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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家塾读诗记四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0–39 段

。毛氏曰:祁祁,舒迟也,去事有仪也。朱氏曰:祭义曰: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不欲遽去,爱敬之无已也。

译毛氏说:“祁祁,是舒缓从容的意思,指离开祭祀场所时合乎礼仪。”朱氏说:“《祭义》中说:祭祀结束后,心境和乐舒缓,仿佛将要再次进入祭坛一样,不愿匆忙离去,这是因为对祖先的敬爱之情没有穷尽。”

采蘩三章章四句

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王氏曰:夫妇之际,或至于敝而不终者,无礼以自防故也】

喓喓【于遥反】草虫,趯趯【托歴反】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敕中反】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户江反】

毛氏曰:兴也。喓喓,声也。草虫,常羊也【孔氏曰:释虫云「草虫负蠜」,郭璞曰「常羊也」,陆玑云「小大长短如蝗也,青色】趯趯,跃也。阜螽,蠜也【孔氏曰:释虫云「阜螽蠜」,李巡曰「蝗子也】忡忡,犹冲冲也。止,辞也。觏,遇也。降,下也。郑氏曰: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朱氏曰:召南之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居,见此二物以类相从,似有阴阳之性,因感时物之变而思其君子,恐不得保其全而见之也【毛氏曰:妇人虽适人,有归宗之义。范氏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者,忧心不当夫也。妇人之从君子,岂以为必得当之哉?见礼则进,不见礼则退,故古之嫁者三月而后反焉,所以养廉耻也】释文曰:虫,本或作「虫」,非也【虫」音许鬼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张劣反】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毛氏曰:蕨鼈也【孔氏曰:蕨鼈,释草云:舎人曰:蕨,一名▯。郭璞曰:初生无叶可食】惙惙,忧也。朱氏曰:非必大夫妻亲出采蕨,盖言今其时矣。欧阳氏曰:妇人见时物之变新,感其君子。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毛氏曰:薇菜也【孔氏曰:薇,山菜也,茎叶似小豆,蔓生,可作羮,亦可生食】夷,平也。

  草虫三章章七句

采苹,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音恭】祭祀矣。

自天子之后妃,至于大夫之妻,共由一道,因其所处之广狭,而有敛舒焉。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音老】

毛氏曰:苹,大萍也;滨,厓也;藻,聚藻也;行潦,流潦也【孔氏曰:苹,郭璞曰:今水上浮萍也;陆玑曰:藻,水草也,生水底,其一种叶如鸡苏,其一种茎大如钗股,叶如蓬蒿。行潦,道路之上流行之水。释文曰:韩诗云:沈者曰苹,浮者曰藻】王氏曰:采苹必于南涧之滨,采藻必于行潦,言其所荐有常物,所采有常处也。董氏曰:滨当作濒,袁淑书曰:宅在南濒。毛诗所谓「于以采苹,南涧之濒」者也。

于以盛【音成】之,维筐及筥【居吕反】于以湘之,维锜【宜绮反】及釡【符甫反】

毛氏曰:方曰筐,圆曰筥,湘烹也,锜釡属。有足曰锜,无足曰釡。王氏曰:言其所用有常,器也。长乐刘氏曰:言其诚信之至,事事必躬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侧皆反】季女。

毛氏曰: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庙也。大夫、士祭于宗庙,奠于牖下【孔氏曰:祭在奥,西南隅;朱氏曰:室前东户,西牖,牖下则室中西南隅,所谓奥也】尸主,齐敬,季少也。苹藻,薄物也。涧潦,至质也。筐筥、锜釡,陋器也。少女,微主也。王氏曰:宗室牖下,言其所奠有常地也。自所荐之物,所采之处,所用之器,所奠之地,皆有常而不敢变,此所谓能循法度。长乐刘氏曰:季女者,大夫之妻也。董氏曰:韩诗作「于以鬺之【顔师古曰:鬺,烹也】

采之盛之,湘之奠之。所为者非一端,所歴者非一所矣。烦而不厌,久而不懈。循其序而有常,积其诚而益厚,然后祭祀成焉。季女之少,若未足以胜此,而实尸此者,以其有齐敬之心也。大夫之妻未必果少,特言苟持敬,则虽少女犹足以当大事云尔。采蘩以职言,举其纲也。采苹以法度言,详其目也。尊卑之辨也。

  采苹三章章四句

甘棠美召【时照反】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郑氏曰:召伯为二伯,后美其为伯之功,故言伯云。释文曰:召康公也。燕世家云:与周同姓。孔安国及郑皆云尔。皇甫谧云:文王之庶子。按左传:富辰言文之昭十六国无燕也】

蔽芾【非贵反】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蒲曷反】

译采蘩三章,每章四句。

《草虫》,赞美大夫妻能以礼法自我约束。【王氏说:夫妻之间,有时会出现感情破裂而不能善终的情况,这是因为没有礼法来自我防范的缘故。】

喓喓地鸣叫的草虫,趯趯地跳跃的阜螽。还没有见到丈夫,心中忧愁不安。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与他相遇,我的心便安定下来。

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喓喓,是虫鸣的声音。草虫,就是常羊。【孔氏说:《释虫》记载“草虫即负蠜”,郭璞说“就是常羊”,陆玑说“大小长短像蝗虫,青色”。】趯趯,是跳跃的样子。阜螽,就是蠜。【孔氏说:《释虫》记载“阜螽即蠜”,李巡说“是蝗虫的幼虫”。】忡忡,就是冲冲,形容忧愁不安的样子。止,是语助词。觏,是遇见。降,是下降,指心情平复。郑氏说: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随它。朱氏说:召南的大夫在外服役,他的妻子独自居住,看到这两种生物同类相从,似乎具有阴阳交感的特性,因而感于时物变化而思念丈夫,担心不能保全自身而见到他。【毛氏说:妇人虽然出嫁,仍有回归娘家的道理。范氏说:未见丈夫时忧心忡忡,是因为担心丈夫对自己不合礼法。妇人顺从丈夫,难道是为了必定得到合宜的对待吗?见到礼法就进,不见礼法就退,所以古代女子出嫁三个月后才回娘家省亲,以此来培养廉耻之心。】《释文》说:虫,有的版本写作“虫”,是错误的。【“虫”音许鬼反。】

登上那南山,去采摘蕨菜。还没有见到丈夫,心中忧愁不已。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与他相遇,我的心中便喜悦起来。

毛氏说:蕨就是鼈。【孔氏说:蕨鼈,《释草》记载:舍人说:“蕨,一名〇。”郭璞说:“刚长出来没有叶子时可以食用。”】惙惙,是忧愁的样子。朱氏说:不一定真是大夫妻亲自出去采蕨,大概是说现在正是那个时节。欧阳氏说:妇人看到时物变得新鲜,因而感念她的丈夫。

登上那南山,去采摘薇菜。还没有见到丈夫,我心中悲伤。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与他相遇,我的心情便平静下来。

毛氏说:薇是一种野菜。【孔氏说:薇,是山菜,茎叶像小豆,蔓生,可以做羹,也可以生吃。】夷,是平定、平静的意思。

《草虫》三章,每章七句。

《采苹》,赞美大夫妻能遵循法度。能遵循法度,就可以侍奉祖先,共同恭敬地举行祭祀了。

从天子的后妃,到大夫的夫人,遵循的是同一条道理,只是根据她们所处地位的高低广狭,而在礼仪的收敛与舒展上有所不同。

在哪里采集苹草?在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集藻菜?在那路边的流水中。

毛氏说:苹,是大萍;滨,是岸边;藻,是聚藻;行潦,是流动的水。【孔氏说:苹,郭璞说:“就是现在水上浮萍。”陆玑说:“藻,是水草,生长在水底,有一种叶子像鸡苏,有一种茎粗如钗股,叶子像蓬蒿。行潦,是道路上流动的水。”《释文》说:《韩诗》说:“沉在水下的叫苹,浮在水面的叫藻。”】王氏说:采苹一定要在南涧岸边,采藻一定要在路边流水中,说的是所进献的物品有固定的种类,采集的地方有固定的处所。董氏说:滨应当作濒,袁淑的书说:“宅在南濒。”《毛诗》所说的“于以采苹,南涧之濒”就是这个意思。

用什么来盛放?用方形的筐和圆形的筥。用什么来烹煮?用有足的锜和无足的釡。

毛氏说: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湘是烹煮的意思,锜和釡都是锅类。有脚的叫锜,没脚的叫釡。王氏说:说的是所使用的器物有固定的种类。长乐刘氏说:说的是诚意到了极点,事事都亲自操办。

在哪里安放祭品?在宗庙窗户下面。谁来充当神主?是那恭敬虔诚的少女。

毛氏说:奠,是安放。宗室,是大宗的庙宇。大夫、士在宗庙祭祀,将祭品安放在窗户下面。【孔氏说:祭祀在奥,即西南角;朱氏说:室前东面是门,西面是窗,窗下就是室中西南角,也就是所谓的奥。】尸是神主,齐是恭敬,季是年少。苹藻,是微薄的物品。涧潦,是最质朴的地方。筐筥、锜釡,是简陋的器物。少女,是卑微的主持者。王氏说:宗室牖下,说的是安放祭品的地方有固定的处所。从所进献的物品,所采集的地方,所使用的器物,所安放的地方,都有定规而不敢改变,这就是所说的能遵循法度。长乐刘氏说:季女,就是大夫的夫人。董氏说:《韩诗》作“于以鬺之”。【顔师古说:鬺,是烹煮的意思。】

采集、盛放、烹煮、安放。所做的不是一件事,所经历的不是一处地方。繁琐而不厌烦,长久而不松懈。遵循次序而有定规,积累诚意而更加深厚,然后祭祀才能完成。少女年少,似乎不足以胜任这件事,而实际上由她主持,是因为她有恭敬虔诚的心。大夫的夫人未必真的年少,只是说如果保持恭敬,那么即使是少女也足以担当大事罢了。《采蘩》从职事来说,是举其纲领。《采苹》从法度来说,是详其条目。这是尊卑的辨别。

《采苹》三章,每章四句。

《甘棠》,赞美召伯。召伯的教化在南国显明。【郑氏说:召伯是二伯之一,后人赞美他作为伯的功绩,所以说伯。《释文》说:就是召康公。《燕世家》说:与周同姓。孔安国和郑玄都这么说。皇甫谧说:是文王的庶子。按《左传》:富辰说文王的昭姓十六国中没有燕。】

枝叶茂盛的甘棠树,不要剪伐,召伯曾在此歇息。

范氏曰:蔽芾盛也【曾氏曰:蔽芾盖世所谓连緜字】毛氏曰:甘棠杜也【孔氏曰:棠今之杜梨,其白者为棠,其赤者为杜陆玑《草木疏》曰:棠今棠梨也】翦去伐击也郑氏曰:茇,草舎也【朱氏曰:止于其下以自蔽,犹草舎耳,非真作舎也】长乐王氏曰:召伯观省风俗,或茇甘棠之下以受民讼《左氏传》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刘氏曰:召伯在之时尝憩息此棠树之下,今其人虽不在,犹当勿伐此棠,盖覩其物思其人,则爱其树,得人心之至也。说者谓召公不重烦劳百姓,止舎棠下,是为墨子之道也】

译范氏说:“蔽芾”是茂盛的样子。【曾氏说:“蔽芾”大概是所谓的连绵词。】毛氏说:“甘棠”就是杜梨。【孔氏说:“棠”就是现在的杜梨,其中白色的称为棠,红色的称为杜。陆玑在《草木疏》中说:“棠”就是现在的棠梨。】“翦”是剪除,“伐”是砍伐。郑氏说:“茇”,是草屋。【朱氏说:停留在树下以遮蔽身体,就像草屋一样,并不是真的建造了房屋。】长乐王氏说:召伯视察风俗,有时在甘棠树下搭草棚以受理百姓的诉讼。《左氏传》说:“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公所茇。”思念那个人,就连他留下的树也爱惜。【刘氏说:召伯在世时,曾经在这棵棠树下休息,现在他虽然已经不在了,还是应当不要砍伐这棵棠树,这是因为看到物品就会思念其人,从而爱惜这棵树,这是深得人心的极致表现。解说的人认为召公不加重百姓的劳役,只住在棠树下,这是墨家的道义。】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起利反】

  毛氏曰憩息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始锐反】

王氏曰:拜,谓屈之而已【董氏曰:施士丏曰:拜,如人之拜,小低屈也】毛氏曰:说,舎也。释文曰:说,本作税。

  甘棠三章章三句

行露,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彊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

郑氏曰:「此殷之末世,周之盛徳,当文王与纣之事。」

厌【于叶反】浥【于及反】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毛氏曰:「厌浥,湿意也,行道也。」郑氏曰:「夙,早也。」杜氏《左传》注曰:「岂不欲早暮而行,惧多露之濡已,以喻违礼而行,必有污辱。」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音汝】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毛氏曰:雀之穿屋,似有角者,速召狱确也【孔氏曰:郑异义駮云:埆者,囚证于埆核之处,确音角】郑氏曰:人皆谓雀之穿屋,似有角,强暴之男召我,而狱似有室家之道于我也。物有似而不同,雀之穿屋不以角,乃以咮;今强暴之男召我,而狱不以室家之道于我,乃以侵陵。物与事有似而非者,室家不足谓,媒妁之言不和,六礼之来,强委之。

谁谓防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杨氏曰:「牙,牡齿也。」防,无牡齿【说文曰:「牙,牡齿也。」山阴陆氏曰:「雀有咮而无角,防有齿而无牙】毛氏曰:「墉,墙也。」朱氏曰:「使贞女之志得以自伸者,召伯听讼之明也。」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

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徳如羔羊也【朱氏曰:衣裳有常制,进退有常所,其节俭正直亦可见矣。吕氏曰:徳如羔羊,如羔羊之诗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徒何反】退食自公,委【于危反】蛇【音移】委蛇,毛氏曰:小曰羔,大曰羊。素,白也。紽数也【孔氏曰:此言紽数,下言总数,谓紽总之数有五,非训紽总为数也】古者素丝以英裘,不失其制。大夫羔裘以居。范氏曰:退食者,退而食于私家也。朱氏曰:自从也,公朝也。毛氏曰:委蛇,行可从迹也【郑氏曰:委蛇,委曲自得之貌】广汉张氏曰:重言委蛇,舒泰而有余裕也。此独赋其退食之际,盖于此时而然,则其在公之正直可知矣。不然有所愧于中,则其退也亦且促迫悤遽之不暇,宁有委蛇之气象哉释文:紽作它,曰本或作紽。蛇作虵,曰本又作蛇。

推其出入,皆可从迹。则仰不愧,俯不怍,而从容自得。毛郑盖一说也。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音域】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毛氏曰:革犹皮也【孔氏曰:说文谓兽皮治去其毛曰革,对文则皮革异,散文则皮革通。司裘曰:大丧饰皮车,谓革辂也。去毛得称皮,是有毛得称革】緎,缝也【孔氏曰:缝合羔羊皮为裘,缝即皮之界,緎因名裘缝云。緎五緎既为缝,则五紽、五总亦为缝也】郑氏曰:自公退食,犹退食自公。

羔羊之缝【符龙反】素丝五总【子公反】委蛇委蛇,退食自公。毛氏曰:缝,言缝杀之,大小得其制,总数也。王氏曰:朝夕往来,出公门,入私门,出私门,入公门而已,终无私交之行也。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音隠】其靁,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逺行从政,不遑宁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郑氏曰:召南大夫,召伯之属。孔氏曰:左传曰,伯舆之大夫瑕禽,亦此之类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音真】君子,归哉!归哉!

朱氏曰:兴也。毛氏曰:殷靁声也。山南曰阳,何此君子也?违去,遑暇振振信厚也。张氏曰:如鹳鸣妇叹之义,将风雨则思念行者也。朱氏曰:何斯斯此人也?违斯斯此所也。归哉归哉,冀其事毕而还归也。闵之深而无怨辞,所谓劝以义也【吕氏曰:振振君子,归哉归哉,劝以义也。再言归哉者,欲慎其归以复命也。逺行从役,不辱君命,然后可以言归】

殷其靁,在南

译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公休息之处【起利反】

毛氏说:憩,休息。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公停留之处【始锐反】

王氏说:拜,只是使它弯曲罢了【董氏说:施士丏说:拜,像人的拜礼,稍微低屈】毛氏说:说,通“舍”,停留。释文说:说,原本作税。

甘棠三章,每章三句。

行露,是召公审理诉讼的诗。衰败混乱的风气已微,贞正诚信的教化兴起,强暴的男子不能侵凌贞洁的女子。

郑氏说:“这是殷朝末世,周朝盛德之时,正值文王与纣王之事。”

厌【于叶反】浥【于及反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毛氏说:“厌浥,湿润的样子,指道路。”郑氏说:“夙,早。”杜氏《左传》注说:“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害怕露水太多打湿自己,以此比喻违背礼法而行,必有污辱。”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说你没有家?为何召我入狱?虽召我入狱,但室家之道不足。

毛氏说:雀穿屋,似有角,速,召;狱,确【孔氏说:郑异义驳云:埆,囚证于埆核之处,确音角郑氏说:人都说雀穿屋,似有角,强暴的男子召我,而狱似有室家之道于我。物有似而不同,雀穿屋不以角,乃以喙;今强暴的男子召我,而狱不以室家之道于我,而以侵陵。物与事有似而非者,室家之道不足,谓媒妁之言不和,六礼之来,强行之。

谁谓防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说你没有家?为何召我诉讼?虽召我诉讼,亦不从你。

杨氏说:“牙,牡齿。”防,无牡齿【说文说:“牙,牡齿。”山阴陆氏说:“雀有喙而无角,防有齿而无牙”毛氏说:“墉,墙。”朱氏说:“使贞女之志得以自伸者,召公听讼之明也。”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每章六句。

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的教化,文王之政,在位者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朱氏说:衣裳有常制,进退有常所,其节俭亦可见矣。吕氏说:德如羔羊,如羔羊之诗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徒何退食自公,委【于危反】蛇音移委蛇,毛氏说:小曰羔,大曰羊。素,白。紽,数【孔氏说:此言紽数,下言总数,谓总之数有五,非训紽总为数也古者素丝以英裘,不失其制。大夫以羔裘居。范氏说:退食者,退而食于私家。朱氏说:自从也,公朝也。毛氏说:委蛇,行可从迹【郑氏说:委蛇,委曲自得之貌广汉张氏说:重言委蛇,舒泰而有余裕。此独赋其退食之际,盖此时而然,则其在公之正直可知。不然有所愧于中,则其退亦且促迫悤遽之不暇,宁有委之气象哉释文:紽作它,曰或作紽。蛇作虵,曰又作蛇。

推其出入,皆可从迹。则仰不怍,而从容自得。毛郑盖一也。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音域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毛氏说:革犹皮【孔氏说:说文谓兽皮治去其毛曰革,文则皮革异,散文则皮革通。司裘:大丧饰皮车,谓革辂。去毛得称皮,是有毛得称革緎,缝【孔氏说:缝合羔羊皮为裘,缝即皮之,緎因名裘缝云。五緎既为缝,则五紽五总亦为缝也郑氏说:自公退食,犹退食自公

羔羊之缝符龙反素丝五总子公反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毛氏说:缝,言缝杀之,大小得其制。总数也。王氏说:朝夕往来,出公门,入私门,入公门而已,终无私交之也。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音隠其靁,劝以义也。召南大夫逺行从政,不遑宁处,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郑氏说:召南大夫,召伯之属。孔氏说:左传曰,伯舆大夫瑕禽,亦此之类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斯?莫敢或遑。振振音真君子,归哉!归哉!

朱氏说:兴也。毛氏说:殷靁声也。山南曰阳。何此君子也?违去,遑暇。振振信厚也。张氏说:如鹳鸣妇叹之义,将风雨思念行者也。朱氏说:何斯斯此人也?违斯斯此也。归哉归哉,冀其事毕而也。闵之深而无怨辞,所谓劝以也【吕氏说:振振君子,归哉归哉,劝以也。再言归哉者,欲慎其以复命也。逺行从役,辱君命,然后可以言归】

殷其靁,在南

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译在山之侧。为何离开此地?不敢稍作休息。诚信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毛氏曰息止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尺主反】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毛氏曰处居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摽【婢小反】有梅,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朱氏曰:述女子之情,欲昏姻之及时也。视桃夭则少贬矣。行露、死麕于汉广,亦然】范氏曰:昔者圣人观天地万物之情,因民之有男女,而制为昏礼,使之夫妇有别,以相生养,以相代续。是以《关雎》言后妃之徳,而至于男女以正,昏姻以时。《鹊巢》言夫人之徳,而至于男女得以及时。《桃夭》美其盛也,故以桃喻。摽有梅,欲其早也,故以梅喻。《东山》言嫁娶之候,亦曰:「仓庚于飞,熠燿其羽。」圣人覩草木虫鸟之变,意未尝不在民也。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毛氏曰:兴也。摽落也。梅尚在树者七。郑氏曰:庶众迨及也。朱氏曰:吉卜而得吉也。欧阳曰:兴物之盛,时不可久,惜其盛年难久,而惧过时也。释文曰:梅,韩诗作楳。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毛氏曰:「在者,三也。今急辞也。」王氏曰:「不暇吉日之择也。迨今可以成昏矣。」

摽有梅,顷【音倾】筐暨【许器反】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毛氏曰:暨取也,不待备礼也。欧阳氏曰:谓者,相语也,遣媒妁相语以求之也【王氏曰:谓者,以言趣之也】苏氏曰:凡诗每章有先后浅深之异,如此诗之类,固自有说。若樛木、螽斯之类,皆意不尽申,殷勤而已,欲强求而说,则迂杂而不当矣。

是诗也,其辞汲汲,如将失之,岂习乱而喜,始治者耶?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妬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吕氏曰:夫人无妬忌之行,而贱妾安于其命,所谓上好仁而下必好义者也】

嘒【呼惠反】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朱氏曰:兴也。毛氏曰:嘒,微貌,小星众,无名者三,心五,噣四时更见【郑氏曰:心在东方,三月时也;噣在东方,正月时也。孔氏曰:心实三星,五是噣。释文云:咮谓之柳,则喙者柳星也,以其为鸟星之口,故谓之喙】肃肃,疾貌。宵征,夜行。郑氏曰:夙,早也。凡妾御于君,不敢当夕。毛氏曰:寔,是也。朱氏曰:命所赋之分也。众妾进御于君,不敢当夕,见星而往,见星而还,故因其所见以起兴。孔氏曰:众妾自知己贱,不敢同于夫人。

嘒彼小星,维参【所林反】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直留反】寔命不犹。

毛氏曰:参伐也【孔氏曰:天文志云:参白虎宿,三星直下有三星,锐曰伐】昴留也【孔氏曰:言物成就系留也,释文曰:二星皆西方宿】衾被也,裯襌被也【礼记玉藻注:襌无里,音单】犹若也。程氏曰:贱妾得进御于君,是其僭恣可行而分限得逾之时也,乃能谨于抱衾与裯而知命之不犹,则教化至矣。

  小星二章章五句

江有汜【音祀】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孔氏曰:嫡谓妻也,媵谓妾也。古者女嫁,必侄娣从,谓之媵。士昏礼云:虽无娣媵,先是士有侄娣,但不必备耳。丧大记:大夫抚侄娣,是大夫有侄娣矣。公羊传曰: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所从,皆名媵,独言二国者,异国主为媵,故特名之。其实虽夫人娣侄,亦为媵也。郑氏《士昏礼》注云:侄,兄之子;娣,女弟也。娣尊,侄卑】董氏曰:江况嫡,沱况媵。今《诗序》乃言江沱之间,是失诗人之旨也。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毛氏曰:兴也。决复入为汜【尔雅疏曰:凡水决之岐流复还本水者曰汜】程氏曰:其嫡不使备嫔妾之数,以侍君也。汜水之分,渚水之歧,沱水之别,当使媵妾均承其泽。郑氏曰:之子,谓嫡也。妇人谓嫁曰归。范氏曰:以之为言,用也。董氏曰:汜,石经作洍。说文引诗作

译毛氏说:“息”是停止的意思。

雷声殷殷,在南山之下。为何此时离去?没有人有空闲安处【尺主反】。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毛氏说:“处”是居住的意思。

《殷其靁》共三章,每章六句。

《摽有梅》,讲的是男女婚嫁要及时。召南这个国家,受到文王的教化,男女得以及时婚配【朱氏说:这是叙述女子的心情,希望婚嫁能及时。与《桃夭》相比,评价稍低。《行露》、《死麕》与《汉广》也是如此】。范氏说:从前圣人观察天地万物的情理,因为百姓有男女之分,而制定了婚礼,使夫妇有别,以便相互养育,相互延续后代。所以《关雎》讲后妃的德行,以至于男女端正,婚嫁及时。《鹊巢》讲夫人的德行,以至于男女得以及时婚配。《桃夭》赞美其繁盛,所以用桃花作比喻。《摽有梅》希望其早,所以用梅子作比喻。《东山》讲嫁娶的时节,也说:“黄鹂飞翔,羽毛闪耀。”圣人看到草木虫鸟的变化,心意未曾不在百姓身上。

梅子纷纷落下,树上还剩七颗。追求我的众多男子,趁吉日快来吧。

毛氏说:这是起兴。摽是落下。梅子在树上还有七颗。郑氏说:庶是众多,迨是及。朱氏说:吉是占卜得到吉兆。欧阳说:起兴之物繁盛,时光不可久留,爱惜盛年难以长久,而害怕错过时机。《释文》说:梅,韩诗写作楳。

梅子纷纷落下,树上还剩三颗。追求我的众多男子,趁今天快来吧。

毛氏说:“在树上的,只有三颗了。今是急切的言辞。”王氏说:“来不及选择吉日了。趁今天就可以完成婚礼了。”

梅子纷纷落下,顷刻间筐子就满了,追求我的众多男子,趁现在快来说吧。

毛氏说:暨是取,不等待完备礼仪。欧阳氏说:谓是相语,派遣媒人相互言语来求婚【王氏说:谓是用言语催促】。苏氏说:凡是诗歌,每章都有先后深浅的不同,像这首诗这类,本来自有说法。如果像《樛木》、《螽斯》这类,都是意思不尽申说,只是殷勤而已,想要强行解说,就会迂腐杂乱而不恰当了。

这首诗,它的言辞急切,好像将要失去一样,难道是习惯混乱而喜欢,才开始治理的人吗?

《摽有梅》共三章,每章四句。

《小星》,讲的是恩惠遍及下属。夫人没有嫉妒忌恨的行为,恩惠遍及卑贱的妾侍,进御君王,知道命运有贵贱之分,能尽心竭力【吕氏说:夫人没有嫉妒忌恨的行为,而卑贱的妾侍安于自己的命运,这就是上面喜好仁德而下面必定喜好道义】。

那些微小星星,三颗五颗在东方。匆匆夜间出行,早晚都在为公事。这是命运不同。

朱氏说:这是起兴。毛氏说:嘒,是微弱的样子,小星众多,没有名字的有三颗,心宿有五颗,噣宿有四颗,随四季更替出现【郑氏说:心宿在东方,是三月的时候;噣宿在东方,是一月的时候。孔氏说:心宿实际上是三颗星,五是噣。《释文》说:咮叫做柳,那么喙就是柳星,因为它作为鸟星的口,所以叫做喙】。肃肃,是迅速的样子。宵征,是夜间行走。郑氏说:夙,是早。凡是妾侍进御君王,不敢独占夜晚。毛氏说:寔,是是。朱氏说:命是天赋的本分。众妾进御君王,不敢独占夜晚,见星就去,见星就回,所以根据她们所见的景象来起兴。孔氏说:众妾自知自己卑贱,不敢与夫人同等。

那些微小星星,是参宿和昴宿。匆匆夜间出行,抱着被子和单被,这是命运不相似。

毛氏说:参是伐【孔氏说:《天文志》说:参是白虎宿,三星直下有三星,尖锐的叫伐】。昴是留【孔氏说:说事物成就系留,《释文》说:二星都是西方宿】。衾是被子,裯是单被【《礼记玉藻》注:襌没有里,音单】。犹是若。程氏说:卑贱的妾侍得以进御君王,这是僭越放纵可行而本分界限得以逾越的时候,却能谨慎地抱着被子和单被,知道命运的不相似,那么教化就达到了极致。

《小星》共二章,每章五句。

《江有汜》,赞美陪嫁的妾,勤劳而没有怨言;正妻能够悔过。文王的时候,江沱之间,有正妻不让她们的陪嫁妾侍凑数,陪嫁妾侍遭遇劳苦而没有怨言,正妻也自己悔过【孔氏说:嫡指妻子,媵指妾。古代女子出嫁,必定侄娣跟随,叫做媵。《士昏礼》说:虽然没有娣媵,先前士有侄娣,只是不一定完备罢了。《丧大记》:大夫抚慰侄娣,是大夫有侄娣。《公羊传》说:诸侯一娶九女,二国陪嫁所跟随的,都叫媵,只说二国,是因为异国主要作为陪嫁,所以特别命名。其实即使是夫人的娣侄,也作为陪嫁。郑氏《士昏礼》注说:侄,是兄之子;娣,是女弟。娣尊贵,侄卑贱】。董氏说:江比喻正妻,沱比喻陪嫁妾。现在《诗序》却说江沱之间,这是失去了诗人的旨意。

江中有支流,那个女子,嫁过来不带上我。不带上我,她后来会后悔。

毛氏说:这是起兴。决口复流入为主流的叫汜【《尔雅疏》说:凡是水流决口分流复还本水的叫汜】。程氏说:那个正妻不让她凑数嫔妾,来侍奉君王。汜水的分流,渚水的分歧,沱水的别流,应当让陪嫁妾侍均承恩泽。郑氏说:之子,指正妻。妇人称出嫁为归。范氏说:以之为言,是用。董氏说:汜,石经写作洍。《说文》引诗作

洍。盖古为洍,后世譌也。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译洍。大概古时写作“洍”,后世传写讹误所致。

江中有沙洲上的女子,归来时不与我同行吗?不与我同行,那是因为她后来才停留在那里。

毛氏曰:渚,小洲也。水歧成渚。程氏曰:处得其所,处也【范氏曰:处媵得其所】

江有沱【徒何反】之子归,不我过【音戈】不我过,其啸也歌。毛氏曰:沱江之别者【尔雅曰:水自河出为灉,汉为潜,江为沱。孔氏曰:皆大水分出别为小水之名也。禹贡梁州云:沱潜既道,荆州亦有沱潜者,盖以水从江汉出者皆曰沱潜,所以荆梁二州皆有也】郑氏曰:啸,蹙口而出声。嫡既觉,自悔而歌【朱氏曰:啸以舒愤懑之气,言其悔时也。歌则得其所处而乐矣,此兼上两章之意而言。易曰:震无咎者存乎悔,于此见之。王风云:条其歗矣。列女传云:倚柱而歗,皆悲叹之声也。范氏曰:嫡忘其▯心而和乐也】以如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之,以与如暴虎冯河,吾不与也。之与过,如过从之过,不我过,言不我顾也。一章曰:其后也悔;二章曰:其后也处;三章曰:其啸也歌。始则悔寤,中则相安,终则相欢,言之叙也。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野有死麕【俱伦反】恶【乌路反】无礼也。天下大乱,强暴相陵,遂成淫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懐春,吉士诱之。

毛氏曰:郊外曰野。说文曰:麕,麞也【孔氏曰:缋人注云:齐人谓麕为麞】毛氏曰:白茅取洁清也,包裹也,懐思也,诱道也【郑氏曰:吉士使媒人道成之】王氏曰:野有死麕,白茅包之,言礼之薄也,而犹愈于无礼。释文:麕作麏,曰本亦作麕。

林有朴【蒲木反】▯【音速】野有死鹿。白茅纯【徒尊反】束,有女如玉。毛氏曰:「朴▯,小木也【孔氏曰:「释木云朴樕,心。」孙炎曰:「朴樕一名心。」某氏曰:「朴樕,斛樕也。有心能湿,江河间以为柱,能音耐】野有死鹿,广物也。束犹包之也。以朴樕为礼,意其若致薪刍之馈之类。

舒而脱脱【勅外反】兮,无感我帨【始锐反】兮,无使厖【美邦反】也吠【符废反】

毛氏曰:舒徐也,脱脱舒迟也,感动也,帨,佩巾也【孔氏《内则》:妇事舅姑,佩纷帨。注云:帨,拭物之巾】厖,狗也【说文》曰:厖,犬之多毛者】非礼相陵,则狗吠。郑氏曰:奔走失节,动其佩饰。广汉张氏曰:恶无礼之辞也。但言“无动我之帨,无惊我之厖”,则其凛然不可犯之意,盖可见矣。

此诗三章皆言贞女恶无礼而拒之,其辞初犹缓,而后益切。曰:「有女懐春,吉士诱之。」言非不懐,昏姻必待吉士以礼道之,虽拒无礼,其辞犹巽也。曰:「有女如玉,则正言其贞洁不可犯矣,其辞渐切也。」至于其末见侵益迫,拒之益切矣。毛郑以诱为道,仪礼射礼亦先有诱射,皆谓以礼道之,古人固有此训诂也。欧阳氏误以诱为挑诱之诱,遂谓「彼女懐春,吉士遂诱而污以非礼」,殊不知是诗方恶无礼,岂有为挑诱之污行而尚名之吉士者乎?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

何彼襛【如容反】矣?美王姬也【说文曰:姬,周姓也】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徳也【郑氏曰:下王后一等,谓车乗厌翟,服则褕翟。孔氏曰:王后五路重翟为上,厌翟次之;六服袆衣为上,褕翟次之】

何彼襛矣?唐棣【徒帝反】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尺奢反】毛氏曰:兴也。襛,犹戎戎也。唐棣,栘【音移】也【孔氏曰:郭璞曰:栘似白杨】肃,敬;雝,和也。朱氏曰:何彼、曷不,皆设问之辞也。襛,盛也。言何彼戎戎而盛乎?唐棣之华也,岂不肃雝乎?王姬之车也。张氏曰:唐棣之华,华如桃李,皆言王姬之盛美【郑氏曰:喻王姬顔色之盛美】释文曰:释名云:车声如居,今尺奢反。韦昭曰:古皆音尺奢反,从汉以来始有居音。

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毛氏曰:平,正也。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孔氏曰:文者,諡之正名也。称之则随徳,不一以徳能平正天下,故称平王,如称宁王也。李氏曰: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称神

译毛氏说:渚,是小洲。水流分岔形成渚。程氏说:处于适宜的位置,就是处【范氏说:媵妾处于适宜的位置】。

江中有沱【徒何反】,女子出嫁,丈夫不来看望我【音戈】。丈夫不来看望我,她只能长啸歌唱。毛氏说:沱是江水的支流【《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灉,从汉水分出叫潜,从江水分出叫沱。孔氏说:这都是大水分出成为小水的名称。《禹贡》梁州篇说: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荆州也有沱水和潜水,大概是因为从江、汉分出的水都叫沱潜,所以荆、梁二州都有】。郑氏说:啸,是缩紧嘴唇发出声音。正妻已经觉醒,自我悔恨而歌唱【朱氏说:啸是用来抒发愤懑之气的,说的是她悔恨的时候。歌唱则是找到了适宜的位置而感到快乐,这是兼合上面两章的意思而言。《易经》说:震卦没有灾祸在于有悔恨,在这里可以见到。《王风》说:长啸叹息。《列女传》说:倚着柱子长啸,都是悲叹的声音。范氏说:正妻忘记了嫉妒之心而变得和乐】。如果不让大臣怨恨吗?不这样做,就像徒手搏虎、徒步过河,我不赞同。之与过,如同“过从”的过,不我过,意思是不顾念我。第一章说:后来她悔恨;第二章说:后来她安处;第三章说:她长啸歌唱。开始是悔恨醒悟,中间是相互安处,最后是相互欢悦,这是言语的次序。《江有汜》,三章,每章五句。

《野有死麕》【俱伦反】,是厌恶无礼的行为。天下大乱,强暴互相欺凌,于是形成了淫乱的风气。受到文王的教化,虽然处在乱世,仍然厌恶无礼。

野外有死麕,用白茅包裹它。有女子怀春,好男子引诱她。

毛氏说:郊外叫野。《说文》说:麕,就是麞【孔氏说:《缋人》注说:齐人把麕称为麞】。毛氏说:白茅取其洁净,包裹,怀思,诱是引导【郑氏说:好男子让媒人引导成全】。王氏说:野外有死麕,用白茅包裹,说的是礼仪微薄,但还胜过无礼。《释文》:麕写作麏,说原本也写作麕。

林中有朴樕【蒲木反】【音速】,野外有死鹿。用白茅紧紧捆束,有女子像玉一样。毛氏说:“朴樕,是小树【孔氏说:《释木》说朴樕,心。孙炎说:朴樕一名心。某氏说:朴樕,就是斛樕。有心能湿,江河之间用作柱子,能音耐】。野外有死鹿,是泛称各种动物。捆束如同包裹。用朴樕作为礼物,意思大概是像赠送薪柴刍草之类的馈赠。

舒缓而从容啊,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不要让猛犬吠叫啊。

毛氏说:舒是缓慢,脱脱是舒缓迟缓,感是触动,帨,是佩巾【孔氏《内则》:妇人侍奉公婆,佩戴纷帨。注说:帨,是擦拭物品的巾】。厖,是狗【《说文》说:厖,是多毛的狗】。无礼相欺,就会狗吠。郑氏说:奔走失节,触动她的佩饰。广汉张氏说:这是厌恶无礼的话。只说“不要动我的佩巾,不要惊动我的猛犬”,那么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意思,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首诗三章都说贞洁女子厌恶无礼而拒绝他,言辞起初还缓和,后来更加急切。说:“有女子怀春,好男子引诱她。”意思是并非不怀春,婚姻必须等待好男子以礼引导,虽然拒绝无礼,言辞还比较委婉。说:“有女子像玉一样”,就正言其贞洁不可侵犯,言辞逐渐急切。到了最后见到侵犯更加紧迫,拒绝得更加急切。毛氏、郑氏把诱解释为引导,《仪礼》射礼也有先有诱射,都是说以礼引导,古人本来就有这个训诂。欧阳氏错误地把诱当作挑诱的诱,于是说“那女子怀春,好男子就引诱而用非礼玷污她”,却不知道这首诗正是厌恶无礼,哪里会有因为挑诱玷污的行为还称他为好男子的呢?

《野有死麕》,三章。第二章,每章四句。第一章,三句。

为什么那样浓艳呢?赞美王姬啊【《说文》说:姬,是周朝的姓氏】。虽然是王姬,也下嫁到诸侯,车服不依附她的丈夫,比王后低一等,仍然恪守妇道,以成就肃穆和顺的德行【郑氏说:比王后低一等,是说车乘用厌翟,服饰用褕翟。孔氏说:王后五路重翟为上,厌翟其次;六服袆衣为上,褕翟其次】。

为什么那样浓艳呢?唐棣【徒帝反】的花,为什么不肃穆和顺呢?王姬的车【尺奢反】。毛氏说:这是起兴。襛,就是戎戎。唐棣,是栘【音移】【孔氏说:郭璞说:栘像白杨】。肃,是敬;雝,是和。朱氏说:何彼、曷不,都是设问的辞语。襛,是盛。说为什么那样戎戎而盛呢?唐棣的花,难道不肃穆和顺吗?王姬的车。张氏说:唐棣的花,花像桃李,都是说王姬的盛美【郑氏说:比喻王姬容颜的盛美】。《释文》说:《释名》说:车声如居,现在读尺奢反。韦昭说:古代都读尺奢反,从汉朝以来才开始有居音。

为什么那样浓艳呢?花像桃李。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

毛氏说:平,是正。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女,嫁给齐侯的儿子【孔氏说:文,是谥号的正名。称呼它则随德行,不专以德行能平正天下,所以称平王,如同称宁王一样。李氏说: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称神】

宗,则太宗不复称神宗矣】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译【如果以宗庙祭祀来论,那么太宗就不再被称为神宗了】

那钓鱼用的绳索是什么?是丝线编织的钓绳。他是齐侯的儿子,又是平王的孙子。

毛氏曰:「伊维缗纶也。」张氏曰:「言钓如何必以丝缗?夫妇相接如何必以礼也。」

肃雝者,王姬而曰「王姬之车,不敢指切之也」。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辞匹敌,则不骄亢,可知也。此诗为美王姬而作,自应先称王姬。至末章,则反覆歌咏之,非有他义也。

  何彼襛矣三章章四句

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张氏曰:仁如驺虞,此言王道之成,如驺虞之诗,如缁衣、巷伯之谓也】

杨氏曰:「二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盖一体也。王者,诸侯之风,相须以为治。诸侯所以代其终也,故召南之终,至仁如驺虞,然后王道成焉。王道成,非诸侯之事也,则一体相须为治,可见矣。」

麟趾、关雎之应,驺虞、鹊巢之应,意者文王之时,二物感应而至,故诗人以发兴叹。

彼茁【则劣反】者,葭【音加】壹发,五豝【百加反】于嗟乎,驺虞。

毛氏曰:茁,出也【孔氏曰:谓草生茁茁然也】葭,芦也。豕牝曰豝。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孔氏曰:五豝止一发中,则杀一而已,仁心之至,不忍尽杀故也。朱氏曰:一发五豝,言禽兽之众多】驺虞,义兽,白虎,黒文,不食生物【陆玑】

【云驺虞尾长于躯,不履生草】郑氏曰:「记芦始出者,着春田之早晚。」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子公反】于嗟乎,驺虞!

毛氏曰:「蓬草名也,一歳曰豵【尔雅曰:豕生二豵】

彼茁者葭,彼茁者蓬。记搜田之时,盖曹子桓所谓句芒司节,和风扇物,草浅兽肥之时也。一发五豝,一发五豵。兽之多而取之鲜也。反三隅而观之,则天壤之间,和气充塞,庶类蕃殖,交于万物,有道而恩足以及禽兽者,皆可见矣。化育之仁,其何以形容?曰:“于嗟乎驺虞!”非驺虞,自然不勉之仁,殆不足以当之也。

  驺虞二章章三句

召南之国,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四

  宋 吕祖谦 撰

  变风

释文曰:「从邶讫豳,十三国并变风

  邶鄘衞【说附】

郑氏《诗谱》曰:邶、鄘、衞者,商纣畿内之地,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大行之东北,逾衡漳,东及兖州桑土之野。周武王伐纣,以其京师封子武庚为殷后,乃三分其地,置三监,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自纣城而北谓之邶,南谓之鄘,东谓之卫【释文曰:卫在汲郡朝歌县。董氏曰:《竹书纪年》曰:武王封武庚于朝歌,分其地为邶、鄘、卫,使管叔、霍叔、蔡叔监之】武王既丧,三监导武庚叛。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复伐三监,更于此三国建诸侯,以殷余民封康叔于卫,使为之长【孔氏曰:《汉地里志》云:三监叛,周公诛之,尽以其地封弟康叔,故邶、鄘、卫三国之诗相与同风。如志之言,则康叔初即兼彼二国。郑氏不然者,以国大非制。董氏曰:康叔受卫,其在殷邦百里之地,而邶、鄘则同姓受封国也】后世子孙稍并彼二国,混而名之。七世至顷侯,当周夷王时,卫国政衰,变风始作,作者各有所伤,从其国本而异之,为邶、鄘、衞之诗焉。朱氏曰:邶、鄘之诗,皆主卫事,而必存其旧号者,岂其声之异欤?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音倾】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郑氏曰:不遇者,君不受已之志也。张氏曰:不遇,非不达也,不受其志也。孔氏曰:顷公贞伯子,当夷王时】

泛【芳剑反】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古幸反】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五羔反】以游。

毛氏曰:兴也,泛泛流貌。柏木宜为舟,耿耿犹儆儆也【朱氏曰:耿耿,小明忧之貌也】隐痛也。非我无酒,可以遨游,忘忧也。泛彼柏舟,亦泛其流,如舟之泛泛然,无所倚薄也。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如预反】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毛氏曰:茹度也【长乐王氏曰:责我心之如鉴,必能度形

译毛氏说:“伊,就是丝绳。”张氏说:“意思是说,钓鱼为什么一定要用丝绳?夫妻相处为什么一定要依循礼法呢?”

肃穆雍容,是指王姬,所以说“王姬的车驾,不敢直指切近”。她是周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媳,言辞对等,不骄不傲,由此可见。这首诗是为了赞美王姬而作,自然应当先称颂王姬。到了最后一章,则是反复歌咏,没有其他的含义。

《何彼襛矣》三章,每章四句。

《驺虞》是《鹊巢》的应和之作。《鹊巢》的教化,使得人伦既已端正,朝廷既已治理,天下完全受到文王的教化,那么万物繁衍生息,狩猎按时进行,仁爱如同驺虞,王道就成就了。【张氏说:仁爱如同驺虞,这是说王道的成就,就像《驺虞》这首诗一样,如同《缁衣》、《巷伯》所说的意思。】

杨氏说:“《周南》和《召南》,是端正开始的大道,是王者教化的基础,大体是一致的。王者与诸侯的风教,相互依存以达成治理。诸侯是用来完成其终局的,所以《召南》的终篇,到了仁爱如同驺虞,然后王道才成就。王道的成就,不是诸侯所能单独做到的,那么一体相互依存以达成治理,就显而易见了。”

《麟趾》是《关雎》的应和,《驺虞》是《鹊巢》的应和,大概是因为在文王的时候,这两种事物感应而至,所以诗人借此兴起感叹。

那茂盛的芦苇,一箭射中,五头母猪。唉呀,驺虞。

毛氏说:茁,是生长出来的样子。【孔氏说:是说草生长得茂盛的样子。】葭,是芦苇。母猪叫豝。虞人护卫着五头母猪,等待国君射箭。【孔氏说:五头母猪只射中一头,就只杀一头,这是仁心到了极点,不忍心全部杀死的缘故。朱氏说:一箭射中五头母猪,是说禽兽众多。】驺虞,是仁义的兽,白虎,黑纹,不吃活物。【陆玑】

【说驺虞尾巴比身体长,不践踏活草。】郑氏说:“记载芦苇刚长出来,是为了表明春季狩猎时间的早晚。”

那茂盛的蓬草,一箭射中,五头一岁的小猪。唉呀,驺虞!

毛氏说:“蓬,是草名。一岁的小猪叫豵。【《尔雅》说:猪生下来叫豵。】”

那茂盛的芦苇,那茂盛的蓬草。记载狩猎的时间,大概是曹丕所说的句芒掌管节气,和暖的风吹拂万物,草浅兽肥的时候。一箭射中五头母猪,一箭射中五头小猪。野兽众多而取用的很少。反过来从多方面观察,那么天地之间,和气充满,万物繁衍生息,与万物交往,有道义且恩惠足以施及禽兽的人,都可以看到了。化育的仁爱,怎么形容呢?说:“唉呀,驺虞!”如果不是驺虞那种自然不勉强的仁爱,大概不足以担当这个评价。

《驺虞》二章,每章三句。

《召南》这一部分的诗篇,共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四

宋 吕祖谦 撰

变风

《释文》说:“从《邶》到《豳》,十三个国家都是变风。”

《邶》《鄘》《卫》【附说】

郑氏《诗谱》说:邶、鄘、卫,是商纣王京畿内的土地,其疆域在《禹贡》冀州太行山的东北,越过衡漳水,向东直到兖州桑土的原野。周武王讨伐纣王,把他的京城封给武庚作为殷商的继承人,于是把这块土地分成三份,设置三监,让管叔、蔡叔、霍叔管理并教化他们。从纣王的都城向北叫邶,向南叫鄘,向东叫卫。【《释文》说:卫在汲郡朝歌县。董氏说:《竹书纪年》记载:武王封武庚于朝歌,把他的土地分成邶、鄘、卫,让管叔、霍叔、蔡叔监管他们。】武王去世后,三监引导武庚叛乱。成王废黜了殷商的命数,杀了武庚,又讨伐三监,重新在这三个国家建立诸侯,把殷商的遗民封给康叔于卫国,让他做他们的首领。【孔氏说:《汉书·地理志》说:三监叛乱,周公诛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土地全部封给弟弟康叔,所以邶、鄘、卫三个国家的诗歌风格相同。如果按照《地理志》的说法,那么康叔起初就兼管那两个国家。郑氏不这样认为,是因为国家太大不符合制度。董氏说:康叔受封卫国,是在殷商邦国百里的土地,而邶、鄘则是同姓受封的国家。】后世的子孙逐渐合并了那两个国家,混同名称。传到第七代顷侯,正值周夷王时期,卫国政治衰败,变风开始产生,作者各自有所感伤,根据各国的本源而区别开来,形成了《邶》《鄘》《卫》的诗歌。朱氏说:《邶》《鄘》的诗歌,都主要讲述卫国的事,却一定要保留旧有的称号,难道是因为声音不同吗?

《柏舟》说的是仁德之人不得志。卫顷公的时候,仁德之人不得志,小人在身边。【郑氏说:不得志,是君主不接受自己的志向。张氏说:不得志,不是不能通达,而是不接受他的志向。孔氏说:顷公是贞伯的儿子,正值夷王时期。】

那漂浮的柏木船,也漂浮在水流中。心中不安睡不着,好像有隐藏的忧愁。不是我没有酒,用来遨游,用来消遣。

毛氏说:这是起兴,泛泛是水流的样子。柏木适合做船,耿耿是警惕的样子。【朱氏说:耿耿,是心中忧思不明的样子。】隐是痛。不是我没有酒,可以遨游,忘记忧愁。那漂浮的柏木船,也漂浮在水流中,像船那样漂浮不定,没有依靠。

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包容。虽然有兄弟,不可以依靠。勉强去诉说,却碰上他们的愤怒。

毛氏说:茹是度量。【长乐王氏说:指责我的心像镜子,一定能度量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