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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家塾读诗记八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七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82–89 段

稷曰明粢是也。郭璞云:今江东人呼粟为粢。然则粢也,稷也,粟也,止是一物也。而本草稷米在下品,别有粟米在中品,又似二物。故先儒共疑焉。说文曰:稷,百谷之长。沈括曰:稷乃今之穄也。穄子例反】孔氏曰:黍言离离,稷言苗,则是黍秀,稷未秀。毛氏曰:迈,行也。靡靡,犹迟迟也。孔氏曰:摇摇是。

译稷,就是明粢。郭璞说:现在江东人把粟称为粢。那么粢、稷、粟,其实只是同一种东西。然而《本草》将稷米列为下品,另将粟米列为中品,又似乎像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因此,前代的儒者对此都感到疑惑。《说文解字》说:稷,是百谷的首领。沈括说:稷就是现在的穄。穄,音子例反。孔氏说:黍说“离离”,稷说“苗”,那就是黍已经吐穗开花,而稷还未吐穗开花。毛氏说:迈,是行走的意思。靡靡,就是迟缓的样子。孔氏说:摇摇,就是如此。

心忧无所附着之意。楚威王谓苏秦曰:「寡人心摇摇然如悬旌而无所薄。」郑氏曰:「知我者,知我之情;谓我何求?怪我久留不去。」毛氏曰:「悠悠逺意,苍天以体言之。尊而君之,则称皇天;元气广大,则称昊天;仁覆闵下,则称旻天;自上降监,则称上天;据逺视之苍苍然,则称苍天。」李氏曰:「周大夫呼天而愬曰:『致此者何人哉?』葢含蓄其辞,不欲指斥其人也。」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音遂】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毛氏曰:穗,秀也。诗人自黍离离,见稷之穗,故厯道其所更见,中心如醉。醉于忧也。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于结反】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毛氏曰:自黍离离,见稷之实。元城刘氏曰:人之情,于忧乐之事,初遇之则其心变焉,次遇之则心微变,三遇之则其心如常矣,此常人之情也。至于君子忠厚之情则不然,其行役往来,故非一见也。初见稷之苗矣,又见稷之穗矣,又见稷之实矣,而所感之心始终如一,不少变而愈深,此则诗人之意也【张氏曰:黍离之诗,言苗,言穗,言实,作文者湏是如此,不可都谓之苗】孔氏曰:噎者,咽喉闭塞之名,言忧深不能喘息,如噎之然。

  黍离三章章十句

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大夫思其危难【乃旦反】以风【福鳯反】焉【孔氏曰:平王宜臼,幽王子】

考经文,不见思其危难,以风之意。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音西】于埘【音时】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毛氏曰:凿墙而栖曰埘【孔氏曰:寒乡凿墙为鸡作栖】朱氏曰:君子之行役,不知其还,反之期,且今亦何所至哉?鸡则栖于埘矣,日则夕矣,羊牛则下来矣。郑氏曰:言畜产出入尚有期节,至于行役者乃反不也。朱氏曰:虽欲使我之不思,不可得也。释文:埘作时,曰本亦作埘。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戸括反】鸡栖于桀,曰之夕矣,羊牛下括【古活反】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毛氏曰:「佸,防也。鸡栖于杙【羊职反】为桀括至也。」郑氏曰:「苟,且也。」朱氏曰:「君子行役之久,不可计以日月,而又不知其何时可以来防也,亦庶几其免于饥渴而已矣。」

  君子于役二章章八句

君子阳阳,闵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逺【于万反】害而已。

君子阳阳,左执簧【音黄】右招我由房。其乐【音洛】只且【于徐反】程氏曰:阳阳,自得陶陶自乐之状,皆不任忧责,全身自乐而已。君子居乱世如是【董氏曰:庄子曰以阳为充,孔杨则阳阳者,气充于内容貌不枯也】毛氏曰:簧,笙也【孔氏曰:簧者,笙管之中金薄鐷也郑司农云:笙十三簧,笙必有簧,故以簧表笙】郑氏曰:由,从也。招我,欲使我从之于房中,俱在乐官也。我者,君子之友,自谓也。毛氏曰:国君有房中之乐【孔氏曰:路寝房中也,谱云:路寝之常乐,天子以周南,诸侯以召南,是天子诸侯皆有房中之乐也】朱氏曰:只且,语助声。苏氏曰:君子以贱为乐,则其贵者不可居也。虽有贵位,而君子不居,则周不可辅矣。此所以为闵周也。

君子陶陶【音遥】左执翿【徒刀反】右招我由敖【五刀反】其乐只且!毛氏曰:陶陶,和乐貌。孔氏曰:翿,舞者所持纛【徒报反】也。郑氏曰:敖者,燕舞之位。

  君子阳阳二章章四句

扬之水,刺平王也。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

程氏曰:诸侯有患,天子命保卫之,亦宜也。平王独思其母家尔,非有王者保天下之心,人怨宜也。况天子当使方伯邻国共保助之【朱氏曰:先王之制,诸侯有故,则方伯连帅以诸侯之师讨之;王室有故,则方伯连帅以诸侯之师救之。天子乡遂之民,供贡赋,卫王室而已。平王微弱,威令不行于天下,无以保其母家,而使畿甸之民逺为诸侯

译心中忧愁,没有依托。楚威王对苏秦说:“我心中动荡不安,像悬挂的旗帜一样飘摇不定,没有依靠。”郑氏说:“了解我的人,知道我的情怀;不了解我的人,问我寻求什么?责怪我长久停留而不离去。”毛氏说:“悠远的情怀,用苍天来体现。尊崇而尊为君主,就称为皇天;元气广大,就称为昊天;仁爱覆盖怜悯下民,就称为旻天;从上面降下监察,就称为上天;依据远望苍苍的样子,就称为苍天。”李氏说:“周朝大夫呼天申诉说:‘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谁呢?’大概是含蓄其言辞,不想直接指责那个人。”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出穗子。行走缓慢,心中像醉酒一样。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问我寻求什么?悠远的苍天,这是谁造成的呢?毛氏说:穗,就是秀。诗人看到黍子行列整齐,又看到稷子长出穗子,所以依次叙述所见的变化,心中像醉酒一样。是因为忧愁而醉。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结出果实。行走缓慢,心中像哽咽一样。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我问寻求什么?悠远的苍天,这是谁造成的呢?毛氏說:从黍子行列整齐,看到稷子结出果实。元城刘氏说:人的情感,对于忧愁快乐的事情,初次遇到时内心就会变化,再次遇到时内心稍微变化,第三次遇到时内心就像平常一样了,这是常人的情感。至于君子忠厚的情感就不是这样,他们出行服役往来,所以不是一次看见。初次看见稷子的幼苗,又看见稷子的穗子,又看见稷子的果实,而所感动的内心始终如一,没有稍微改变反而更加深切,这就是诗人的意思。张氏说:《黍离》这首诗,说苗,说穗,说实,写文章的人必须像这样,不能都称为苗。孔氏说:噎,是咽喉闭塞的名称,说忧愁深重不能喘息,像哽咽一样。

《黍离》三章,每章十句。

《君子于役》,讽刺周平王。君子出行服役,没有期限。大夫思念他们的危难,以此讽喻。孔氏说:平王宜臼,是幽王的儿子。

考察经文,没有看到思念他们的危难,以此讽喻的意思。

君子出行服役,不知道期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鸡栖息在墙洞中,太阳下山了,羊牛从山上下来。君子出行服役,怎么能不思念呢?

毛氏说:凿墙洞让鸡栖息叫埘。孔氏说:寒冷地区凿墙为鸡作栖息处。朱氏说:君子出行服役,不知道回来的日期,而且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方呢?鸡已经栖息在墙洞中了,太阳已经下山了,羊牛已经从山上下来了。郑氏说:说牲畜出入还有期限节律,至于出行服役的人反而没有。朱氏说:即使想让我不要思念,也是不可能的。《释文》:埘写作时,说原本也写作埘。

君子出行服役,不按月日计算,什么时候才能相会呢?鸡栖息在木桩上,太阳下山了,羊牛从山上下来聚集。君子出行服役,姑且没有饥渴吧。

毛氏说:“佸,是相会。鸡栖息在木桩上叫桀。括,是至。”郑氏说:“苟,是姑且。”朱氏说:“君子出行服役时间长久,不能用日月来计算,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来相会,也希望能免于饥渴罢了。”

《君子于役》二章,每章八句。

《君子阳阳》,怜悯周朝。君子遭遇乱世,互相招引为了俸禄,做官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罢了。

君子自得快乐,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引我进入房中。他们的快乐啊。程氏说:阳阳,是自得陶陶自乐的样子,都不承担忧患责任,保全自身自乐罢了。君子在乱世中就是这样。董氏说:《庄子》说以阳为充,孔杨则说阳阳者,是气充于内,容貌不枯槁。毛氏说:簧,是笙。孔氏说:簧,是笙管中的金薄片。郑司农说:笙有十三簧,笙必有簧,所以用簧代表笙。郑氏说:由,是从。招我,是想让我跟随他进入房中,一起在乐官中。我,是君子的朋友,自称。毛氏说:国君有房中之乐。孔氏说:路寝的房中,谱云:路寝的常乐,天子用《周南》,诸侯用《召南》,是天子和诸侯都有房中之乐。朱氏说:只且,是语助词。苏氏说:君子以卑贱为乐,那么他们的尊贵地位就不能居处了。虽然有尊贵地位,而君子不居处,那么周朝就不能辅佐了。这就是怜悯周朝的原因。

君子和乐,左手拿着羽翿,右手招引我进入舞位。他们的快乐啊。毛氏说:陶陶,是和乐的样子。孔氏说:翿,是舞者所持的纛。郑氏说:敖,是燕舞的位置。

《君子阳阳》二章,每章四句。

《扬之水》,讽刺周平王。不安抚他的百姓,却远远屯戍在母家,周人怨恨思念。

程氏说:诸侯有祸患,天子命令保卫他们,也是适宜的。平王只思念他的母家罢了,没有王者保卫天下的心,人们怨恨是适宜的。况且天子应当让方伯邻国共同保卫帮助。朱氏说:先王的制度,诸侯有变故,就让方伯连帅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王室有变故,就让方伯连帅率领诸侯的军队救援。天子乡遂的百姓,供给贡赋,保卫王室罢了。平王微弱,威令不能行于天下,无法保卫他的母家,却让畿甸的百姓远远为诸侯

戍守,周人以非其职而怨思也。又况幽王之祸,申侯实为之,则平王所以不共戴天讐也,乃不能讨而反戍焉,爱母忘父,其悖理也亦甚矣。民之怨也,岂不亦以此欤?】长乐刘氏曰:六乡六遂之兵,所以制方伯之失职,非以御夷狄也】

译戍守之事,是周人因为这不是他们的职责而怨恨思念。更何况周幽王的祸乱,实际上是申侯造成的,那么周平王与申侯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却不去讨伐反而去戍守,这是爱母亲而忘了父亲,违背情理也太过分了。百姓的怨恨,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个吗?】长乐刘氏说:六乡六遂的军队,是用来制约方伯失职的,不是用来抵御夷狄的】

扬之水,不流束薪。彼其【音记】之子,不与我戍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张氏诗曰:「扬水悠扬,缓不流,不流蒲楚弱,堪忧。谈诗若作奔湍解,王郑诸篇未易求。」欧阳氏曰:「扬之水不流,束薪犹东周政衰,不能召发诸侯,独使周人逺戍,久而不得代耳。彼其之子,周人谓他诸侯国人之当戍者也。」郑氏曰:「平王母家申国姜姓,在陈郑之南【杜预曰:今南阳宛县是也】迫于强楚而数见侵伐,王是以戍之。朱氏曰:「思之哉,思之哉,何月而得遄归也?」

扬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甫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

毛氏曰:楚木也,甫诸姜也【朱氏曰:书吕刑,礼记作甫刑。孔氏曰:吕侯后为甫侯】孔氏曰:言甫许者,以其俱为姜姓,既重章以变文,因借甫许以言申其实,不戍甫许也。六国时,秦赵同为嬴姓,史记、汉书多谓秦为赵,亦此类也。

扬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与我戍许。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

毛氏曰蒲草也【郑氏曰蒲蒲栁释文孙毓云蒲草之声不与戍许相协笺义为长今则二蒲之音未详其异耳】许诸姜也【国语曰申吕虽衰齐许犹在】

  扬之水三章章六句

中谷有蓷【吐雷反】闵周也。夫妇日以衰薄,凶年饥【居疑反】馑【音觐】室家相弃尔。

范氏曰:「世治则室家相保者,上之所养也;世乱则男女相弃者,上之所残也。其使之也勤,其取之也厚,则夫妇日以衰薄,而凶年不免于离散矣。」伊尹曰:「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主防与成厥功。故诗人举一物失所而知王政之恶,一女见弃而知人民之困,以为政荒民散,将无以为国矣。」

中谷有蓷,暵【呼但反】其干矣。有女仳【匹指反】离,嘅【口爱反】其叹【土丹反】矣。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

毛氏曰:兴也。蓷,鵻【音佳】也【孔氏曰:释草云:▯蓷。郭璞云:今茺蔚也,方茎白华,华生节间,又名益母。陆玑疏云:旧说及魏愽士周元明皆云庵防是也。韩诗及三苍说悉云益母,茺音充,蔚音尉】孔氏曰:暵,燥也。毛氏曰:仳,别也。程氏曰:蓷,谷。

中所生之物,待隂润而后能生,故暵则干矣。兴,夫妇乐嵗则能相保,凶年则至相弃也。郑氏曰:「慨然而叹,自伤遇君子之穷厄。」曾氏曰:「凶年而遽相弃背,葢衰薄之甚者,然诗人乃曰『遇斯人之艰难,遇斯人之不淑』,而无怨怼过甚之辞焉,厚之至也。」

中谷有蓷,暵其修矣。有女仳离,条其歗【音啸】矣。条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氏曰:「修长茂者也。」长茂者,为所暵。毛氏曰:「条条。」

然歗也。程氏曰:歗,长吟也。悲恨深于叹矣。董氏曰:古之伤死者之辞曰:「如何不淑」。

古者谓死丧饥馑皆曰不淑。葢以吉庆为善事,凶祸为不善事。虽今人语犹然。

中谷有蓷,暵其湿矣。有女仳离,啜【张劣反】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苏氏曰:「及其甚也,则虽生于湿者亦不免也。」毛氏曰:「啜泣貌。」苏氏曰:「泣者,穷之甚也。」董氏曰:「啜,韩诗作惙。」

啜其泣矣,何嗟及矣!言事已至此,末如之何也?中谷有蓷,三章,章六句。

兔爰闵周也。桓王失信【孔氏曰:桓王,林平王孙】诸侯背【音佩】叛,构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音洛】其生焉【朱氏曰:按《左传》郑武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桓王即位,将卒畀虢公政,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又取成周之禾。五年,王遂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战于繻葛,王卒大败,祝▯射王中肩】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力支反】尚寐无吪【五戈反】

毛氏曰:爰爰,缓意。鸟网为罗。郑氏曰:尚无防也。毛氏曰:罹忧吪动也。朱氏曰:为此诗者,葢及见西周之盛,故曰「方我生之初,天下尚无事;及我生之后,而逢时之多难如此」。郑氏曰:寐不欲动,无所乐生之甚。

孟氏

译河水激荡,却流不动成捆的柴薪。那些诸侯国的人,不与我一同去戍守申地。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才能回去呢?

张氏说:“河水激荡,水流缓慢流不动,连柔弱的蒲草和荆条都流不动,令人担忧。如果把‘扬’解释为急流,那么《王风》《郑风》中的篇章就不容易理解了。”欧阳氏说:“河水激荡却流不动,成捆的柴薪,好比东周政治衰败,不能征发诸侯,只让周人远戍,久久得不到轮换。那些诸侯国的人,是周人称那些本该戍守的诸侯国人。”郑氏说:“周平王母亲的家是申国,姜姓,在陈、郑的南面(杜预说:就是现在的南阳宛县),迫于强大的楚国而屡次被侵伐,周王因此派兵戍守。”朱氏说:“思念啊,思念啊,哪个月才能迅速回去呢?”

河水激荡,却流不动成捆的荆条。那些诸侯国的人,不与我一同去戍守。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才能回去呢?

毛氏说:“楚是木名,甫是姜姓诸侯国(朱氏说:《尚书·吕刑》、《礼记》写作‘甫刑’。孔氏说:吕侯后来称为甫侯)。孔氏说:说‘甫’和‘许’,是因为它们都是姜姓,既然重复章节以变换文字,就借用‘甫’和‘许’来说申,实际上并不是去戍守甫和许。战国时期,秦和赵同为嬴姓,《史记》《汉书》中常把秦称为赵,也是这类情况。”

河水激荡,却流不动成捆的蒲草。那些诸侯国的人,不与我一同去戍许。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才能回去呢?”

毛氏说:“蒲是草名(郑氏说:‘蒲’指蒲柳,《释文》孙毓说:‘蒲’草的读音与‘戍许’不押韵,郑玄的解释更合理,现在这两个‘蒲’字的读音差异尚不清楚)。许是姜姓诸侯国(《国语》说:申、吕虽然衰败,齐、许还在)。”

《扬之水》三章,每章六句。

《中谷有蓷》哀怜周朝。夫妇感情日益淡薄,荒年饥馑,家庭互相抛弃罢了。

范氏说:“世道太平则家庭互相保全,是上面养育的结果;世道混乱则男女互相抛弃,是上面残害的结果。役使百姓勤劳,征收赋税厚重,那么夫妇感情日益淡薄,荒年就不免离散。”伊尹说:“普通百姓不能安享天年,君主应当防止并成就他们的功业。所以诗人举出一物失所就知道王政的恶劣,看到一个女子被弃就知道人民的困苦,认为政治荒废百姓离散,国家将无法维持。”

山谷中有益母草,干枯了。有个女子被离弃,感慨地叹息。感慨地叹息,遇到人的艰难啊。

毛氏说:“起兴。蓷,是益母草(孔氏说:《释草》说:‘蓷。’郭璞说:现在的茺蔚,方茎白花,花生在节间,又名益母。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旧说及魏国博士周元明都说庵防是对的。《韩诗》及《三苍》都说益母,茺音充,蔚音尉)。孔氏说:“暵,干燥。”毛氏说:“仳,离别。”程氏说:“蓷,是山谷中生长的东西,等待阴润才能生长,所以干燥就枯干了。起兴,夫妇在丰年能互相保全,荒年就互相抛弃。”郑氏说:“感慨叹息,自伤遇到君子的穷困。”曾氏说:“荒年就急忙抛弃,大概是感情淡薄到了极点,然而诗人却说‘遇到人的艰难,遇到人的不善’,没有怨恨过度的言辞,仁厚到了极点。”

山谷中有益母草,干枯了。有个女子被离棄,长声哭泣。长声哭泣,遇到人的不善啊。

氏说:“修长茂盛的样子。”修长茂盛的,被晒干。毛氏说:“条,长声。”程氏说:“歗,长吟。悲恨比叹息更深。”董氏说:古代哀悼死者的话叫:“如何不淑”。

古代称死丧饥馑都叫不淑。大概把吉庆当作善事,凶祸当作不善事。即使现在人说话还是这样。

山谷中有益母草,干枯了。有个女子被離棄,抽噎哭泣。抽噎哭泣,后悔莫及。

苏氏说:“到了极点,那么即使生长在湿润地方的也不免。”毛氏说:“啜,哭泣的样子。”苏氏说:“哭泣,是穷困到了极点。”董氏说:“啜,《韩诗》作‘惙’。”

抽噎哭泣,后悔莫及!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可奈何了。《中谷有蓷》三章,每章六句。

《兔爰》哀怜周朝。周桓王失信(孔氏说:桓王,是周平王的孙子),诸侯背叛,结怨连祸,王师战败,君子不乐其生(朱氏说:按《左传》,郑武公担任周平王的卿士,平王偏袒虢公,郑伯怨恨平王,平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交换人质。桓王即位,打算把政事交给虢公,郑国祭足率军夺取温地的麦子,又夺取成周的禾苗。五年,桓王于是剥夺郑伯的政事,郑伯不朝见,桓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在繻葛交战,王师大败,祝𦰏射中桓王的肩膀)。

野兔悠闲自在,野鸡落入网罗。我出生之初,天下尚无事;我出生之后,遭遇这百般的忧患,宁愿长眠不醒,不再动弹。

毛氏说:“爰爰,悠闲的样子。捕鸟的网叫罗。郑氏说:“尚,还。”毛氏说:“罹,忧患;吪,动弹。”朱氏说:“写这首诗的人,大概见过西周的兴盛,所以说‘当我出生之初,天下尚无事;到我出生之后,却遭遇时局如此多难’。”郑氏说:“长眠不愿动弹,极不乐生的表现。”

孟氏

曰:「雉兔者,往焉。葢采捕于野者,多得雉兔,因以名之。此诗亦因所见而为比也。兔之大,以比诸侯;雉之小,周人以自比也。言诸侯之背叛者,恣睢自如,而周人反受其祸也。」

译说:“‘雉兔’这个词,是前往那里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在野外采集捕猎的人,大多能捕获野鸡和兔子,所以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它。这首诗也是根据所见到的事物来进行比喻的。用兔子的庞大,来比喻诸侯;用野鸡的微小,周人用来比喻自己。说的是那些背叛的诸侯,放纵骄横、随心所欲,而周人反而遭受他们的祸害。”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音孚】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古孝反】

毛氏曰:罦,覆车也【孔氏曰:下传罿、罬与此一也。《释器》云:繴谓之罿罬也,罬谓之罦。罦,覆车也。孔氏曰:郭璞云:今之翻车也。有两辕,中施罥,以捕鸟兽,展转相解也。繴,早覔反。罥,古县反】造为也。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昌钟反】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

毛氏曰:罿罬【张劣反】也【释文曰:韩诗云,施罗于车上曰罿】庸用也,聪闻也。

  兔爰三章章七句

葛藟【力轨反】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释文作刺桓王曰本亦作刺平王案诗谱是平王诗皇甫士安以为桓王之诗崔灵恩集注本亦作桓王郑氏曰九族者据已上至髙祖下及▯孙之亲孔氏曰尚书欧阳说云九族乃异姓有亲属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一】緜緜葛藟在河之浒【呼五反】终逺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毛氏曰:兴也。緜緜,长不絶之貌。《左传》曰: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朱氏曰:葛藟其支蔓联属,自有宗族之义】毛氏曰:水厓曰浒。渤海,胡氏曰:《周南》云:葛之覃兮,施于中谷。又云:南。

有樛木葛藟累之。邶风云:“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唐风云:“葛生蒙楚,蔹蔓于野。”大雅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然则葛也藟也,必生于山谷丘野之地,延蔓于草木条枚之上,不生于河浒水厓。生不得其地,则失物之性也。王氏曰:谓他人父,谓他人母,谓他人昆,所谓不爱其亲而爱他人。李氏曰:王既以他人为父,亦无顾我之意。我九族也【苏氏曰:王今弃九族逺兄弟,而谓他人父,彼非王族,亦安肯顾王哉】

葛藟生非其地,犹宗族失所依也。

緜緜葛藟,在河之涘【音俟】终逺兄弟,谓他人母,谓他人母,亦莫我有。

毛氏曰:涘,厓也。郑氏曰:有识,有也【左传曰:不有寡君】

緜緜葛藟,在河之漘【顺春反】终逺兄弟,谓他人昆。谓他人昆,亦莫我闻。

孔氏曰:《尔雅》云“夷,上洒,下漘”。郭璞云:“厓上平坦而下水深者为漘。”毛氏曰:“昆,兄也。”李氏曰:“不与我相闻知也。”

  葛藟三章章六句

  采葛惧谗也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毛氏曰:「兴也。葛所以为絺绤也。事虽小,一日不见于君,忧惧于谗矣。」苏氏曰:「朝有谗人,则下不敢有所为。」李氏曰:「人之谮人,多因其不见,则乘间而谗之。」孔氏曰:「既以葛、萧、艾为喻,因以月、秋、嵗为次也。设」

文各从其韵也,不由事大忧深也。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毛氏曰:萧所以共祭祀【孔氏曰:释草云,萧,荻,今人所谓荻蒿,可作烛,有香气,故祭祀以脂爇之也】孔氏曰:三秋设,言三春、三夏,其义亦同,取其韵耳。

彼采艾【五葢反】兮,一日不见,如三嵗兮。

  毛氏曰艾所以疗疾

毛氏所谓「事虽小,葢通三章言之」,葛之为絺绤,萧之共祭祀,艾之疗疾,特训释三物,见采之由,不于此取义也。郑氏所笺,失传意矣。

  采葛三章章三句

大车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聴男女之讼焉。

此诗所谓陈古,其犹在于文、武、成、康之后欤?葢唯能止其奔,未能革其心与行。《露》之诗异矣,亦仅胜于东迁之时而已。

大车槛槛,毳【尺锐反】衣如菼【吐敢反】岂不尔思,畏子不敢。毛氏曰:大车,大夫之车;槛槛,车行声也。毳衣,大夫之服;菼,鵻也,芦之初生也。乘其大车,槛槛然,服毳冕以决讼【郑氏曰:毳衣,衣绘而裳绣,皆有五色焉,其青者如鵻。孔氏曰:毳衣,衣三章,裳二章。王氏曰:典命,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葢八命加一等,所谓上公九命,其服以九为节也。其未出封,则与侯伯同服矣。公与侯伯同服,则卿与子男同服矣。此诗所谓周大夫者,卿也。然则司服所谓卿大夫之服,自

译兔子悠闲自在,野鸡却落入捕鸟的网罩。我出生之时,还没有这些烦扰;我出生之后,遭遇这无数忧愁。只愿长眠不醒。

毛氏说:罦,是覆车(一种捕鸟兽的器具)。孔氏说:下传中的罿、罬与此相同。《释器》说:繴叫做罿罬,罬叫做罦。罦,就是覆车。孔氏说:郭璞说:就是现在的翻车。有两个车辕,中间设置网兜,用来捕捉鸟兽,通过翻转来解开猎物。繴,音早覔。罥,音古县。造,就是作为、兴起。

兔子悠闲自在,野鸡却落入捕鸟的罗网。我出生之时,还没有这些差役;我出生之后,遭遇这无数灾凶。只愿长眠不闻。

毛氏说:罿,就是罬。《释文》说:韩诗说,把罗网设在车上叫做罿。庸,就是使用。聪,就是听闻。

《兔爰》三章,每章七句。

《葛藟》是王族所作,讽刺周平王。周王室道义衰微,抛弃了他的九族亲属。《释文》作“讽刺周桓王”,说原本也作“讽刺周平王”,查《诗谱》认为是平王时的诗,皇甫士安认为是桓王时的诗,崔灵恩《集注》本也作桓王。郑氏说:九族,是依据自己向上至高祖,向下至玄孙的亲族。孔氏说:《尚书》欧阳说认为九族是异姓中有亲属关系的人,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一。

绵延不断的葛藟,生长在河岸边。终究疏远了兄弟,却称别人为父亲。称别人为父亲,也没有人顾念我。

毛氏说:这是起兴。緜緜,是长而不断的样子。《左传》说: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朱氏说:葛藟的枝蔓相连,自有宗族的意义。毛氏说:水边叫浒。渤海,胡氏说:《周南》说: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又说:南。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在上面。《邶风》说:“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何节间如此之长。”《唐风》说:“葛藤覆盖着荆丛,蔹草蔓延在野外。”《大雅》说:“茂密的葛藟,蔓延在树枝上。”那么葛和藟,必定生长在山谷丘野之地,蔓延在草木枝条之上,不生长在河岸水边。生长在不合适的地方,就失去了事物的本性。王氏说:称别人为父亲,称别人为母亲,称别人为兄长,这就是所谓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爱别人。李氏说:君王既然以他人为父,也就没有顾念我的意思。我是指九族亲属。苏氏说:君王如今抛弃九族疏远兄弟,却称别人为父亲,那些非王族的人,又怎么会顾念君王呢?

葛藟生长在非其宜之地,就像宗族失去了依靠。

绵延不断的葛藟,生长在河岸边。终究疏远兄弟,却称别人为母亲。称别人为母亲,也没有人识得我。

毛氏说:涘,就是水边。郑氏说:有,就是识得、重视。《左传》说:不重视寡君。

绵延不断的葛藟,生长在河岸边。终究疏远离兄弟,却称别人为兄长。称别人为兄长,也没有人理睬我。

孔氏说:《尔雅》说“夷,上洒,下漘”。郭璞说:“岸边平坦而下水深的地方叫漘。”毛氏说:“昆,就是兄长。”李氏说:“不与我相互听闻知晓。”

《葛藟》三章,每章六句。

《采葛》是畏惧谗言的诗。

那人去采葛藤啊,一天不见面,好像隔了三个月啊。

毛氏说:这是起兴。葛是用来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的。事情虽小,一天不见君王,就担忧害怕谗言。苏氏说:朝中有谗人,下属就不敢有所作为。李氏说:人进谗言,多趁对方不在的时候,就趁机进谗。孔氏说:既然用葛、萧、艾作比喻,就依次用月、秋、岁来对应。设

文各从其韵,不是因为事情重大忧愁深重。

那人去采萧草啊,一天不见面,好像隔了三个秋天啊。

毛氏说:萧草是用来供奉祭祀的。孔氏说:《释草》说,萧,就是荻,现在人所说的荻蒿,可以作烛,有香气,所以祭祀时用油脂点燃它。孔氏说:三秋,假设说三春、三夏,意义也相同,只是取其韵脚罢了。

那人去采艾草啊,一天不见面,好像隔了三年啊。

毛氏说:艾草是用来治疗疾病的。

毛氏所谓“事情虽小”,大概是通三章而言的。葛用来制作絺绤,萧用来供奉祭祀,艾用来治疗疾病,只是特别解释这三种物品,说明采集的原因,并不在此处取义。郑氏的注解,失去了传文的真意。

《采葛》三章,每章三句。

《大车》是讽刺周朝大夫的诗。礼义衰败,男女淫乱私奔,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刺今事。大夫不能审理男女之间的诉讼。

这首诗所说的陈述古事,大概还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之后吧?大概只能制止他们的私奔,未能革除他们的心与行为。《鹑之奔奔》那样的诗就不同了,也只是胜过东迁之时而已。

大车辘辘作响,毳衣像芦荻一样青绿。难道不想念你吗?是畏惧你而不敢。毛氏说:大车,是大夫的车;槛槛,是车行的声音。毳衣,是大夫的服饰;菼,是鵻鸟,也是芦苇初生的样子。乘坐他的大车,辘辘作响,穿着毳冕来决断诉讼。郑氏说:毳衣,上衣绘有花纹而下裳绣有图案,都有五色,其中青色像鵻鸟。孔氏说:毳衣,上衣三章,下裳二章。王氏说:《典命》说,王的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等到他们出封,都加一等。大概八命加一等,就是所谓上公九命,其服饰以九为节。那些未出封的,就与侯伯同服了。公与侯伯同服,那么卿就与子男同服了。这首诗所说的周大夫,就是卿。那么司服所说的卿大夫的服饰,自

▯冕而下者,诸侯之卿大夫也】

大车啍啍【他敦反】毳衣如璊【音门】岂不尔思?畏子不奔。毛氏曰:啍啍,重迟之貌。璊,赪【▯贞反】也【孔氏曰:頳,浅赤也。说文云:璊,玉赤色,故以璊为赪。毳衣缋绣,皆五色,其青者如鵻,其赤者如赪。二章各举其一尔。】王氏曰:如菼,言其衣之色;如璊,言其裳之色】

译〇戴冕以下的人,是诸侯的卿大夫】

大车缓缓而行【他敦反】毳衣红如璊玉【音门】难道不想念你吗?只怕你不敢前来。毛氏说:啍啍,是沉重迟缓的样子。璊,是红色【〇贞反】【孔氏说:赪,是浅红色。《说文》说:璊,是玉的红色,所以用璊表示赪。毳衣上的绘绣,都有五种颜色,其中青色像鵻鸟,红色像赪色。这两章各举其一罢了。】王氏说:如菼,说的是衣服的颜色;如璊,说的是下裳的颜色】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古了反】日。

毛氏曰:谷生皦白也。郑氏曰:穴谓冢圹中也。朱氏曰:民之欲相奔者,畏其大夫,自以终身不得如其志也,故曰:生不得相奔以同室,庶几死得合葬以同穴而已。谓予不信,有如皎日约誓之辞也【吕氏曰:古之所谓合葬者,同其兆而已,非同坎而葬也。葢死有先后,前丧已葬,复启之以纳后丧,仁人有所不忍,有礼者有所不取也。此云同穴者,亦同兆也】

  大车三章章四句

丘中有麻,思贤也。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孔氏曰:庄王,他桓王子】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

毛氏曰:留氏子嗟字也【李氏曰:所谓彼留子嗟者,亦犹陈风所谓子仲之子,岂必求之他书?葢诗中所陈便是实事迹】郑氏曰:施施,舒行【孟子曰:施施从外来陈氏曰:施施,自得之貌】苏氏曰:子嗟隐居丘陵之间,而殖麻麦果实以为生者,民思其贤,而庶其肯徐来以从我【朱氏曰:将其来,施施望之之辞】

丘中有麦,彼留子国。彼留子国,将其来食。

朱氏曰:「子国亦字也【毛氏曰:「子国,子嗟父】苏氏曰:「庶防肯来,从我食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贻我佩玖。

毛氏曰:「玖石次玉者」,朱氏曰:「贻我佩玖,冀其有以赠己也。」

  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

王国十篇,二十八章,百六十二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八

  宋 吕祖谦 撰

  郑

郑氏《诗谱》曰:「初,宣王封母弟友于宗周,几内咸林之地,是为郑桓公。今京兆郑县,是其都也。又为幽王大司徒,甚得周众与东土之人。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曰:『其济洛河颍之间乎?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帑与贿,不敢不许。若克二邑,鄢蔽、补丹、依畴、厯华,君之土也。』桓公从之。后三年,幽王为犬戎所杀,桓公死之。其子武公与晋文侯定平王于东都,王城卒取史伯所云十邑之地,左洛右济,前华后河,食溱洧焉。今河南新郑是也。武公又作卿士,国人宜之。郑之变风作【释文曰:新郑在荥阳宛陵县西南】

缁【侧基反】衣美武公也。父子竝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徳,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孔氏曰:武公掘突,当平王时。父谓武公父桓公也】

礼记·缁衣》子曰:好贤如缁衣。《孔丛子》孔子曰:于缁衣见好贤之至。

此诗,武公入仕于周,而周人美之也。若郑人所作,何为三章皆言“适子之馆兮”?好贤如《缁衣》所谓贤,即谓武公父子也。后之讲师习其读,而不知其义,误以为称武公之好贤,遂曰“明有国善善之功”,失其防矣。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毛氏曰缁黑色王氏曰缁衣朝服也【毛氏曰卿士聴朝之正服也孔氏曰缁衣即士冠礼所云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是也诸侯与其臣服之以日视朝故礼通谓此服为朝服玉藻云天子皮弁以日视朝则卿士朝于王服皮弁不服缁衣退适私朝服缁衣以聴其所朝之政也考工记钟氏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注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则为緅又复再染以黑则成缁矣】程氏曰宜言其备毛氏曰改更也适之也苏氏曰诸侯入为卿士皆受馆于王室毛氏曰粲餐【苏尊反】也【王氏曰粲粟治之精者朱氏曰汉有白粲之刑给舂导之役是也】范氏曰桓公武公之为司徒上得于君下得于民

其君子好之愈久而愈不厌。朱氏曰:言子之服缁衣也,甚宜其或敝也,则予愿为子更为之。范氏曰:适子之馆兮,亲之也;还予授子之粲兮,又授之以饮食也。既亲之,又授之以饮食,此好贤之至也【朱氏曰:又将适子之馆,既还而又授子以粲也】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毛氏曰:「好犹宜也。」郑氏曰:「造为也。」

缁衣之蓆【音席】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

译活着则分住不同的房间,死后则合葬于同一墓穴。若说我不信,那明亮的太阳可以作证。

毛亨说:“谷”指活着,“皦”指明亮洁白。郑玄说:“穴”指墓穴之中。朱熹说:百姓想要私奔的人,畏惧大夫的权势,自认为终身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所以说:活着不能私奔以同处一室,只希望死后能合葬于同一墓穴罢了。“若说我不信,那明亮的太阳可以作证”,这是以皎洁的日光起誓的言辞。(吕祖谦说:古代所谓的合葬,只是同在一个墓地而已,并非同在一个墓坑中埋葬。因为死亡有先后之分,先死的人已经安葬,再挖开坟墓以容纳后死的人,仁爱的人不忍心这样做,懂礼的人也不取这种做法。这里所说的同穴,也是指同在一个墓地。)

《大车》三章,每章四句。

《丘中有麻》,是思念贤人的诗。郑庄王不明察,贤人被放逐,国人思念他而作了这首诗。(孔颖达说:庄王,是郑桓王的儿子。)

山丘之中有麻,那位留家的子嗟。那位留家的子嗟,希望他慢慢地走来。

毛亨说:“留”是姓氏,“子嗟”是名字。(李光地说:所谓那位留家的子嗟,就像《陈风》中所说的子仲之子一样,难道一定要在其他书籍中寻求吗?大概诗中陈述的就是实际的事迹。)郑玄说:“施施”,是舒缓行走的样子。(《孟子》说:“施施从外来”,陈祥道说:“施施”,是自得的样子。)苏辙说:子嗟隐居在丘陵之间,种植麻麦果实以维持生计,百姓思念他的贤德,希望他肯慢慢地走来跟随我。(朱熹说:“将其来”,是盼望他来的言辞。)

山丘之中有麦,那位留家的子国。那位留家的子国,希望他来与我共食。

朱熹说:“子国”也是名字。(毛亨说:“子国”,是子嗟的父亲。)苏辙说:“希望他肯来,与我共食。”

山丘之中有李,那位留家的人。那位留家的人,赠给我佩带的玉饰。

毛亨说:“玖”是次于玉的石料。朱熹说:“赠给我佩带的玉饰”,是希望他有礼物赠予自己。

《丘中有麻》三章,每章四句。

《郑风》十篇,二十八章,一百六十二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八

宋 吕祖谦 撰

郑

郑玄《诗谱》说:“当初,周宣王封同母弟弟友于宗周附近的咸林之地,这就是郑桓公。现在的京兆郑县,是他的都城。他又担任周幽王的大司徒,深得周人及东土百姓的拥戴。他问史伯说:‘王室多事,我担心祸及自身,哪里可以逃避死亡呢?’史伯说:‘那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如何?那里是子男小国,虢、郐两国最大。您如果以周王室危难为由,寄放家眷和财物,他们不敢不答应。如果能攻克这两座城邑,鄢、蔽、补、丹、依、畴、历、华等地,就都是您的土地了。’桓公听从了他的建议。三年后,幽王被犬戎杀害,桓公也死难。他的儿子武公与晋文侯拥立平王于东都,最终夺取了史伯所说的十邑之地,左靠洛水,右临济水,前望华山,后依黄河,享有溱水、洧水流域。现在的河南新郑就是那里。武公又担任卿士,国人认为他很合适。郑国的变风由此产生。(《经典释文》说:新郑在荥阳宛陵县西南。)

《缁衣》是赞美武公的诗。父子二人同时担任周朝的司徒,善于处理职务,国人认为他们很合适。所以赞美他们的德行,以彰显他们治理国家、奖善劝善的功绩。(孔颖达说:武公名掘突,当平王之时。父亲指武公的父亲桓公。)

《礼记·缁衣》篇孔子说:喜好贤人就像喜爱缁衣一样。《孔丛子》记载孔子说:从《缁衣》中可以看出喜好贤人的极致。

这首诗,是武公入仕于周朝,周人赞美他。如果是郑国人所作,为什么三章都说“适子之馆兮”?喜好贤人如《缁衣》所说的贤人,就是指武公父子。后来的讲师习惯诵读,却不知其义,误以为是称赞武公喜好贤人,于是说“彰显治理国家、奖善劝善的功绩”,这就偏离了本义。

缁衣很合适啊,破了我就再为你改做啊,到你的馆舍去啊,回来再给你精美的饭食啊。

毛亨说:“缁”是黑色。王肃说:“缁衣”是朝服。(毛亨说:卿士听政朝会的正服。孔颖达说:缁衣就是《士冠礼》中所说的主人加冠后的朝服,缁带素韠。诸侯与其臣以此服每日视朝,所以礼制通称此服为朝服。《玉藻》说:天子穿皮弁每日视朝,那么卿士朝见天子时穿皮弁,不穿缁衣;退到私朝听政时穿缁衣,以处理所朝见的政务。《考工记·钟氏》说:染三次为纁色,染五次为緅色,染七次为缁色。注解说:染纁色三次而成,再染黑色则为緅色,再染黑色则成缁色。)程颐说:“宜”是说其完备。毛亨说:“改”是更换,“适”是往。苏辙说:诸侯入朝担任卿士,都在王室接受馆舍。毛亨说:“粲”是餐食。(苏辙音尊反。)(王肃说:“粲”是加工精细的粟米。朱熹说:汉代有白粲之刑,供给舂米导引的劳役,就是此意。)范处义说:桓公、武公担任司徒,对上得君心,对下得民心。

君子喜爱他们,时间越久越不厌倦。朱熹说:说你的缁衣很合适,如果破了,我就愿意为你再改做。范处义说:“适子之馆兮”,是亲近他;“还予授子之粲兮”,又给他饮食。既亲近他,又给他饮食,这是喜好贤人的极致。(朱熹说:又将去你的馆舍,回来后又给你精美的饭食。)

缁衣很好啊,破了我就再为你改造啊,到你的馆舍去啊,回来再给你精美的饭食的啊。

毛亨说:“好”同“宜”。郑玄说:“造”是做。

缁衣很宽大啊,破了我就再为你改作啊,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