,曰父母且【七余反】无罪无辜,乱如此幠【火呉反】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泰怃,予慎无辜。

李氏曰:「悠悠,言天逺大之意。」欧阳氏曰:「且,语助。」毛氏曰:「幠,大也。」郑氏曰:「已、泰,皆言甚也。」欧阳氏曰:「慎,谨慎也。」大夫伤遭乱世,被谗毁,乃呼天而诉曰:「悠悠昊天,为我父母。我无罪辜,而使我遭此大乱之世。」李氏曰:「上天降丧乱,亦甚威甚大矣。然我其实畏谨无罪也。」朱氏曰:「此自诉之辞,欲其察已也。」

乱之初生,谮【侧防反】始,既涵【音含】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遄【市专反】沮【辞吕反】君子如祉【音耻】乱庶遄已。朱氏曰:谮始,不信之端也【郑氏曰:潜,不信也】毛氏曰:涵,容也。丘氏曰:君子,幽王也。毛氏曰:遄,疾也。沮,止也。祉,福也【朱氏曰:祉,犹喜也】蘓氏曰:小人为谗于其君,必以渐入之。其始也,进而尝之,君容之而不拒,知言之无忌,于是复进。既而君信之,然后乱成【陈氏曰:小人以不根之言摇动君子,人君不为之别白,遂致并蓄于胷次,而涵之于疑信之间,日月既乆,心志惑疑,猜忌之心不能不生。猜忌既久,则心所疑惑者,往往以为有验】朱氏曰:君子见谗人之言,若怒而责之,则乱庶几遄沮矣。见贤者之言,若喜而纳之【郑氏曰:福者,福贤者,谓爵禄之也】则乱庶几遄已矣。今涵容不断,谗信不分,是以谗者益胜,而君子益病也。

君子屡【力住反】盟,乱是用长【丁丈反】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音谈】匪其止共【音恭】维王之卭【其恭反】郑氏曰:屡,数也。毛氏曰:凡国有疑会同,则用盟而相要也【朱氏白盟,邦国有疑则杀牲防血告神以相要束也】郑氏曰:盗,谓小人也【孔氏曰:谗者小人,因以盗名之】毛氏曰:餤,进也。郑氏曰:卭,病也。王氏曰:不能如怒如祉以明是非好恶,而诬罔诞谩,众至则任贤,安能勿贰?去邪,安能勿疑?既贰且疑,岂免屡盟?屡盟而不知反本,此乱之所以长也【李氏曰:考之春秋,如伯有之乱,郑伯与其臣下盟,盖盟者生于君臣相疑而致之,君臣相疑不能察其实而但为盟誓,适所以长乱也】穿窬之类,伺隙抵巇,以罔善人,而君子信谗,此乱之所以暴也。孔氏曰:食之甘者,使人嗜之而不厌;险盗之人,其言甚甘,使人信之而不已,其乱用是之故而日益进也。朱氏曰:然此谗人不能供其职事,徒以为王之病而已。董氏曰:止共,韩诗作止恭。

奕奕【音亦】寝庙,君子作之。秩秩【音帙】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七损反】度【待落反】之。跃跃【他厯反】毚【士咸反】兎,遇犬获之。朱氏曰:兴也。毛氏曰:奕奕,大貌。孔氏曰:周礼注云:前曰庙,后曰寝,则寝庙一物。先寝后庙,便文耳。朱氏曰:秩秩,序也。郑氏曰:猷,道也。王氏曰:莫,定也。孔氏曰:跃跃然,跳疾。毛氏曰:毚兎,狡兎也【孔氏曰:苍颉解诂云:毚,大兎也。大兎必狡猾,又谓之狡兎。战国防曰:东郭逡者,海内之狡兎】孔氏曰:遇犬者,言兎逢犬则被获耳。王肃云:言其虽胜跃逃隐其迹,或适与犬遇而见获。郑氏曰:此四事者,言各有所能也。因已能忖度谗人之心,故列道之尔。朱氏曰:此章言谗人之心,我既皆得之,无所隠情。

而前后六句皆反覆兴此耳。《史记·春申君书》曰:「诗云:趯趯毚兎,遇犬获之;他人有心,余忖度之【注:韩婴章句曰:趯趯,往来貌】

荏【而甚反】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欧阳氏于防反】数【所主反】之,蛇蛇【以支反】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音黄】顔之厚矣。毛氏曰:荏染,柔意也,柔木,椅、桐、梓、漆也。朱氏曰:行言,行道之言也。欧阳氏曰:蛇蛇,乃舒迟安闲之貌。郑氏曰:硕,大也。欧阳氏曰:柔木,比柔善之人。王

译《小弁》共八章,每章八句。

《巧言》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大夫因遭受谗言中伤,所以作了这首诗。辽阔广大的上天啊,您是我们的父母。我无罪无过,却遭遇如此巨大的祸乱。上天威严已极,我确实没有罪过。上天愤怒至极,我确实没有过错。

李氏说:“悠悠,是说上天远大。”欧阳氏说:“且,是语助词。”毛氏说:“幠,是大。”郑氏说:“已、泰,都是说程度很深。”欧阳氏说:“慎,是谨慎。”大夫因遭受乱世之苦,被谗言毁谤,于是呼天诉冤说:“辽阔广大的上天,您是我的父母。我无罪无过,却让我遭遇这大乱之世。”李氏说:“上天降下丧乱,也非常威严巨大。但我确实敬畏谨慎,没有罪过。”朱氏说:“这是自我申诉的话,希望上天明察自己。”

祸乱刚刚发生,谗言才开始,既然包容了祸乱,祸乱便又滋生。君子如果听信谗言,君子如果发怒,祸乱或许就能迅速停止。君子如果喜悦,祸乱或许就能迅速平息。朱氏说:谮始,是不信任的开端【郑氏说:潜,是不信任】。毛氏说:涵,是包容。丘氏说:君子,指周幽王。毛氏说:遄,是迅速。沮,是停止。祉,是福【朱氏说:祉,如同喜悦】。蘓氏说:小人在君主面前进谗言,必定是逐渐渗入。开始时,进言试探,君主包容而不拒绝,知道说话没有忌讳,于是再次进言。不久君主听信了,然后祸乱就形成了【陈氏说:小人用没有根据的话动摇君子,君主不为之辨明真假,于是将其蓄积在胸中,在怀疑与相信之间摇摆,日子久了,心志迷惑,猜忌之心不能不产生。猜忌久了,心中疑惑的事,往往认为有验证】。朱氏说:君子看到谗人的话,如果发怒斥责,那么祸乱或许就能迅速停止。看到贤者的话,如果喜悦采纳【郑氏说:福,是福佑贤者,指给予爵位俸禄】,那么祸乱或许就能迅速平息。现在包容不断,谗言与诚信不分,因此谗人更加得势,而君子更加受害。

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君子听信盗贼,祸乱因此加剧。盗贼的话非常甜美,祸乱因此日益进逼。他们不是安守职分,而是成为君王的祸害。郑氏说:屡,是多次。毛氏说:凡是国家有疑虑或会盟,就用盟誓来互相约束【朱氏说:盟,邦国有疑虑就杀牲取血告神以互相约束】。郑氏说:盗,指小人【孔氏说:进谗言的是小人,因此用盗来称呼他们】。毛氏说:餤,是进逼。郑氏说:卭,是祸害。王氏说:不能像发怒或喜悦那样明辨是非好恶,而是欺骗虚妄,众人到来就任用贤人,怎能不产生二心?去除奸邪,怎能不产生疑虑?既产生二心又产生疑虑,怎能避免屡次盟誓?屡次盟誓却不知道返归根本,这就是祸乱滋长的原因【李氏说:考察《春秋》,如伯有作乱,郑伯与臣下盟誓,大概盟誓产生于君臣互相猜疑,君臣互相猜疑不能察明实情而只靠盟誓,正好助长了祸乱】。穿墙挖洞之类的人,窥探空隙,抵毁瑕疵,以欺骗好人,而君子听信谗言,这就是祸乱加剧的原因。孔氏说:食物甜美的,使人贪恋而不厌倦;险恶盗贼的人,他们的话非常甜美,使人相信而不止息,祸乱因此日益进逼。朱氏说:然而这些谗人不能供任职事,只是成为君王的祸害罢了。董氏说:止共,韩诗作止恭。

高大的寝庙,是君子建造的。有序的大道,是圣人制定的。别人有心事,我能揣度。跳跃的狡兔,遇到猎犬就被捕获。朱氏说:这是起兴。毛氏说:奕奕,是高大的样子。孔氏说:《周礼》注说:前面叫庙,后面叫寝,那么寝庙是一物。先说寝后说庙,是为了行文方便。朱氏说:秩秩,是有序。郑氏说:猷,是道。王氏说:莫,是制定。孔氏说:跃跃然,是跳跃迅速。毛氏说:毚兎,是狡兔【孔氏说:《苍颉解诂》说:毚,是大兔。大兔必定狡猾,又叫狡兔。《战国策》说:东郭逡者,海内的狡兔】。孔氏说:遇犬者,是说兔子遇到狗就被捕获。王肃说:是说它虽然跳跃逃避隐藏踪迹,或者恰好遇到狗而被捕获。郑氏说:这四件事,是说各有所能。因为自己能揣度谗人的心,所以列举道来。朱氏说:这一章说谗人的心,我都已经得知,没有隐瞒。

而前后六句都是反复起兴这个意思。《史记·春申君列传》说:“《诗》云:趯趯毚兎,遇犬獲之;他人有心,余忖度之”【注:韩婴章句说:趯趯,是往来的样子】

柔弱的树木,君子种植它。路上的流言,心里反复思量。舒缓从容的样子,话从口中说出。巧言如簧,脸皮真厚。毛氏说:荏染,是柔弱的样子,柔木,指椅、桐、梓、漆等树。朱氏说:行言,是路上的话。欧阳氏说:蛇蛇,是舒缓安闲的样子。郑氏说:硕,是大。欧阳氏说:柔木,比喻柔善的人。

宜爱防使得树立,勿纵谗邪伤害之也。往来行言,心焉数之。云者,谓往来行路之言焉,足听纳于心也。蘓氏曰:「小人蛇蛇然,徐为大言。」欧阳氏曰:「徐缓敢为大言,出口而无忌惮。」王氏曰:「谗人言巧,其听之可乐,如笙簧然,顽不知耻,其顔厚矣。」孟子曰:「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此之谓也。」东莱曰:「善人易摇而难立,护之当如护柔木;谗言易入而难忘,听之当如听行路之言。人之听往来行路之言者,或歌或詈,如风过耳,心焉尝数之乎?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顔之厚矣。既不为其所惑,坐见其情态也。」

译应当爱护并防范那些正直的人,使他们能够树立起来,不要纵容谗佞邪恶之人去伤害他们。对于往来行路间的流言,心中要反复思量。所谓“云者”,是指往来行路间的言论,足以被听信并纳入心中。蘓氏说:“小人鬼鬼祟祟,却慢慢说出大话。”欧阳氏说:“从容缓慢却敢讲大话,出口毫无顾忌。”王氏说:“谗言巧妙动听,听来令人愉悦,如同笙簧之声;人却顽固不知羞耻,脸皮太厚了。”孟子说:“那些玩弄权术机巧的人,没有地方用得着羞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东莱先生说:“善良的人容易动摇却难以立足,保护他们应当像保护柔弱的树木一样;谗言容易听进去却难以忘记,对待它应当像对待行路间的闲言一样。人们听到往来行路间的言论,无论是歌唱还是咒骂,都如风吹过耳边,心中难道曾反复思量过吗?鬼鬼祟祟地说着大话,从口中吐露出来;巧言像笙簧一样动听,脸皮也太厚了。既然不被他们所迷惑,就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真实情态。”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音睂】无拳【音权】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尰【市勇反】尔勇伊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郑氏曰:「何人者,斥谗人也。贱而恶之,故曰何人。」毛氏曰:「水艸交谓之麋,拳力也。」郑氏曰:「职,主也。」毛氏曰:「骭【户谏反】痬【音羊】为微肿足为尰【郑氏曰:「居下湿之地,故生微尰之疾。」孔氏曰:「郭璞云:骭,脚胫也,疡,疮也。膝胫之下有疮肿,是涉水所为。胫,户定反】郑氏曰:「猷。」

谋也将大也蘓氏曰:时有是人也朱氏曰:居河之麋,则非髙明爽垲【音恺】之地也孔氏曰:既无拳力,又无劲勇,亦易诛除耳,而敢主为此乱之阶梯也?此人既脚骭有微之疾,而足跗【音敷】有尰之疾尔。假有勇,伊何能为?汝作为谗佞之谋,大多汝所与聚居之徒众几何许人,而能为此?《说文》曰:瘇,胫气【音气】足肿。《诗》曰:既微且瘇。东莱曰:诗人指谗人言曰:「彼何人也?其居至陋,其力至怯,乃主为乱阶。」况加以微尰之病,则其所谓勇者,亦何所至哉?为谋虽曰大且多,尔所居之徒几何?则为之谋者,亦不众也。此非特贱谗人之辞,盖言其本易驱除,特王不悟耳。

  巧言六章章八句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蘓公焉,故蘓公作是诗而絶之【郑氏曰:暴也,蘓也,皆畿内国名。孔氏曰:左传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蘓忿生以温为司冦则蘓国在温。春秋时,蘓称子,此云公者,子盖子爵而为三公也】

王氏曰:暴公为卿士,而谮蘓公不忠于其君,不义于其友,所谓大故也。故蘓公作是诗絶之。其絶之也,不斥暴公也,言其从行而已,不着其谮也,示以所疑而已。盖交际之道,其絶也当如此而已。既絶矣,又告之以及尔如贯,谅不我知,欲出三物,要之以诅,而作为好歌,以极反侧,不殆于弃言乎哉?」盖君子之遇人也,仁而不忮。暴公之谮我,则丧其本心,谅不我知,故也。使其由此悔悟,更以善意从我,固我所愿也。虽其不能如此,我固不为已甚。我岂若小丈夫哉?一与人絶,则丑诋固拒,惟恐其复合也。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

郑氏曰:孔甚逝之也。梁,鱼梁也,在蘓国之门外【蘓氏曰:梁,桥也】朱氏曰:彼何人斯?不欲斥其人而言也。孔氏曰:其心孔艰,其持心甚难知也。朱氏曰:逝我梁,则必过我门,然而不入者,其必有故矣。既而诘其所从者,则暴公也。夫以从暴而不入我门,则暴公之谮已也明矣【吕氏曰:托过门不入之喻,以道其反侧之情,情之不直,谗我必矣】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音彦】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郑氏曰:「二人者,谓暴公与其侣也。女相随而行,见王,谁作我是祸乎?时蘓公已得谴让也。女即不为何故近之?我梁而不入吊唁我乎?」丘氏曰:「始者与我情意厚,今乃不入我门,是始者不如今也。其云不我可乎?疑之矣【苏氏曰:「始谓我可,而今谓我不可也】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毛氏曰:陈堂涂也【孔氏曰:释宫云:堂涂谓之陈。孙炎曰:堂下至门之径】郑氏曰:女即不为,何故近之?我庭使我得闻女之声音,不得覩女之身乎?女今不入唁我,何所愧畏乎?皆疑之未察之辞。

彼何人斯?其为飘【避遥反】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只【音支】搅【交卯反】我心。

毛氏曰:飘风暴起之风也。郑氏曰:只适也。毛氏曰:搅乱也。朱氏曰:言往来之疾,若飘风然。郑氏曰:不欲入,见我何不?乃从我国之南,不则乃从我国之北,何近之我?梁适乱我之心,使我疑女【朱氏曰:自北自南,则与我不相值也。今乃逝我之梁,则适所以搅乱我心而已】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纪力反】行,遑脂【音支】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况于反】

郑氏曰:遑暇亟疾盱病也。孔氏曰:极其情以

译那个人是谁?住在河边水草杂乱的地方,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却专做祸乱的阶梯。既然脚胫患有微肿,脚背患有脚气,你的勇气究竟如何?你谋划的计策难道很多吗?你跟随的党徒有多少?

郑氏说:“‘何人’,是斥责谗佞之人。鄙视并厌恶他,所以说‘何人’。”毛氏说:“水草交错的地方叫麋,拳指力气。”郑氏说:“职,是主事的意思。”毛氏说:“脚胫生疮叫微,脚背肿胀叫尰。”郑氏说:“住在低湿的地方,所以生了微、尰这种病。”孔氏说:“郭璞说:骭,是脚胫;疡,是疮。膝盖和脚胫以下有疮肿,这是涉水造成的。”郑氏说:“猷,即谋。”

谋,就是大。蘓氏说:当时有这样的人。朱氏说:住在河边水草杂乱的地方,就不是高敞干燥的地方。孔氏说:既然没有力气,又没有勇猛,本来很容易诛杀除掉,却敢主事成为祸乱的阶梯吗?这个人脚胫患有微的病,脚背患有尰的病。假使有勇气,又能做什么?你作为谗佞的谋划,大多是你所与聚居的党徒有多少人,而能做成这样?《说文》说:瘇,是脚胫气肿。《诗经》说:既微且瘇。东莱说:诗人指着谗佞之人说:“那个人是谁?他的住处极其简陋,他的力气极其怯弱,却主事成为祸乱的阶梯。”何况加上微、尰的病症,那么他所谓的勇气,又能达到什么程度呢?谋划虽然说是大且多,你所居住的党徒有多少?那么为他谋划的人,也不众多。这不仅是鄙视谗佞之人的言辞,也是说他们本来容易驱除,只是君王没有觉悟罢了。

《巧言》六章,每章八句。

《何人斯》?蘓公讽刺暴公的诗。暴公担任卿士,却诬陷蘓公,所以蘓公作这首诗与他断绝关系。郑氏说:暴、蘓,都是王畿内的国名。孔氏说:《左传》说:从前周朝灭商,让诸侯安抚分封,蘓忿生以温地为司寇,那么蘓国在温地。春秋时,蘓称子,这里称公,是因为子爵担任三公。

王氏说:暴公担任卿士,却诬陷蘓公对君主不忠,对朋友不义,这是所谓的大过失。所以蘓公作这首诗与他断绝关系。他断绝关系时,不直接斥责暴公,只说跟随他行走罢了;不写明他的诬陷,只表示自己的怀疑罢了。大概人际交往之道,断绝关系应当如此罢了。既然断绝了,又告诉他“以及尔如贯,谅不我知”,想要拿出三物,用诅咒来约束他,并创作美好的歌谣,来极尽反复无常之情,不几乎要抛弃言语了吗?大概君子对待别人,仁爱而不嫉妒。暴公诬陷我,就丧失了他的本心,确实不了解我,所以如此。让他由此悔悟,再以善意跟随我,本来是我所希望的。即使他不能这样,我也不会做得太过分。我难道像小丈夫那样吗?一旦与人断绝关系,就丑恶地诋毁、坚决拒绝,只怕他再复合。

那个人是谁?他的心思极其险恶。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却不进入我的家门。跟随的是谁?只是跟随暴公罢了。

郑氏说:孔,是甚的意思;逝,是经过的意思。梁,是鱼梁,在蘓国的门外。蘓氏说:梁,是桥。朱氏说:那个人是谁?不想直接斥责那个人而说。孔氏说:他的心思极其险恶,他持守的心意很难知晓。朱氏说:经过我的鱼梁,必定经过我的家门,然而不进入,一定是有原因的。接着质问他所跟随的人,就是暴公。既然跟随暴公却不进入我的家门,那么暴公诬陷我,就明显了。吕氏说:借经过家门不进入的比喻,来陈述他反复无常的情意,情意不正直,必定诬陷我。

两个人跟随行走,谁制造了这场祸患?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却不来慰问我。起初,不像现在这样,不认可我。

郑氏说:“两个人,是指暴公和他的同伴。你们相随而行,去见君王,谁制造了这场祸患?当时蘓公已经受到谴责。你们既然不制造祸患,为什么亲近他?经过我的鱼梁却不进入来吊唁我?”丘氏说:“起初与我情意深厚,现在却不进入我的家门,这是起初不如现在。他说‘不认可我’吗?怀疑他了。”蘓氏说:“起初说认可我,现在说不可认可我。”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经过我的庭院?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身影。对人不知羞愧,对天不知畏惧。

毛氏说:陈,是堂涂。孔氏说:《释宫》说:堂涂叫做陈。孙炎说:堂下到门的路径。郑氏说:你既然不制造祸患,为什么亲近我?我的庭院,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却看不到你的身影?你现在不进入来慰问我,有什么羞愧畏惧的呢?都是怀疑而未察明的言辞。

那个人是谁?他像飘风一样。为什么不从北边来?为什么不从南边来?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搅乱我的心。

毛氏说:飘风,是突然刮起的风。郑氏说:只,是适的意思。毛氏说:搅,是扰乱的意思。朱氏说:说往来迅速,像飘风一样。郑氏说:不想进入,见我为什么不?于是从我国南边来,不然就从我国北边来,为什么亲近我?经过我的鱼梁,正搅乱我的心,使我怀疑你。朱氏说:从北边从南边,就与我相遇不到。现在却经过我的鱼梁,正所以搅乱我的心罢了。

你安稳地行走,也不暇停留;你急速地行走,有空给车涂脂。一旦有人来,怎么能不忧虑。

郑氏说:遑,是暇;亟,是疾;盱,是病。孔氏说:极

疑之。我止欲言汝安舒而行乎?亦不见汝闲暇而舍息;止欲言汝之急疾而行乎?汝又何暇而脂汝之车?郑氏曰:极其情,求其意,终不得。壹者之来见我于汝,亦何病也【蘓氏曰:壹来见我于汝,何病哉?朱氏曰:盱望也。字林云:盱,张目也。易云:盱豫悔。三都赋云:盱衡而语,是也。何不一来见我?如何而使我望汝之切乎】东莱曰:谓汝行之缓乎?何为不少舍息而见我也?谓汝行之急乎?何为复有暇而脂车也?

译怀疑他。我是想说你从容舒缓地行走吗?却没见你闲暇时停下来休息;我是想说你急促快速地行走吗?你又有何闲暇去给车轴涂油呢?郑氏说:推究他的实情,探求他的心意,最终也无法得知。壹者来向我诉说关于你的事,又有什么过错呢【蘓氏说:壹者来向我诉说关于你的事,有什么过错呢?朱氏说:是张目远望的意思。《字林》说:盱,是睁大眼睛。《易经》说:张目豫乐会有悔恨。《三都赋》说:张目举眉而说话,就是这个意思。为何不一来见我?为何让我如此急切地盼望你呢】东莱说:说你是走得缓慢吗?为何不稍微停下来休息并来见我?说你是走得急促吗?为何又有闲暇去给车轴涂油呢?

尔还而入,我心易【夷防反】也。还而不入,否【方九反】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知也。

郑氏曰:还,行反也。只,安也。朱氏曰:尔之往也,既不入我门矣。丘氏曰:傥尔还而入,则我心平易无疑【王氏曰:入则我心平易,而不之怨也】今还而不入,谓不谮我则难知【董氏曰:过我门矣而不入,虽曰不为譛,害其可得而知乎】朱氏曰:其或一来见我,而使我心安乎?董氏曰:是诗至此,辞益缓,若不知其为谮矣。释文曰:易,韩诗作「施施」,善也。

伯氏吹壎【况袁反】仲氏吹篪【音池】及尔如贯【古乱反】谅不我知。岀此三物以诅【侧助反】尔斯。

郑氏曰伯仲喻兄弟也毛氏曰土曰壎竹曰篪【孔氏曰壎周礼小师职作埙古今字异耳注云壎六孔烧土为之尔雅释乐云大埙谓之器郭璞云大如鹅子鋭上平底形似称锤小者如鸡子释乐又云大篪谓之沂郭璞云箎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八孔一孔上出径三分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小师注篪七孔盖不数其上出者故七也世本云暴辛公作埙蘓成公作谯周古史考云古有埙篪尚矣周幽王时暴辛公善埙蘓成公善篪器居吊反称尺证反锤直危反李氏曰世本古史考见此诗言伯氏吹埙仲氏吹篪遂为此说皆求诗之过也】如贯如物之在绳索之贯也【董氏曰如贯弁贯珠皆以绳结之】朱氏曰谅诚也毛氏曰三物豕犬鸡也民不相信则盟诅之【王氏曰出此三物盖若郑庄公令出鸡天豭以诅毛遂取鸡狗马之血以盟也盖古盟诅如此也孔氏曰诅小于盟左传襄十一年季武子将作三军盟诸僖防诅诸五父之衢定六年既逐阳虎盟国人于亳社诅诸五父之衢】孔氏曰与女义如兄弟和如壎篪势相次比如物之在贯【郑氏曰俱为王臣其相比次如物之在贯也】女岂诚不我知也则出犬豕鸡三物以诅之可也【孔氏曰若实不譛者则当共出犬豕鸡之三物以诅盟使谗否有决令我不疑】

为鬼为蜮【音域】则不可得。有腼【土典反】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毛氏曰:蜮,短狐也【孔氏曰:洪范五行传:蜮如鼈,三足,生于南越。陆玑疏曰:一名射影,江淮水皆有之。人在岸上,影见水中,投人影则杀之。或曰含沙射人,皮肌其疮如疥,是也】腼姡【戸刮反】也【孔氏曰:说文云:腼,面见人。姡,面腼也。然则腼与姡皆面见人之貌】郑氏曰:好善也。孔氏曰:反侧者,翻覆不正直之义。欧阳氏曰:汝隠匿形迹,能使我不见不觉,如鬼蜮之肆害于人乎?我则不得而知。汝今汝乃人尔,日以面目与我相视无穷极,不可秘藏,我安得不知汝之譛我乎?郑氏曰:作八章之歌,求女之情,反侧极于是也【孔氏曰:作此八章之善歌,穷极尔反侧之情。王氏曰:作是诗将以絶之也,而曰好歌者,唯其好也,是以极求其反侧,极其反侧,非恶之也,有欲其悔悟之心焉尔】

  何人斯八章章六句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于谗,故作是诗也【孔氏曰:后宫称永巷,是宫内道名也。伯,长也。主宫内道官之长。陈氏曰:巷伯,寺人之长者也。诗名《巷伯》,以寺人解之,明巷伯即寺人也。吕氏曰:寺人,近习也。近习日见于君,然犹伤于谗,则幽王之不明可知。董氏曰:当幽王之世,大臣伤于谗】

【如蘓公小臣伤于谗如寺人孟子则上下其得以免乎兼列于此着其所以乱也】萋【七西反】兮斐【孚匪反】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大【音泰】甚

毛氏曰:萋斐,文章相错也。贝锦,锦文也【郑氏曰:锦文者,文如余泉、余蚔之贝文也。蚔,直基反。孔氏曰:锦而连贝,故知为贝之文。《释鱼》说贝文状云:余蚔,黄白文;余众,白黄文。李巡曰:余蚔,贝甲黄为质,白为文彩;余泉,贝甲以白为质,黄为文彩。陆玑疏云:贝,水介虫也,其文彩之异,小大之殊甚众,古者货贝是也,今九真、交趾以为杯盘寚物】郑氏曰:喻谗人集作已过,以成于罪,犹女工之集采色以成锦文。李氏曰:喻谗人织其罪也。朱氏曰:彼为是者,亦已太甚矣。《说文》曰:緀,白文貌。《诗》曰:緀兮斐兮,成是贝锦

译你若是回来并进入,我的心便平和安定了。你若是回来却不进入,是否诬陷我就难以知晓了。你哪怕只来一次,也让我得以明白真相。

郑玄说:“还”是返回,“只”是安定的意思。朱熹说:你前往时,既然没有进入我的门。丘氏说:倘若你回来并进入,那么我的心便平和无疑(王氏说:进入则我心平和,不再怨恨你)。如今你回来却不进入,说不诬陷我也难以相信(董氏说:经过我的门却不进入,虽然说不诬陷,但危害难道可以得知吗?)。朱熹说:你或许来见我一次,从而使我心安吗?董氏说:这首诗到这里,言辞更加缓和,好像不知道你是诬陷了。《释文》说:“易”,《韩诗》作“施施”,意为善。

长兄吹埙,次兄吹篪。你与我亲密如串在绳上的珠子,却真的不了解我。拿出猪、狗、鸡这三种祭品来诅咒你。

郑玄说:伯、仲比喻兄弟。毛亨说:土制的叫埙,竹制的叫篪(孔颖达说:埙在《周礼·小师职》中写作“埙”,是古今字不同罢了。注解说埙有六个孔,烧土制成。《尔雅·释乐》说大的埙叫器,郭璞说大如鹅蛋,尖顶平底,形状像秤锤;小的像鸡蛋。《释乐》又说大的篪叫沂,郭璞说篪用竹子制成,长一尺四寸,围三寸,八个孔,一个孔向上伸出,直径三分,横着吹;小的长一尺二寸。《小师》注说篪七个孔,大概没计算那个向上伸出的孔,所以是七个。《世本》说暴辛公制作埙,苏成公制作篪。谯周的《古史考》说古代就有埙篪了。周幽王时,暴辛公擅长埙,苏成公擅长篪。“器”读作吊,“称”读作尺证,“锤”读作直危。李氏说:《世本》和《古史考》看到这首诗说伯氏吹埙、仲氏吹篪,于是做出这种解说,这都是过度解读诗歌了)。如贯,像物品串在绳索上一样(董氏说:如贯,像串帽带或串珠子,都是用绳子系结的)。朱熹说:“谅”是确实的意思。毛亨说:三物指猪、狗、鸡。百姓互不信任,就盟誓诅咒(王氏说:拿出这三样东西,大概像郑庄公命令拿出鸡、狗、猪来诅咒,毛遂取鸡、狗、马的血来盟誓一样,大概古代的盟誓诅咒就是这样。孔颖达说:诅咒比盟誓小。《左传》襄公十一年,季武子将要建立三军,在僖公庙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定公六年,驱逐阳虎后,在亳社与国人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孔颖达说:你与我情义像兄弟,和谐像埙篪,地位相次比像串在绳上的物品(郑玄说:都作为王的臣子,彼此相邻次就像物品串在绳上)。你难道真的不了解我吗?那就拿出狗、猪、鸡这三种东西来诅咒你吧(孔颖达说:如果确实没有诬陷,就应当共同拿出狗、猪、鸡这三种东西来盟誓诅咒,让诬陷与否有定论,使我不再怀疑)。

如果是鬼怪或短狐,那就无法捉摸。你既然有脸面,看着人却不知止境。写下这首好诗,来穷尽你反复无常的心思。

毛亨说:蜮,是短狐(孔颖达说:《洪范五行传》:蜮像鳖,有三只脚,生长在南方越地。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一名射影,江淮的水里都有。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中,它对着人的影子射击就会杀人。有人说它含沙射人,人的皮肤肌肉会像疥疮一样溃烂,这是对的)。“腼”是羞愧的样子(孔颖达说:《说文解字》说:“腼”,面见人的样子。“姡”,面腼的样子。那么腼与姡都是面见人的样子)。郑玄说:“好”是善的意思。孔颖达说:反侧,是翻覆不正直的意思。欧阳修说:你隐藏形迹,能让我看不见察觉,像鬼蜮那样害人吗?我却无法得知。你现在既然是人,每天用脸面与我相对,没有穷尽,不可秘密藏匿,我怎么能不知道你是诬陷我呢?郑玄说:作八章的歌,探求你的实情,反复无常的情状在这里穷尽了(孔颖达说:作这首八章的好歌,穷尽你反复无常的情实。王氏说:作这首诗将要断绝关系,却说好歌,正因为它是好歌,所以极力探求你的反复无常,穷尽你的反复无常,并不是厌恶你,而是有希望你悔悟的心意罢了)。

《何人斯》八章,每章六句。

《巷伯》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寺人受谗言伤害,所以作了这首诗(孔颖达说:后宫称永巷,是宫内的道路名。伯,是长的意思。主管宫内道路的官员之长。陈氏说:巷伯,是寺人的长官。诗名叫《巷伯》,用寺人来解释,说明巷伯就是寺人。吕氏说:寺人,是亲近受宠的人。亲近受宠的人每天见到君主,然而还是受谗言伤害,那么幽王的昏庸不明就可想而知了。董氏说:在幽王时代,大臣受谗言伤害)。

(像《苏公》中的小臣受谗言伤害,像寺人孟子,那么上下都能免于祸患吗?一并列在这里,彰显导致混乱的原因。)萋兮斐兮,织成了贝锦般的图案。那些诬陷我的人,也太过分了。

毛亨说:萋斐,是花纹交错的样子。贝锦,是锦上的花纹(郑玄说:锦上的花纹,像余泉、余蚔这种贝壳的花纹。“蚔”读作直基。孔颖达说:锦上连着贝,所以知道是贝的花纹。《释鱼》说贝的花纹形状:余蚔,黄白相间;余众,白黄相间。李巡说:余蚔,贝甲以黄色为底色,白色为文采;余泉,贝甲以白色为底色,黄色为文采。陆玑《疏》说:贝,是水中的介壳类动物,其文采的差异,大小的不同非常多,古代的货贝就是这样,现在九真、交趾用它做杯盘器物)。郑玄说:比喻谗人集合过错,以构成罪名,就像女工集合彩色丝线以织成锦纹。李氏说:比喻谗人编织罪名。朱熹说:那些做这种事的人,也太过分了。《说文解字》说:“緀”,白色花纹的样子。《诗经》说:萋兮斐兮,成是贝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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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昌者反】兮侈【尺是反】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蘓氏曰:哆侈皆张也【毛氏曰:哆,大貌;説文曰:侈,张口也;孔氏曰:侈者,因物而大之名,礼于衣袂半而益一谓之侈袂】毛氏曰:南箕,箕星也【郑氏曰:箕星哆然,踵狭而舌广;孔氏曰:箕四星,二为踵,二为舌】郑氏曰:适,往也。陈氏曰:南箕之星,本非箕,张大其口以成其名尔。贝锦、南箕,皆曰成是者,言我本无是,实因萋斐张大以成之尔。郑氏曰:谁往就汝谋乎?恠其言多且巧。董氏曰:

译开口大张啊,嘴巴阔大啊,竟形成了这南箕星。那些进谗言的人,谁去和他们谋划呢?苏氏说:哆和侈都是张开的意思。毛氏说:哆,是大的样子;《说文》说:侈,是张口的意思;孔氏说:侈,是顺着事物而放大的名称,在礼仪中,衣袖长度的一半再增加一部分叫做侈袂。毛氏说:南箕,是箕星。郑氏说:箕星张开大口,脚跟狭窄而舌头宽阔;孔氏说:箕星有四颗星,两颗为脚跟,两颗为舌头。郑氏说:适,是往、去的意思。陈氏说:南箕星,本来不是簸箕,只是张大它的口才形成了箕的名字罢了。贝锦、南箕,都说“成是”的原因,是说我们本来没有这些(罪名),实在是因为谗言的夸大渲染才形成的。郑氏说:谁去接近你谋划呢?惊讶他们的话多而且巧妙。董氏说:

崔灵恩集注:「侈兮哆兮,说文作鉹兮哆兮,鉹,曲也。一曰鬵鼎。」

缉缉【七立反】翩翩【音篇】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毛氏曰:缉缉,口舌声;翩翩,往来貌【长乐刘氏曰:缉缉,言能缕析萋斐以成经纬也;翩翩,言念念为譛,如髙飞之禽,翩翩不能自己也】孔氏曰:口舌缉缉然往来,翩翩然谋欲为谗譛以害人。李氏曰:此言谗人之意,惟欲譛人尔,无它营为也。陈氏曰:谮人者自谓得意,更宜保慎尔言。王氏曰:不慎尔言,则听者有时而悟,谓尔不信矣。

捷捷幡幡【芳烦反】谋欲譛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毛氏曰:捷捷犹缉缉也,幡幡犹翩翩也【陈氏曰:捷捷,儇利貌;幡幡,反覆貌】王氏曰:岂不尔受?既其女迁者,上好譛则固将受汝。然好譛不己,则遇譛之祸,既迁而及汝矣【董氏曰:即人者,人亦即之。使王好谗,故得譛人以自逞。然人谁不欲逞乎?则其移于女也不久矣】曾氏曰:谓尔不信,既其女迁,皆君子忠告之辞。《说文》作「咠咠,幡幡,咠聂语也」。

骄人,好好,劳人,艸艸。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毛氏曰:「好好,喜也。」蘓氏曰:「艸艸,忧也。」王氏曰:「骄人,好好,劳人,艸艸者,骄人譛行而得意,劳人遇譛而失度,其状如此也。」李氏曰:「呼天而告之曰:察此骄人之有罪乎?悯此劳人之无辜乎?」

彼譛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譛人,投畀【必二反】豺【士皆反】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毛氏曰:投弃也。说文曰:豺狼属,狗声。毛氏曰:北方寒凉而不毛【孔氏曰:掷于有北寒乡,使冻杀之】昊昊天也。朱氏曰:再言彼谮人者,谁适与谋者?甚嫉之,故重言之也。不食不受,言谗谮之人,物所共恶也。郑氏曰:有北不受,投畀有昊,付与昊天,制其罪也。孔氏曰:缁衣曰:恶恶如巷伯,言欲其死亡之甚【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

  【阙】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一>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音尉】哀哀父母,生我劳瘁【似醉反】毛氏曰:蔚,牡菣【去刃反】也【陆玑《艸木疏》云:牡蒿也,三月始生,七月华,华似胡麻华而紫赤,八月为角,角似小豆角,锐而长,一名马新蒿】郑氏曰:瘁,病也。

缾【蒲丁反】之罄【苦定反】矣,维罍【音雷】之耻,鲜【息浅反】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音户】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毛氏曰:缾小而罍大【孔氏曰:罍形似壶,大者受一斛】罄,尽也;鲜,寡也。郑氏曰:恤,忧;靡,无也。王氏曰:缾譬则民也,罍譬

则君也,缾之罄,则罍之耻;民之穷,则君之羞。吕氏曰:「鲜,犹穷独之义,言穷独而从役,其生不如死也。」孔氏曰:「所以然者,以无父,何所依怙;无母,何所倚恃。」长乐刘氏曰:「出则衔无穷之恤。」曽氏曰:「入则靡。」

至无所归投也【孔氏曰:己无父母,出门则中心衔忧,旋来入门则堂宇空旷,不复覩见,是其所以悲恨也】说文》曰:罄,空也。《诗》曰:缻之罄矣。去径切。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音抚】我,畜【喜郁反】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徳,昊天防极。

毛氏曰:鞠养也。孔氏曰:拊,拊循也【长乐刘氏曰:防其惊也,则拊之】朱氏曰:畜,亦养也。郑氏曰:育,覆育也【孔氏曰:谓其寒暑或】

【身体妪之覆近而爱育焉】顾旋视也【孔氏曰:谓去之而反顾也】复反覆也【丘氏曰:顾旋视,复反覆,不能暂舍也】腹怀抱也【孔氏曰:谓置之于怀抱】毛氏曰:腹厚也,父兮生我者,本其气也。李氏曰:拊我畜我,而下皆重复言生育之恩也。朱氏曰:父母之恩如此,欲报之以徳,而父母之恩如天之无穷,不知所以为报也。

南山烈烈,飘【避遥反】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王氏曰:南山之气烈烈。丘氏曰:烈烈,气之寒。毛氏曰:发

译崔灵恩集注说:“‘侈兮哆兮’,在《说文解字》中写作‘鉹兮哆兮’,‘鉹’意为弯曲。另一种说法是‘鉹’指鬵鼎。”

缉缉(音七立反)翩翩(音篇)地谋划想要诬陷别人,你要谨慎你的言辞啊。人们会说你不诚实。毛氏说:缉缉,是口舌议论的声音;翩翩,是往来频繁的样子。【长乐刘氏说:缉缉,是说能细细剖析萋斐之辞以编织成网;翩翩,是说念念想着谗言,如同高飞的禽鸟,翩翩然不能自主】孔氏说:口舌缉缉然往来,翩翩然谋划想要进行谗言诬陷以害人。李氏说:这是说谗人的心意,只是想要诬陷别人罢了,没有其他营求。陈氏说:诬陷别人的人自以为得意,更应当谨慎你的言辞。王氏说:如果不谨慎你的言辞,那么听的人有时就会醒悟,认为你不诚实了。

捷捷幡幡(音芳烦反)地谋划想要进谗言,难道不会接受你吗?既然那样,灾祸就会转移到你身上。

毛氏说:捷捷如同缉缉,幡幡如同翩翩。【陈氏说:捷捷,是轻捷伶俐的样子;幡幡,是反复无常的样子】王氏说:难道不会接受你吗?既然那样,灾祸就转移到你身上了,意思是君主喜好谗言,本来就会接受你的谗言。然而喜好谗言不止,那么遭遇谗言的祸患,灾祸转移到你身上也就不久了。【董氏说:亲近别人的人,别人也会亲近他。因为君王喜好谗言,所以得以进谗言来逞快意。然而谁不想逞快意呢?那么灾祸转移到你身上也就不远了】曾氏说:认为你不诚实,灾祸既已转移到你身上,这都是君子忠告的话语。《说文解字》写作“咠咠,幡幡,咠聂语”。

骄横的人,得意洋洋;辛劳的人,忧心忡忡。苍天啊,苍天!看看那骄横的人,怜悯这辛劳的人。毛氏说:“好好,是喜悦的样子。”苏氏说:“艸艸,是忧愁的样子。”王氏说:“骄横的人得意洋洋,辛劳的人忧心忡忡,意思是骄横的人进谗言而得意,辛劳的人遭遇谗言而失度,他们的状态就是这样。”李氏说:“呼天而告诉他说:明察这骄横的人有罪吗?怜悯这辛劳的人无辜吗?”

那些进谗言的人,是和谁一起谋划的?抓来那些进谗言的人,扔给豺虎。豺虎不吃,扔给北方。北方不接受,扔给昊天。

毛氏说:投,是抛弃。《说文解字》说:豺是狼属,叫声像狗。毛氏说:北方寒冷而不长草木。【孔氏说:扔到有北的寒乡,让他冻死】昊,是昊天。朱氏说:再次说那些进谗言的人,是和谁一起谋划的,是极其痛恨他们,所以重复说。不吃不接受,是说进谗言的人,万物都共同厌恶。郑氏说:北方不接受,扔给昊天,是交付给昊天,来制裁他们的罪过。孔氏说:《缁衣》说:厌恶坏人就像巷伯那样,是说想要他们死亡的心情非常迫切。【孔子说:喜好贤人就像《缁衣》所说,厌恶坏人就像巷伯那样,那么爵位就不会被亵渎而百姓就会向善,刑罚就不会使用而百姓都会信服】

【阙】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記,卷二十一>

长长的莪蒿,不是莪蒿而是蔚草。哀伤的啊父母,生养我使我劳苦憔悴。毛氏说:蔚,是牡菣。【陆玑《草木疏》说:是牡蒿,三月开始生长,七月开花,花像胡麻花而紫红色,八月结角,角像小豆角,锐而长,一名马新蒿】郑氏说:瘁,是病。

瓶空了,是罍的耻辱,百姓的生活,不如死已经很久了。没有父亲依靠什么?没有母亲倚仗什么?出门就怀着忧愁,进门就无所归依。毛氏说:瓶小而罍大。【孔氏说:罍形状像壶,大的能装一斛】罄,是尽;鲜,是少。郑氏说:恤,是忧;靡,是无。王氏说:瓶比喻百姓,罍比喻君主,瓶空了,是罍的耻辱;百姓穷困,是君主的羞耻。吕氏说:“鲜,是穷独的意思,说穷困孤独而服劳役,他们的生活不如死。”孔氏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没有父亲,依靠什么;没有母亲,倚仗什么。”长乐刘氏说:“出门就怀着无穷的忧愁。”曾氏说:“进门就无所归依。”【孔氏说:自己没有了父母,出门就心中怀着忧愁,回来进门就堂屋空旷,不再看见父母,这就是他悲恨的原因】《说文解字》说:罄,是空。《诗经》说:瓶空了。去径切。

父亲啊生我,母亲啊养我,抚摸我,养育我,使我成长,哺育我,顾念我,反复爱我,出入怀抱我,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昊天无边无际。

毛氏说:鞠,是养。孔氏说:拊,是抚慰。【长乐刘氏说:防止他们受惊,就抚摸他们】朱氏说:畜,也是养。郑氏说:育,是覆育。【孔氏说:是说他们寒暑或】【身体温暖地覆盖亲近而爱护养育】顾,是回头看。【孔氏说:是说离开后又回头顾看】复,是反复。【丘氏说:顾是回头看,复是反复,不能暂时舍弃】腹,是怀抱。【孔氏说:是说放在怀抱里】毛氏说:腹,是厚,父亲啊生我,是根本他的气。李氏说:抚摸我养育我,下面都是重复说生育的恩德。朱氏说:父母的恩德如此,想要用恩德报答,而父母的恩德像天一样无穷,不知道如何报答。

南山气势猛烈,飘风呼呼作响,百姓没有不幸福的,我独自为何受害?

王氏说:南山的气势猛烈。丘氏说:烈烈,是气的寒冷。毛氏说:发

发,疾貌。郑氏曰:谷,养也。蘓氏曰:虐政之病人,如大寒之视南山而闻飘风。欧阳氏曰:南山烈烈,望之可畏也;飘风发发,暴急而中人也【郑氏曰:民人自苦见役,视南山则烈烈然,飘风发发然,寒且疾也】王氏曰:民莫不谷,我独何害?伤己独不得终养也【朱氏曰:我独何为遭此害也】孔氏曰:它得孝养,已独寒苦,此怨者之常辞。

译“发”,是迅疾的样子。郑氏说:“谷”,是养育的意思。蘓氏说:暴虐的政治使百姓受苦,就像在大寒天里望着南山,却听到狂风呼啸。欧阳氏说:南山火势猛烈,远望令人畏惧;狂风迅疾猛烈,狂暴急骤地吹袭着人【郑氏说:百姓自苦于被役使,望着南山觉得火势猛烈,听着狂风呼啸,寒冷而迅疾】。王氏说:百姓没有不受到养育的,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呢?哀伤自己唯独不能终老奉养父母【朱氏说:我独自为何要遭受这种祸害】。孔氏说:别人得以尽孝奉养,唯独自己寒冷困苦,这是怨恨者的常言。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王氏曰:「南山之势,律律盖崒【子恤反】嵂【音律】之谓也。」毛氏曰:「律律,犹烈烈也;弗弗,犹发发也【陈氏曰:弗弗,动貌】郑氏:「卒,终也。我独不得终养父母,重自哀伤也。」

蓼莪六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大东刺乱也。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徒南反】大夫作是诗以告病焉【孔氏曰:谭国在京师之东杜氏《左传》注: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有饛【音蒙】簋【音轨】飱【音孙】有捄【音蚪】棘七【必履反】周道如砥【之履反】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睠【音卷】言顾之,潸【所奸反】焉出涕【音体】毛氏曰:兴也。饛,满簋貌。飱,熟食,谓黍稷也【孔氏曰:礼之通例,皆簠盛稻▯,簋盛黍稷】捄,长貌。▯,所以载鼎实。棘,赤心也【孔氏曰:杂记云:匕用桑,长三尺,谓丧祭也。吉礼用棘,鼎实煮肉也。煮肉必实之于鼎,必载之者,以古之祭祀享食,必体解其肉之胖既大,故须以▯载之,谓出之鼎,升之于俎也。棘,木赤心】孔氏曰:砥,谓砺石,言其平也。《禹贡》曰:砺砥砮【音奴】丹矢,则言其直。君子小人在位与民庶也。毛氏曰:睠,反顾也。▯,涕下貌。蘓氏曰:思先王之世,诸侯富足,其簋之飱饛然,其

鼎之▯捄然【孔氏曰:言有饛然满者,簋中黍稷之飱也有捄然长者,棘木载肉之匕也】欧阳氏曰:周道平直而赋役均。李氏曰:在位之君子则履而行之,在下之小人则瞻而视之。郑氏曰:此事在乎前世,过而去矣,从今顾视之,为之出涕,伤今不如古也【蘓氏曰:当是时也,周之所以取于诸侯者平均正直,凡今之君子犹及行之,小人犹及见之,至于幽王遂不然,是以顾之而出涕也】

小东大东,杼【直吕反】柚【音逐】其空,纠纠【居黝反】葛屦【九具反】可以履霜,佻佻【徒雕反】公子行,彼周行【户郎反】既往既来,使我心疚【音救】

蘓氏曰:自周视诸侯皆东也。孔氏曰:杼防纬者也【说文曰:盛纬器】董氏曰:柚卷织者【朱氏曰:柚受经者也】毛氏曰:空尽也。董氏曰:纠纠疏貌。郑氏曰:葛屦夏屦也【孔氏曰:夏日之葛履】朱氏曰:佻,轻薄不耐劳苦之貌【吕氏曰:佻佻,轻儇骄傲之貌】毛氏曰:公子谭,公子也【陈氏曰:公子不必诸侯之子,贵者之称也】吕氏曰:行,即道也,周行,周之道路【朱氏曰:周行,大路也】郑

氏曰:疚病也。赋敛小亦于东,大亦于东。蘓氏曰:小大皆取于东,东人之杼柚空矣【董氏曰:谭为东方小国,土地之出麻丝,其重也】欧阳氏曰:至于穷乏,以葛屦而履霜。王氏曰:公子不宜服役,今公子行彼周之道路,则余人可知矣。朱氏曰:奔走往来,不胜其劳,使我心忧而病也。

有洌【音列】汍【音轨】泉,无浸【子鸩反】获【户郭反】薪,契契【苦计反】寤叹,哀我惮【丁佐反】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毛氏曰:洌,寒意也。侧出曰汍泉。获,艾也。契契,忧苦也。惮,劳也。郑氏曰:尚,庶几也。朱氏曰:载,载以归也。欧阳氏曰:此告病之辞也。孔氏曰:洌然寒气之

汍泉无得浸溃,我所获之樵薪,以浸之则湿腐不中用也。谭大夫契契忧苦,而寤寐之中嗟哀怜我谭国劳苦之民,极敛之则困病也。蘓氏曰:薪已艾矣,而复浸之则腐;民已劳矣,而复事之则病。故已艾则庶其载而畜之,已劳则庶其息而安之。释文:浸作寖。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音赉】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力雕反】是试。

朱氏曰:东人,诸侯之人也。郑氏曰:职,主也【朱氏曰:职,专主也】毛氏曰:来,勤也【孔氏曰:朱勤,释诂文,以不被劳来为不见勤,故采薇序曰:枤杜以勤归,即是劳来也】西人,京师人也。粲粲,鲜盛也。舟人,舟檝之人。孔氏曰:私人,皂▯之属。玉藻云:大夫私事,使私人摈以臣。毛氏曰:试用也。郑氏曰:东人劳苦而

译南山高峻险阻,狂风呼啸不止,百姓无不终养父母,唯独我不能终养。

王氏说:“南山的形势,律律大概是形容山势高峻的样子。”毛氏说:“律律,就是烈烈的意思;弗弗,就是发发的意思。”陈氏说:“弗弗,是风吹动的样子。”郑氏说:“卒,是终了的意思。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深深为自己哀伤。”

《蓼莪》共六章,其中四章每章四句,两章每章八句。

《大东》是讽刺政乱的诗。东方各国因徭役而困苦,因赋税而受损。谭国的大夫作这首诗来诉说疾苦。

簋中盛满熟食,棘木长匕载肉。周朝的大道平坦如磨石,笔直如箭矢。在位的君子行走其上,在下的小人瞻仰观看。回头顾盼那大道,不禁潸然泪下。

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饛,是簋中食物满溢的样子。飱,是熟食,指黍稷。”孔氏说:“礼制的通例,都用簠来盛稻米,用簋来盛黍稷。”捄,是长的样子。〇,是用来承载鼎中实物的器具。棘,是赤心的木料。

孔氏说:“砥,指磨刀石,形容道路平坦。《禹贡》说:砺石、砥石、砮石、丹砂、箭矢,则是说道路笔直。君子和小人,指在位的官员与百姓。”毛氏说:“睠,是回头顾盼的意思。〇,是流泪的样子。”蘓氏说:“思念先王时代,诸侯富足,簋中的熟食满满当当,鼎中的长匕长长地伸出。”孔氏说:“说的是有满满当当的,是簋中黍稷的熟食;有长长伸出的,是棘木做的载肉长匕。”欧阳氏说:“周朝的大道平坦笔直,赋税徭役均平。”李氏说:“在位的君子行走其上,在下的小人瞻仰观看。”郑氏说:“这些事发生在前世,已经过去,如今回头顾视,为此流泪,哀伤今不如古。”蘓氏说:“在那个时候,周朝从诸侯那里征收的赋税平均正直,如今的君子还能践行,小人还能看见,到了周幽王时就不再这样了,所以回头顾盼而流泪。”

小东大东,织机上的丝缕都已用尽,纠纠葛屦可以踏霜,佻佻公子出行,那周朝的大道来来往往,使我心中忧病。

蘓氏说:“从周朝看诸侯,都在东方。”孔氏说:“杼,是防纬线的器具。”《说文》说:“盛纬线的器具。”董氏说:“柚,是卷织的工具。”朱氏说:“柚,是承受经线的器具。”毛氏说:“空,是尽的意思。”董氏说:“纠纠,是稀疏的样子。”郑氏说:“葛屦,是夏天的鞋子。”孔氏说:“夏日穿的葛鞋。”朱氏说:“佻,是轻薄不耐劳苦的样子。”吕氏说:“佻佻,是轻浮骄傲的样子。”毛氏说:“公子谭,是谭国的公子。”陈氏说:“公子不一定是诸侯的儿子,是对贵者的称呼。”吕氏说:“行,就是道路,周行,是周朝的道路。”朱氏说:“周行,是大路。”郑氏说:“疚,是病的意思。赋税征收,小国也征,大国也征。”蘓氏说:“小国大国都从东方征收,东方人的织机丝缕都空了。”董氏说:“谭是东方的小国,土地出产麻丝,这是它的重赋。”欧阳氏说:“以至于穷乏,穿着葛鞋去踏霜。”王氏说:“公子本不应服役,如今公子行走在周朝的道路上,那么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朱氏说:“奔走往来,不堪其劳,使我心中忧病。”

有清冷侧出的泉水,不要浸泡新割的柴草,忧苦不眠叹息,哀怜我劳苦的人民。柴草已割,还可以运回家。哀怜我劳苦的人民,也可以休息了。

毛氏说:“洌,是寒冷的意思。侧流出的叫汍泉。获,是收割。契契,是忧苦的样子。惮,是劳累。”郑氏说:“尚,是庶几、希望的意思。”朱氏说:“载,是运回家。”欧阳氏说:“这是诉说疾苦的话。”孔氏说:“清冷寒气的汍泉不要浸溃,我收割的柴草,如果浸泡就会湿腐不能用。谭大夫忧苦叹息,在醒着和睡着时都嗟叹哀怜谭国劳苦的人民,过度征收就会使他们困病。”蘓氏说:“柴草已经收割,如果再浸泡就会腐烂;人民已经劳累,如果再役使就会生病。所以柴草已收割就希望运回家储存,人民已劳累就希望休息安宁。”《释文》说:“浸”字有的版本作“寖”。

东方人的儿子,专职劳役不得安宁;西方人的儿子,衣服鲜明华美;船夫的儿子,穿着熊罴皮裘;私人的儿子,在百官中试用。

朱氏说:“东人,是诸侯国的人。”郑氏说:“职,是主管的意思。”朱氏说:“职,是专主的意思。”毛氏说:“来,是勤勉的意思。”孔氏说:“朱勤,是《释诂》中的文句,以不被劳来为不见勤,所以《采薇》序说:枤杜以勤归,就是劳来。”西人,是京师的人。粲粲,是鲜明盛大的样子。舟人,是划船的人。孔氏说:“私人,是皂隶之类的人。《玉藻》说:大夫私事,派私人作为傧相以臣礼接待。”毛氏说:“试,是任用的意思。”郑氏说:“东人劳苦而

不见谓勤【孔氏曰:东国之子主为劳苦尽财以供玉赋,而曾不见谓以为勤,以谭人空竭为常,不愧之也】欧阳氏曰:周人方事侈富,洁其衣服以相夸,至于操舟之贱,亦衣熊罴之裘,而私家之人皆备百官而禄食【王氏曰:私人之子试于百僚,则絶功臣之世,弃贤者之类,窭贱者用事而贵也】朱氏曰:此言赋役不均,羣小得志也。

译不被称作勤勉【孔氏说:东国的君主为了供给玉帛赋税而耗尽财力,却不被认为勤勉,因为谭地百姓常年被榨取空竭,他们对此毫无愧意】欧阳氏说:周朝人正崇尚奢侈富贵,讲究衣着华丽以互相夸耀,以至于划船的低贱之人,也穿着熊罴皮制的裘衣,而私人家的仆役都具备百官的仪制并享受俸禄【王氏说:私人的子弟在百官中任职,就断绝了功臣的世袭,抛弃了贤者的类别,使得贫贱之人掌权并显贵】朱氏说:这是说赋税徭役分配不均,众多小人得志。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胡犬反】佩璲【音遂】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古蹔反】亦有光。跂【丘防反】彼织女,终日七襄。

毛氏曰「鞙鞙长貌」璲瑞也【郑氏曰「佩璲者以瑞玉为佩」后汉《与服志》曰「古者君臣佩玉五伯迭兴战兵不息解去绂佩留其系璲以为章表故诗曰『鞙鞙佩璲』此之谓也绂佩既废泰乃以采组连结于璲转相结受故谓之绶汉承秦制而弗改故加之以双印佩刀之饰至孝明皇帝乃为大佩冲牙双瑀璜皆以白玉】汉天河也有光而无所明【孔氏曰「杨泉《物理伦》云汉水之精也气发而升精华浮上宛转随流名曰天河一曰云汉】郑氏曰「监视也」毛氏曰「跂隅貌」朱氏曰「织女星名在汉旁【孔氏曰「孙】

【毓云织女三星跂然如隅然则三星鼎足而成三角望之跂然】郑氏曰:襄驾也。驾谓更其肆也。从旦至暮七辰,辰一移,因谓之七襄【孔氏曰:肆谓止舍处,天有十二次,日月星辰所止舍也。在天为次,在地为辰。星之行昼夜虽各六辰,数者举其终始,故七即自卯至酉也】朱氏曰:东人或馈之以酒,西人曽不以为浆。东人或与之以鞙然之佩,而西人曽不以为长。维天之有汉,则庶乎其有以监我【欧阳氏曰:谭人仰诉于天,言我民困矣。天之云汉有光,亦能下监我民乎?其不言日月之明而言云汉之光者,谓不能下监也】而织女之七襄,则庶乎其能成文章以报我矣。无所赴愬而言,惟天庶乎其恤我尔。董氏曰:古尔雅曰:臯臯琄琄,刺素餐也。释曰:琄琄,佩璲。则古字作琄,今尔雅文作鞙。说文:跂,顷也。头顷也【顷,头不正也】诗曰:跂彼织女。去智切。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华板反】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户郎反】

毛氏曰:报章,反报成章也。睆,明星貌【孔氏曰:睆然而明】河鼓,谓之牵牛【孔氏曰:尔雅以河鼓、牵牛为一星,李巡、孙炎以为二星,不知其同异】丘氏曰:服箱,犹言驾车也【朱氏曰:易曰:服牛乗马】毛氏曰:箱,大车之箱也【孔氏曰:两较之内谓之箱,甫田曰:乃求万斯箱,书传曰:长几充箱,是车内容物之处】日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庚,续也【长乐刘氏曰:金星朝在东,所以启日之明;夕在西,所以续日之长。李氏曰:郑樵云:启明,金星;长庚,水星。金在日西,故日将出则东见;水在日东,故日将没则西见】捄,毕貌。毕,所以掩兎也【孔氏曰:鸳鸯曰:毕之罗之,月令禁罗网、毕、翳,无出国门,是田器也】天毕,毕星也。郑氏曰:行行列也。欧阳氏曰:天虽有织女,不能为我织而成章【郑氏曰:织女有织名,尔驾则有西无东,不如人织,相反报成文章。孔氏曰:织之用纬,一来一去,是报反成章】虽有牵牛,不能为我驾车而输物;虽有启明、长庚,不能助日为昼,俾我营作【郑氏曰:启明、长庚皆有助日之名,而无实光也】虽有天毕,不能为我掩捕鸟兽【孔氏曰:在天之毕,徒施于二十八宿之行列而已,何曽见其掩兎乎】朱氏曰:至是,则知天亦无若我何矣。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波我反】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音揖】酒浆。维南有箕,载翕【计急反】其舌。维北有斗,西柄【彼病反】之揭【居竭反】

朱氏曰:箕星,夏秋之间见于南方,斗北斗也。毛氏曰:挹防【矩于反,广雅云:酌也】也。郑氏曰:翕,犹引也。董氏曰:箕其踵似箕,且有舌;斗其方如斗,且有柄。箕四星,二为踵,二为舌,踵狭而舌广,故曰翕;斗四星为斗,三星为柄,垂而下掲,故曰揭。朱氏曰:斗西柄,亦秋时也。欧阳氏曰:虽有箕,不能为我簸扬糠粃;虽有斗,不

能为我挹酌酒浆?箕斗非徒不可用而已。箕引其舌,反若有所噬;斗西其柄,反若有所挹,取于东也。朱氏曰:「是天非徒无若我何,乃亦若助西人而见困,甚怨之辞也。」

  大东七章章八句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构【古又反】祸,怨乱竝兴焉【董

译有人送酒,却不送浆;佩玉长长,却不合度。天上银河,虽有微光。仰望织女,终日七次更移。

虽然七次更移,却织不成锦章;仰望牵牛,却不驾车运箱。东方有启明,西方有长庚。天上有毕星,排列在星行。

南方有箕星,不能簸扬糠秕。北方有斗星,不能舀取酒浆。南方有箕星,张开它的舌。北方有斗星,西向举起它的柄。

《大东》共七章,每章八句。《四月》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幽王在位贪婪残暴,诸侯国招致祸患,怨恨与动乱同时兴起。

氏曰:韩诗作四月叹征役也】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

译氏说:《韩诗》认为这首诗是叹息征役之苦。四月正是夏季,六月暑气渐退,先祖并非异类,为何竟忍心使我受苦?

朱氏曰:兴也。李氏曰:乃夏之四月、六月也。毛氏曰:徂,往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往矣【孔氏曰:月令季夏六月,昏大火中】朱氏曰:四月维夏,则六月徂暑矣。先祖岂非人乎?而何宁忍使我遭此祸也?无所归咎之辞也【王氏曰:先祖匪人乎?亦人尔,则不宜忍其后使之遇乱世】

秋日凄凄【七西反】百卉【许贵反】具腓【芳非反】乱离瘼【音莫】矣,爰其适归?

毛氏曰:凄凄,凉风,卉艸也。郑氏曰:具,犹皆也。毛氏曰:腓,病也。丘氏曰:离离,散也【家语曰:诗曰:乱离瘼矣,此伤离散以为乱者也】毛氏曰:瘼,病也。杜氏《左传》注曰:爰,于也。毛氏曰:适之也。郑氏曰:凉风用事,则众艸皆病。杜氏《左传》注曰:祸乱于何所归乎?叹之。家语作:奚其适归?东莱曰:秋日、冬日,犹云秋时、冬时也。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郑氏曰:「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朱氏曰:「谷,善也。」李氏曰:「幽王虐政愈甚,如冬日烈烈然而虐飘风。」

发发然而疾也。朱氏曰:「民莫不善,而我独何以遭此害乎【李氏曰:「幽王之时,天下莫不被其祸,乃云民莫不谷者,此据作诗者之言也】夏则暑,秋则腓,冬则烈,祸乱日进,无时而息也。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赋。莫知其尤。

郑氏曰:嘉善也。侯维也。尤过也。李氏曰:言山有嘉卉,是栗是梅也。考工记言天下之大兽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与此诗之文相类。梅栗,嘉美之卉,今君忍而残虐之,曾莫知其所以得罪之由也【蘓氏曰:废为残贼,言幽王暴而剥下,下无完民也】

相【息亮反】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曷【何曷反】云能谷?郑氏曰:「相,视也。」朱氏曰:「载,则也。」郑氏曰:「构,犹合集也。」曷之言何也?丘氏曰:「我视彼泉水,则有清时,则有浊时,不一于浊也。幽王之时,皆浊,无有或清之时。」朱氏曰:「相彼泉水,犹有时而清,有时而浊,而我乃日日构害,则曷云能善乎?」

滔滔【吐刀反】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醉反】以仕,宁莫我有?毛氏曰:「滔滔,大水貌。」郑氏曰:「江汉,南国之大水。」朱氏曰:「纪,纲纪也,谓经带包络之也。」郑氏曰:「瘁,病也。」朱氏曰:「有,识有也。」蘓氏曰:「王者如江汉之纪,众水使天下有所宗,而人有所赖。」朱氏曰:「今也尽瘁以仕,而王何其不我有哉?」

匪鹑【徒凡反】匪鸢【以专反】翰飞戾天;匪鳣【张连反】匪鲔【于轨反】濳逃于渊。

毛氏曰:鹑,雕也【孔氏曰:说文云:鹑,雕也。从鸟,敦声。字异于鹑也。释文字或作□。李氏曰:若以为鹑鹊之鹑,则无戾天之理。雕似鹰而大,其飞上薄云汉】尔雅曰:鸢鸟,丑,其飞也翔【疏云:鸢,鸱也。鸱之类,其飞也布翅翺翔。说文云:鸢,鸷鸟也】郑氏曰:翰,髙戾至也。鳣鲔解见硕人。刘氏曰:言怨乱竝兴,忧之辞也。曾不为鹑鸢乎?翰飞戾天,曽不为鳣鲔乎?潜逃于渊。言非此四者,则皆罹其患矣【陈氏曰:虽欲髙飞深藏,而不可得也】

山有蕨【居月反】薇隰有杞桋【音夷】君子作歌,维以告哀。杞解见四牡。毛氏曰:桋,赤棘也【孔氏曰:笺释云桋,赤棘。郭璞云:赤棘树叶细而岐锐,皮理错戾,好丛生山中,为车辋】郑氏曰:此章艸木生各得其所,人反不得其所,伤之也。告哀,言劳病而愬之【蘓氏曰:捩或作荑,幽王之乱,大夫有退而食蕨薇杞荑以免于祸者,作此诗以告其哀怜天下之志,非以为其身也】

  四月八章章四句

小旻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十四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一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二

  宋 吕祖谦 撰

  北山之什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李氏曰:孔子曰:公则说,若不均则虽征役未甚劳苦,而

译朱氏说:这是兴起之意。李氏说:乃是夏历的四月、六月。毛氏说:徂,是往的意思。六月火星居中天,暑气盛大,于是前往了【孔氏说:《月令》记载季夏六月,黄昏时大火星居中天】朱氏说:四月是夏季,那么六月暑气就过去了。先祖难道不是人吗?为何竟忍心让我遭受此祸?这是无处归咎的言辞【王氏说:先祖不是人吗?也是人罢了,那么就不应忍心让他的后代遭遇乱世】

秋日凄凄【音七西】百卉【音许贵】都腓【音芳非】乱世灾病【音莫】了,我该归向何处?

毛氏说:凄凄,是凉风;卉,是草木。郑氏说:具,就是皆的意思。毛氏说:腓,是病的意思。丘氏说:离离,是散的意思【《家语》说:《诗》曰:乱离瘼矣,这是哀伤离散导致混乱的】毛氏说:瘼,是病的意思。杜氏《左传》注说:爰,是于的意思。毛氏说:适,是往的意思。郑氏说:凉风盛行,那么众草都生病了。杜氏《左传》注说:祸乱归向何处呢?这是感叹之辞。《家语》作:奚其适归?东莱说:秋日、冬日,犹如说秋时、冬时。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百姓无不善处,我独自为何受害?

郑氏说:「烈烈,犹如栗烈;发发,是疾速的样子。」朱氏说:「谷,是善的意思。」李氏说:「周幽王虐政更加严重,如同冬日烈烈然而虐风飘发。」

发发然而疾速。朱氏说:「百姓无不善处,而我独自为何遭受此害【李氏说:「周幽王之时,天下无不遭受其祸,却说百姓无不善处,这是依据作诗者的话说的】夏天则暑热,秋天则草木生病,冬天则严寒,祸乱日益加剧,没有停息的时候。

山上有美好的草木,有的是栗树,有的是梅树,废弃成为残赋。没有人知道过错所在。

郑氏说:嘉,是善的意思。侯,是维的意思。尤,是过的意思。李氏说:说山上有美好的草木,是栗树和梅树。《考工记》说天下的大兽有五种: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与此诗的文辞相似。梅栗,是美好的草木,如今君主忍心残虐它们,竟然不知道它们获罪的缘由【蘓氏说:废为残贼,是说周幽王暴虐剥削下属,下属没有完好的百姓】

看那泉水,有时清有时浊。我日日遭遇祸患,怎能说能善处?郑氏说:「相,是视的意思。」朱氏说:「载,是则的意思。」郑氏说:「构,是合集的意思。」曷,就是何的意思?丘氏说:「我看那泉水,有时清,有时浊,不是一味浑浊的。周幽王之时,都是浑浊,没有清澈的时候。」朱氏说:「看那泉水,有时清,有时浊,而我却日日构害,那么怎能说能善处呢?」

滔滔【音吐刀】江汉是南国的纲纪,尽心竭力以仕,难道没有人赏识我吗?毛氏说:「滔滔,是大水的样子。」郑氏说:「江汉,是南国的大水。」朱氏说:「纪,是纲纪,指经带包络。」郑氏说:「瘁,是病的意思。」朱氏说:「有,是识有的意思。」蘓氏说:「王者如同江汉的纲纪,众水使天下有所尊崇,而人有所依赖。」朱氏说:「如今尽心竭力以仕,而王为何不赏识我呢?」

不是鹑【音徒凡】不是鸢【音以专】高飞至天;不是鳣【音张连】不是鲔【音于轨】潜逃于渊。

毛氏说:鹑,是雕【孔氏说:《说文》云:鹑,雕也。从鸟,敦声,字不同于鹑。《释文》字或作□。李氏说:如果认为是鹑鹊的鹑,就没有高飞至天的道理。雕似鹰而大,其飞上触云汉】《尔雅》说:鸢鸟,丑类,其飞也翔【疏云:鸢,是鸱。鸱之类,其飞也布翅翱翔。《说文》云:鸢,是鸷鸟】郑氏说:翰,是高戾至的意思。鳣鲔的解释见《硕人》。刘氏说:说怨乱并兴,是忧虑之辞。难道不是鹑鸢吗?高飞至天,难道不是鳣鲔吗?潜逃于渊。说如果不是这四者,那么都遭受其患【陈氏说:虽然想要高飞深藏,而不可得】

山上有蕨【音居月】薇,低湿之地有杞桋【音夷】君子作歌,用来诉说哀伤。杞的解释见《四牡》。毛氏说:桋,是赤棘【孔氏说:笺释云桋,是赤棘。郭璞云:赤棘树叶细而歧锐,皮理错戾,好丛生山中,做车辋】郑氏说:此章草木生长各得其所,人反而不得其所,哀伤之。告哀,是说劳病而诉苦【蘓氏说:捩或作荑,周幽王之乱,大夫有退而食蕨薇杞�以免于祸者,作此诗以诉说其哀怜天下之志,不是为自己】

四月八章章四句

小旻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一十四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一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記>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二

宋 吕祖谦 撰

北山之什

北山大夫讽刺周幽王。役使不均,自己劳于从事,而不能供养父母【李氏说:孔子说:公正则喜悦,如果不均,那么虽然征役未甚劳苦,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