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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家塾读诗记十七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六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60–179 段

,作《七月》之诗,成王悟而迎之以致太平,故太师述其诗为豳国之风焉】文中子程元问曰:敢问豳风何风也?文中子曰:变风也。元曰:周公之际亦有变风乎?曰:君臣相诮,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其孰能卒正之哉?元曰:居变之末,何也?曰:夷王以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也,故终之以豳风,言变之可正也。唯周公能之,故系之以正变,而正危而克扶,终始不失其夲,其唯周公乎?繋之豳逺矣哉【刘氏曰:豳风者,名之为豳,实周公诗耳。周者,畿内国也,畿内诸侯上系于王,不得国别风也。何不编于鲁?鲁者,伯禽封耳,周公不之鲁也。周公作诗,意在于豳,而周公之诗无所可繋,故因谓之豳也。何以不列之于雅?曰:列之于雅,是为变雅。成王虽始疑周公,而终任之,君臣之道亦无间矣。君子成人之美,故不使成王之世有变雅之声,而摄引其诗,使还周公也】范氏曰:豳居于风雅之间,何也?风之所为终,而雅之所为始也。变风终于曹,思明王贤伯之不可得,于是次之以豳,反之于周公,而后至于鹿鸣。言周之所以盛者,由周公也。

译作《七月》这首诗,成王醒悟并迎接周公,从而成就了太平盛世,所以太师叙述这首诗作为豳国的国风。】文中子程元问道:“请问豳风是什么样的国风?”文中子说:“是变风。”程元说:“周公的时代也有变风吗?”文中子说:“君臣互相讥讽,难道还能端正吗?成王最终产生怀疑,那么国风就随之改变了。如果不是周公至诚,谁能最终纠正它呢?”程元说:“为什么把它放在变风的末尾?”文中子说:“从夷王以后,变风就不再能纠正了。孔子大概对此感到悲伤,所以用豳风作为结尾,意在说明变风是可以被纠正的。只有周公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将正风与变风联系起来,在危局中能够扶持匡正,始终不丧失根本,这只有周公能做到啊!把它附在豳风之后,距离已经很远了。【刘氏说:豳风,名义上称为豳,实际上是周公的诗。周,是王畿内的国家,王畿内的诸侯向上隶属于天子,不能按国家分别列出国风。为什么不编入鲁风?鲁,只是伯禽的封地,周公并没有去鲁国。周公作诗,本意在于豳,而周公的诗没有可以归属的地方,所以便称之为豳风。为什么不列在雅中?回答说:列在雅中,就成了变雅。成王虽然起初怀疑周公,但最终信任他,君臣之道也没有隔阂了。君子成全别人的美德,所以不让成王的时代出现变雅的声音,而是将他的诗引归到周公名下。】范氏说:豳风位于国风和大雅之间,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国风之终,也是大雅之始。变风终于曹风,是思念明王贤伯而不可得,于是接着列出豳风,回归到周公,然后才进入《鹿鸣》。这是说周朝之所以兴盛,是因为有周公。

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郑氏曰:周公遭变者,管蔡流言】

程氏曰:七月大意,忧思深逺,不唯豳风当如此,又成王中变,自然发起,周公言终久意思,此诗欲成王知先公先王致王业之由,民之劳力趋时稼穑之艰难如此,此诗多陈节物,大要言嵗叙之迁,人事当及时耳,所言或与月令异者,月令多举其始,此但言其有时,不必始有也【朱氏曰:使成王知其积累之艰难如此,而思奉承之不易,且以见己之所以当国而不辞之意】王氏曰:仰观星日霜露之变,俯察虫鸟草木之化,以知天时,以授民事,女服事乎内,男服事乎外,上以诚爱下,下以忠利上,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养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其祭祀也时,其燕飨也节。

此七月之义也。后汉【缺】曰:七月之诗,大小教之终而复始,由此观之,人固不可恣也【杨氏曰:先王之政,使民男女终嵗勤动,未常休也。虽淫僻之心,何自萌蘖哉?而献享之礼,孝爱之诚,隆于自然,此所以皥皥莫知为之者也。周公陈王业之致,特在乎此。后之有天下者,宜审也】杨氏曰:七月备言田桑之事,以其兴本于是,故也。长乐刘氏曰:此诗所记,苟非井邑,其民郷党,其教各有正长,部分司其嵗功,未易集也。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音必】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音曷】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炎輙反】彼南亩。田畯【音俊】至喜。

张氏曰:七月之诗皆以夏正为断【朱氏曰:此诗月数皆以人正为纪;范氏曰:何以卒嵗?则又见二之日为嵗之终也】毛氏曰:火,大火也;流,下也【公羊传曰:大辰者,大火也;何休注:大火谓心孔氏曰:左传张趯曰:火星中而寒暑退服防云:火,大火心也;季冬十二月平旦正中在南方大寒退;季夏六月黄昏火星中大暑退;左传又曰:火犹西流,谓火下为流朱氏曰:火以六月之昏加于正南午位,当东西之中;至七月之昏则下而西流矣】九月霜始降,可以授冬衣矣。一之日,十之余也。一之日,周正月也;二之日,殷正月也【孔氏曰:一之日、二之日,犹言一月之日、二月之日;故传言一之日者,是乃十外之余,谓数从一起而终于十,更有余月,还以一二纪之也;周正月,斗建子之月也;殷正月,斗建丑之月也程氏曰:一之日,犹云冬之日、夏之日也朱氏曰:周之先公因用此以纪候张氏曰:言月又言日,别无义例,只是文顺】觱发,风寒也;栗烈,寒气也【王氏曰:风而寒,尚非其至也;无风而寒,于是为至】郑氏曰:褐,毛布也【孔氏曰:褐,贱者所服;今夷狄作褐,皆织毛为之】卒,终也毛氏曰:三之日,夏正月也【曰:斗建寅之月也】豳土晚寒,于耜始修耒耜也【孔氏曰:月令季冬命农修耒耜;孟春天子躬耕帝籍;豳土寒晚,温亦晚,故修耒耜始耕,皆校中国一月也;于训为于】四之日,周四月也【孔氏曰:夏之二月,斗建卯之月也】民无不举足而耕矣。程氏曰:同我妇子,我妇我子,同来致饷也毛氏曰:馌,馈也;田畯,田大夫也【孔氏曰:释言云:畯,农夫也;孙炎曰:农夫,田官也;郭璞曰:令之啬夫是也】郑氏曰:此章陈人以衣食为急,余章广而成之程氏曰:岁过中而行暮矣,当有卒嵗之具,御冬之备,故以七月流火为首【张氏曰:周人虑事有豫,《七月》之诗常于半年前提掇,故频举《七月》为言】范氏曰:七月隂气始盛,而寒将至,九月则不可无衣矣郑氏曰:此二正之月,人之无衣无褐,将何以卒岁乎【朱氏曰:言所以授衣为是故也;范氏曰:孔子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先王教民农桑,以为衣食,非以充欲,所以备患也,是故将言衣之本,则着寒之候】欧阳氏曰:农夫在田,妇子往馈,田大夫见其勤农乐业而喜【孔氏曰:周公陈先公在豳教民周备,使衣食充足,寒暑及时,民奉上教,知其早晚,各自劝勉以勤事业,故同我妇子馌彼南亩,及嗟我妇子

译七月,是陈说王业之道的诗篇。周公遭遇变故,陈说后稷及先公教化风俗的由来,以及成就王业的艰难【郑氏说:周公遭遇变故,是指管叔、蔡叔散布流言】。

程氏说:《七月》的大意,是忧思深远,不仅豳地的风俗应当如此,又因成王处于变故之中,自然引发此诗,周公表达最终长久的意思,此诗想让成王知道先公先王成就王业的缘由,百姓劳力顺应时节耕种收获的艰难如此,此诗多陈述节令物候,大要而言是叙述岁月的变迁,人事应当及时罢了,所说的与《月令》不同的地方,是因为《月令》多列举开始之时,而此诗只说有时节,不必一定是开始之时【朱氏说:让成王知道积累王业的艰难如此,从而思忖奉承继承的不易,并且以此表明自己之所以担当国事而不推辞的心意】。王氏说:仰观星宿、日月、霜露的变化,俯察虫鸟草木的化育,以此知晓天时,以此安排民事,女子在内服事,男子在外服事,上位者以真诚爱护下位者,下位者以忠诚利于上位者,父像父,子像子,夫像夫,妇像妇,养老慈幼,自食其力并帮助弱者,祭祀合乎时宜,宴饮合乎节制。

这就是《七月》的意义。后汉【缺】说:《七月》这首诗,大小教化终而复始,由此看来,人固然不可放纵【杨氏说:先王的政令,让百姓男女终年勤劳,未曾休息。即使淫邪僻乱之心,又从哪里萌发呢?而进献享祀的礼仪,孝顺敬爱的诚心,自然隆盛,这就是百姓浑然不知是谁在作为的原因。周公陈说王业的成就,特别在于此。后世拥有天下的人,应当审慎考察】。杨氏说:《七月》详尽陈述田桑之事,因为王业兴起根本于此,所以如此。长乐刘氏说:此诗所记载的,如果不是井田城邑,其百姓乡党,其教化各有正长,分派管理每年的功绩,是不容易聚集完成的。

七月火星西流,九月发放冬衣。十一月寒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年终?正月修理耒耜,二月举足下田。带着我的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去送饭。田官到来,十分欢喜。

张氏说:《七月》这首诗都以夏历为断限【朱氏说:此诗月份的计数都以人正(夏历)为纪;范氏说:为什么能度过年终?这就又显示出二月是年终】。毛氏说:火,是大火星;流,是下行【《公羊传》说:大辰,就是大火星;何休注:大火是指心宿。孔氏说:《左传》张趯说:火星居中而寒暑退去。服防云:火,是大火星的心宿;季冬十二月清晨正中在南方,大寒退去;季夏六月黄昏火星居中,大暑退去;《左传》又说:火星还在西流,谓火星下行称为流。朱氏说:火星在六月黄昏加于正南午位,正当东西之中;到了七月黄昏则下行而向西流了】。九月霜开始降落,可以发放冬衣了。一之日,是十月的余月。一之日,是周历的正月;二之日,是殷历的正月【孔氏说:一之日、二之日,犹言一月之日、二月之曰;所以传言一之日者,是乃十外之余,谓计数从一到十,还有余月,还以一二来纪之;周正月,是斗建子之月;殷正月,是斗建丑之月。程氏说:一之日,犹云冬之日、夏之日。朱氏说:周之先公因用此来纪候。张氏说:言月又言日,别无义例,只是文字通顺】。觱发,是风寒的样子;栗烈,是寒气的样子【王氏说:风而寒,尚不是极至;无风而寒,于是才是极至】。郑氏说:褐,是毛布【孔氏说:褐,是卑贱者所穿;现在夷狄制作褐,都是织毛而成】。卒,是终了。毛氏说:三之日,是夏历的正月【曰:斗建寅之月】。豳地寒冷较晚,正月才开始修理耒耜【孔氏说:《月令》季冬命令农夫修理耒耜;孟春天子亲自耕种帝籍;豳地寒冷较晚,温暖也较晚,所以修理耒耜开始耕种,都比中原晚一个月;于,训为于】。四之日,是周历的四月【孔氏说:夏之二月,斗建卯之月】。百姓没有不举足耕种的。程氏说:同我妇子,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一同来送饭。毛氏说:馌,是送饭;田畯,是田大夫【孔氏说:《释言》说:畯,是农夫;孙炎说:农夫,是田官;郭璞说:就是令之啬夫】。郑氏说:这一章陈述人以衣食为急,其余章节广泛而成此意。程氏说:岁过中而行暮矣,应当有度过年终的器具,抵御冬天的准备,所以以七月流火为首【张氏说:周人虑事有预备,《七月》之诗常于半年前提掇,所以频繁举《七月》为言】。范氏说:七月阴气开始旺盛,而寒冷将至,九月则不可无衣了。郑氏说:这两个正月的月份,人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将靠什么度过年终呢【朱氏说:说所以发放冬衣的原因;范氏说:孔子说:「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先王教化百姓农桑,以为衣食,不是为了满足欲望,而是为了防备祸患,所以将要言说衣物的根本,就着意描写寒冷的征兆】。欧阳氏说:农夫在田,妻子儿女前往送饭,田大夫见其勤农乐业而欢喜【孔氏说:周公陈说先公在豳地教化百姓周备,使衣食充足,寒暑及时,百姓奉行上教,知晓早晚,各自劝勉以勤事业,所以同我妇子馌彼南亩,以及嗟我妇子】。

曰:「为改岁」,此述民人之志,非叙先公号令之辞】范氏曰:民生本乎衣食,天下之务莫实于此矣,礼义之所以起,孝悌之所以生,教化之所以成,人情之所以固也,故勤俭之俗莫如《豳风》董氏曰:觱发,《説文》作滭冹,栗烈,集注作栗列,按「烈」从火,不得为寒气

译说:“为了迎接新的一年”,这是叙述百姓的心愿,并非陈述先公号令的言辞。范氏说:百姓的生活根本在于衣食,天下的事务没有比这更实在的了。礼义由此兴起,孝悌由此产生,教化由此成就,人情由此稳固,所以勤俭的风俗没有比《豳风》更好的了。董氏说:“觱发”,《说文解字》写作“滭冹”;“栗烈”,朱熹《集注》写作“栗列”。按:“烈”字从火,不能表示寒气。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防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繁祁祁【巨之反】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郑氏曰:载则也,阳温也。毛氏曰:仓庚离黄也【孔氏曰:即葛覃黄鸟也】懿筐,深筐也。朱氏曰:遵循也。毛氏曰:防行墙下径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郑氏曰:柔桑,穉桑也,蚕始生宜穉桑也。毛氏曰:迟迟,舒缓也【孔氏曰:迟迟者,日长而暄之意,人在阳则舒,在隂则惨,遇春暄则四体舒泰,觉昼景之稍长,谓日行迟,故以迟迟言之】蘩,皤蒿也,所以生蚕【孔氏曰:白蒿所以生蚕,今人犹用之山隂陆氏曰:今洗蚕种尚用蒿】祁祁,众多也【程氏曰:韩奕诸娣从之,祁祁如云】伤悲,感事苦也。春女悲,秋士悲,感其物化也【孔氏曰:既感事苦,又感阳气】程氏曰:殆,庶几也。孔氏曰:公羊传説筑王姬之馆云,于羣公子之舎,则以卑矣,是诸侯之女称公子也,妇人谓嫁曰归。郑氏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将言女功之始,故又本于此。王氏曰:以九月授衣也,故春日载阳则求桑而蚕。孔氏曰:春日则以温矣,又有鸣者是仓庚也,于此之时,女执持深筐,循彼微细之径,求柔穉之桑,以养新生之蚕,因言养蚕之时,女有伤悲之志,更本之言春日迟迟然而舒缓,采蘩者祁祁然而众多,女心感蚕事之劳苦,时物之变化,皆伤悲有与公子同嫁之志【程氏曰:再言春日迟迟者,此道人情之及时也,女勤力蚕事葢所以为衣裳之备,庶防得如富贵之子及时而行也】朱氏曰:殆,及公子同归,见其上下之情交相忠爱如此。张氏曰:此意次于耕事者,重昏嫁,本人情【范氏曰:男莫不耕,女莫不蚕,则衣食之本立矣,昏姻以时则男女正矣】释文:殆作迨,曰音待,始也。

七月流火,八月萑【户官反】苇【韦鬼反】蚕月条【佗雕反】桑,取彼斧斨【七羊反】以伐逺扬。猗【于宜反】彼女桑。七月鸣鵙【圭觅反】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毛氏曰「薍【五患反】为萑葭【音加】为苇【孔氏曰「释草云薍似苇而小者初生者为菼长大为薍成则名为萑初生为葭长大为芦成则名为苇】豫畜萑苇可以为曲也【孔氏曰「月令季春云曲植筥筐注云曲簿也植槌也簿用萑苇为之植直吏反槌直追反】程氏曰「蚕月当蚕长之月也计嵗气之早晚不可指定几月也【王氏曰「蚕月非一月故不指言某月】郑氏曰「条桑枝落之采其叶也」毛氏曰「斨方銎【曲容反】也【孔氏曰「破斧传曰隋銎曰斧方銎曰斨然则斨即斧也唯銎孔异耳】逺枝逺也扬条扬也【孔氏曰「逺者谓长枝去人逺也扬谓长条扬起者皆手所不及故枝落之而采其叶】角而束之曰猗【郑氏曰「女柔少枝长条不枝落束而采之孔氏曰「左传云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然掎角皆遮截束防之名也故云角而束之曰猗董氏曰「齐诗猗彼女桑作掎盖掎而束也毛传亦曰角而束之则毛亦为掎也苏氏曰「去叶存条曰猗猗长也叶尽则条猗猗其长也】女桑荑【徒奚反】桑也【郭璞曰「今俗呼小而长条谓之女桑孔氏曰「女是人之弱者女桑柔桑也】鵙伯劳也【郑氏曰「伯劳鸣将寒之候也五月则鸣豳地晚寒鸟物之候从其气焉孔氏曰「豳处西地寒气之来大率晚耳八月其获七月食▯八月剥枣九月肃霜十月涤场如此之类皆与中国同也】孔氏曰「绩缉麻之名」毛氏曰「▯黒而有赤也朱深纁也祭服▯衣纁裳【孔氏曰「易下繋云黄帝尧舜垂衣裳盖取诸乾坤注云干为天坤为地天色▯地色黄故▯以为衣黄以为裳土寄位于南方南方故云用纁是祭服用▯衣纁裳之义攷工记钟氏则染纁术也染▯则史传阙王氏曰「周宫染人秋染夏夏」五色也。盖于是时也,五色皆可以染。故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也】阳明也【孔氏曰:谓朱色光明】郑氏曰:七月流火,将言女工,自始至成,故亦又本于此。孔氏曰:民知将寒之候,八月萑苇既成,畜之以拟蚕用。程氏曰:蚕长之月,当枝落桑,则用斧斨,亦预备其器具也。伐逺扬,猗

译七月火星向西移,九月开始制衣忙。

春天阳光正温暖,黄鹂鸟儿在歌唱。

女子提着深竹筐,沿着堤岸小路旁,

去采柔嫩桑叶忙。

春日时光慢悠悠,采白蒿的人众多,

女子心中感伤悲,恐怕要和公子嫁。

七月火星向西移,八月萑苇已长成。

养蚕之月采桑叶,拿起斧头方孔柄,

砍伐远处高枝条。

捆绑柔嫩桑树枝。

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绩麻忙。

染黑又染黄,

我的朱红真鲜亮,

为公子做衣裳。

女桑,皆用斧斨。毛氏曰:七月鸣鵙,八月载绩,丝事毕而麻事起矣。朱氏曰:凡此女功之所成者,皆染之,或▯或黄,而其朱者尤鲜明【孔氏曰:染以朱孔阳为难,言我朱孔阳,则▯黄不足道也】程氏曰:盖所以供公上,为公子之衣裳故也。为公子裘,献豜于公,皆此义也。民之知义如此,则美俗成矣【张氏曰:我朱孔阳,则已欲为公子裳;取彼狐狸,则已欲为公子裘。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则迨及公子同归。民爱豳公待之如家人,其爱之深如此。李氏曰:岂非至诚恻怛之意,上以是施之,下以是报之乎?言裳而不及衣,特便其韵耳】

译采桑养蚕,都使用斧头砍伐。毛氏说:七月时鹁鸪鸣叫,八月开始绩麻,丝织的工作结束而麻织的工作开始了。朱氏说:所有这些女工所制成的东西,都要进行染色,有的染成白色,有的染成黄色,而其中染成红色的尤其鲜明【孔氏说:用朱砂染成鲜艳的红色是很困难的,说我的红色非常鲜艳,那么白色和黄色就不值得提了】。程氏说:大概这是为了供给公室,制作公子衣裳的缘故。为公子制作皮衣,向公进献大兽,都是这个意思。百姓懂得道义像这样,美好的风俗就形成了【张氏说:我的红色非常鲜艳,就是想要为公子制作衣裳;猎取那些狐狸,就是想要为公子制作皮衣。春日漫长,采白蒿的人众多,就是等到与公子一同归来。百姓爱护豳公,豳公对待他们如同家人,他们爱戴豳公深厚到如此地步。李氏说:这难道不是至诚恻隐之心,在上面以此施行,在下面以此回报吗?只说裳而不说衣,只是为了押韵罢了】

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孔頴达谓绩麻为布,民自衣之。▯黄之色,施于祭服。朱则为公子之裳,非也。古者冕用麻,而服用丝。如▯冕,岂不用▯乎?

四月秀葽【于遥反】五月鸣蜩【徒雕反】八月其获【户郭反】十月陨【于敏反】萚【音托】一之日于貉【户各反】取彼狐狸【力之反】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纉【子管反】武功,言私其豵【子公反】献豜【言牵反】于公。

毛氏曰:不荣而实,曰秀。葽葽,草也【尔雅·释草】云:「华,荣也。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者,谓之秀】蜩,螗也【孔氏曰:《方言》曰:「楚谓蝉为蜩,宋、卫谓之螗蜩】获,禾可获也。陨,坠。箨,落也【孔氏曰:「陨,箨。十月木叶皆陨落也。」説文曰:「皮叶落陊地为箨】郑氏曰:于,往也。毛氏曰:于貉,谓取狐狸皮也。狐貉之厚,以居。孟冬,天子始裘【董氏曰:《齐东郭书》衣狸制。孔氏曰:「孟冬,天子始裘。《月令》文言,自此以后,臣民亦服裘也。孟冬已裘,而仲冬始捕兽者,为来年用之皮革,逾嵗干冬乃可用】程氏曰:其同,谓防众共事也【郑氏曰:「君臣及民因习兵俱出田。」王氏】

【曰:唯田国人竭作,故曰同】郑氏曰:不用仲冬,亦豳地晚寒也。毛氏曰:纉,继功事也。豕一嵗曰豵,三嵗曰豜。大兽公之,小兽私之。孔氏曰:三章既言丝麻衣服,女功之正,故四章陈女功之助,取皮为裘,以助布帛。郑氏曰:秀,葽也。鸣蜩也。获禾也。陨萚也。四者皆物成而将寒之候,物成自秀葽始【张氏曰:秀葽者,物成之初;鸣蜩者,嵗秋之渐】王氏曰:陨萚则鸟兽氄毛,于是乎可以取皮,故以陨萚为取貉狐狸之候也。孔氏曰:既言捕取狐狸,因説田猎之事,至二之日,君民俱出田猎,则继纉武事,年常习之,使不忘战也。朱氏曰:献豜于公,亦爱其上之无已也【孔氏曰:独説冬猎者,以取皮在冬,且大阅礼备故也】东莱曰:貉狐,貉之居也。戎狄之貉,所以得名者,亦以五谷不生,狐狸之所聚也。读作貉道之貉,亦通。

五月斯螽【音终】动股,六月莎【素和反】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起弓反】窒【珍悉反】薰【许云反】鼠,塞向,墐【音觐】戸。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陆氏《草木疏》曰:“斯螽,蝗类,长而青,长角,长股,股鸣者也。五月中,以两股相切作声,闻数十歩。莎鸡,如蝗而班色,毛翅数重,其翅正赤。六月中飞而振羽,索索作声【毛氏曰:莎鸡羽成而振讯之。李氏曰:攷工记云,以股鸣者,以翼鸣者,以股鸣者斯螽是也,以翼鸣者莎鸡是也】释文曰:“屋四垂为宇。”韩诗云:“宇,屋霤也【朱氏曰:宇,檐下也】蟋蟀解见《唐蟋蟀【孔氏曰:月令季夏云,蟋蟀居壁,是从壁内出在野】毛氏曰:“穹,穷窒塞也【孔氏曰:言穷尽塞其室之孔穴也】孔氏曰:“熏鼠,令出其窟。”毛氏曰:“向,北出牖也【孔氏曰:士虞礼云,祝启牖向,注云向,牖一名也,为寒之备,不塞南窻。朱氏曰:塞向以当北风】墐,涂也。庶人荜戸【孔氏曰:荜户,以荆竹织门,以其荆竹通风,故泥之也】孔氏曰:“穹窒墐户,文在十月之下,亦当以十月塞涂之矣。”王氏曰:“嗟者,悯怜之辞。”孔氏曰:“改嵗者,以仲冬寒气始萌,可以为年之始【又曰:若总言一嵗之事,则寒暑一周,乂为终嵗,故上言无衣无褐,何以卒嵗】范氏曰:“五月日短至,而隂生,斯螽动股,莎鸡振羽,气使之然也。隂阳之气积防而为寒暑,君子之戒民也,蚤矣。”郑氏曰:“自七月在野至十月入我牀下,皆谓蟋蟀也。将寒有渐,非卒来也。”孔氏曰:“虫既近人,大寒将至,故涂塞其室,又告妻子言我所以为此者,为改嵗,大寒当入此居处也【前汉《食货志》曰:春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于邑。其诗曰:“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又曰:“十月蟋蟀入我牀

译八月绩麻,染成黑色,染成黄色。那红色鲜明亮丽,是为公子制作衣裳。孔颖达认为绩麻成布,百姓自己穿着;黑色和黄色用于祭服;红色则用于公子的下裳,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古代冕冠用麻,而衣服用丝。比如黑麻冕,难道不用黑色吗?

四月葽草开花,五月蝉鸣叫,八月庄稼可收割,十月草木落叶。十一月去猎取狐狸,捕得那些狐狸,为公子制作皮裘。十二月众人共同行动,继续从事武备事务,小的猎物归自己,大的猎物献给公室。

毛亨说:草木不先开花而直接结果,称为“秀”。葽,是一种草。《尔雅·释草》说:“花,就是荣。木本植物的花叫华,草本植物的花叫荣。不先开花而直接结果的,叫秀。”蜩,就是螗。孔氏说:《方言》说:“楚地称蝉为蜩,宋、卫两地称蝉为螗蜩。”获,指禾谷可以收割。陨,坠落。萚,脱落。孔氏说:“陨,萚。十月树木的叶子都坠落了。”《说文》说:“皮叶落坠到地上叫萚。”郑玄说:于,往。毛亨说:于貉,指去猎取狐狸皮。狐和貉的皮厚实,用来做衣服。孟冬时节,天子开始穿皮裘。董氏说:《齐东郭书》记载穿狸皮衣。孔氏说:“孟冬,天子开始穿皮裘。《月令》文中说,从此以后,臣民也穿皮裘。孟冬已穿皮裘,而仲冬才开始捕兽,是为了来年的皮革,经过一年干燥冬天才可用。”程氏说:其同,指防止众人共同劳作。郑氏说:“君臣及百姓因习武一起出猎。”王氏说:“只有田猎时国人才全力劳作,所以叫同。”郑玄说:不用仲冬,也是因为豳地寒冷来得晚。毛亨说:纉,继续从事功事。猪一岁叫豵,三岁叫豜。大兽归公,小兽归私。孔氏说:前三章已讲丝麻衣服,女功的正统,所以第四章陈述女功的辅助,取皮做裘,以辅助布帛。郑玄说:秀,葽草开花。鸣蜩,蝉鸣。获禾,收割禾谷。陨萚,落叶。这四者都是万物成熟且将寒的征兆,万物成熟从秀葽开始。张氏说:秀葽是万物成熟的开始;鸣蜩是岁秋逐渐到来的标志。王氏说:陨萚时鸟兽长出绒毛,这时可以取皮,所以以陨萚作为猎取貉和狐狸的时机。孔氏说:既然讲了捕取狐狸,接着说田猎之事,到了二月,君民一起出猎,就继续武事,年年练习,使不忘战备。朱熹说:献豜给公室,也是爱戴上级没有止境。孔氏说:只说冬猎,是因为取皮在冬天,而且大阅礼制完备。东莱说:貉狐,是貉居住的地方。戎狄的貉,所以得名,也是因为五谷不生,狐狸聚集之地。读作貉道之貉,也通。

五月斯螽摩擦股部,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户边,十月蟋蟀进入我床下。堵塞洞穴熏老鼠,塞住北窗,涂抹门户。叹息我的妻子儿女说:“为了迎接新岁,进入这室内居住。”陆玑《草木疏》说:“斯螽,蝗类,长而青,长着长角,长股,靠股部发声。五月中,用两股相切发声,声音能传到几十步远。莎鸡,像蝗虫但有斑纹,毛翅多层,翅膀正红。六月中飞而振翅,索索作响。”毛氏说:莎鸡羽翼长成而振动。李氏说:《考工记》说,靠股部发声的是斯螽,靠翅膀发声的是莎鸡。《释文》说:“屋四垂为宇。”韩诗说:“宇,屋霤。”朱氏说:宇,檐下。蟋蟀解释见《唐蟋蟀》。孔氏说:《月令》季夏说,蟋蟀居壁,是从壁内出来在野外。毛氏说:“穹,穷尽堵塞。”孔氏说:“指穷尽堵塞室内的孔穴。”孔氏说:“熏鼠,让它从窟中出来。”毛氏说:“向,北面的窗户。”孔氏说:《士虞礼》说,祝启牖向,注说向,是牖的一个名称,为了防寒,不塞南窗。朱氏说:塞向以抵挡北风。墐,涂抹。庶人用荆竹编门。孔氏说:荜户,用荆竹织门,因为荆竹通风,所以用泥涂抹。孔氏说:“穹窒墐户,文字在十月之下,也应当在十月塞涂。”王氏说:“嗟,是怜悯之辞。”孔氏说:“改岁,因为仲冬寒气开始萌生,可以作为一年的开始。”又说:“如果总说一岁之事,则寒暑一周,又是终岁,所以上面说无衣无褐,如何度过岁末。”范氏说:“五月日短至,而阴气生,斯螽动股,莎鸡振羽,是气使之然。阴阳之气积累而成为寒暑,君子警戒百姓,很早了。”郑玄说:“从七月在野到十月入我床下,都是指蟋蟀。将寒有渐进,不是突然来的。”孔氏说:“虫既近人,大寒将至,所以涂塞其室,又告诉妻子说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改岁,大寒当入此居处。”《前汉书·食货志》说:春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邑。其诗说:“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南亩。”又说:“十月蟋蟀入我牀

下,嗟我妇子,聿为改嵗。”】入此室,处所以顺隂阳,备冦贼,习礼文也】张氏曰:此章见老者之爱。

译下,叹息我的妻儿,即将进入新的一年。”】进入这屋子,所居之处是为了顺应阴阳,防备寇贼,习行礼乐文饰。】张氏说:这一章体现了长者对晚辈的关爱。

豳诗陈先公风化而载其民言曰:「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则三正之通于民俗,尚矣。商周特举而迭用之尔。

六月食郁及薁【于六反】七月亨【普庚反】葵及菽【音叔】八月剥【普卜反】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八月断壶,九月叔苴【七余反】采荼【音徒】薪樗【救书反】食【音嗣】我农夫。毛氏曰:郁棣【大计反】属,薁蘡薁也【孔氏曰:棣其树高五六尺,其实大如李,食之甜,一名车下李,蘡薁者亦是郁类而小别耳,晋宫阙铭云:华林园中有车下李,薁李车下李即郁薁,李即薁蘡乃盈反】尔雅注曰:葵承露也,大茎小叶,华紫黄色,可茹【李氏曰:公仪为鲁相所防者是也】朱氏曰:菽豆也。毛氏曰:剥击也【孔氏曰:枣须就树击之】春酒冻【丁贡反】醪【老刀反】也【孔氏曰:此酒冻时醪之,即酒正三酒中清酒也月令仲冬麴蘖必时注云:古者获稻而渍米麴,至春而为酒苏氏曰:夏不可以酿,故为此酒以继之】郑氏曰:介助也【尔雅曰:介右也】毛氏曰:眉寿毫眉也【孔氏曰:人年老者必有毫眉秀出者,故知眉为毫眉也】长乐刘氏曰:壶枯者可为壶,嫩者可供茹,八月宜断其稍,令勿复花实,所以坚其壶而大其茹,今民尚尔【孔氏曰:壶与食▯连文,谓甘瓠可食者也,张氏曰:食▯断壶皆去圃为▯之渐】毛氏曰:叔拾也,苴麻子也【尔雅曰:广枲实注礼记曰:苴麻之有实也,广扶刄反枲息似反孔氏曰:叔苴谓拾取麻实以供食也】荼解见谷风。毛氏曰:樗恶木也【孔氏曰:樗唯堪为薪,故曰恶木】吕氏曰:衣裘具矣,居室安矣,老者之养不可以无加也,农夫之勤其养不可以不畜也。程氏曰:自六月食郁及薁已下果蔬枣酒皆为养老之具。王氏曰:眉寿衰矣,养气体焉,以助之也【朱氏曰:果酒嘉蔬以】

【养老疾奉宾祭介眉寿者颂祷之辞也】程氏曰:「七月食▯,以下皆为壮者之食,故云食我农夫【郑氏曰:「▯瓠之蓄,麻食之糁,干荼之菜,恶木之薪,养农夫之具。」朱氏曰:「▯瓠苴荼以为常食,少长之义,丰俭之节也】

九月筑▯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直容反】穋【音六】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徒刀反】亟【纪力反】其乘屋,其始播百谷。

郑氏曰:「▯圃同地,物生之时,耕治之以种菜茹,至物尽成熟,筑坚以为▯【毛氏曰:春夏为圃,秋冬为▯。孔氏曰:蹂践禾稼则谓之▯】程氏曰:「纳谓纳于▯。」禾解见下。孔氏曰:种植。

嘉谷名为稼【李氏曰:説文云:禾之秀实者为稼,一曰在野曰稼】黍稷解见黍离毛氏曰:后熟曰重,先熟曰穋【董氏曰:郑众曰:先种后熟谓之重,后种先熟谓之穋。按説文:穜音童,所谓重也;穜音众,所谓艺。释文曰:禾邉作重,是重穋之字;禾邉作童,是种蓺之字】孔氏曰:再言禾者,以禾是大名,非徒黍稷重穋四种而已,其余稻秫苽粱之軰皆名为禾,麻与菽麦则无禾称,故于麻麦之上更言禾字,以总诸禾也。郑氏曰:既同言已聚也【王氏曰:所纳之备也朱氏曰:言纳于▯者无所不】

【备则我稼同矣】毛氏曰入为上出为下【李氏曰田野入都邑故谓之上程氏曰上入迁入都邑之居也】范氏曰宫功公室之役也【董氏曰盖官府之役也古者用民之力不过三日其此谓乎】郑氏曰尔汝也毛氏曰宵夜也程氏曰绹所用盖屋【毛氏曰绹绞也孔氏曰绹防之绞也郑氏曰女当昼日往取茅归夜作绞索】郑氏曰亟急也毛氏曰乗升也【程氏曰乗屋盖治也】郑氏曰急当治野庐之屋【孔氏曰汝又当急其升上野庐之屋而修治之以待耘耔之时上云塞向墐户是都邑之屋故知此所治屋者民治野庐之屋也董氏曰各入保城故野庐之居闲可以治之】孔氏曰播种也张氏曰此章言农夫稼同则思上入执宫功不待督责自相戒以亟乘屋而播百谷亦未尝休息也孟子曰民事不可缓也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范氏曰亟其乘屋趋时之急也其急何也其始播百谷故也】范

译《豳》诗陈述先公的风化,并记载百姓的话说:“唉,我的妻子儿女,说是要改换年岁,进入这室内居住。”那么,三正(夏、商、周三种历法)通行于民间习俗,由来已久了。商朝和周朝只是特别举出并交替使用它们罢了。

六月吃郁李和薁,七月煮葵菜和豆类,八月打枣,十月收割稻子,酿制春酒,用来祈求长寿。七月吃瓠瓜,八月割断葫芦藤,九月拾取麻子,采苦菜,砍樗树当柴,供养我们的农夫。

毛亨说:郁属于棣类,薁就是蘡薁。孔颖达说:棣树高五六尺,果实大如李子,吃起来甜,又名车下李;蘡薁也是郁类但略有区别。晋宫阙铭说:华林园中有车下李,薁、李、车下李就是郁、薁,李就是薁,蘡读作“盈”。

《尔雅》注说:葵是承露草,茎大叶小,花紫黄色,可以吃。李氏说:公仪休做鲁国宰相时防备的就是这种菜。朱熹说:菽就是豆。

毛亨说:剥是击打。孔颖达说:枣子需要对着树击打才能下来。

春酒是冻醪。孔颖达说:这种酒在冰冻时酿制,就是酒正三酒中的清酒。《月令》说仲冬时曲蘖必须按时制作,注解说:古人收割稻子后浸泡米曲,到春天才酿成酒。苏氏说:夏天不能酿酒,所以酿这种酒来接续。

郑玄说:介是助。《尔雅》说:介是右。

毛亨说:眉寿是指毫眉。孔颖达说:人年老了一定有毫眉秀出,所以知道眉是指毫眉。

长乐刘氏说:葫芦干枯的可以做成壶,嫩的可食用,八月适宜割断它的梢头,让它不再开花结果,从而使葫芦坚硬、瓜肉肥厚,现在百姓还这样做。孔颖达说:壶与食瓠连文,指甘瓠可食用。张氏说:食瓠、断壶都是去除圃中杂草的渐进过程。

毛亨说:叔是拾取,苴是麻子。《尔雅》说:广枲的果实。《礼记》注说:苴是结实的麻。孔颖达说:叔苴是指拾取麻实来供食用。

荼的解释见《谷风》。

毛亨说:樗是恶木。孔颖达说:樗只能当柴烧,所以叫恶木。

吕氏说:衣裘准备好了,居室安顿了,对老人的奉养不能不增加,对农夫的辛劳其奉养不能不积蓄。

程氏说:从六月吃郁李和薁以下,果蔬枣酒都是养老的器具。

王氏说:眉寿衰老了,用这些来调养身体,以辅助它。朱氏说:果酒嘉蔬用来养老疾、奉宾客、行祭祀,介眉寿是颂祷之辞。

程氏说:“七月食瓠”以下都是壮年人的食物,所以说食我农夫。郑玄说:“瓠瓜的积蓄,麻食的糁,干苦菜的菜,恶木的柴,都是供养农夫的器具。”朱氏说:“瓠瓜、苴、荼作为常食,体现了少长的义理,丰俭的节度。”

九月筑场圃,十月把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都收藏起来。唉,我的农夫,我的庄稼已经聚拢,向上进入都邑执行公室的劳役。白天你去割茅草,夜晚你搓绳索,赶紧登上屋顶修葺,那时就要开始播种百谷了。

郑玄说:“场圃是同一片地,万物生长的时候,耕治它来种菜蔬,等到万物成熟,筑坚实它作为场。”毛亨说:春夏为圃,秋冬为场。孔颖达说:践踏禾稼的地方就叫场。

程氏说:“纳”是指收藏到场中。

禾的解释见下文。孔颖达说:种植。

嘉谷的名字叫稼。李氏说:《说文》说:禾的秀实叫稼,另一种说法是在田野里叫稼。

黍、稷的解释见《黍离》。

毛亨说:后熟的叫重,先熟的叫穋。董氏说:郑众说:先种后熟叫重,后种先熟叫穋。按《说文》:穜音童,就是所谓重;穜音众,就是所谓艺。《释文》说:禾旁作重,是重穋的字;禾旁作童,是种艺的字。

孔颖达说:再次提到禾,是因为禾是大类,不仅仅指黍、稷、重、穋这四种,其余稻、秫、苽、粱之类都叫禾,麻和菽麦则没有禾的称呼,所以在麻、麦之上再提禾字,以总括各种禾。

郑玄说:既同是说已经聚拢。王氏说:所收藏的完备了。朱氏说:说收藏到场中的无所不备,那么我的庄稼就聚拢了。

毛亨说:入是上,出是下。李氏说:从田野进入都邑,所以叫上。程氏说:上入是指迁入都邑居住。

范氏说:宫功是公室的劳役。董氏说:大概是官府的劳役。古代使用民力不超过三天,说的就是这个吧。

郑玄说:尔是你。

毛亨说:宵是夜。

程氏说:绹是用来盖屋顶的。毛亨说:绹是绞绳。孔颖达说:绹是防雨的绞绳。郑玄说:你应当在白天去割茅草回来,夜晚搓绞绳。

郑玄说:亟是急。

毛亨说:乘是升。程氏说:乘屋是指修葺。

郑玄说:急当修治野庐的屋顶。孔颖达说:你又应当赶紧登上野庐的屋顶修治它,以等待耘耔的时候。上文说塞向墐户,那是都邑的房屋,所以知道这里修治的房屋是百姓修治野庐的房屋。董氏说:各自进入保城,所以野庐的居住空闲时可以修治。

孔颖达说:播种。

张氏说:这一章说农夫庄稼聚拢,就想着向上进入都邑执行公室劳役,不等待督促责备,自己互相告诫要赶紧登上屋顶修葺,然后播种百谷,也没有休息的时候。孟子说:民事不可缓。《诗》云:白天你去割茅草,夜晚你搓绳索,赶紧登上修葺屋顶,那时就要开始播种百谷。范氏说:亟其乘屋是趋时的急切。为什么急切呢?因为要开始播种百谷的缘故。范

氏曰天运而不息人勤而不已故我稼既同则又将始播殖也【王氏曰如易所谓终则有始者也】吕氏曰此章终始农事以极忧勤艰难之意

译王氏说:天道运行而不停息,人们勤劳而不懈怠,所以我们的庄稼刚刚收割完毕,又将开始播种繁殖了。【王氏说:就像《易经》所说的“终结之后又有开始”那样。】吕氏说:这一章从始至终讲述农事,以极尽忧虑、勤勉、艰难的意思。

二之日凿冰冲冲【直弓反】三之日纳于凌【力证反】隂,四之日其蚤【音早】献羔祭韭【音久】九月肃霜,十月涤【徒歴反】▯。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子奚反】彼公堂,称彼兕觥【号彭反】万寿无疆。周官凌人曰:正嵗十有二月,令斩冰。毛氏曰:冰盛水腹坚,则命取冰于山林,冲冲凿冰之意【孔氏曰:冲冲非貌非声,故云凿冰之意。月令季冬冰方盛,水泽腹坚,命取而藏之。左传曰:古者日在比陆而藏冰,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注:陆道也,谓夏十二月日在虚危】马氏曰:豳土晚寒,故可夏正月藏冰【又曰:凌人十二月斩氷,即以其月纳之。朱氏曰:豳土寒多,故正月风未解冻,冰犹可藏也】毛氏曰:凌隂,冰室也。孔氏曰:仲春阳气出地,冰依礼须开。程氏曰:其蚤用之于献羔祭韭时,夏颁冰是其后用时也【周官凌人夏颁冰。孔氏曰:西陆朝觌而出之。三统术四月立夏,节日在毕十二度,星去日半次然后见,是立夏之日,日去昴星之界已十二度,昴星得朝见也。二月开冰,公始用之,未赐臣也。至于夏初,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祭于是乎普用之,乃是颁赐臣下也】孔氏曰: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祭韭者盖以时韭新出,故荐之【郑氏凌人注云:为二月将献羔而启冰】邱氏曰:肃,严气也。毛氏曰:涤,扫也。▯,功毕入也。

两樽曰朋【孔氏曰:设两樽之朋,酒斯为饮食之飨礼】孔氏曰:相命曰杀羔羊,跻升也王氏曰:公堂,人君之堂也孔氏曰:称,举也兕觥,解见卷耳毛氏曰:疆,竟也孔氏曰:七章言收敛之事,所以成首章也,衣食已具,卒章乃言备着藏冰饮酒相乐【郑氏曰:上章备寒,故此章备暑,后稷先公礼教备也范氏曰:备寒所以为下也,备暑所以为上也,寒者民之所患也,故先之所以急民也】程氏

曰:藏冰,所以备暑而开冰,必以仲春,所以顺时气也。张氏曰:民忠,爱其君之甚,相戒以速毕▯功,当自

  杀羔羊献公以酒祝之万寿

豳之先公,国容未备,无君民之间,故曰:「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万寿无疆。」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鸱【尺之反】鸮【于娇反】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郑氏曰:未知周公之志者,未知其欲摄政之意。朱氏曰:管蔡流言,使成王疑周公,周公虽已灭之,然成王之疑未释,则乱未弭也。故周公作《鸱鸮》之诗以遗王,而告以王业艰难,不忍毁壊之意,所以为救乱也】

书曰:「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则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欧阳氏曰:金縢言周公先摄政中诛管蔡,后为诗以贻王。郑氏谓先为▯宰中避而出,作诗贻王,以作诗后乃摄政而诛管蔡,非也】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由六反】子之闵斯。

尔雅》曰:鸱鸮,鸋鴂【郭璞曰:鸱类。山隂陆氏曰:先儒以鸱鸮为巧妇,以《尔雅》观之,宜如璞义。盖《尔雅》言鸱鸮、鸋鴂,继言狂茅、鸱、怪、鸱、枭、鸱,则鸋鴂亦枭之类也。吕氏曰:鸱鸮,恶声之鸷鸟也。《诗》有“鸮萃止”,又“翩彼飞鸮”,又“为枭为鸱”,盖枭之类。鸋音寕,鴂音决,怪古拜反,枭古尧反】欧阳氏曰:鸟之爱其巢者,呼鸱鸮而告之【程氏曰:不知呼鸱鸮者,主何物】郑氏曰:室,犹巢也。言已取我子,幸无毁我巢。我巢积日累功作之,甚苦,故爱惜之也【欧阳氏曰:今鸱多攫鸟子而食】毛氏曰:恩爱也。程氏曰:鬻育也。朱氏曰:鬻养此子,诚可悯怜。今既取之,其毒甚矣。况又毁我室耶【本程氏说】程氏曰:鸱鸮谓为恶者,子喻管蔡,室喻王室【朱氏曰:周】

【公托为鸟言以自比】吕氏曰:殷民欲叛冯附二叔之亲,欺惑其人,使之流言,云周公将不利于孺子,欲王取信兄弟之

译二月凿冰,冲冲作响;三月将冰藏入冰室;四月早早献羔羊、祭韭菜。九月肃杀霜降,十月清扫完毕。两樽酒用来宴饮,说杀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牛角杯,祝万寿无疆。《周官》凌人职掌说:每年十二月,命令砍冰。毛氏说:冰盛水腹坚硬,就命令从山林取冰,冲冲是凿冰的样子。孔氏说:冲冲既不是样子也不是声音,所以说它是凿冰的意思。《月令》季冬冰正盛,水泽腹坚,命令取而藏之。《左传》说:古者日在比陆而藏冰,在深山穷谷,阴寒凝结的地方,在那里取冰。注:陆是道路,指夏十二月日在虚危。马氏说:豳地晚寒,所以可以在夏正月藏冰。又说:凌人十二月斩冰,就在那个月藏入冰室。朱氏说:豳地寒冷多,所以正月风未解冻,冰还可以藏。毛氏说:凌阴,是冰室。孔氏说:仲春阳气出地,冰依礼必须开启。程氏说:其蚤,指在献羔祭韭时使用,夏颁冰是其后使用的时候。《周官》凌人夏颁冰。孔氏说:西陆朝觌而出之。《三统术》四月立夏,节日在毕十二度,星去日半个次然后见,是立夏之日,日去昴星的界限已十二度,昴星得以朝见。二月开冰,公开始使用,尚未赐给臣下。到了夏初,其出之也,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祭于是普遍使用,这才是颁赐给臣下。孔氏说:《月令》仲春天子于是献羔开冰,先荐于寝庙,祭韭菜大概是因为时韭菜新出,所以荐之。郑氏凌人注说:为二月将献羔而启冰。邱氏说:肃,是严气。毛氏说:涤,是扫。〇,是功毕入也。

两樽叫朋。孔氏说:设两樽之朋,酒于是成为饮食的飨礼。孔氏说:相命曰杀羔羊,跻是升。王氏说:公堂,是人君的堂。孔氏说:称,是举。兕觥,解释见《卷耳》。毛氏说:疆,是竟。孔氏说:第七章言收敛之事,所以成就首章,衣食已具,卒章乃言备着藏冰、饮酒相乐。郑氏说:上章备寒,故此章备暑,后稗先公礼教完备。范氏说:备寒所以为下,备暑所以为上,寒是民之所患,所以先之,以急民。程氏说:藏冰,所以备暑;而开冰,必在仲春,所以顺时气。张氏说:民忠,爱其君之甚,相戒以迅速完成〇功,应当自己杀羔羊献公以酒祝之万寿。

豳的先公,国容未备,无君民之间的隔阂,所以说:“两樽酒用来宴饮,说杀羔羊,登上公堂,万寿无疆。”

七月第八章,每章十一句。

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的志向,公于是作诗以遗王,名叫《鸱鸮》。郑氏说:未知周公的志向,是未知其欲摄政的意思。朱氏说:管蔡流言,使成王疑周公,周公虽然已灭之,然成王之疑未释,则乱尚未平息。所以周公作《鸱鸮》之诗以遗王而告以王业艰难,不忍毁坏的意思,所以为救乱。

《书》说:“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于国说:‘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说:‘我之弗避,则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之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叫《鸱鸮》。王亦未敢责难公。”欧阳氏说:《金縢》言周公先摄政中诛管蔡,后作诗以贻王。郑氏谓先作〇宰中避而出,作诗贻王以作诗后乃摄政而诛管蔡,是不对的。

鸱鸮鸱鸮,既取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恩爱啊,勤劳啊,养育孩子之可怜啊。

《尔雅》说:鸱鸮,是鸋鴂。郭璞说:鸱类。山阴陆氏说:先儒以鸱鸮为巧妇,从《尔雅》看,宜如璞义。盖《尔雅》言鸮鸮、鸋鴂,继言狂茅、怪、鸱、枭、鸱,则鸸鴂亦枭之类也。吕氏说:鸱鸮,是恶声之鸷鸟。《诗》有“鸮萃止”,又“翩翩彼飞鸮”,又“为枭为鸱”,是枭之类。鸋音宁,鴂音决,怪古拜反,枭音尧反。欧阳氏说:鸟之爱其巢者,呼鸱鸮以告之。程氏说:不知呼鸱鸮者,主何物。郑氏说:室,犹巢也。言已取我孩子,幸无毁我巢。我巢积日累功效作之,甚苦,所以爱惜之。欧阳氏说:今鸱多攫鸟子而食。毛氏说:恩是爱。程氏说:鬻是育。朱氏说:鬻养此子,诚可怜悯。今既取之,其毒甚矣。况且又毁我室耶。本程氏说。程氏说:鸱鸮谓为恶者,子喻管、蔡,室喻王室。朱氏说:周

【公托为鸟言以自比】吕氏说:殷民欲叛,依附二叔之亲,欺惑其人,使之流言,说周公将不利于孺子,欲王取信于兄弟之

言,中伤周公,谋危王室也。故周公曰:「管蔡亲也,尔既以恶污染,使防于罪,是汝殷民入我国,害我兄弟矣。又欲危王室,则不可也【范氏曰:成王幼弱,未足以反天基命定命,周公苟不摄政,则祸乱将作,而毁周室矣,故曰「无毁我室」,与王室同安危故也】东莱曰:《尔雅》鸋鴂,鸱鸮之别名,郭景纯、陆农师所解皆得之。《方言》云:「自关而东,谓桑飞曰鸋鴂。」此乃陆玑疏所谓「巧妇似黄雀而小」,其名偶与鸱鸮之别名同,与《尔雅》之所载实两物也。毛、郑误指以解《诗》,欧阳氏虽知其失,乃并与《尔雅》非之,盖未考郭景纯之注耳。「恩斯勤斯,鬻子之悯斯言」,我恩爱勤苦,育养此子,诚可悯恻也。周公谓管蔡为子者,为周家语,殷民之辞也。

译管叔、蔡叔进谗言,中伤周公,图谋危害王室。因此周公说:“管叔、蔡叔是我的亲人,你们既然用恶言污蔑他们,使他们陷入罪责,这是让殷商的遗民进入我国,伤害我的兄弟。如果还想危害王室,那是不行的。”范氏说:“成王年幼体弱,不足以扭转天命、安定国运,周公如果不摄政,那么祸乱就会兴起,从而毁坏周朝宗庙,所以说‘不要毁坏我的宗庙’,这是因为周公与王室安危与共。”东莱先生说:“《尔雅》中的‘鸋鴂’,是鸱鸮的别名,郭璞、陆玑的解释都符合事实。《方言》说:‘从函谷关以东,把桑飞鸟叫做鸋鴂。’这也就是陆玑注疏中所说的‘巧妇鸟,像黄雀但更小’,它的名字恰好与鸱鸮的别名相同,但实际上与《尔雅》所载的是两种不同的鸟。毛亨、郑玄错误地指认它来解释《诗经》,欧阳修虽然知道他们的错误,却连同《尔雅》一起加以非议,大概是没有考证郭璞的注解罢了。‘恩斯勤斯,鬻子之悯斯言’,意思是:我恩爱勤勉,养育这个孩子,确实令人怜悯哀伤。周公称管叔、蔡叔为‘子’,是周家的说法,也是殷商遗民的言辞。”

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音杜】绸【直留反】缪【莫侯反】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毛氏曰:迨,及也;彻,剥也【朱氏曰:彻,取也】桑土,桑根也。郑氏曰:绸缪,犹纒绵也。朱氏曰:牖者,巢之通气处;户,其出入处也。郑氏曰:下民,巢下之民也。程氏曰:迨天之未隂雨而下,言自为安固防闲之道,深至如此,而尚或侮之【朱氏曰:亦为鸟言,及天之未隂雨之时,而往取桑根,以纒绵其巢之隙穴,使之坚固,以备隂雨之患。孔氏曰:以勤劳之故,惜此室巢,今巢下之民或敢侮慢,我欲毁我巢室】孔氏曰:王肃云:周公言先王致此大功,至艰难,而其下民敢侵侮我,周道不可不遏絶,以全周室。释文曰:桑土,韩诗作杜。《方言》云:东齐谓根为杜【董氏曰:石经作桑杜。《方言》云:荄杜,根也】

予手拮【音吉】据【音居】予所捋【力活反】荼【音徒】予所蓄租【子胡反】予口卒瘏【音徒】曰:「予未有室家。」

毛氏曰:拮据撠【京剧反】拘【俱局反】也【孔氏曰:説文曰:撠,持也。撠拘,谓以手爪拘持草也】朱氏曰:捋,取也。毛氏曰:荼,萑苕【音条】也【孔氏曰:薍为萑,萑苕,谓薍之秀穗也。朱氏曰:荼苕,华可借巢者】程氏曰:蓄积,租取也【王氏曰:与租赋之租同】王氏曰:卒,尽也。毛氏曰:瘏,病也。手病,口病【孔氏曰:口病,明手亦病也。释文曰:韩诗云:口足为事曰拮据】郑氏曰:我作之至苦如是者,曰:我未有室家之故【朱氏曰:亦为鸟言,所以拮据、捋荼、蓄租、劳苦而至于病者,以巢之未成也。以比已之所以勤劳如此者,以王室新造而未集故也】

予羽谯谯【在消反】予尾翛翛【素雕反】予室翘翘【祁消反】风雨所漂【匹遥反】摇予维音哓哓【呼尧反】

毛氏曰:谯谯,杀【色界也】也;翛翛,敝也【孔氏曰:鸟之羽尾疲劳之状】翘翘,危也;哓哓,惧也。郑氏曰:音哓哓然恐惧告愬之意。苏氏曰:为室之劳,至于羽杀尾敝,室成而风雨漂摇之,则其音得无急乎【朱氏曰:翘翘成而未定也,风雨又从而漂摇之,以比已既劳瘁王室未安而多难乗之,则其作诗以喻王,亦不得而不汲汲也】程氏曰:此周公之诗,所以辞哀而意切也。释文:脩脩作翛翛【孔氏载经文及毛传皆作消消,云定本消消作脩脩】

  鸱鸮四章章五句

东山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力报反】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音汝】也,四章乐【音洛】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叙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说【音悦】也。説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东山乎【李氏曰:周在丰镐,管蔡挟三监叛,其地在王室之东,周公自东而征之,则是自西而东,故谓之东征。二年而罪人斯得,至归周则三年矣孔氏曰:完谓不与敌战,归士完全。程氏曰:思谓念其勤劳,思其庐室荒废也孔氏曰:室家之望汝,谓归士未反,室家思望,民有劳苦,唯恐君】

【上不知今叙其情,闵其勤劳,则民皆喜悦,忘其劳苦。朱氏曰:「皆其心之所愿而不敢言者,上之人乃先其未发而歌咏以劳苦之,则其欢欣感激之情为何如哉?」夫古之人,上下之际,情志交孚,虽家人父子之相语,无以过此。其所以维持巩固数十百年而无一旦土崩之势也欤】

我徂东山,慆慆【徒刀反】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莫红反】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户刚反】枚【莫杯反】蜎蜎【乌▯反】者蠋【音蜀】烝在桑野。敦【都迥反】彼独宿,亦在车下。程氏曰:东山,所征之地。毛氏曰:慆慆,言久也【陈氏曰:慆漫,也有流而不止之意】孔氏曰:零雨,零落之也。毛氏曰:蒙,雨貌【説文曰:蒙,防雨也】王氏曰:止使人毋为,谓之勿。毛氏曰:士,事也。郑氏曰:行,陈也。毛氏曰:枚,防也【孔氏曰:防者,其物防细也。大司马大阅云:遂鼔衘枚而进,注云:枚如箸衘之,有繣结顶。中军法

译趁着天还没有下雨,剥取那桑根的皮,缠绕加固门窗。如今巢下的百姓,竟敢轻侮于我。

毛氏说:迨,等到;彻,剥取(朱氏说:彻,取);桑土,桑根。郑氏说:绸缪,就是缠绕紧密。朱氏说:牖,是鸟巢通气之处;户,是鸟巢出入之处。郑氏说:下民,是鸟巢下面的百姓。程氏说:趁着天还没有阴雨降临,说要为自己营造安稳坚固的防备,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却还有人轻侮我(朱氏说:这也是以鸟的口吻说话,趁着天还没有阴雨的时候,去取桑根,来缠绕鸟巢的缝隙,使它坚固,以防备阴雨的祸患。孔氏说:因为勤劳的缘故,爱惜这巢室,如今巢下的百姓竟敢轻侮,想要毁坏我的巢室)。孔氏说:王肃说:周公说先王成就这大功,极其艰难,而下面的百姓竟敢侵侮我们,周代的法度不可不遏制断绝,以保全周室。《释文》说:桑土,韩诗作杜。《方言》说:东齐地区称根为杜(董氏说:石经作桑杜。《方言》说:荄杜,就是根)。

我手脚拘挛忙碌,我采撷那荻花,我积蓄租赋,我口舌劳顿生病,说:“我还没有成家。”

毛氏说:拮据,就是拘挛(孔氏说:《说文》说:撠,持也。撠拘,是说用手爪拘持草料)。朱氏说:捋,取。毛氏说:荼,就是萑苕(孔氏说:薍就是萑,萑苕,是说薍的秀穗。朱氏说:荼苕,花可以用来借筑鸟巢)。程氏说:蓄积,就是租取(王氏说:与租赋的租相同)。王氏说:卒,尽。毛氏说:瘏,病。手病,口病(孔氏说:口病,说明手也病了。《释文》说:韩诗说:口足做事叫拮据)。郑氏说:我劳作到如此辛苦,说:是因为我没有成家的缘故(朱氏说:这也是以鸟的口吻说话,所以拘挛、采撷、积蓄、劳苦以至于生病,是因为鸟巢还没有建成。用来比喻自己之所以如此勤劳,是因为王室新造而尚未安定)。

我的羽毛枯槁,我的尾巴残破,我的巢室摇摇欲坠,风雨把它吹打飘摇,我声音焦急恐惧。

毛氏说:谯谯,枯槁;翛翛,残破(孔氏说:这是鸟的羽毛尾巴疲劳的样子)。翘翘,危险;哓哓,恐惧。郑氏说:声音哓哓,是恐惧诉说的意思。苏氏说:筑巢的劳累,以至于羽毛枯槁尾巴残破,巢室建成而风雨吹打飘摇,那么它的声音能不焦急吗(朱氏说:翘翘是建成而未稳固,风雨又随之吹打飘摇,用来比喻自己已经劳苦憔悴,王室尚未安定而多难乘虚而入,那么他作诗来劝喻君王,也不能不急切)。程氏说:这是周公的诗,所以言辞哀伤而情意恳切。《释文》:脩脩作翛翛(孔氏记载经文及毛传都作消消,说定本消消作脩脩)。

鸱鸮四章,每章五句。

《东山》是周公东征的诗。周公东征三年后归来,慰劳归来的士大夫,赞美他们,所以作了这首诗。第一章说他们归来完好,第二章说他们思念家乡,第三章说他们的妻室盼望他们,第四章乐见男女得以及时婚配。君子对于别人,叙述他们的情感而怜悯他们的劳苦,所以使他们喜悦。用喜悦来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忘记死亡,大概只有《东山》这首诗吧(李氏说:周在丰镐,管叔、蔡叔挟持三监叛乱,他们的地方在王室的东边,周公从东边征讨他们,这就是从西向东,所以叫东征。两年后罪人被抓获,到回到周都则是第三年了。孔氏说:完,是说没有与敌人交战,归来的士兵完整无缺。程氏说:思,是说思念他们的勤劳,思念他们的庐室荒废。孔氏说:室家盼望你,是说归来的士兵还未返回,妻室思念盼望,百姓有劳苦,只怕君王)。

【上面不知道,如今叙述他们的情感,怜悯他们的勤劳,那么百姓都喜悦,忘记劳苦。朱氏说:“这些都是他们心中所愿而不敢说的,上面的人在他们还未表达之前就歌咏慰劳,那么他们欢欣感激的情形会怎样呢?”古代的人,上下之间,情感意志相互信任,即使是家人父子之间的交谈,也不能超过这个。它之所以能维持巩固数十百年而没有突然土崩瓦解的趋势,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我在东方说归来,我的心向西悲伤。裁制那衣裳,不要从事行伍之事。蜎蜎的蠋虫,都在桑野。那独自宿睡的人,也在车下。程氏说:东山,是征讨的地方。毛氏说:慆慆,是说时间久(陈氏说:慆漫,有流淌不止的意思)。孔氏说:零雨,是零落的雨。毛氏说:蒙,雨的样子(《说文》说:蒙,防雨)。王氏说:止使人不做,叫勿。毛氏说:士,从事。郑氏说:行,陈列。毛氏说:枚,防止(孔氏说:防,是说那物品防细。《大司马》大阅说:于是击鼓衔枚而进,注说:枚像筷子一样衔在嘴里,有绳索结在顶上。中军法

止语,为相疑惑。箸直虑反,繣户卦反】蜎蜎,蠋貌,桑虫也【孔氏曰:释虫云:蚅螐蠋。樊光引此诗郭】

译停止说话,是因为心中存有疑惑。“箸”字读作“虑”的反切音,“繣”字读作“户卦”的反切音。“蜎蜎”,是蠋的样子,也就是桑虫。【孔颖达说:《释虫》篇记载:“蚅螐蠋。”樊光引用了这首诗,郭璞……】

【璞曰:大虫如指,似蚕。韩非云:蚕似蠋。蚅,乌木反。螐,音乌】程氏曰:烝犹云升也。蠋在叶中,故云烝在桑野【朱氏曰:烝,发语声】朱氏曰:敦,独处不移之貌。郑氏曰:独宿于车下【王氏曰:古之所以用车战者,谓其车战则将卒有所蔽倚;止则为营卫与堑栅无以异,兵械衣服之属皆可以载其中】郑氏曰:叙归士之情也。我往之东山,既久劳矣,归又道遇雨蒙蒙然,是尤苦也【董氏曰:我徂东山,记其地也。滔滔不归,记其久也。我来自东,记其还也。零雨其蒙,记其时也。范氏曰:人之情,惮往而乐归。于其归,犹闵其遇雨,则其往可知也。程氏曰:蒙蒙之时,羁旅愁惨】苏氏曰:东征之士皆西人也。方其在东,未尝不曰归耳,而未可以归,故其心念西而悲【毛氏曰:我心西悲,公族有辟,公亲素服不举乐,为之变,如其伦之丧】范氏曰:征役久则衣敝,制彼裳衣,归士之情也。朱氏曰:其在涂也,覩物起兴而自叹曰:彼蜎蜎者蠋,则在桑野矣;此敦然而独宿者,则亦在车下也【程氏曰:蠋卷在桑叶中居,如士卒之独防;敦然独处于车下也】説文蠋作蜀。

勿士行,枚亦归士之情也。自幸全身而归,聚勿从事于行陈也。所谓叙其情而闵其劳。毛氏曰:「我心西悲,虽不合经防,然可谓知周公之心矣。」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力果反】之实,亦施【羊防反】于宇。伊威在室,蟏【音萧】蛸【所交反】在户。町【他顶反】畽【他短反】鹿▯,熠【以执反】燿【以照反】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懐也。毛氏曰:果臝,栝楼也【孔氏曰:释草云,果臝之实,栝楼,叶如▯叶,形两两相值,齐人谓之天▯】陈氏曰:施,延也。果臝蔓生,延施于宇下。长乐刘氏曰:伊威者,壁落间小虫也,无人扫则出行于室。蟏蛸者,小蜘蛛也,无人行则结网当户【毛氏曰:伊威,委黍也。蟏蛸,长踦也。委于为反,踦起宜反。孔氏曰:伊威,名委黍,别名防妇,在壁根下,瓮底土中生,似白鱼者是也。长踦,小蜘蛛长脚者,俗呼为喜子,此虫来着人衣,当有亲客至】程氏曰:町畽,庐傍畦垅为麋鹿之▯也【王氏曰:町畽,鹿场者,町畦村畽之中,无人焉,故鹿以为▯也。董氏曰:区种法曰,伊尹作为区田,一亩之中,地长十八丈,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间分十四道通人行,畽为田里所聚】孔氏曰:本草熠燿一名萤火,陈思王萤火论曰:秋隂沈数雨,萤火夜飞之时也,故云宵行【朱氏曰:萤火夜飞,其光熠熠也。董氏曰:熠燿自是一种盖虫也,夜行地上,如蚕而喉下明如萤,故曰宵行】程氏曰: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

其在外之久,往来而劳,毎章重言,见其感念之深。丁夫于役,田事废,室庐遂荒,果臝以下,是也在彼思念,其如此也。郑氏曰:室中久无人,故有此五物,是不足可畏,乃可为忧思耳【李氏曰:此五物非可畏,但起人懐思之情也】朱氏曰:此则述其归未至而思家之情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古玩反】鸣于垤【田节反】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有敦【徒端反】▯苦蒸,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郑氏曰:鹳,水鸟也【陆玑《草木疏》云:鹳雀也,似鹤而大,长颈,赤喙,白身,黒尾翅】将隂雨则鸣。毛氏曰:垤螘【鱼绮反】冢也。将隂雨则穴处,先知之。鹳好水,长鸣而喜也【孔氏曰:螘辇土为冢,以避湿。将欲隂雨,水泉上润,故螘避湿而上塜。鹳是好水之鸟,知天将雨,故长鸣而喜也。王氏曰:垤是丘垤也】郑氏曰:洒扫,埽拚【甫问反】也【类篇曰:埽除也】穹窒,穷塞,防穴也【程氏曰:穹窒谓防穴也。穹窒者,窒所壅王也】程氏曰:有敦圆成之状,▯苦,▯之苦者,延蔓栗薪之上。朱氏曰:栗,周土之所宜,木。程氏曰:有隂雨之候,则妇思念其劳而悲叹【郑氏曰:行者于隂雨尤苦,妇念之则叹于室也】又计其行之久,念其将至,

译璞说:大虫像手指,形状像蚕。韩非说:蚕像蠋。蚅,音乌木。螐,音乌。程氏说:烝就是升的意思。蠋在桑叶中,所以说烝在桑野。朱氏说:烝,是发语词。朱氏说:敦,是独自停留不移动的样子。郑氏说:独自睡在车下。王氏说:古代之所以用车战,是因为车战时将士有所遮蔽依靠;停下来时就成为营垒和壕沟栅栏,兵器衣物之类都可以装载其中。郑氏说:叙述归乡士兵的情怀。我前往东山,已经很久劳苦了,归来路上又遇到蒙蒙细雨,这是更加苦楚。董氏说:我往东山去,是记录地点。迟迟不归,是记录时间之久。我从东边回来,是记录返回。细雨蒙蒙,是记录时节。范氏说:人的情感,害怕前往而喜欢归来。在归途中,还怜悯他遇到下雨,那么他前往时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程氏说:蒙蒙细雨之时,羁旅在外的人愁苦惨伤。苏氏说:东征的士兵都是西方的人。当他们在东边时,没有不念叨归家的,但不能回去,所以心中思念西方而悲伤。毛氏说:我心向西悲伤,公族有人去世,国君穿素服不奏乐,为他改变常礼,如同同辈亲属的丧事。范氏说:征役久了衣服破旧,制作那衣裳,是归乡士兵的情怀。朱氏说:他在路上,看到事物兴起感慨而自我叹息说:那蜎蜎的蠋,就在桑野;这敦然独宿的人,就在车下。程氏说:蠋卷曲在桑叶中居住,如同士兵独自防守;敦然独处在车下。《说文》中蠋写作蜀。

勿士行,也是归乡士兵的情怀。庆幸自己保全身体归来,聚集起来不再从事行伍之事。这就是叙述他们的情怀而怜悯他们的劳苦。毛氏说:“我心向西悲伤,虽然不符合经义法度,但可以说了解周公的心意了。”

我前往东山,迟迟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蒙蒙。果臝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下。伊威在室内,蟏蛸在门户。町畽是鹿的栖息地,熠燿在夜间行走,不值得害怕,却令人怀念。毛氏说:果臝,就是栝楼。孔氏说:《释草》说,果臝的果实,是栝楼,叶子像〇叶,形状两两相对,齐国人叫它天〇。陈氏说:施,是延伸的意思。果臝蔓生,延伸到屋檐下。长乐刘氏说:伊威,是墙壁缝隙间的小虫,没有人打扫就在室内爬行。蟏蛸,是小蜘蛛,没有人走动就在门口结网。毛氏说:伊威,就是委黍。蟏蛸,就是长踦。委音于,踦音起宜。孔氏说:伊威,名叫委黍,别名防妇,在墙壁根部、瓮底土中生长,像白鱼的就是。长踦,是脚长的小蜘蛛,俗称喜子,这种虫落在人衣服上,将有亲戚客人到来。程氏说:町畽,是庐舍旁边的田垄,作为麋鹿的栖息地。王氏说:町畽,鹿场,是指在町畦村畽之中,没有人,所以鹿把它作为栖息地。董氏说:区种法说,伊尹创立区田,一亩之中,地长十八丈,把十八丈分成十五町,町间分出十四条通道供人行走,畽是田里聚集的地方。孔氏说:《本草》说熠燿一名萤火,陈思王《萤火论》说:秋阴沉沉多雨,是萤火夜间飞行的时候,所以说夜间行走。朱氏说:萤火夜间飞行,它的光芒熠熠闪烁。董氏说:熠燿自是一种盖虫,夜间在地上行走,像蚕而喉下明亮如萤,所以说夜间行走。程氏说:我前往东山,迟迟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蒙。

他在外时间很久,往来劳苦,每章重复说,显示他感念之深。壮丁服劳役,农事荒废,室庐于是荒芜,果臝以下,是那些东西。他在那里思念,情况就是这样。郑氏说:室内长久没有人,所以有这五种东西,这不足以害怕,却可以引起忧思。李氏说:这五种东西不值得害怕,只是引起人怀念之情。朱氏说:这是叙述他归来未到而思念家乡的情怀。

我前往东山,迟迟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朦胧。鹳在蚁垤上鸣叫,妇女在室内叹息。洒扫堵塞洞穴,我出征的人快要到了。有敦圆的苦菜,在栗薪上。自从我没有见面,到现在已经三年。

郑氏说:鹳,是水鸟。陆玑《草木疏》说:鹳雀,像鹤但更大,长颈,红嘴,白身,黑尾翅。将要阴雨就鸣叫。毛氏说:垤是蚁冢。将要阴雨就穴居,预先知道。鹳喜欢水,长鸣而欢喜。孔氏说:蚂蚁搬运土做冢,以躲避潮湿。将要阴雨,水泉向上滋润,所以蚂蚁躲避潮湿而向上堆土。鹳是喜欢水的鸟,知道天将下雨,所以长鸣而欢喜。王氏说:垤是土丘。郑氏说:洒扫,是埽拚。《类篇》说:埽除。穹窒,是穷塞,堵塞洞穴。程氏说:穹窒就是堵塞洞穴。穹窒者,是堵塞所壅塞的地方。程氏说:有敦圆成的形状,〇苦,〇的苦菜,蔓延在栗薪上。朱氏说:栗,是周地适宜生长的树木。程氏说:有阴雨的征兆,妇女思念他的劳苦而悲伤叹息。郑氏说:出行的人在阴雨时尤其苦楚,妇女思念他就叹息在室内。又计算他出行的时间之久,思念他快要到来,

我征聿至,谓我之行者其遂至也【王氏曰:聿,随也】念其将至而洒扫,复恨其留系之久,见其思望之情切也。▯之苦者,人所不取,常在其所以比君子久留滞不还也。自我不见,今三年矣。释文曰:栗,韩诗作□,力菊反,众薪也。妇人扫洒以待夫之至,顾见苦▯系于栗薪,因感其夫久匏系于外,叹曰:自我不见,今三年矣。

译我出征的人已经来到,说我们出发的人终于到了【王氏说:聿,跟随的意思】想到他将要到来而洒扫庭院,又怨恨他滞留羁留的时间太久,可见他思念盼望之情深切。〇之苦者,是人们所不取的,常用来比喻君子长久滞留不归。自从我们不见面,到现在已经三年了。《释文》说:栗,韩诗作□,音力菊,是堆积的柴薪。妇人洒扫等待丈夫到来,回头看见苦〇系在栗薪上,因而感慨丈夫长久像匏瓜一样羁留在外,叹息说:自从我们不见面,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邦角反】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郑氏曰:仓庚仲春而鸣,嫁娶之候也。燿燿其羽,羽鲜明也。归,嫁也。毛氏曰:黄白曰皇【孔氏曰:谓马色有黄处有白处】駵白曰驳【孔氏曰:谓马色有駵处有白处,駵赤色也】缡,妇人之袆【许韦反】也。母戒女,施衿【其鸩反】结帨【孔氏曰:昏礼言结帨,此言结褵,则褵当是帨尔雅曰:妇人之袆谓之缡,缡緌也。注:緌,系也。又曰:衿谓之袸。注:衣小带。帨,始鋭反。袸,辞见反】九十其仪,言多仪者【朱氏曰:九其仪,十其仪,言其仪之多也】程氏曰:四章言归而及时,成昏姻之礼,人情之所乐也。仓庚之羽鲜明,昏之时也。嫁女之归,其马皇驳有文彩也。亲结其缡,女之亲结之。九十其仪,仪之多也。其归而成亲,昏且甚嘉。其旧昏相见之欢,当如何也【朱氏曰:此言东征之归,士其未有室家者,及时而昏姻,既甚善矣。其旧有室家者,相见而喜,当如何耶】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郑氏曰:恶四国者,恶其流言毁周公也】

程氏曰:「豳诗七月,陈王业;鸱鸮遗王,东山言东征,破斧伐柯,九罭皆刺朝廷不知周公于刺也,复有浅深之异,观诗可见。」狼防美不失其圣。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七羊反】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毛氏曰:隋銎【曲容反】曰斧【説文曰:隋銎,形狭而长也】説文曰:斨,方銎斧也。朱氏曰:四国,四方之国,从管蔡之乱者。毛氏曰:皇匡也将大也。朱氏曰:言东征之役,既破我斧,而缺我斨,其劳甚矣。然周公之意,盖将使四方莫敢不一于正,而后已。其哀我人也,岂不大哉?然则虽破斧而缺斨,义有所不得辞矣。夫管蔡流言以谤周公,而公征之,不知者以为公之为,是以救其身而已。故为此诗者,为之发明其心如此。学者于此玩味而有得焉,则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苏氏曰:使周公嫌于救其身,洁身而退,以避二叔之难,则其乱将及于四方,如是而周公亦清矣,然亦未兔于小人也】董氏曰:齐诗作《四国是匡》,贾公彦引以为据。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巨宜反】周公东征,四国是吪【五戈反】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毛氏曰:「凿属曰锜【释文曰:韩诗云『锜,木属】吪,化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音求】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在羞反】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毛氏曰:木属曰銶【释文曰:韩诗云銶凿属】遒,固也【郑氏曰:敛也;朱氏曰:敛而固之也】范氏曰:亦孔之休,言四国平而天下和也。董氏曰:遒集本作揫。

  破斧三章章四句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直遥反】廷之不知也【董氏曰:朝廷者,人主所与大臣论是非可否之地。诗人不斥言成王而曰朝廷,所以兼刺也】

程氏曰:「伐柯乃既得罪人之后,周公迟留未归,士大夫刺朝廷不知所以还周公之道。」

观《金縢》所载,二公之知,周公至矣。今曰朝廷,则二公亦与焉。盖大臣与国同体者也。王未悟,而事未囘,国人所当责,而二公所当受也。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七喻反】妻如何?匪媒不得。

毛氏曰:「柯,斧柄也。」朱氏曰:「克,能也。」孔氏曰:「媒,通二姓之言者也。」程氏曰:「伐柯,匪斧则不能;取妻,匪媒则不成。」言各有其道。今欲周公之归,亦必有其道也。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觏【古豆反】之子,笾豆有践【贱浅反】郑氏曰:则,法也。觏,见也。之子,指周公也。尔雅曰:竹豆谓之笾,木豆谓之豆【考工记瓬人为豆实三而成殽崇大郑氏曰:笾豆其容,实皆四升尔雅曰:瓦豆谓之豋疏】【曰:瓬人为瓦器,而云豆中县。郑云:县防正豆之柄,是瓦亦名豆也】毛氏曰:践行,列貌。程氏曰:此章言其道。朱氏曰:执柯以伐柯,即此手中之柯,而得其法,以比

译我征伐东山,久留不归。我从东方归来,细雨蒙蒙。黄莺飞翔,羽毛鲜明光亮。这位女子出嫁,马匹黄白杂色。母亲亲自为她系上佩巾,礼仪繁多完备。新婚之时非常美好,那久别重逢的欢乐又该怎样呢?

郑玄说:黄莺在仲春鸣叫,是嫁娶的时节。羽毛鲜明光亮,是说羽毛色泽鲜明。归,指女子出嫁。毛亨说:黄白色叫皇,孔颖达说:指马身上有黄色部分也有白色部分;红白色叫驳,孔颖达说:指马身上有红色部分也有白色部分,駵是红色。缡,是妇人的佩巾。母亲告诫女儿,系上襟带和佩巾,孔颖达说:婚礼中说结帨,这里说结褵,那么褵应当就是帨。《尔雅》说:妇人的佩巾叫做缡,缡就是系带。注解说:緌,是系结的意思。又说:襟带叫做袸。注解说:衣上的小带子。帨,音锐。袸,音见。九十其仪,是说礼仪很多,朱熹说:九其仪,十其仪,是说礼仪之多。程颐说:第四章说归来恰逢其时,完成婚姻大礼,这是人情所乐见的。黄莺羽毛鲜明,是婚礼的时节。嫁女归家,马匹黄白杂色有文采。母亲亲自为她系上佩巾,是女子的母亲为她系的。九十其仪,是说礼仪繁多。她归来成就婚姻,婚礼非常美好。那久别重逢相见之欢,应当如何呢?朱熹说:这是说东征归来,士人中尚未有家室的,及时结婚,已经很好了。那原本就有家庭的,相见喜悦,应当如何呢?

《东山》共四章,每章十二句。

《破斧》,赞美周公。周朝大夫厌恶那四个国家。郑玄说:厌恶四国,是厌恶他们散布流言诋毁周公。

程颐说:“《豳风·七月》,陈述王业;《豳风·鸱鸮》遗赠成王,《东山》讲述东征,《破斧》《伐柯》《九罭》都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在讽刺程度上又有深浅不同,读诗便可明白。”狼防赞美不失其圣明。

既已弄坏了我的斧头,又缺损了我的斨。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得以匡正。哀怜我们这些人,也非常伟大。

毛亨说:斧头孔狭长叫斧,《说文》说:隋銎,形状狭长。《说文》说:斨,是方孔的斧头。朱熹说:四国,是四方国家,跟随管叔、蔡叔作乱的国家。毛亨说:皇,匡正;将,伟大。朱熹说:是说东征的战役,既弄坏了我的斧头,又缺损了我的斨,劳苦非常。然而周公的本意,大概是要使四方没有人敢不归于正道,然后才罢休。他哀怜我们这些人,难道不伟大吗?既然如此,虽然斧头破损、斨也缺损,道义上也不能推辞。管叔、蔡叔散布流言诽谤周公,而周公征讨他们,不知情的人以为周公这样做,只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所以作这首诗的人,为他阐明心意如此。学者在这里玩味而有心得,那么正大光明和天地之情就可以看到了。苏轼说:如果周公嫌恶于救自己的性命,洁身而退,以躲避二叔的祸难,那么祸乱将波及四方,这样周公虽然清白了,然而也未免沦为小人。董逌说:齐诗作《四国是匡》,贾公引为根据。

既已弄坏了我的斧头,又缺损了我的锜。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得以教化。哀怜我们这些人,也非常美好。

毛亨说:“凿一类的工具叫锜。”《释文》说:韩诗说“锜,是木属工具”。吪,教化。

既已弄坏了我的斧头,又缺损了我的銶。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得以安定。哀怜我们这些人,也非常吉祥。

毛亨说:木属工具叫銶。《释文》说:韩诗说銶是凿一类的工具。遒,坚固。郑玄说:收敛;朱熹说:收敛而使之坚固。范祖禹说:亦孔之休,是说四国平定而天下和乐。董逌说:遒,集本作揫。

《破斧》共三章,每章四句。

《伐柯》,赞美周公。周朝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董逌说:朝廷,是君主与大臣讨论是非对错的地方。诗人不直斥成王而说朝廷,是为了兼刺。

程颐说:“《伐柯》是在已经得罪人之后,周公迟迟未归,士大夫讽刺朝廷不知道让周公回来的道理。”

看《金縢》所载,两位周公的知遇,周公达到了极致。现在说朝廷,那么两位周公也参与其中。大概大臣与国家同为一体。君王尚未醒悟,事情尚未回转,国人应当责备,而两位周公也应当承受。

砍伐斧柄如何?没有斧头不能成功。娶妻如何?没有媒人不能成事。

毛亨说:“柯,是斧柄。”朱熹说:“克,能。”孔颖达说:“媒,是沟通两姓言语的人。”程颐说:“砍伐斧柄,没有斧头就不能;娶妻,没有媒人就不能成。”是说各有其道。现在想要周公归来,也必定有其道理。

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法则不远。我见到这个人,笾豆陈列有序。郑玄说:则,法则。觏,见。之子,指周公。《尔雅》说:竹制的豆叫笾,木制的豆叫豆。《考工记》说:瓬人制作豆,容量三升而成殽,高大。郑玄说:笾豆的容量,实物都是四升。《尔雅》说:瓦制的豆叫豋。疏解说:瓬人制作瓦器,而说豆中悬。郑玄说:悬是防止豆柄歪斜,所以瓦器也叫豆。毛亨说:践,行列的样子。程颐说:这一章说的是道理。朱熹说:拿着斧柄去砍伐斧柄,就用手中的斧柄,而得到法则,用来比喻

王欲迎周公,亦不过反之于吾心,则知所以迎之之道。则我得见公,而陈其笾豆之列,将有日矣。

译君王想要迎接周公,也不过是回归于我的本心,就能知道迎接他的方法。那么我得以见到周公,陈列笾豆等礼器,将指日可待了。

伐柯二章章四句

九罭【于逼反】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程氏曰:周公居东未反,士大夫始刺朝廷不知反周公之道【伐柯是也】既又思之切,刺之深,责在朝廷之人不速还公也。

九罭之鱼,鳟【扌损反】鲂【音房】我觏之子,衮【古本反】衣绣裳。毛氏曰:兴也。《尔雅》曰:緵【子防反】罟,谓之九罭。九罭,鱼网也【孙炎曰:谓鱼之所入,有九囊也。郭璞曰:緵即今之百囊网也】陆氏草木疏》曰:鳟,似鯶【呼本反】鱼,而鳞细于鯶,赤眼。鲂,解见《敝笱》。释文曰:衮衣,六冕之第二者也,画为九章,天子画。

升龙于衣上,公但画降龙【司服,郑氏注曰: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彜,皆缋于衣;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綉于裳】程氏曰:鳟鲂,鱼之美者,施九罭之网则得鳟鲂之鱼,用隆厚之礼则得圣贤。我欲觏之,子当用上公礼服往逆之。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

鸿解见鸿雁,毛氏曰:遵循也。渚解见江有泛,程氏曰:此章言公之不得其所也。鸿飞戾天者也,今乃遵渚,言不得其所。公既征而归,则未得其所,盖朝廷未以师保重礼往逆也。使公不得其所,于女信安处矣?则深责在朝廷之人也【陈氏曰:今公未归其所,于女朝廷之臣,信能自安处乎】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

尔雅》曰:高平曰陆。程氏曰:不复,谓未还旧职宿安息也【陈氏曰:宿犹处也】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

程氏曰:「此章祈反周公诚切之意,是以犹所以也。朝廷所以有衮衣之章,用尊礼圣贤,无以以也。无以是服,逆我公来归,无使士民之心悲思望公也。」

成王既发金縢,悔悟而迎周公,其言曰:「唯朕小子其逆我国家礼,亦宜之。」此正国人之所望于朝廷者也。首章曰:「我觏之子,衮衣绣裳。」卒章曰:「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所谓礼亦宜之者也,乃此篇之大指也。説诗者徒见「信宿」两字偶相属,遂以为过宿,曰信之信,故其释二章、三章,或以为西人语东人,或以为东人自相语,而不见国人深望乎上诚恳切至之意,求一字之通而失一篇之防。学者苟能玩味程氏之説,则诗人之心可见矣。凡诗之体,初言者本意也,再言者恊韵也。「于女信」处本意也,「于女信宿」恊韵也【诗亦有初浅后深,初缓后急者,然大率后章多是恊韵】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狼防【蒲末反】美周公也。周公摄政,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

狼防其胡,载疐【丁四反】其尾。公孙【音逊】硕肤,赤舄【音昔】几几。狼解见还。毛氏曰:防躐【力辄反】也【孔氏曰:防前行曰躐】孔氏曰:狼之老者,颔下垂胡【朱氏曰:颔下悬肉也】毛氏曰:疐跲【其劫反】也【説文曰:跲躐也】进则躐其胡,退则跲其尾,进退有难。郑氏曰:公,周公也。程氏曰:逊者避而弗居也【刘氏曰:公孙,豳公之孙,谓周公也】毛氏曰:硕大肤美也。郑氏屦人注曰:王舄有三等,赤舄为上,冕服之舄。诗云:王锡韩侯,▯衮赤舄,则诸侯与王同复下曰舄,襌下曰屦。王氏曰:几,人所凴以为安,故几几安也【毛氏曰:几,絇貌。絇音劬。孔氏曰:谓舄头餙之貌。士冠礼注云:絇之言拘,以为行戒,状如刀衣,鼻在屦头繶缝中紃也。朱氏曰:安重貌。繶,于力反。缝,扶用反】程氏曰:周公摄政,居危疑之地,虽成王不知四国流言,终不能损其圣徳者,以其忠诚在于王家,无贪欲之私心也。狼兽之贪者,猛于求欲,故陷于机穽,罗絷前防后防,进退困险。诗人取之,以言夫狼之所以致祸难危困如是者,以其有贪欲故也。若周公者,至公不私,进退以道,无利欲之蔽,以谦逊自处,不有其尊,不矜其徳,故虽在危疑之地,安歩舒泰,赤舄几几然也【范氏曰:其徳偹者,其容亦盛。赤舄几几,则其余可见矣。夫神龙或潜或飞,能大能小,其

译《伐柯》两章,每章四句。

《九罭》赞美周公。周朝大夫讽刺朝廷不知晓周公的德行。

程氏说:周公居东未返,士大夫起初讽刺朝廷不知返周公之道(《伐柯》即是此意),后来思念深切,讽刺更深,责备朝廷之人不迅速迎回周公。

九罭所捕的鱼,是鳟和鲂。我遇见这个人,穿着衮衣绣裳。毛氏说:这是起兴。《尔雅》说:緵罟,叫做九罭。九罭,是鱼网【孙炎说:谓鱼进入的地方,有九个囊袋。郭璞说:緵就是现在的百囊网】。陆氏《草木疏》说:鳟,像鯶鱼,但鳞片比鯶细,眼睛是红色的。鲂,解释见《敝笱》。《释文》说:衮衣,是六冕中的第二等,画有九种纹章,天子画九章。

在衣服上画升龙,周公只画降龙【司服,郑氏注说: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华虫,四曰火,五曰宗彜,都画在衣服上;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黻,九曰黼,都绣在裳上】。程氏说:鳟鲂,是美味的鱼,施设九罭之网就能得到鳟鲂之鱼,用隆重厚待的礼节就能得到圣贤。我想见他,你应当用上公的礼服去迎接他。

鸿雁飞翔遵循小洲,周公归来无处可去,于你信任之处。

鸿雁解释见《鸿雁》,毛氏说:遵循,是沿着的意思。渚解释见《江有汜》。程氏说:这一章说周公不得其所。鸿雁是飞至天际的鸟,现在却沿着小洲飞,是说不得其所。周公既然出征归来,却未得其所,大概是因为朝廷没有用师保的重礼去迎接他。使周公不得其所,于你信任之处,又能安处吗?这就深深责备朝廷之人了【陈氏说:现在周公未归其所,于你朝廷之臣,真能自安处吗】。

鸿雁飞翔遵循陆地,周公归来不复旧职,于你信任之宿。

《尔雅》说:高平之地叫陆。程氏说:不复,谓未还旧职,宿,安息也【陈氏说:宿犹处也】。

因此有衮衣啊,不用它来迎我周公归来啊,不要使我心悲伤啊。

程氏说:“这一章祈愿周公返回的诚意恳切。是以,犹所以也。朝廷所以有衮衣之章,是用来尊崇礼遇圣贤,无以,以也。不用这礼服,迎接我周公归来,不要使士民之心悲伤思念盼望周公。”

成王既然打开金縢之书,悔悟而迎回周公,他的话是:“只有我小子违背国家礼制,也是适宜的。”这正是国人所期望于朝廷的。首章说:“我遇见这个人,穿着衮衣绣裳。”末章说:“因此有衮衣啊,不用它来迎我公归来啊。”所谓礼也是适宜的,乃是这篇的大旨。解说《诗经》的人只看见“信宿”两字偶然相连,就以为是过宿,曰信之信,所以他们解释二章、三章,有的认为是西人对东人说话,有的认为是东人自相说话,而看不见国人深深期望于上诚恳切至之意,求一字之通而失一篇之大旨。学者如果能够玩味程氏之说,那么诗人之心可见了。凡是诗的体例,初言者是本意,再言者是协韵。“于女信”处是本意,“于女信宿”是协韵【诗也有初浅后深,初缓后急的,但大率后章多是协韵】。《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每章三句。

《狼跋》赞美周公。周公摄政,远则四国流言,近则成王不知。周朝大夫赞美他不失其圣德。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狼解释见《还》。毛氏说:跋,躐也【孔氏说:跋,前行曰躐】。孔氏说:狼的老者,颔下垂胡【朱氏说:颔下悬肉也】。毛氏说:疐,跲也【《说文》说:跲,躐也】。进则躐其胡,退则跲其尾。进退有难。郑氏说:公,周公也。程氏说:逊者,避而弗居也【刘氏说:公孙,豳公之孙,谓周公也】。毛氏说:硕,大也;肤,美也。郑氏《屦人》注说:王舄有三等,赤舄为上,是冕服之舄。诗云:王赐韩侯,衮衣赤舄,则诸侯与王同,复下曰舄,单下曰屦。王氏说:几,人所凭以为安,故几几,安也【毛氏说:几,絇貌。絇音劬。《孔氏》说:谓舄头装饰之貌。《士冠礼》注云:絇之言拘,以为行戒,形状如刀衣,鼻在屦头繶缝中的紃也。朱氏说:安重貌。繶,于力反。绱,扶用反】。程氏说:周公摄政,居危疑之地,虽然成王不知,四国流言,终究不能损害他的圣德,因为他的忠诚在于王家,无贪欲之私心。狼是贪婪的野兽,猛于求欲,所以陷入机穽,罗网前绊后绊,进退困险。诗人取此,以言夫狼之所以致祸难危困如是的,是因为它有贪欲的缘故。像周公那样,至公不私,进退以道,无利欲的遮蔽,以谦逊自处,不有其尊,不矜夸其德,所以虽在危疑之地,安步舒泰,赤舄几几然也【范氏说:其德备者,其容亦盛。赤舄几几然,则其余可见了。夫神龙或潜或飞,能大能小】

变化不测,然得而蓄之,若犬羊然,有欲故也。唯其可以蓄之者,是以亦得醢而食之。几有欲之类,莫不可制焉。唯圣人无欲,故天地万物不能易也。富贵贫贱死生,如寒暑昼夜相代乎前,吾岂有心乎哉?亦顺受之而已矣。舜受尧天下,不以为泰。孔子阨于陈蔡,而不以为戚。周公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而赤舄几几,徳音不瑕,其致一也】董氏曰:几几,崔灵恩集注作掔。説文一作「已已」,一作「掔掔」。

译变化难以预测,然而能够捕获并蓄养它们,就像对待犬羊一样,是因为它们有所欲望的缘故。正因为它们可以被蓄养,所以也就能够被剁成肉酱来食用。大凡有所欲望的物类,没有不可被控制的。只有圣人没有欲望,所以天地万物不能改变他。富贵贫贱、生死存亡,就像寒暑昼夜更替一样在面前交替出现,我难道会有私心吗?不过是顺应接受罢了。舜接受尧的天下,不认为过于安逸。孔子在陈蔡之间遭遇困境,不认为过于悲戚。周公在远方有四个诸侯国的流言,在近处有周成王的不理解,但他穿着红色的鞋子步履庄重,德行声望没有瑕疵,这是因为他的心境专一。董氏说:“几几”,崔灵恩的集注写作“掔”。《说文解字》有的版本写作“已已”,有的版本写作“掔掔”。

狼疐其尾,载防其胡。公孙硕肤,徳音不瑕。

郑氏曰:不瑕,不可疵【扌斯反】瑕也【孔氏曰:瑕者,王之病疵,亦王病】程氏曰:大舜谓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使周公有贪欲崇高徳名之心,其能得天下之与如是乎?惟其处已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存诚也;荡荡然无顾虑之意,所以不失其圣徳音,所以不瑕也。先儒以狼防疐,不失其猛;兴周公不失其圣,奚若虎豹?胡独取狼也?古之诗人比兴以类也,是以香草譬君子,恶鸟譬小人,岂有以豺狼兴圣人乎?且以上二句言防言疐,安有几几不瑕之义?但此诗体与他诗不类,故不通耳【左传晏子曰:心平徳和,故诗曰徳音不瑕。注:心平则徳音无瑕尔】

  狼防二章章四句

  豳国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七

  宋 吕祖谦 撰

  正小雅【正大雅说附】

郑氏《诗谱》曰:小雅、大雅者,周室居西都丰镐之时诗也【孔氏曰:二雅正有文、武、成、变有厉、宣、幽六王,皆居镐丰之地。文王居丰,武王居镐。太史公曰:成王比居洛邑,定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鱼藻》叙云:王居镐京。是幽王以上皆居镐也。《世本》云:懿王徙于犬邱。《地理志》云:京兆槐里县,周曰犬邱,懿王都之。京兆郡故长安县也。皇甫懿云:镐在长安南二十里。然则犬邱与镐相近,有离宫在焉。懿王暂居之,非迁都也】小雅自《鹿鸣》至于《鱼丽》,皆文、武时诗。自《南有嘉鱼》下及《菁菁者莪》,周公、成王之时诗【孔氏曰:《六月》序广陈小雅之废。自《华黍》以上皆言缺,由庚以下不言缺,明其诗异主也。由庚在《嘉鱼》前,不云“自”由庚者,据见在而言之。《华黍》、《由庚》本相连,毛氏分序置其篇端,使《华黍》就上,《由庚》退下,则毛意亦以《由庚》以下为成王之诗也。不然亡诗六篇,自可聚在一处,何须分之也?《南有嘉鱼》云“太平”,《蓼萧》云“泽及四海”,案武王伐纣未防而崩,不得有天下太平、泽及四海之事,语其时事为成王明矣】大雅自《文王》至《文王有声》,皆文、武时诗。自《生民》下及《卷阿》,皆周公、成王之时诗。小雅十六篇,大雅十八篇,为正经【释文曰:从《鹿鸣》至《菁菁者莪》凡二十二篇,皆正小雅。六篇亡,今唯十六篇。孔氏曰:凡书非正经者谓之传,未知此传在何书也】程氏曰:自《鹿鸣》以下二十二篇,各赋其事而用之,其周公之为乎?与《二南》同也【朱氏曰:其说自《鹿鸣》至《鱼丽》,文、武之世燕劳乐歌之辞,周公所删定也。《南陔》至《菁菁者莪》,周公相成王所制之乐歌也。盖国之常政,每事为诗,以写其至诚和乐,而被之音声,举是事则奏是诗焉。孔氏曰:变者虽亦播于乐,或无筭之节,所用或随事类而歌,又在制礼之后,乐不常用】

按《楚辞·屈原·离骚》谓之经,自宋玉《九辩》以下皆谓之传,以此例攷之,《鹿鸣》以下小雅之经也,《六月》以下小雅之传也,《文王》以下大雅之经也,《民劳》以下大雅之传也。孔氏谓凡书非正经者谓之传,善矣;又谓未知此传在何书,则非也。

  鹿鸣之什

孔氏曰:五人谓之伍,十人谓之什。故《左传》曰:「以什共车,必克。」然则什伍部别聚居之名,风及《商鲁颂》以当国为别。《诗》少可以同卷,而《雅颂》篇数既多,故分其篇,毎十为卷【又曰:乐师注云:「彻者,歌雍雍,在《周颂·臣工》之什。」言《雍》篇在《臣工》之竹中,是卷首之篇为什长,以统余篇之目也】

鹿鸣燕羣臣嘉賔也。既饮【于鸩反】食【音嗣】之,又实币帛筐篚【音匪】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賔得尽其心矣【孔氏曰:燕礼于客之内立一人为賔,使宰夫为主,与之对行礼。其实君设酒殽,羣臣皆在,君为之主,羣臣总为賔也。饮有酬賔送酒之币,食有侑賔劝饱之币。公食大夫礼

译狼被绊住尾巴,又防备它的胡须。公孙外表华美,德行声誉没有瑕疵。

郑氏说:不瑕,就是不可挑剔瑕疵【扌斯反】的意思【孔氏说:瑕,是王的毛病,也是王的弊病】。程氏说:大舜说,你如果不矜持,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能;你如果不夸耀,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功。如果周公有贪图崇高德名的心理,他怎么能得到天下如此拥戴呢?正因为他在修身方面,恭敬谨慎地存有敬畏之心,存有诚心;坦荡宽广没有顾虑之意,所以不丧失他的圣德声誉,所以没有瑕疵。先儒认为狼被绊住、被防备,不丧失它的凶猛;兴起周公不丧失他的圣德,为什么像虎豹呢?为什么唯独选取狼呢?古代的诗人用比兴手法是依据类别的,所以用香草比喻君子,用恶鸟比喻小人,难道有用豺狼兴起圣人的吗?况且以上两句说防备说绊住,哪里有几几不瑕的意思呢?只是这首诗的体裁与其他诗不同,所以说不通罢了【《左传》晏子说:内心平和德行和谐,所以《诗》说德行声誉没有瑕疵。注:内心平和那么德行声誉就没有瑕疵了】

狼防两章,每章四句

豳国七篇,共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七

宋 吕祖谦 撰

正小雅【正大雅说附】

郑氏《诗谱》说:小雅、大雅,是周王室居住在西都丰镐时的诗【孔氏说:二雅中正经有文、武、成,变雅有厉、宣、幽六位王,都居住在镐丰之地。文王居住在丰,武王居住在镐。太史公说:成王后来居住在洛邑,安放了九鼎,而周朝又都于丰镐。《鱼藻》序说:王居住在镐京。这是说幽王以上都居住在镐。《世本》说:懿王迁徙到犬邱。《地理志》说:京兆槐里县,周朝叫犬邱,懿王在那里建都。京兆郡就是原来的长安县。皇甫懿说:镐在长安南二十里。那么犬邱与镐相近,有离宫在那里。懿王暂时居住在那里,并不是迁都】。小雅从《鹿鸣》到《鱼丽》,都是文王、武王时的诗。从《南有嘉鱼》以下到《菁菁者莪》,是周公、成王时的诗【孔氏说:《六月》序广泛陈述小雅的废缺。从《华黍》以上都说缺,由庚以下不说缺,明显它们的诗属于不同的君主。由庚在《嘉鱼》之前,不说“从”由庚开始,是根据现存的情况来说的。《华黍》、《由庚》本来相连,毛氏分序放在篇首,使《华黍》向上,《由庚》退下,那么毛公的意思也是认为《由庚》以下是成王的诗。不然的话,六篇亡诗,自然可以聚在一起,何必分开呢?《南有嘉鱼》说“太平”,《蓼萧》说“恩泽遍及四海”,考察武王伐纣不久就去世,不可能有天下太平、恩泽遍及四海的事情,谈论当时的时事,显然是成王时期】。大雅从《文王》到《文王有声》,都是文王、武王时的诗。从《生民》以下到《卷阿》,都是周公、成王时的诗。小雅十六篇,大雅十八篇,作为正经【释文说:从《鹿鸣》到《菁菁者莪》共二十二篇,都是正小雅。六篇亡佚,现在只有十六篇。孔氏说:凡是书中不是正经的称为传,不知道这个传在什么书中】。程氏说:从《鹿鸣》以下二十二篇,各自赋写其事而使用它们,这是周公做的吧?与《二南》相同【朱氏说:他的说法是从《鹿鸣》到《鱼丽》,是文王、武王时代宴饮慰劳乐歌的辞句,是周公删定整理的。《南陔》到《菁菁者莪》,是周公辅佐成王所制作的乐歌。大概国家的常政,每件事都作诗,来书写其至诚和乐,并配上音乐,举行这件事就演奏这首诗。孔氏说:变雅虽然也播于乐,或者没有固定的节拍,使用或者随事类而歌,又在制礼之后,音乐不常用】

查考《楚辞·屈原·离骚》称为经,从宋玉《九辩》以下都称为传,用这个例子考察,《鹿鸣》以下是小雅的经,《六月》以下是小雅的传,《文王》以下是大雅的经,《民劳》以下是大雅的传。孔氏说凡是书中不是正经的称为传,很好;又说不知道这个传在什么书中,就不对了。

鹿鸣之什

孔氏说:五人称为伍,十人称为什。所以《左传》说:“以什共车,必定胜利。”那么什伍是部别聚居的名称,风以及《商鲁颂》以当国为区别。《诗》少可以同卷,而《雅》《颂》篇数既多,所以分其篇,每十篇为一卷【又说:乐师注说:“彻者,歌雍雍,在《周颂·臣工作》之什。”说《雍》篇在《臣工》的竹简中,是卷首的篇作为什长,来统领余篇的目录】

《鹿鸣》是宴饮群臣嘉宾的诗。已经饮酒【于鸩反】进食【音嗣】后,又装满币帛在筐篚【音匪】中,以表达其深厚的情意。然后忠臣嘉宾能够竭尽他们的诚心了【孔氏说:燕礼在客之中立一人为宾,让宰夫为主,与之对行礼。实际上君主设置酒肴,群臣都在,君主作为主,群臣总作为宾。饮酒有酬宾送酒的币,进食有侑宾劝饱的币。公食大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