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五
文王之什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欧阳氏曰:周自上世以来,积功累仁,至于文王,威德竝着,周国自此盛大。至武王因之,遂伐纣灭商而有天下。然以盛德为天所相而兴,周者自文王始也。其义如此而已,故序但言受命作周,不言受命称王也。游氏曰:君臣之分,犹天地尊卑。纣在上而文王称王,是二天子也。服事商之道,固如是耶?《书》所谓“九年大统未集”者,后世以虞芮质成为文王受命之始,故也。观武王于《泰誓》三篇称文王为文考,至《武成》而柴望,然后称文考为文王,则可知矣。孰谓至德如文王,一言一动顺帝之则,乃盗虚名而拂天理乎】
张氏曰:文王之于天下,都无所与,惟正已而已。后世多疑文王行善以倾纣之天下,正犹曹丕语禅让之事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观《文王》一篇,便知文王之德性。文王之德业固美,更得诗人能道之【朱氏曰:文王之德业固美矣,诗人所以称述之者,又极形容之妙,是以其辞尤粹。学者于此而尽心焉,则凡其德性之蕴皆可见矣】东莱曰:按《吕氏春秋》,周公旦乃作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以绳文王之德。熟味此诗,信非周公莫能作也。
文王在上,于【音乌】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毛氏曰:于叹辞昭见也【郑氏曰:着见也】不显,显也;不时,时也;陟,升也。朱氏曰:文王在上,尊仰之辞也。于昭于天,叹其德之昭明,上彻于天也。言文王与天同德也。王氏曰:周受封自后稷,则其为邦旧矣【董氏曰:按后稷封邰,至太王始自豳来徙,至于岐山,是为周邦】至文王而天命之肇造区夏,则其命维新矣。不显,则所以甚言其显也;不时,则所以甚言其时也。唯其德之显,是以为帝命之时也【朱氏曰:犹言岂不显,岂不时也。葢古语声急而然邱氏曰:帝命不及时而至乎,及时而至也】朱氏曰:夫文王在上,而于昭于天,则有周之德岂不显乎?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则上帝之命岂不时乎?德显命时,间不容息。葢以文王德合乎天,一陟一降,常若在上帝之左右,与之同运而无违也【欧阳氏曰:谓其俯仰之间常如在帝左右程氏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不作聪明,顺天理也苏氏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葢圣人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与天如一故也。诗于天人之际多以陟降言之】
亹亹【音尾】文王,令闻【音问】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毛氏曰「亹亹,勉也」郑氏曰「令,善也;闻,声闻也;陈,敷也【莆田郑氏曰「陈,徧也】杜氏《左传》注曰「锡,赐也」李氏曰「哉,者语辞也」毛氏曰「侯,维也;本本,宗也;支支,子也」朱氏曰「所谓亹亹文王,文王非有所勉也,葢其纯亦不已,而人见其亹亹也。其德不已,则令闻亦不已【李氏曰「惟文王亹亹,故其令闻亦不已,葢有实者必有名也。孟子曰『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有本者如是。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可立而待,又安能不已乎】德盛如是,故上帝敷锡于周。维以文王孙子观之,则可见矣。葢其本宗则百世为天子,支庶则百世为诸侯【郑氏曰「其子孙适为天子,庶为诸侯,皆百世】皆天命也。不惟如此而已,而又及其臣子,使凡周之士亦世世脩德而与周匹休焉。「不显亦世」,犹曰「岂不显乎」,其亦世也。葢言其传世永久,而以「不显」二字叹之,以足其辞也【王氏曰「凡周之士亦皆世显,则秉文之德故也」李氏曰「非特文王之子孙也,凡周之士亦皆世世而显也。天之所以锡文王,亦可谓至矣」莆田郑氏】
【曰:此所以为徧赐也】董氏曰:亹亹文王,集注作娓娓文王。按《説文》:娓娓,勉也。然则字当作娓【宋氏《国语补音》曰:《説文》无亹字,徐▯以为字当从女从尾改之,惊俗】左氏羊舌职,陈桓子《国
译文王之什
《文王》这首诗,歌颂文王接受天命建立周朝。欧阳氏说:周朝从上古以来,积累功德、施行仁政,到了文王时,威势与德行都显著彰显,周国从此兴盛壮大。到了武王继承这一基业,于是讨伐商纣,灭掉商朝而拥有天下。然而凭借盛德得到上天辅佐而兴起,周朝的基业是从文王开始的。其意义就是这样罢了,所以《诗序》只说接受天命建立周朝,而不说接受天命称王。游氏说:君臣的名分,就像天地一样有尊卑之别。商纣在上位而文王称王,这是两个天子了。服侍商朝的道理,本来是这样吗?《尚书》所谓“九年大统未集”,后世以虞国和芮国请文王裁决争端作为文王接受天命的开始,原因就在这里。看武王在《泰誓》三篇中称文王为“文考”,直到《武成》篇举行柴望祭礼,然后才称“文考”为“文王”,由此就可以知道了。谁说像文王这样至德的人,一言一行都顺从天帝的法则,却去窃取虚名而违背天理呢?
张氏说:文王对于天下,什么都不参与,只是端正自己罢了。后世很多人怀疑文王行善是为了倾覆商纣的天下,这正像曹丕谈论禅让之事时说:“舜禹的事情,我懂了。”看《文王》这一篇,就知道文王的德性了。文王的德业本来就很美好,再加上诗人能够表达出来。朱氏说:文王的德业本来就很美好,诗人之所以称述他,又极尽形容之妙,因此他的言辞尤其精粹。学者在这里用心体会,那么文王德性中蕴含的一切都可以看到了。东莱吕氏说:根据《吕氏春秋》,周公旦作了诗说:“文王在上,光辉照耀上天。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新的。”以此来衡量文王的德行。仔细品味这首诗,相信除了周公没有人能作出来。
文王在上,啊,光辉照耀上天。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更新。周朝不显赫吗?帝王的命令不及时吗?文王升降,在帝王的左右。
毛氏说:“于”是感叹词,“昭”是显现。郑氏说:“着”是显著。不显,就是显;不时,就是时;陟,是升。朱氏说:“文王在上”,是尊仰的言辞。“于昭于天”,是感叹他的德行昭明,上达于天。是说文王与天同德。王氏说:周受封从后稷开始,那么它作为邦国已经很旧了。董氏说:查考后稷封在邰,到太王才开始从豳迁徙,来到岐山,这才成为周邦。到了文王时,天命开始创造华夏,那么它的天命就是新的了。不显,是用来极力说明它的显赫;不时,是用来极力说明它的及时。正因为它的德行显赫,所以帝王的命令才及时。朱氏说:就像说岂不显赫,岂不及时。大概是因为古语声调急促而这样。邱氏说:帝王的命令不及时而至吗?是及时而至。朱氏说:文王在上,啊,光辉照耀上天,那么周朝的德行岂不显赫吗?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更新,那么上天的命令岂不及时吗?德行显赫,天命及时,中间不容喘息。大概因为文王的德行合乎天,一升一降,常像在上帝的左右,与天一同运行而没有违背。欧阳氏说:是说他的俯仰之间常像在帝王左右。程氏说:文王升降在帝王左右,不识不知,顺从天帝的法则,不自作聪明,顺从天理。苏氏说:文王升降在帝王左右,大概圣人先天而动天不违背,后天而动奉承天时,与天合一的缘故。《诗经》在天人之际多用升降来说。
勤勉不懈的文王,美好的名声不停止。广泛赐予周侯。文王的子孙,文王的子孙。根本和分支百世不绝,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吗?也世代显赫。
毛氏说:“亹亹”,勤勉。郑氏说:“令”,善;“闻”,名声;“陈”,敷布。莆田郑氏说:“陈”,普遍。杜氏《左传》注说:“锡”,赐予。李氏说:“哉”,是语气词。毛氏说:“侯”,维;“本”,宗;“支”,子。朱氏说:所谓勤勉不懈的文王,文王并不是有所勉强,大概是因为他纯一不已,而人们看到他勤勉不懈。他的德行不已,那么美好的名声也不已。李氏说:只有文王勤勉不懈,所以他的美好名声也不已,大概有实质的必定有名声。孟子说:“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有本源的是这样。如果无本源,七八月之间雨水汇集,沟渠都满了,它的干涸可以立刻等待,又怎么能不已呢?”德行如此盛大,所以上帝广泛赐予周朝。从文王的子孙来看,就可以知道了。大概他的宗室百世为天子,支庶百世为诸侯。郑氏说:他的子孙嫡系为天子,庶系为诸侯,都百世不绝。都是天命。不仅如此,而且及于他的臣子,使得凡是周朝的士人也世代修德而与周朝共同享有福佑。“不显亦世”,就像说“岂不显赫吗”,他们也世代显赫。大概说他们传世永久,而用“不显”二字感叹,以补足言辞。王氏说:凡是周朝的士人也都世代显赫,是因为秉承文王的德行。李氏说:不只是文王的子孙,凡是周朝的士人也都世代显赫。上天之所以赐予文王,也可以说到了极致。莆田郑氏说:这就是普遍赐予的原因。董氏说:勤勉不懈的文王,集注作娓娓文王。查考《说文》:娓娓,勤勉。那么字应当作娓。宋氏《国语补音》说:《说文》无亹字,徐锴以为字当从女从尾改之,惊动世俗。左氏羊舌职,陈桓子《国语》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音贞】济济【子礼反】多士,文王以宁。
郑氏曰:犹谋也。毛氏曰:翼翼,恭敬也,思辞也。顔氏《汉书》注曰:皇,美也。毛氏曰:桢,干也,济济,多威仪也【顔氏《汉书》注曰:济济,盛貌】郑氏曰:周之臣既世世光明,其为君谋事忠敬,翼翼然【王氏曰:世之显则以厥犹翼翼也,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则厥犹翼翼可知矣】顔氏《汉书》注曰:美哉,多士,生此周王之国也。王氏曰:桢,国所恃以立也,周获天人之助矣,故能生周之桢也。朱氏曰:文王之国能生此众多之士,则可以为国之干,而文王亦赖以为安矣【前《汉书》王褒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葢信乎其以宁也。长乐刘氏曰:济济多士,本由文王教化陶范而后生也,而文王之天下邦国,又待多士济济以为安宁焉,犹人勤于菑田,反以自养,乐于植材,反以自庇】
穆穆文王,于缉【七入反】熙【许其反】敬止,假【古雅反】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力许反】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王氏曰:“穆穆,敬也,美也【朱氏曰:穆穆,深逺之意】孔氏曰:“于,叹美之辞。”王氏曰:“缉,续也。”苏氏曰:“熙,光也【尔雅曰:缉熙,光也】朱氏曰:“继续光明,亦不已之意。”孔氏曰:“止,为语辞。”苏氏曰:“假,大也。”毛氏曰:“丽数也。”孔氏曰:“不亿,其数至多,不徒止于一亿而已。”郑氏曰:“周服,周之九服也。”朱氏曰:“穆穆然文王之德不已,其敬如此,是以大命集焉。”以有商孙子观之,则可见矣。欧阳氏曰:“大哉天命,商之子孙数甚众多,而上帝乃命之为周诸侯。”孔氏曰:“此作在成王之时,从后见其归周本,而美之辞。”孟子曰:“诗云:‘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裸将于京。”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古乱反】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音甫】冔【况甫反】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毛氏曰殷士殷侯也【朱氏曰商孙子之臣属也】肤美也敏疾也祼灌鬯也周人尚臭将行也【周礼曰祼谓以圭瓉酌鬱鬯始献尸也孔氏曰小宰云凡祭祀賛祼将之事以送为送言裸时送爵行之也宗庙之祭以裸为主于礼王正祼而后亚祼则裸将主人之事士殷士来周助祭行灌鬯者以小宰賛祼将观之则祼将之事有臣助之矣】朱氏曰京周之京师也毛氏曰黼白与黒也【董氏曰黼绣于裳虽章数不同皆以黼为裳也孔氏曰缋人云白与黒谓之黼周冕无缋绣之饰则殷冔亦不以黼为饰黼自衣服之所有也祭服不止于黼举一章以表之耳】冔殷冠也夏后氏曰收周曰冕郑氏曰王指成王毛氏曰荩进也无念念也【朱氏曰无念犹岂得无念也犹不显之义】孔氏曰尔祖文王也王氏曰商之孙子侯服于周则以天命靡常故也天常命商使有九有之师矣今侯服于周所谓靡常也唯其靡常故商之子孙其为士而肤美敏疾者乃反裸将于周京以助周祭也董氏曰常服则不变其服矣不变其服存商制也朱氏曰先代之后统承先王脩其礼物作宾于王家时王不敢变而亦所以为戒也于是呼王之荩臣而告之曰得无念尔祖文王之德乎葢以戒王而不敢斥言犹所谓敢告仆夫云尔前汉刘向上疏曰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裸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后嗣是以富贵无常葢伤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东莱曰荩者忠爱之笃进退无已也故谓之忠荩
无念尔祖,聿【于必反】脩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息浪反】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音峻】命不易【以防反】毛氏曰:聿述也【朱氏曰:聿发语辞也】永,长也。郑氏曰:师,众也。毛氏曰:骏,大也。释文曰:不易,言其难也。李氏
曰:无念尔祖,言成王欲念尔祖,则在乎聿脩厥德而已。能脩德,则可以长配天命,而福禄自来矣。孟子曰:祸福无不自已求之者。商自求祸,周自求福,
译世道之所以不显赫,是因为他们的谋略恭敬谨慎。思慕那众多贤士,诞生在这周王之国。周王之国能够生出这些贤士,他们是周朝的栋梁。众多贤士威仪堂堂,文王因此得以安宁。
郑玄说:“犹”是谋略的意思。毛亨说:“翼翼”是恭敬的样子,“思”是发语词。颜师古《汉书》注说:“皇”是美好的意思。毛亨说:“桢”是栋梁的意思,“济济”是威仪众多的样子。郑玄说:“周朝的臣子既然世代光明,他们为君主谋划事务忠诚恭敬,恭敬谨慎的样子。”王肃说:“世道显赫,那么他们的谋略就恭敬谨慎;众多贤士秉持文王的德行,那么他们的谋略恭敬谨慎就可以知道了。”颜师古《汉书》注说:“美好啊,众多贤士,诞生在这周王之国。”王肃说:“桢,是国家赖以建立的根本,周朝获得了天人的帮助,所以能生出周朝的栋梁。”朱熹说:“文王的国家能生出这么多贤士,就可以作为国家的栋梁,而文王也依靠他们得以安宁。”
穆穆然文王,不断地发扬光大恭敬的德行,真是伟大啊!天命降给商朝的子孙,商朝的子孙,他们的数量难道不止一亿吗?上帝已经降下命令,让他们在周朝的九服之地臣服。王肃说:“穆穆,是恭敬、美好的意思。”朱熹说:“穆穆,有深远的意思。”孔颖达说:“于,是赞叹美好的语气词。”王肃说:“缉,是继续的意思。”苏辙说:“熙,是光明的意思。”朱熹说:“继续光明,也就是不停止的意思。”孔颖达说:“止,是语助词。”苏辙说:“假,是大的意思。”毛亨说:“丽,是数量的意思。”孔颖达说:“不亿,是说数量极多,不仅仅是一亿而已。”郑玄说:“周服,是周朝的九服之地。”朱熹说:“文王德行穆穆不已,他的恭敬如此,所以大的天命降临在他身上。从商朝子孙的情况来看,就可以明白了。”欧阳修说:“天命伟大,商朝子孙数量极多,而上帝却命令他们成为周朝的诸侯。”孔颖达说:“这首诗作于成王之时,是从后往前看他们归顺周朝的本源,而加以赞美。”孟子说:“《诗经》说:‘商朝的子孙,数量不止一亿,上帝已经降下命令,让他们在周朝臣服。’在周朝臣服,天命没有恒常,殷商的贤士敏捷干练,在京城主持灌礼。”孔子说:“仁德的力量不在于人多,国君喜好仁德,天下就没有敌手。”
在周朝臣服,天命没有恒常。殷商的贤士敏捷干练,在京城主持灌礼,他们执行灌礼的事务。他们常穿着绣有白黑花纹的礼服,戴着殷商的冠帽,是周王的忠臣,怎能不思念你们的祖先呢?
毛亨说:“殷士”是殷商的诸侯。朱熹说:“是商朝子孙的臣属。”“肤”是美,“敏”是快,“祼”是灌鬯酒,“将”是行。朱熹说:“京”是周朝的京师。毛亨说:“黼”是白与黑相间的花纹。“冔”是殷商的冠帽。郑玄说:“王”指成王。毛亨说:“荩”是进献,“无念”是怎能不思念。朱熹说:“无念”是怎能不思念的意思,与“不显”同义。孔颖达说:“尔祖”是文王。王肃说:“商朝子孙在周朝臣服,是因为天命没有恒常。上天常命商朝拥有广大的疆土,现在却在周朝臣服,这就是所谓的不恒常。正因为不恒常,所以商朝子孙中那些贤美敏捷的人,反而在周朝京城主持灌礼,帮助周朝祭祀。”董逌说:“常服”是不改变他们的服饰,不改变服饰是保留商朝的制度。朱熹说:“前代之后,继承先王的传统,修习他们的礼仪,作为王家的宾客,当时的王不敢改变他们,这也是为了警戒。于是呼唤王的忠臣,告诉他们:怎能不思念你们的祖先文王的德行呢?大概是为了警戒王而不敢直言,就像所说的‘敢告仆夫’一样。”
怎能不思念你们的祖先,就要修习他们的德行,长久地配合天命,自己求得更多的福分。殷商还没有丧失军队的时候,能够配合上帝,应当以殷商为鉴戒,大的天命是不容易得到的。毛亨说:“聿”是述说的意思。朱熹说:“聿”是发语词。“永”是长久的意思。郑玄说:“师”是众人的意思。毛亨说:“骏”是大的意思。《经典释文》说:“不易”,是说它很难。李氏说:“无念尔祖”,是说成王想要思念你们的祖先,就在于修习他们的德行。能够修德,就可以长久地配合天命,而福禄自然来了。孟子说:“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招来的。商朝自己招来祸患,周朝自己求得福分。”
天何容心于其间哉【王氏曰: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德。以德求多福,则非有待于外也】毛氏曰:殷之未丧师,帝乙已上也【孔氏曰:殷自纣父帝乙以前,其间虽行有善恶,不丧众心,故能配天以王】朱氏曰:殷未失天下之时,葢常配上帝矣。今其子孙乃如此,宜以为监而自省焉,则知天命之难保矣【王氏曰:天命艰难,不可保恃如此,则后王宜以殷为监也】大学》曰: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东莱曰:王者代天理物,操典礼命讨之柄以临天下,故曰配命。又曰配上帝。
译上天哪里会在其中存有心意呢?王氏说:内心自足,不依赖外物,这就叫做德。凭借德行来求取多福,就不是依赖外物了。毛氏说:殷朝还没有丧失民众的时候,从帝乙以上便是如此。孔氏说:殷朝自纣王的父亲帝乙以前,其间虽然行为有善有恶,但没有丧失民心,所以能够配享上天而称王。朱氏说:殷朝还没有失去天下的时候,大概常常配享上帝。现在它的子孙竟然如此,应当以殷朝为鉴戒而自我反省,这样就知道天命是难以保持的。王氏说:天命艰难,不可保恃到这种地步,那么后来的君王应当以殷朝为鉴戒。《大学》说:《诗经》说:“殷朝还没有丧失民众的时候,能够配享上帝。应当以殷朝为鉴戒,天命是难以保持的。”道理在于得到民众就能得到国家,失去民众就会失去国家。东莱吕祖谦说:君王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掌握典礼、任命、征讨的权柄来统御天下,所以说配享天命。又说配享上帝。
命之不易,无遏【于葛反】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毛氏曰遏止也【朱氏曰遏絶也】孔氏曰宣昭布明也毛氏曰义善也郑氏曰有又也毛氏曰虞度也载事也朱氏曰仪象也毛氏曰刑法也孚信也欧阳氏曰知天命之不易无使天命至尔躬而止【朱氏曰言天命之不易保故告之使无自絶其身武王数纣之恶曰自絶于天】朱氏曰当布明善问而度殷之所以废兴由于天命者如此吕氏曰凡欲配天命者当法天然天无声臭可求苟仪刑文王则天德全矣此万邦所以作孚【张氏曰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正惟仪刑文王当冥契天德而万邦信恱】朱氏曰子思子曰惟天之命于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葢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夫知天之所以为天文王之所以为文则夫与天同德者可得而言矣是诗首言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而终之以此其防深矣《缁衣》《大雅》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东莱曰宣昭义问所谓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葢天命之大非小知偏学所能与也又虞度商之兴亡自天者自敬其怠了然可识愈敬惧而不敢怠矣
文王七章章八句
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复【扶又反】命武王也。明明在下,赫赫【呼伯反】在上。天难忱【市林反】斯不易【以防反】维王天位,殷适【音的】使不挟【子爕反】四方。
毛氏曰:忱,信也。李氏曰:易,乃难易之易。毛氏曰:纣居天位,为殷之正适也。朱氏曰:挟,谓挟而有之。言在下者有明明之德,则在上者有赫赫之命矣【王氏曰:明明在下,王徳之明也;赫赫在上,天命之赫也】达于上下去就无常,此天之所以难忱,而为君之所以不易也。王氏曰:今纣所居之尊,则天位也;所传之正,则殷适也。使不挟四方,其不可保恃如此。东莱曰: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则下章所陈眷顾周家有加无已者,非天私我有周也,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因其材而笃焉耳。
摰【音至】仲氏任【音壬】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申反】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大【音防】任有身,生此文王。
毛氏曰:摰国任姓,仲中女也。朱氏曰:殷商,殷商之诸侯也,自周而言,则诸侯皆商也。毛氏曰:嫔妇也【孔氏曰:曲礼曰:生曰妻,死曰嫔,此生而言嫔者,书曰:嫔于虞,亦是生称之也】朱氏曰:京,周京也。郑氏曰:及,与也。毛氏曰:大任,仲任也【王氏曰:摰仲氏任,系其夫而言故也,曰大任,系其子而言故也】身重也【郑氏曰:重谓怀孕也】郑氏曰:摰国中女曰大任,从殷商嫁为妇于周之京,配王季而与之共行德同志意也【朱氏曰:嫔于京,叠言以释上句之意,犹曰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也】苏氏曰:言文王之圣,其所从来者逺,自其父母而已然矣【长乐刘氏曰:干徤而不息,坤顺以相承,物理自然,形影相附,不可以无实而取之也,王季天锡大任以配其德,故克生文王焉,文王天作之合,以大其庆,故克生武王焉】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
郑氏曰:翼翼,恭顺貎,昭明也。杜氏《左传》注曰:聿,惟也。苏氏曰:怀,来也。毛氏曰:回,违也【左传》晏子曰:诗曰: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违德,方国将至】郑氏曰:方国,四方来附者。李氏曰:文王小心恭慎,明事上帝,遂能怀来百福,葢其德不回,故能朝诸侯,受此四方来归之国也。
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户夹反】之阳,在渭【于贵反】之涘【音士】文王嘉止,大邦有子。
郑氏曰:监视也。毛氏曰:集説也。朱氏曰:载年也。毛氏曰:合配也。洽水也【地理志:左冯翊郃阳注,应劭曰:在洽水之阳也。顔师】
【古曰音合即大雅大明之诗所谓在洽之阳】谷梁传曰:“水北为阳,渭解见谷风。”毛氏曰:“涘,涯也。”朱氏曰:“嘉昏礼也。天之监照,实在于下,其命既集于周矣,故于文王之初年而黙定其配【王氏曰:“商失其道,民
译天命难以保全,不要使天命在你身上断绝,宣扬昭示善政,推度殷商的兴废源自上天,上天的行事,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效法文王,万国才会信服。
毛氏说遏是停止【朱氏说遏是断绝】孔氏说宣昭是布明毛氏说义是善郑氏说有是又毛氏说虞是推度载是事朱氏说仪是象毛氏说刑是法孚是信欧阳氏说知道天命难以保全不要使天命到你身上就停止【朱氏说言天命难以保全所以告诫他不要自己断绝自身武王列举纣的恶行说自绝于天】朱氏说应当布明善政而推度殷商之所以废兴由于天命是这样吕氏说凡想要配享天命的应当效法天天然没有声音气味可以寻求如果效法文王那么天德就完备了这是万国信服的原因【张氏说上天的行事没有声音气味可以效法正应当效法文王暗中契合天德而万国信服喜悦】朱氏说子思子说惟天之命于穆不已大概说天之所以为天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大概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纯亦不已知道天之所以为天知道文王之所以为文那么与天同德的人就可以言说了这首诗开头说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文王陟降在帝右边而结尾以此其意旨深远了《缁衣》《大雅》说仪刑文王万邦作孚东莱说宣昭义问所谓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诚大概天命之大不是小知偏学所能参与的又推度商之兴亡自天者自敬其怠然可识愈敬惧而不敢怠了
文王七章章八句
大明文王有明德,所以天再次命令武王。明明之德在下,赫赫之命在上。天命难以信赖,所以为君不易,纣居天位,为殷之正嗣,却使不能拥有四方。
毛氏说:忱,信也。李氏说:易,乃难易之易。毛氏说:纣居天位,为殷之正嗣。朱氏说:挟,谓挟而有之。言在下者有明明的德,则在上者有赫赫的命了【王氏说:明明在下,王德之明也;赫赫在上,天命之赫也】通达于上下去就无常,这是天之所以难以信赖,而为君之所以不易的原因。王氏说:现在纣所居的尊贵,就是天位;所传的正统,就是殷适。使不能拥有四方,其不可保恃就是这样。东莱说:天位,殷适;使不能拥有四方,那么下章所陈述眷顾周家有加无已的,不是天私我有周,栽者培之,倾者覆之,根据其材质而笃实罢了。
挚国任姓的中女,从殷商,嫁到周,说嫁到周京,于是与王季,共同践行德行,大任怀孕,生下此文王。
毛氏说:挚国任姓,仲是中女。朱氏说:殷商,殷商的诸侯,从周而言,那么诸侯都是商。毛氏说:嫔是妇【孔氏说:曲礼说:生曰妻,死曰嫔,这生而言嫔的,书说:嫔于虞,也是生称之也】朱氏说:京,周京。郑氏说:及,与也。毛氏说:大任,仲任【王氏说:挚仲氏任,系其夫而言故也,曰大仁,系其子而言故也】身是重【郑氏说:重谓怀孕也】郑氏说:挚国中女曰大任,从殷商嫁为妇到周京,配王季而与之共行德同志意【朱氏说:嫔于京,叠言以释上句之意的,犹曰厘降二女于妫汭,�于虞也】苏氏说:言文王之圣,其所从来者远,自其父母而已然【长乐刘氏说:干健而不息,坤顺以相承,物理自然,形�相附,不可以无实而取之,王季天锡大任以配其德,所以能生文王,文王天作之合,以大其庆,所以能生武王】
此文王,小心翼翼,昭明事奉上帝,于是带来多福,他的德行不违背,所以接受方国。
郑氏说:翼翼,恭顺貌,昭明也。杜氏《左传》注说:聿,惟也。苏氏说:怀,来也。毛氏说:回,违也【左传晏子说:诗说: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德,方国将至】郑氏说:方国,四方来附者。李氏说:文王小心恭慎,明事上帝,于是能怀来百福,大概其德不违背,所以能朝诸侯,接受这四方来归的国家。
天监视在下,天命已经聚集。文王初年,天作之合。在洽水之阳,在渭水之�,文王嘉止,大邦有子。
郑氏说:监视也。毛氏说:集是説。朱氏说:载是年。毛氏说:合是配。洽是水【地理志:左冯翊郃阳注,�劭说:在洽水之阳也。颜师】
【古曰音合即大雅大明之诗所说在洽之阳】谷梁传说:“水北为阳,渭解见谷�。”毛氏说:“�,涯也。”朱氏说:“嘉是昏礼。天之监照,实在于下,其命已经聚集于周了,所以在文王之初年而默定其配【王氏说:“商失其道,民
既散矣,天监在下,有命既集,则唯文王为能一天下,朝诸侯,故于文王之初载则天为作合】郑氏曰:“天于文王生,则为之生配于气势之处【孔氏曰:“名山大川皆有灵气,嵩高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诗人述其所居是羙其气势】王氏曰:“洽阳渭涘,当文王将昏之期,而大邦有子,葢曰非人之所能为矣。”
译祭祀既已散毕,上天监察在下,天命已经降临,那么只有文王能够统一天下,使诸侯来朝,所以在文王即位之初,上天便为他成就了这段姻缘。郑氏说:“上天在文王出生时,就为他选定了配偶,在气势旺盛的地方。”孔氏说:“名山大川都蕴藏着灵气,嵩山高耸被称为维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侯,诗人叙述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是赞美那里的地势气势。”王氏说:“洽阳渭水之滨,正当文王将要娶妻的时候,大国有了儿子,大概说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大邦有子,伣【牵遍反】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鱼敬反】于渭,造【七报反】舟为梁,不显其光。
王氏曰:伣磬也【孔氏曰:此伣字,韩诗文作磬,则伣磬义同也。説文云:伣,譬喻也。葢如今俗语譬喻物云磬作然也】朱氏曰:文礼也,祥吉也。郑氏曰:卜而得吉,则以礼定其吉祥,谓使之纳币也。孔氏曰:尔雅云:天子造舟。孙炎云:造舟,比舟为梁也。然则造舟者,比船于水,加版于上,即今之浮桥。故杜预云: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文王敬重昏事,始作而用之,后世以文王所用,故制为天子法耳【方言曰:造舟,浮梁也。郑氏曰:天子造舟,周制也。殷时未有等制】王氏曰:譬天之妹,言其德可以继天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然则非德可以继天,孰能为之配?大姒能为之配,故备其礼文徃请昏焉,以定其祥。既定矣,则文王亲迎于渭也【程氏曰:先儒以亲迎于渭谓天子须亲迎,文王亲迎时乃为公子,未为君也。况周国自在渭旁,不是出疆】毛氏曰:言贤圣之配,王基始于是。造舟然后可以显其光辉【郑氏曰:迎大姒而更为梁者,欲其昭著,示后世敬昏礼也】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纉【子管反】女维莘【所巾反】长【张丈反】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音祐】命尔,燮伐大商。
毛氏曰:纉,继也。莘,大姒国也【舆地广记曰:同州邰阳县,古莘国】长子长女也。朱氏曰:行嫁也。毛氏曰:笃,厚也。右,助也。燮,和也。邱氏曰:将言笃生武王之事故,又本而发之也。朱氏曰:天既命文王于周之京矣,而克纉大任之女事者,惟此莘国,以其长女来嫁于我也【郑氏曰:天为将命于文王,君天下于周京之地,故亦为作合,使继大任之女事于莘国】天又笃厚之,使生武王【王氏曰:言天既生此文王矣,又生武王,夫是之谓笃】保之,助之,命之,而使之顺天命【陈氏曰:书言燮友柔克,有和顺之意】以伐商也。王氏曰:言大商,则乃所以大文武之德,以为商大矣,非德大则不能燮伐也。
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音木】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毛氏曰「旅众也矢陈也」。孔氏曰「牧野纣都南地名【释文曰「牧野在朝歌南七十里】陈氏曰「侯诸侯也」。毛氏曰「兴起也」。郑氏曰「临视也女谓武王也」。长乐刘氏曰「贰谓疑贰也」。李氏曰「殷商之兵众其防聚之时如林木之盛在于牧野」。王氏曰「明文武之兴以德不以力也」。陈氏曰「文王为王武王继世以伐纣不应复言侯兴也」。王氏曰「以其众寡之力尊卑之位宜有贰心」。説文曰「旝建大木置石其上发以机以追敌也诗曰其旝如林」。东莱曰「纣以天子之威如林之众来战武王方自▯然诸侯而起苟较强弱而计众寡其心必疑贰矣然当是时武王方一心以奉天讨若上帝实临之较计之私岂得而容哉曰上帝临女无贰尔心葢设为勉之之辞以形容武王奉天讨之心也」。
牧野洋洋【音羊】檀【从舟反】车煌煌【音皇】驷騵【音元】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毛氏曰:洋洋,广也【朱氏曰:广大之貎。董氏曰:水之缓流为洋洋】孔氏曰:檀木之兵车。毛氏曰:煌煌,明也。駵马白腹曰騵【孔氏曰:郭璞云:駵,赤色黒鬛也。檀弓亦言戎车乗騵,因武王所乗,遂为一代常法】孔氏曰:彭彭,强盛也。朱氏曰:师尚父,太公望为太师而号尚父也【毛氏曰:师,大也。郑氏曰:尚父,吕望也,尊称焉】毛氏曰:鹰扬,如鹰之飞扬也。凉,佐也。郑氏曰:肆,遂今也【朱氏曰:肆,遂也。苏氏曰:肆,纵也。春秋传曰:使勇而无刚者肆也】莆田郑氏曰:会朝者,防战之朝。郑氏曰:战地寛广,兵车鲜明,马又强盛,尚父佐武。
王为之上将。孔氏曰:「王肃云:『以甲子昧爽与纣战,不崇朝而杀纣,天下乃大清明,无复浊乱。』」《前汉王莽传》诗云:「时惟鹰扬,亮彼武王。」注云:「亮,助也。」
大明八章,
译大国有了儿子,好比天帝的妹妹,以礼制确定吉祥,在渭水边亲自迎娶,连船搭桥作为渡河之梁,光辉显赫无比。
天命来自上天,命此文王在周京,继承莘国长女,厚生出武王,保佑辅佐你,顺从天命讨伐大商。
殷商的军队,集结如树林般密集,在牧野列阵,唯有我诸侯兴起,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
牧野广阔无边,檀木兵车鲜明光亮,四匹赤马白腹的骏马强壮有力。太师尚父,此时如鹰飞扬,辅佐那武王,于是讨伐大商。清晨交战,天下清明。
大明八章,
緜【弥延反】文王之兴,本由大王也。緜緜▯【古花】瓞【由节反】民之初生,自土沮【七余反】漆【音七】古公亶【都但反】父【音甫】陶【音祧】复【音福】陶穴未有家室。
毛氏曰緜緜不絶貎▯绍也瓞瓝【蒲剥反】也【孔氏曰▯之族类本有二种大者曰▯小者曰瓞瓞是瓝之别名▯蔓近本之▯必小于先嵗之大▯绍者近本之▯绍先岁之▯也】民周民也朱氏曰自从也土地也言周人死生在此沮漆之地也毛氏曰沮水漆水也【族经曰沮水出北地直路县东过马栩投栩县北东入于洛漆水出扶风杜阳县俞山东北入于渭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漆县注云漆水在其县西邠邑注云有豳乡诗豳国孔氏曰漆沮之豳地但二水东流亦过周地故下传云周原沮漆之间】古公豳公也古言久也【孔氏曰言其年世久古后世称前世曰古公犹云先公也】亶父字或殷质以名言也孔氏曰陶説文云陶瓦器灶也葢以陶去其土而为之故谓之陶许氏淮南子注曰复重窰也孔氏曰穴土室也毛氏曰室内曰家【孔氏曰释宫云宫谓之室其内谓之家李巡曰谓门以内也郭璞曰今人称家义出于此】王氏曰先岁之▯尝大矣嗣岁之瓞则小末则复大周帝喾之胄也中尝衰小后至于大王文王更大故以▯瓞况之緜緜则言虽弱而不絶也郑氏曰公刘迁于豳居沮漆之地歴世亦緜緜然【孔氏曰舜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周语曰复之衰弃禝不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狄之间公刘之篇説公刘适豳其言甚详葢不窋已尝失官逃窜至公刘往居焉】至大王而德益盛得其民心而生王业故本周之兴云于沮漆也苏氏曰大王其始犹处于复宂无室家之盛【孔氏曰七月云入此室处即豳事也岂宂居乎但豳近西戎处在山谷其俗多复宂而居故诗人举而言耳】及迁于岐周而后大兴焉前汉地理志右扶风杜阳注水南入渭顔师古曰诗云「自土沮漆」,齐诗作「自杜言」,公刘避狄而来居杜,兴沮漆之地。説文引诗曰「陶▯陶宂」。
古公亶父来朝【直遥反】走马率西水浒【呼五反】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苏氏曰:朝,早也。毛氏曰:率,循也。浒,水涯也【郑氏曰:循,西水厓;沮泽,水侧也】郑氏曰:爰,于也;及,与也。毛氏曰:姜,女,大姜也。莆田郑氏曰:聿,遂也。毛氏曰:胥,相也;宇,居也。孔氏曰:古公避狄之难,其来以早朝之时,疾走其马,循西方水涯,漆沮之侧,东行而至于岐山之下。郑氏曰:于是与其妃大姜来,相可居者,着大姜之
贤知也【王氏曰:遂来相宇也】董氏曰:顾野王作「来朝趣马」,东莱曰:「来朝走马」,形容其初迁之时,略地相宅,精神风采也。郑氏以为避恶早且疾,苟如是之迫遽,则岂杖策去邠,雍容之气象哉?
周原膴膴【音武】堇【音谨】荼如饴【音移】爰始,爰谋,爰契【苦计反】我▯,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毛氏曰:周原沮漆之间也。郑氏曰:广平曰原。毛氏曰:膴膴,美也。堇菜也【释文曰:广雅云:堇藋也。今三辅之言犹然。藋,徒弟反。孔氏曰:内则曰:堇苴粉榆,则堇是美菜,非苦荼之类。释草又云:芨,堇草。郭璞曰:即乌头也。江东人呼为堇。然则堇者其乌头乎】荼,苦菜也。莆田郑氏曰:饴,饧也。毛氏曰:契,开也【前汉书注云:契,刻也。诗緜之篇曰:爰契我龟,言刻开之灼而卜之。契,音口计反。孔氏曰:春官董氏掌共燋契,以待卜事。注云:士丧礼曰:楚焞置于燋,置于燋在▯东。楚焞即契也,用以灼▯者也。士丧礼注云:楚,荆也。然则卜者以楚焞之木烧之于燋炬之中,既然执之以灼▯。契开者,言契▯而开出其兆,非训契为开也】郑氏曰:周之原地在岐山之南【孔氏曰:閟宫云:居岐之阳。山南曰阳,故知周之原地在岐山之南也】膴膴然肥美,其所生菜虽有性苦者,皆甘如饴也【王氏曰:以甚言周原之美】此地将可居,故于是始与豳人之从已者谋,谋从则又于是契灼其▯而卜之。王氏曰:爰始,爰谋,谋之人也。爰契我▯,谋之▯也。谋之▯则又以为吉与人谋契也。曰止,则命其臣胥
译绵,音弥延。周文王的兴起,根本在于古公亶父。绵绵瓜瓞,民众初生之时,在沮水、漆水之间,古公亶父还在陶土中挖穴居住,没有家室。
毛氏说:“绵绵”是连绵不绝的样子;“绍”是继承;“瓞”是“瓝”的别名。孔氏说:“瓜”的族类本来有两种,大的叫“瓜”,小的叫“瓞”,“瓞”是“瓝”的别称。靠近根部的瓜必定比前一年的大瓜小,“绍”是指靠近根部的瓜继承前一年的瓜。民众指周人。朱氏说:“自”是从;“土”是土地。意思是周人的生死都在这沮水、漆水之地。毛氏说:“沮水”和“漆水”。族经说:沮水发源于北地直路县东,经过马栩,投栩县北,向东流入洛水;漆水发源于扶风杜阳县俞山,向东北流入渭水。《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漆县注说:漆水在县城西;邠邑注说:有豳乡,即《诗经》中的豳国。孔氏说:漆水、沮水所在的豳地,但这两条水向东流也经过周地,所以下文传文说周原在沮水、漆水之间。古公是豳公,“古”表示久远。孔氏说:说他的年世久远,后世称前世为古公,犹如说先公。亶父是字,或者殷质以名来称呼。孔氏说:“陶”,《说文》说:陶是瓦器灶。大概是用陶土去掉泥土而制成,所以叫陶。许氏《淮南子》注说:“复”是重窑。孔氏说:“穴”是土室。毛氏说:室内称为家。孔氏说:《释宫》说:宫叫做室,其内称为家。李巡说:指门以内。郭璞说:现在人称家,意义出于此。王氏说:前一年的瓜曾经很大,继年的瓞则小,最后又变大。周是帝喾的后代,中间曾经衰微变小,后来到了大王、文王时又更大,所以用瓜、瓞来比喻。绵绵则说虽然弱小但不断绝。郑氏说:公刘迁到豳,居住在沮水、漆水之地,历经世代也是绵绵不断。孔氏说:舜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周语》说:复之衰,弃禝不务,我先王不窋因此失去官职,自己逃窜到戎狄之间。《公刘》篇讲述公刘到豳,其言甚详。大概不窋已经失官逃窜,到公刘前往居住。到了大王,德行更加兴盛,得到民心而建立王业,所以周朝的兴起,始于沮水、漆水之地。苏氏说:大王起初还居住在复穴中,没有家室的兴盛。孔氏说:《七月》说“入此室处”,即是豳事,难道是在穴中居住吗?但豳靠近西戎,处在山谷,其风俗多在复穴中居住,所以诗人举而言。等到迁到岐周,然后才大兴。《前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杜阳注:水南入渭。颜师古说:《诗经》说“自土沮漆”,《齐诗》作“自杜言”,公刘躲避狄人来居住在杜,兴起于沮水、漆水之地。《说文》引《诗经》说:“陶匏陶穴”。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沿着西水之滨,直到岐山之下。于是和大姜一起,遂来相度居处。
苏氏说:“朝”,早也。毛氏说:“率”,循也。“浒”,水涯也。郑氏说:循,西水涯;沮泽,水侧也。郑氏说:“爰”,于也;“及”,与也。毛氏说:“姜”,女,大姜也。莆田郑氏说:“聿”,遂也。毛氏说:“胥”,相也;“宇”,居也。孔氏说:古公躲避狄人的灾难,他来的时候是在早朝之时,快跑他的马,沿着西方水涯,漆水、沮水的侧面,向东行而到达岐山之下。郑氏说:于是和他的妃子大姜一起来,相度可以居住的地方,彰显大姜的贤智。王氏说:遂来相度居处。董氏说:顾野王作“来朝趣马”,东莱说:“来朝走马”,形容他初迁之时,略地相宅的精神风采。郑氏认为躲避恶人早且疾,如果真是这样紧迫,那么哪里是拄着拐杖离开邠地,雍容的气象呢?
周原肥沃,堇菜、苦菜像饴糖一样甜。于是开始,于是谋划,于是契刻我的龟甲,说停止,说此时,在这里建造房屋。
毛氏说:周原在沮水、漆水之间。郑氏说:广平叫做原。毛氏说:“膴膴”,美也。“堇”,菜也。《释文》说:《广雅》说:堇是藋。现在三辅的话还是这样。藋,音徒弟。孔氏说:《内则》说:堇苴粉榆,那么堇是美菜,不是苦荼之类。《释草》又说:芨,堇草。郭璞说:即是乌头。江东人称为堇。那么堇就是乌头吧。“荼”,苦菜也。莆田郑氏说:“饴”,饧也。毛氏说:“契”,开也。《前汉书》注说:契,刻也。《诗经·绵》篇说:爰契我龟,言刻开它灼烧而占卜。契,音口计。孔氏说:春官董氏掌管供给燋契,以等待卜事。注说:《士丧礼》说:楚焞置于燋,置于燋在东。楚焞即是契,用来灼龟的。《士丧礼》注说:楚,荆也。那么占卜的人用楚焞的木头烧在燋炬之中,然后拿着它灼龟。契开者,是说契龟而开出其兆,不是训契为开。郑氏说:周的平原在岐山之南。孔氏说:《閟宫》说:居岐之阳。山南叫做阳,所以知道周的平原在岐山之南。膴膴然肥美,它所生的菜虽然有性苦的,都像饴糖一样甜。王氏说:用甚言周原之美。此地可以居住,所以于是开始和跟随自己的豳人谋划,谋划从则又于是契灼其龟而占卜。王氏说:爰始,爰谋,谋划的人。爰契我龟,谋划的龟。谋划的龟则又以为吉与人谋划契合。说停止,则命令他的臣子相度
止于兹也。曰时,则命其臣民以土功之时也。筑室于兹,则既命以土功之时,遂筑室也【李氏曰:古之建国,必相土地之宜。土地既善矣,然后谋之于卜筮。衞文公迁于楚邱,始曰: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则是其既有以相土地之宜矣。其后曰:卜云其吉,终然允臧】
译就停在这里吧。所谓“时”,就是命令臣民在适宜土木工程的时节行事。在这里建造房屋,既然已经命令了土木工程的时节,于是就开始建造房屋了【李氏说:古代建立国家,一定要考察土地的适宜性。土地适宜了,然后再通过占卜来谋划。卫文公迁都到楚邱,起初说:登上那废墟,来眺望楚地。眺望楚地与堂邑,景山与京地,下来观察桑树,这就是他已经考察了土地的适宜性。之后说:占卜显示吉利,最终确实美好】
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居良反】乃理,乃宣,乃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
毛氏曰:慰安也。苏氏曰:左右东西列之也。郑氏曰:廼疆理其经界【苏氏曰:疆画经界也,理分土宜也。长乐刘氏曰:谓画其经界则田可疆,正其沟洫则水可理】苏氏曰:宣道沟洫也,亩度广狭也【长乐刘氏曰:树艺不失厥土之宜则地利可宣,畎导不失厥地之势则田原可亩也】郑氏曰:豳与周原不能为西东,据至时从水浒言也【孔氏曰:豳在周原西北,而经言自西据至周之时从水浒而言也。郑志曰:豳地今为栒邑县,西南行正东乃得周岐山,在长安西北四百里,豳又在岐山西北四百里】朱氏曰:周徧也。毛氏曰:爰于也。王氏曰:既筑室于兹矣,乃劳来其臣民而慰之,乃安集其臣民而止之。孔氏曰:据公宫在中,民居左右,故王肃云:乃左右开地置邑以居其民。莆田郑氏曰:乃疆理其经界,乃播种其田亩,于是从西徃东之人徧执事矣,言尽出力也【朱氏曰:言靡事不为也。孔氏曰:言筑室耕田无不劝乐也】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缩【色大反】版以载,作庙翼翼。
郑氏曰:俾使也。绳者,营其广轮方制之正也。既正,则以索缩其筑版,上下相承而起【孔氏曰:营度位处,以绳正之,其绳则方正而直矣。依此绳直之处起而筑之,以绳缩束其板,板满筑讫,则升下于上,以相承载。李氏曰:左传凡言兴土功,则言板干,葢立木两傍,所以障土,用之相承载也。王氏曰:绳谓之缩,以板衡而绳缩故也】翼翼,严显也。长乐刘氏曰:二章言迁,三章、四章言其营民之居处,授民之耕种,此章始营公室焉。郑氏曰:司空掌营国邑,司徒掌徒役之事,故召之使立室家之位处【孔氏曰:位处者,即匠人所谓左祖右社,面朝后市之类是也】长乐刘氏曰:其绳则直,揆其基址必正也。缩版以载筑,其垣墉必坚也。毛氏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廐库为次,居室为后。释文:俾作卑,曰本,又作俾。
捄【音俱】之陾陾【耳升反】度【待洛反】之薨薨【呼▯反】筑之登登,削屡【力注反】冯冯【扶氷反】百堵【丁古反】皆兴,鼛【音羔】鼓弗胜【音升】
毛氏曰捄蔂【释文曰:刘熙云蔂盛土笼也;説文曰捄乗土于器也】陾陾众也度居也【郑氏曰:度犹投也孔氏曰:郑以度犹投语异意同释文曰:度韩诗云填也张氏曰:度读如法度之度言运士以进也王氏曰:度传土也】苏氏曰薨薨声也【董氏曰:薨薨如虫之声则其声之众也】董氏曰登登则其声之应也苏氏曰削屡重复削治也张氏曰冯冯削土声郑氏曰五板为堵【李氏曰:公羊传五板为堵五堵为雉百雉而城城以雉论许慎五经异义戴礼及韩诗説八尺为板五板为堵板广二尺其高五板为一丈其説异同姑两存之】兴起也毛氏曰鼛大鼓也长一丈二尺【孔氏曰:韗人云为臯鼓长寻有四尺八尺曰寻是一丈二尺鼓人云以鼛鼓鼓役事】李氏曰凡此皆是形容筑墙之意孔氏曰掘土实之于蔂谓之捄捄之者众多陾陾然既取得土送至墙上墙上之人受取而居于版中居之亟疾其声薨薨然李氏曰既投之于版中则筑之登登苏氏曰既成而削之则声冯冯然坚也【长乐刘氏曰:削屡冯冯者谓墙成脱板削其坚凸以就平直】王氏曰既作庙矣于是营宫室百堵皆兴则营宫室也鼛鼓弗胜则人自劝功鼛鼓之节反弗胜也【王氏曰:言劝事乐功也】
乃立臯门。臯门有伉【苦浪反】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七羊反】乃立▯土。戎丑攸行。
毛氏曰:王之郭门曰臯门,王之正门曰应门【孔氏曰:明堂位云: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鲁以诸侯而作库、雉,则诸侯无臯、应,故以臯、应为王门之名也。董氏曰:尔雅正门谓之应门,而无臯门,尔雅有阙也。朱氏曰:书天子有应门,春秋书鲁有雉门,礼记云鲁冇库门,家语云衞有库门,皆无云诸侯冇臯、应者,则臯、应为天子之门明矣。意者大王之时未有制度,时作二门,其名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以为天子之门,而诸
译于是安抚他们,于是安定他们,于是划分左界,于是划分右界,于是划定疆界,于是治理沟洫,于是疏通水道,于是丈量田亩,从西到东,普遍地从事各项事务。
于是召来司空,于是召来司徒,让他们建立宫室。那准绳拉得笔直,用绳索收紧筑墙用的夹板来承载泥土,建造宗庙庄严显赫。
用土筐运土,众人忙碌;投土入版,声音轰响;夯实泥土,声音登登;削平墙头,声音冯冯;百堵墙垣都兴建起来,大鼓的节奏都来不及指挥。
于是建立皋门。皋门高大雄伟。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庄严显赫。于是建立路门。这是众官出入的地方。
侯不得立也】伉,高貎【王氏曰:伉,壮也】将将,严正也。▯,大也。▯,土,大社也【孔氏曰:大王立此社,后取其制以为天子之法,大社之名唯施于天子】戎,大也。丑,众也。王氏曰:宗庙宫室,内事也,自内以及外,故于卒言立▯土也。毛氏曰: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孔氏曰:宜,祭社之名也】
译侯王不能确立。伉,是高大的样子【王氏说:伉,意为强壮】。将将,是严肃端正的意思。〇,意为大。〇,指土,即大社【孔氏说:周太王建立了这个社,后来天子取其制度作为法度,大社的名称只用于天子】。戎,意为大。丑,意为众。王氏说:宗庙宫室,属于内部事务,从内部推及外部,所以在卒句中说到建立〇土。毛氏说:兴办大事,动员大众,必定先祭祀社神然后才出兵,这叫做宜【孔氏说:宜,是祭祀社神的名称】。
肆不殄【田典反】厥愠【防问反】亦不陨【的谨反】厥问。柞【子洛反】棫【音域】拔【蒲贝反】矣。行道兑【吐外反】矣,混【音昆】夷駾【徒对反】矣。唯其喙【许秽反】矣。
毛氏曰:肆故今也【朱氏曰:犹言遂也,承上起下之辞】苏氏曰:殄絶也,愠怒也毛氏曰:陨坠也郑氏曰:小聘曰问,柞栎也【陆玑曰:周秦人谓柞为栎】棫白桵【如谁反】也【孔氏曰:郭璞云桵小木也,丛生有刺,实如耳珰,紫赤可食;陆玑疏云:王苍説棫即柞也,其材理全白,无赤心者为白桵,二説不同,未知説是】孔氏曰:拔拔然生柯叶也毛氏曰:兑成蹊也
邱氏曰:混当为昆字之误也。毛氏曰:駾,突也【説文曰:駾,马疾行貎】吕氏曰:喙,张喙而息也,奔趋者其状如此。朱氏曰:大王所愠,谓昆夷也,言大王虽不能殄絶昆夷。陈氏曰:亦不陨坠其聘问之好,俟我之植木拔然生柯叶,行道兑然成蹊径,疆理葺治,则昆夷疾奔而远我矣。朱氏曰:混夷畏之而奔突窜伏,维其喙息而已,言德盛而混夷自服也。东莱曰:军国之容虽备,然大王犹未敢轻用其民也,故不敢殄絶所愠之夷狄,亦不陨废其聘问之礼。葢寒暑之节,龙蛇之蛰,未有不积而能施,不屈而能伸者也。重以王季三以文王畜之,可谓厚矣。然犹有乐天之事焉。至于王业光大而不可掩,郊闗之内,郁郁葱葱,轮蹄辐凑,则昆夷不待攘斥,自奉头鼠窜之不暇矣。是固消长之理也。此章或以为专指大王,或以为专指文王,义皆未安。孟子曰:文王事昆夷,文王犹事昆夷,则大王安得有昆夷駾矣,维其喙矣之事乎?《皇矣》之诗曰: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然,则柞棫拔矣,行道兑矣,安可专指以为文王之诗乎?葢总叙周家王业积施屈伸之理,始于大王而终于文王耳。
虞芮【如锐反】质,厥成文王蹶【俱卫反】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苏荐反】后【胡豆反】予曰:有奔奏【如字】予曰:有御【鱼防反】侮【上甫反】
苏氏曰:虞在陜之平陆,芮在同之冯翊。平陆有闲原焉,则虞芮之所让也。王氏曰:质厥成者,质其争讼也。成与《周官》所谓书其刑杀之成同。毛氏曰:蹶,动也。王氏曰:生与《易》所谓观我生同义。毛氏曰:率下亲上曰疏附【孔氏曰:率疏者令亲附】相道前后曰先后,喻德宣誉曰奔奏【孔氏曰:喻天下以王德,宣扬王之声誉,使天下皆奔走而归趍之】武臣折冲曰御侮。张氏曰:虞芮质厥成,讼狱者不之纣而之文王。毛氏曰:虞芮之君相与争田久而不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徃质焉。」乃相与朝周,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邑,男女异路,班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让以其所争田为间田而退。天下闻之而归者四十余国【苏氏曰:大王肇基王迹,至于文王,其始犹国于岐山之下,其地甚狭,故孟子言文王方百里。起其后,既克密须而国于岐渭之间,既克崇,然后涉渭作都于丰,其地既广,其所服从之国亦众,然其政犹行于西南而已,未能及于东北。虞芮质厥成,则东北既集矣】郑氏曰:文王之德所以至然者,由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之臣力也。东莱曰:虞芮质厥成,则道化行矣。文王蹶然震动,深省其所自生者,惧无以致之也。子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言我无以致此,是皆诸臣之力尔。德盛而不居,此文王与人为善也,至公无我也。于穆不已也。
緜九章章六句
棫【雨逼反】朴【音卜】文王能官人也。芃芃【薄红反】棫朴,薪之槱【音酉】之。济济辟【音壁】王左右,趣【七喻反】之。
毛氏曰:兴也。芃芃,木盛貎棫,白桵也。郑氏曰:白桵,相朴属而生者【孔氏曰:释木云:朴,枹也。孙炎曰:朴属丛生谓之枹。《考工记》云: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微至。注云
译因此大王并没有灭绝他的愤怒,也没有废弃他的聘问之礼。柞树和棫树已经拔除,道路已经修通,昆夷已经奔逃。只是他们喘息罢了。
虞国和芮国来质询争讼的结果,文王因此震动他的身心。我说:“有疏附之臣。”我说:“有先后之臣。”我说:“有奔奏之臣。”我说:“有御侮之臣。”
《棫朴》这首诗,是赞美文王善于任用人。棫树和朴树茂盛,砍伐它们作为柴薪堆积起来。济济一堂的君王左右,都来趋奉他。
:朴属由附注,坚固貎也。此言朴者,亦谓根枝迫迮相附着之貎】毛氏曰:槱,积也。济济,解见《文王》。郑氏曰:辟,君也。君王,谓文王也。毛氏曰:趣,趋也。欧阳氏曰:诗人言芃芃然棫朴茂盛,采之以备薪槱【毛氏曰:山木茂盛,万民得而薪之】以喻文王养育贤材,美茂官之,以充列位,而王威仪济济然,左右之臣趋而事之,以见君臣之盛也。
译“朴”字归属于“附”的注脚,是坚固的样子。这里所说的“朴”,也是指根枝紧密相附着的样子。毛氏说:“槱”,是堆积的意思。“济济”,解释见《文王》篇。郑氏说:“辟”,是君主的意思。“君王”,指的是文王。毛氏说:“趣”,是快步走的意思。欧阳氏说:诗人说棫朴茂盛的样子,采集它们来准备堆积的柴薪,以此比喻文王养育贤才,使官职美好繁盛,来充实各个职位,而王的威仪庄严有序,左右的臣子快步趋从而侍奉他,以此展现君臣关系的兴盛。
济济辟王左右奉【音奉】璋,奉璋峨峨【鱼羁反】髦【音毛】士攸宜。毛氏曰:半圭曰璋【郑氏曰:璋,璋瓉也。祭祀之礼,王祼以圭璋,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瓉。孔氏云:王人云大璋、中璋、边璋,皆是璋瓉也。郊特牲曰:灌以圭璋,故知璋为璋瓉祭之用。瓉唯灌为然。祭统云:君执圭瓉祼尸,大宗伯执璋瓉亚祼,小宰云:凡祭祀賛祼将之事。然则大宰助王祼,小宰又助之,是助行祼事,非独一人】毛氏曰:峨峨,盛壮也【孔氏曰:释训云:峨峨,祭也。舍人:峨峨,奉璋之貎】髦,俊也。欧阳氏曰:言在宗庙则奉璋助祭,皆髦俊之士。朱氏曰:左右奉之,亦有趣向辟王之意。郑氏曰:奉璋之仪,峨峨然,故今俊士之所宜。
渒【匹世反】彼泾【音经】舟烝【之丞反】徒楫【音接】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
毛氏曰「渒舟行貎」,泾解见《谷风》。郑氏曰「烝,众也」。毛氏曰「楫,櫂也【释文曰「方言云:楫谓之桡,或谓擢;释名云:在傍拨水曰櫂】郑氏曰「于,徃也;迈,行也」。朱氏曰「六师,六军也【毛氏曰「天子六军」;孔氏曰「《瞻彼洛矣》云『以作六师』,《常武》曰『整我六师』,皆谓六军为六师,此六师亦六军也。春秋之兵虽累万之众,皆称师,军之言师,乃是常称。《大雅》莫非天子之礼,诗人之作,或以后事言之】王氏曰「泾在周地,兴所见也」。郑氏曰「渒渒然,泾水中之舟,众徒以楫櫂之」。陈氏曰「周王有所行迈,则六师汲汲然而及之,不待戒命而至」。欧阳氏曰「王所官人,入宗庙,居军旅,皆可用文武之材,各任其事也」。东莱曰「渒彼泾舟,烝徒楫之,以兴周王于迈,六师及之之速也」。
倬【陟角反】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
毛氏曰:倬,大也。云汉,天河也【尔雅曰:箕斗之间,汉津也。疏曰:刘▯谓是天汉,即天河也,在箕斗二星之间】董氏曰:昭回于上,所以言章。郑氏曰:文王是时九十余矣,故云寿考。毛氏曰:遐,远也。孔氏曰:作人,变旧造新之辞【朱氏曰:谓变化鼓舞之也】董氏曰:遐不作人,甚言其作也。苏氏曰:天之苍苍,岂自有章哉?则亦有云汉以为之耳。欧阳氏曰:云汉在上,为天之文章;犹贤人在朝,为国之光采。陈氏曰: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此周王寿考、遐不作人之谓也。
追【对防反】琢【陟角反】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毛氏曰:追,雕也。金曰雕【郑氏曰:追师掌追衡竿,则追亦治玉也】玉曰琢,郑氏曰:章,文章也。毛氏曰:相,质也【孔氏曰:章是成文,则相是】
【本质故以相为质也】郑氏曰:「罔罟张之为纲,理之为纪【孔氏曰:「説文云:纲,纲纮也;纪,别丝也。纲者,网之大绳,举纲能张网之目,故张之为纲也。纪者,别理丝缕,故理之为纪】王氏曰:「文王作人,外则使有文,内则使有质。」董
氏曰:玉不琢,不成器。作人犹追琢,使之就器也。然非养成其质,则文其得有传哉【邱氏曰:有雕琢之文,金玉之质,表里如一,所以为贤也】吕氏曰:所以纲纪四方,维持而不坠者,皆官人之效。虽文王无为,犹勉勉于斯而不已也。
棫朴五章章四句
旱【户但反】麓【音鹿】受祖也。周之先祖,世脩后稷、公刘之业。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禄焉【孔氏曰:言文王受其祖之业也】
东莱曰:「周之先祖以下,皆讲师所附丽。此篇师传,以为文王之诗,故有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禄之説。于理虽无害,然干禄百福之语,则不辞矣。」
瞻彼旱麓,榛【侧巾反】楛【音户】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朱氏曰:兴也。毛氏曰:旱,山名也。麓,山足也。榛,解见《简兮》。陆玑《草木疏》云:楛,其形似荆而赤茎,似蓍,上党人织以为牛莒箱器,又屈以为钗。毛氏曰:济济,众多也。释文曰:岂,乐也。弟,易也。邱氏曰:此篇凡言君子者,斥文王也。毛氏曰:干,求也。程氏曰:瞻彼旱山之榛楛,草
译济济的贤王,左右侍奉着玉璋,捧着玉璋的峨峨高冠的俊才,正是适宜的人选。毛氏说:半圭称为璋。郑氏说:璋,就是璋瓉。祭祀的礼仪,君王用圭璋行灌礼,众臣辅助,亚灌用璋瓉。孔氏说:王人所说的大璋、中璋、边璋,都是璋瓉。《郊特牲》说:用圭璋行灌礼,所以知道璋是用于祭祀的璋瓉。瓉只有灌礼才使用。《祭统》说:君王手持圭瓉向尸行灌礼,大宗伯手持璋瓉行亚灌,小宰说:凡是祭祀都辅助灌礼的事。那么大宰辅助君王行灌礼,小宰又辅助他,这是辅助执行灌礼,并非只有一人。毛氏说:峨峨,盛大壮丽的样子。孔氏说:《释训》说:峨峨,祭祀的样子。舍人说:峨峨,是捧着玉璋的样子。髦,指俊才。欧阳氏说:说的是在宗庙里捧着玉璋辅助祭祀的,都是俊才。朱氏说:左右侍奉,也有趋向贤王的意思。郑氏说:捧着玉璋的仪态,峨峨然,所以是当今俊才所适宜的。
渒渒那泾水上的船只,众多的人划着桨,周王出行率领六军,及时赶到。
毛氏说:“渒,船行的样子”,泾的解释见《谷风》。郑氏说:“烝,众多”。毛氏说:“楫,船桨”,《释文》说:“《方言》说:楫叫做桡,或者叫擢;《释名》说:在旁边拨水叫櫂”。郑氏说:“于,往;迈,行”。朱氏说:“六师,六军”,毛氏说:“天子有六军”;孔氏说:“《瞻彼洛矣》说‘以作六师’,《常武》说‘整我六师’,都把六军称为六师,这里的六师也是六军。春秋时的军队虽然多达数万,都称为师,军的意思就是师,这是通常的称呼。《大雅》没有不是天子礼仪的,诗人的作品,有的用后来的事来指代”。王氏说:“泾在周地,是兴起所见到的”。郑氏说:“渒渒然,泾水中的船,众人用桨划着”。陈氏说:“周王有所出行,那么六军就急切地跟随,不需要命令就到达”。欧阳氏说:“君王所任用的官员,进入宗庙,居于军旅,都能任用文武之才,各自承担事务”。东莱说:“渒渒那泾水上的船,众人划桨,用来兴起周王出行,六军及时赶到的迅速”。
显赫那云汉,在天上成为文章。周王长寿,难道不造就人才吗?
毛氏说:倬,大。云汉,天河。《尔雅》说:箕斗之间,是汉津。疏说:刘熙说是天汉,就是天河,在箕斗二星之间。董氏说:昭回于上,所以说文章。郑氏说:文王那时九十多岁了,所以说长寿。毛氏说:遐,远。孔氏说:作人,是变旧造新的说法。朱氏说:是说变化鼓舞。董氏说:遐不作人,极言其造就人才。苏氏说:天的苍茫,难道自己有文章吗?那么也有云汉来作为它的文章。欧阳氏说:云汉在上,是天上的文章;就像贤人在朝,是国家的荣光。陈氏说:圣人长久地坚守其道,而天下教化成就,这就是周王长寿、遐不作人的意思。
雕琢它的文章,金玉它的本质,勤勉我的君王,纲纪四方。毛氏说:追,雕刻。金叫雕。郑氏说:追师掌管追衡竿,那么追也治理玉。玉叫琢。郑氏说:章,文章。毛氏说:相,本质。孔氏说:章是成文,那么相就是本质,所以以相为本质。郑氏说:“网张开叫纲,梳理叫纪”。孔氏说:“《说文》说:纲,是网的总绳;纪,是分别丝。纲,是网的大绳,举起纲能张开网的目,所以张开叫纲。纪,是分别梳理丝缕,所以梳理叫纪”。王氏说:“文王造就人才,对外使他们有文采,对内使他们有本质”。董氏说:玉不雕琢,不成器。造就人才就像雕琢,使他们成为器物。然而如果不培养他们的本质,那么文采怎么能流传呢?邱氏说:有雕琢的文采,金玉的本质,表里如一,所以成为贤才。吕氏说:所以能纲纪四方,维持而不坠落,都是任用官员的效果。虽然文王无为,仍然勤勉于此而不止。
棫朴五章,每章四句。
旱麓,是受祖业的意思。周朝的先祖,世代修习后稷、公刘的事业。大王、王季申以百福求取福禄。孔氏说:是说文王承受祖先的事业。
东莱说:“周之先祖以下,都是讲师所附会的。这篇诗的师传,认为是文王的诗,所以有大王、王季申以百福求取福禄的说法。在道理上虽然无害,但是求取福禄百福的话,却不合辞意。”
看那旱山的山脚,榛楛济济,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禄也和乐平易?朱氏说:这是兴起。毛氏说:旱,山名。麓,山脚。榛,解释见《简兮》。陆玑《草木疏》说:楛,形状像荆而茎是红色的,像蓍,上党人编织它做牛莒箱器,又弯曲它做钗。毛氏说:济济,众多。《释文》说:岂,快乐。弟,平易。邱氏说:这篇凡说君子的,都指文王。毛氏说:干,求。程氏说:看那旱山上的榛楛,草
木得麓之气,济济茂盛,兴此周家之岂弟君子,承其先祖岂弟之道,所以兴盛受福也。陈氏曰:周家世以乐易为德,故其子孙之求福也。
译树木得到山麓的生气,因此繁盛茂盛,兴起这周家的和乐君子,继承他们先祖和乐的德行,这就是兴盛并承受福泽的原因。陈氏说:周家世代以和乐平易作为美德,所以他们的子孙在祈求福泽时(能够如此)。
亦遵是乐易而已,其诸异乎人之求欤【朱氏曰:岂弟君子,则其干禄也,岂弟矣,犹曰其争也君子云尔】东莱曰:緜之八章曰:「柞棫柭矣,行道兑矣。」皇矣之三章曰:「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皆以山林之茂,见王业之盛也。故周语言此章之义曰:「夫旱麓之榛楛殖,故君子得以易乐干禄焉。」若夫山林匮竭,榛麓散亡,薮泽肆既,民力雕尽,田畴荒芜,赀用乏匮,君子将险哀之不暇,而何易乐之有焉?然则所谓榛楛济济者,葢当时所见之实也。至于诗人发兴,则周语不能尽其义,当如程氏説。
瑟【所乙反】彼玉瓉,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
郑氏曰:瑟,洁鲜貎【程氏曰:瑟,密也】毛氏曰:玉瓉,圭瓉也【郑氏曰:圭瓉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矣孔氏曰:玉人云: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宗庙。典瑞注引汉礼:瓉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则瓉如勺为槃,以承之也。天子之瓉,其柄之圭长尺有二寸,赐其诸侯葢九寸以下】郑氏曰:黄流,秬鬯也【孔氏曰:秬,黒黍一秠二米者也。秬鬯者,酿秬为酒,以▯金之草和之,使之芬香条鬯,故谓之秬鬯。草名▯金,则黄如金色,酒在器流动,故谓之黄流】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为西伯,以功德受此赐【孔氏曰:孔丛子曰:吾闻诸子夏曰: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作伯于西,受圭二秬鬯之赐】攸,所也;降,下也程氏曰:缜密温润之玉瓉,其中所盛必黄流也。岂弟君子,则福禄所降也【朱氏曰:明实器不荐于防味,而味为黄流;不酌于瓦缶,则知盛德必享于禄寿,而福泽不降于淫人矣】董氏曰:郑众于周礼引诗作防彼玉瓉。贾公彦曰:防彼玉瓉,葢古文以瑟为防也东莱曰:申上章干禄之义也
鸢【悦宣反】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朱氏曰:兴也。郑氏曰:鸢鸱之类【孔氏曰:苍诂解诂以为鸢即鸱也】毛氏曰:戾至也。郑氏曰:遐远也。程氏曰:作兴。
起之于善也。谢氏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犹韩愈谓鱼川咏而鸟云飞,上下自然,各得其所也。」诗人之意,言如此气象,周家作人似之【李氏曰:「抱朴子曰:鸢之在下,无力及至乎上,耸身直翅而已,然后知鸢飞更不用力,亦如鱼跃怡然自得,而不知其所以然而然。王者之作人,鼓之舞之,使各尽其才,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也】陈氏曰:「人才至周而盛,虽曰周之子孙远不作人,然其所由来者,亦先世之故也。」东莱曰:「作人之盛,至于如鸢飞鱼跃,非积累薫陶久且熟者,则不能然。其来葢有自矣,此序所谓受祖也。」
清酒既载,骍【息营反】牡既备,以享【许丈反】以祀,以介景福。《周礼》注曰:郑司农云,清酒祭祀之酒。▯谓清酒今中山冬酿接夏而成。郑氏曰:既载谓已在尊中也。孔氏曰:骍牡,赤牡之牲也【董氏曰:方文王时,周固未冇所尚,而骍牡葢以色自别尔。孔氏曰:或作者于后据周所尚而言之】朱氏曰:备,全具也。郑氏曰:景,大也。毛氏曰:清酒既载,骍牡既备,言年丰畜硕也【孔氏曰:《左传》云: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防酒,谓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程氏曰:此章言子孙承受其业,致其诚孝之报,后人载酒备牲以享祀其先君祖先,飨报而子孙受福也。东莱曰:先祖遗子孙之业,莫大于人材,故前章言作人,后章以报祀继之。
瑟彼柞棫,民所燎【力召反】矣。岂弟君子,神所劳【力报反】矣。程氏曰:瑟然,密茂之貎。郑氏曰:柞棫之所以茂盛者,乃人忾燎,除其旁草,养治之,使无害也【程氏曰:今人种榆,亦焚之使茂】郑氏曰:劳,劳来,犹言佽助。孔氏曰:上言祭受福,此言得福之事。柞棫所以得茂者,正以为民所忾燎;君子所以得福者,正以为神所劳来。
莫莫葛藟【力执反】施【以防反】于条枚【莫回反】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朱氏曰:兴也。毛氏曰:莫莫施貎【
译也遵循这种和乐平易罢了,大概与世人追求禄位的方式不同吧。【朱熹说:和乐平易的君子,他求取禄位也是和乐平易的,就像说“他的争竞也是君子之风”那样。】吕祖谦说:《诗经·大雅·棫朴》第八章说:“柞树棫树茂盛,道路平坦宽阔。”《诗经·大雅·皇矣》第三章说:“天帝巡视那山,柞树棫树被拔除,松柏得以茂盛。”都是以山林的茂盛,来显示王业的兴盛。所以《国语·周语》阐述这一章的意义说:“因为旱山脚下榛树楛树生长茂盛,所以君子能够和乐平易地求取禄位。”如果山林枯竭,榛树楛树散失消亡,沼泽干涸,民力耗尽,田地荒芜,资财匮乏,君子将连担忧哀伤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和乐平易呢?那么所谓榛树楛树茂盛的样子,大概是当时所见的实情。至于诗人借物起兴,那么《周语》就不能完全尽其义理,应当如程颐所说。
鲜洁明亮的玉瓉,其中盛着黄色的酒液,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由此降下。
郑玄说:瑟,是鲜洁的样子。【程颐说:瑟,是细密的意思。】毛亨说:玉瓉,就是圭瓉。【郑玄说:圭瓉的形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色金属为外壁,朱红色为中央。孔颖达说:《周礼·玉人》记载:祼礼用的圭长一尺二寸,带有瓉,用来祭祀宗庙。《典瑞》注引汉代礼制:瓉槃容量五升,口径八寸,下面有槃,口径一尺,那么瓉像勺子,用槃来承接。天子的瓉,其柄上的圭长一尺二寸,赐给诸侯的大概是九寸以下。】郑玄说:黄流,是秬鬯酒。【孔颖达说:秬,是黑黍,一秠有两米。秬鬯,是用黑黍酿酒,加入郁金草调和,使它芬芳通畅,所以叫秬鬯。草名郁金,颜色黄如金色,酒在器中流动,所以叫黄流。】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作为西伯,凭借功德受到这种赏赐。【孔颖达说:《孔丛子》记载:我听说子夏说:殷王帝乙之时,王季凭借九命在西边担任方伯,受到圭和秬鬯的赏赐。】攸,是所;降,是下。程颐说:细密温润的玉瓉,其中所盛的必定是黄流。和乐平易的君子,就是福禄所降下的对象。【朱熹说:说明实在的器物不用于浅薄的味道,而味道是黄流;不斟于瓦罐,就知道盛德必定享有禄寿,而福泽不会降给淫乱之人。】董遇说:郑众在《周礼》中引用《诗经》作“防彼玉瓉”。贾公彦说:防彼玉瓉,大概是古文中以“瑟”为“防”。吕祖谦说:申述上一章求取禄位的意义。
鸢鸟高飞直达天空,鱼儿跳跃于深渊。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
朱熹说:这是起兴。郑玄说:鸢是鸱鹰之类。【孔颖达说:《苍颉篇》《解诂》认为鸢就是鸱。】毛亨说:戾,是至。郑玄说:遐,是远。程颐说:作,是兴起。
在善道上兴起他们。谢良佐说:“鸢鸟高飞直达天空,鱼儿跳跃于深渊,就像韩愈所说鱼儿在川中吟咏而鸟儿在云中飞翔,上下自然,各得其所。”诗人的意思,是说这种气象,周家造就人才就像这样。【李光地说:“《抱朴子》说:鸢鸟在下面,无力能到达上面,耸起身子伸直翅膀罢了,然后知道鸢鸟飞翔更不用力,也像鱼儿跳跃怡然自得,而不知道它为什么自然而成。王者造就人才,鼓舞他们,使他们各尽其才,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自然而成。”】陈祥道说:“人才到周朝而兴盛,虽然说是周朝的子孙长久地造就人才,然而其来源,也是先世的缘故。”吕祖谦说:“造就人才的兴盛,达到像鸢鸟高飞鱼儿跳跃那样,如果不是积累熏陶很久且熟透的,就不能这样。其来源大概有由来,这就是《诗序》所说的承受祖先的遗业。”
清酒已经斟满,赤色的牡牛已经备齐,用来献祭用来祀奉,用来祈求大福。《周礼》注说:郑司农说,清酒是祭祀用的酒。〇说清酒如今中山冬天酿造,到夏天才成。郑玄说:既载是说已经在尊中了。孔颖达说:骍牡,是赤色的雄性牺牲。【董遇说:当文王时,周朝固然没有所崇尚的颜色,而骍牡大概是以颜色自别罢了。孔颖达说:或者作者在后,根据周朝所崇尚的颜色来说。】朱熹说:备,是全具。郑玄说:景,是大。毛亨说:清酒已经斟满,赤色的牡牛已经备齐是说年成丰收牲畜硕大。【孔颖达说:《左传》说:捧着牺牲禀告说:博硕肥腯,是说牲畜硕大蕃息。捧着酒醴禀告说:嘉栗防酒,是说三时没有灾害而民和年丰。】程颐说:这一章说子孙承受其业,致其诚孝的报答,后人载酒备牲来享祀其先君祖先,祖先享用报答而子孙受福。吕祖谦说:先祖遗留给子孙的产业,没有比人才更大的,所以上一章说造就人才,下一章以报祀继之。
鲜洁明亮的柞树棫树,是百姓所焚烧的。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明所慰劳的。程颐说:瑟然,是细密茂盛的样子。郑玄说:柞树棫树之所以茂盛,是因为人们焚烧,清除旁边的杂草,养护治理它们,使没有害处。【程颐说:如今人们种榆树,也焚烧它使它茂盛。】郑玄说:劳,是劳来,犹言帮助。孔颖达说:上面说祭祀受福,这里说得到福的事。柞树棫树之所以能茂盛,正是因为百姓所焚烧;君子之所以能得福,正是因为神明所慰劳。
茂盛的葛藟缠绕在树枝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违背正道。
朱熹说:这是起兴。毛亨说:莫莫是缠绕的样子。
程氏曰:莫莫柔蔓之状】程氏曰:施者,谓依縁木之条干。説文曰:枚,干也,可为枚。程氏曰:不回,谓无邪回它道也。郑氏曰:葛也藟也,延蔓于木之枝本而茂盛,喻子孙依縁先人而起。李氏曰:君子承其先祖之道以求福禄,其求福也,无所回邪,唯承其先祖之道而已。
译程氏说:“莫莫”是形容柔嫩藤蔓的样子。程氏说:“施”,是指依附缠绕树木的枝干。《说文解字》说:“枚”,就是树干,可以称为枚。程氏说:“不回”,是指没有邪曲迂回的其他道路。郑氏说:葛和藟,沿着树木的枝干蔓延生长而茂盛,用来比喻子孙依附先人而兴起。李氏说:君子继承先祖的德行来求取福禄,他求取福分,没有邪曲不正,只是继承先祖的德行罢了。
旱麓六章章四句
思齐【侧皆反】文王所以圣也【郑氏曰:论其得为圣者有所由成孔氏曰:言文王之圣有所以而然也欧阳氏曰:文王所以圣者世有贤妃之助也】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美记反】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许章反】音,则百斯男。朱氏曰:思,语辞。毛氏曰:齐,庄也。媚,爱也。周姜,大姜也【朱氏曰:大王之妃,大姜也】京室,王室也【朱氏曰:京,周也孔氏曰:周京俱是地名】孔氏曰:京师,王室之妇。毛氏曰:大姒,文王之妃也。徽,美也。朱氏曰:百男,举成数而言其多也【又曰:春秋传曰:管、蔡、成、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丰、郇,文之昭也。并伯邑考、武王为十八人。然此特其见于书传者尔,亦可以见】【其多也】言此庄敬之大任,廼文王之母,实能媚于周姜而称其为周室之妇【王氏曰:为人母尽母道,为人妇尽妇道者,大任也李氏曰:观《列女传》载胎教,则文王由大任而成德可知矣】欧阳氏曰:大姒每思慕任姜而继其美声,有不妬忌之贤【长乐刘氏曰:妇人以不妬忌为正心之本】而子孙众多【李氏曰:古者亲迎之礼,父南向,子北向,而跪醮而命之曰:徃迎尔相承我宗事,朂率以敬先妣之嗣尔,则有常。夫为人妇而必事其先妣之事,此古之贤女也。以大任而能爱大姜,以大姒而又能嗣大任之徽音,则周之贤妃可谓世不乏人矣。大姜之后有大任,大任之后有大姒,此周之所以兴也】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音通】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牙嫁反】于家邦。
郑氏曰:惠顺也。孔氏曰:宗公,是宗庙先公。书序云:班宗▯。中庸云:陈其宗噐,皆谓宗庙为宗【毛氏曰:宗,神也。张氏曰:未追王,故称公】郑氏曰:时,是也。恫,痛也。毛氏曰:刑法也,寡妻,适妻也【孔氏曰:适妻唯一,故言寡也。苏氏曰:寡妻,犹言寡小君也】御,迎也【郑氏曰:御,治也。孔氏曰:王肃云,以迎治天下国家】朱氏曰:言文王上有圣母,所以成之者远;内有贤妃,所以助之者深。故能顺于先公而鬼神歆之,无怨恫者。其仪法内施于闺门,而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也。张氏曰:言接神人,各得其道。孟子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东莱曰:毫发不愧于隐微,然后近者孚,故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始可以刑于寡妻。
雝雝【于容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音亦】亦保。毛氏曰:雝雝,和也;肃肃,敬也。朱氏曰:不显,幽隐之处也。毛氏曰:无射,无厌也。欧阳氏曰:保守也。言文王平居在宫中,则雝雝然而和;有事在宗庙,则肃肃然而敬。朱氏曰:虽居幽隐,亦常若有临之者【欧阳氏曰:不以人所不见怠,常端荘若有所临】虽无厌射,亦常有所守焉。言其纯亦不已如是。东莱曰:圣人神人之主也。如前章所载,神人孚格,可谓得为主之道矣。欲求所以孚格者,当于此章观之。
肆戎疾不殄,烈假【古雅反】不瑕【音遐】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毛氏曰:「肆,故今也。戎,大也。疾,害也。殄,絶也。」欧阳氏曰:「烈,光也。」毛氏曰:「假,大也。」陈氏曰:「瑕,玷也。」欧阳氏曰:「光大而无瑕也。」式,法也。氏曰:「不闻亦式,不谏亦入,言性与天合也。」欧阳氏曰:「事虽未尝闻,举必中法,又不待教谏而入于善【朱氏曰:「虽事之无所前闻者,而亦无不合于法度;虽无谏诤之者,而亦未尝不入于善】李氏曰:「其德性可谓不勉而中,不思而得矣,岂待于有所闻,有所谏而后中道哉?」东莱曰:「戎疾,大患难也。羑里之囚,是也。昆夷、玁狁之难,则其余也。文王之德如上章所陈,故虽遭大难而不失其圣,光大而不可毁缺。所谓『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也。」
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音亦】誉髦斯士。朱氏曰:冠以上为成人,小子童子也。毛氏曰:造,为也。李氏曰:古之人,指文王
译旱麓六章,每章四句。
思齐,是说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郑氏说:论述他之所以能成为圣人,是有其形成的缘由的。孔氏说:是说文王的圣德是有其所以如此的缘故的。欧阳氏说: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是因为世代有贤德妃嫔的辅佐。思齐大任,是文王的母亲。思媚周姜,是周王室的媳妇。大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子孙众多。朱氏说:思,是语助词。毛氏说:齐,是庄重的意思。媚,是爱慕的意思。周姜,就是大姜。朱氏说:大姜是大王的妃子。京室,就是王室。朱氏说:京,就是周。孔氏说:周和京都是地名。孔氏说:京师,即王室的媳妇。毛氏说:大姒,是文王的妃子。徽,是美好的意思。朱氏说:百男,是举成数而言,形容其多。又说:《春秋传》说:管、蔡、成、霍、鲁、卫、毛泽东、郜、雍、曹、滕、毕、原丰、郇,都是文王的子孙。加上伯邑考、武王共十八人。然而这只是见于书传记载的,也可以看出其多。这段话是说,这位庄重恭敬的大任,是文王的母亲,确实能爱慕周姜而被称为周室的媳妇。王氏说:作为母亲尽到母道,作为媳妇尽到妇道,这就是大任。李氏说:看《列女传》记载胎教,就可以知道文王是由大任而成就德行的了。欧阳氏说:大姒常常思慕大任和大姜而继承她们美好的声誉,有不嫉妒的贤德。长乐刘氏说:妇人以不嫉妒为正心的根本。于是子孙众多。李氏说:古代亲迎的礼仪,父亲面向南,儿子面向北,跪着饮酒并告诫他说:去迎接你的配偶,继承我们的宗庙事务,务必率领众人恭敬地继承先妣的事业,这样就有常道。作为媳妇一定要侍奉先妣的事务,这就是古代的贤女。大任能爱慕大姜,大姒又能继承大任的美好声誉,那么周朝的贤妃可以说是世代不乏人了。大姜之后有大任,大任之后有大姒。这就是周朝兴盛的原因。
文王恩惠顺从宗庙里的先公,神灵没有因此怨恨,神灵没有因此伤痛。在正妻身上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以此来治理家邦。
郑氏说:惠,是顺从的意思。孔氏说:宗公,是宗庙里的先公。《书序》说:班宗。《中庸》说:陈其宗器,都是把宗庙称为宗。毛氏说:宗,是神灵的意思。张氏说:还没有追尊为王,所以称公。郑氏说:时,是这、此的意思。恫,是痛的意思。毛氏说:刑,是法度、榜样的意思。寡妻,是正妻。孔氏说:正妻只有一位,所以说寡。苏氏说:寡妻,就像说寡小君一样。御,是迎治、治理的意思。郑氏说:御,是治理的意思。孔氏说:王肃说,用来迎治天下国家。朱氏说:是说文王上面有圣母,所以成就他的原因深远;内部有贤妃,所以辅助他的力量深厚。因此他能顺从先公而鬼神歆享,没有怨恨伤痛。他的法度在闺门内施行,推广到兄弟,以此来治理家邦。张氏说:是说对待神灵和人,各自得其道。孟子说:在正妻身上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是说把这种心加诸彼处罢了。东莱说:毫发之间在隐微处都不愧怍,然后亲近的人信服,所以神灵没有怨恨,神灵没有伤痛,这才可以在正妻身上做出榜样。
在宫中和谐和乐,在宗庙严肃恭敬。在幽隐之处也常若有神灵监临,在没有厌倦之时也常有所保守。毛氏说:雝雝,是和乐的意思;肃肃,是恭敬的意思。朱氏说:不显,是幽隐的地方。毛氏说:无射,是没有厌倦的意思。欧阳氏说:保守的意思。是说文王平时在宫中,就和谐和乐;有事在宗庙,就严肃恭敬。朱氏说:虽然处在幽隐之处,也常若有神灵监临。欧阳氏说:不因为人所不见而懈怠,常常端庄若有所临。虽然没有厌倦,也常有所保守。是说他的纯德如此而不停止。东莱说:圣人是神灵和人的主宰。如前章所载,神灵和人信服感通,可以说得到了为主之道。想要寻求信服感通的原因,应当在这一章观看。
所以大患难没有断绝,光明伟大没有瑕疵。没有听说也能合乎法度,没有劝谏也能进入善道。毛氏说:肆,是故、今的意思。戎,是大。疾,是害。殄,是断绝。欧阳氏说:烈,是光的意思。毛氏说:假,是大。陈氏说:瑕,是玷污。欧阳氏说:光大而没有瑕疵。式,是法度的意思。氏说: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是说性与天合。欧阳氏说:事情虽然未曾听说,举动必定合乎法度,又不等待教谏就进入善道。朱氏说:虽然事情没有先前听说,也没有不合乎法度的;虽然没有劝谏的人,也未曾不进入善道。李氏说:他的德性可以说是不勉力而中,不思而得,哪里需要有所闻、有所谏然后才合乎正道呢?东莱说:戎疾,是大患难。羑里的囚禁,就是如此。昆夷、玁狁的灾难,则是其余的。文王的德行如上一章所陈述,所以虽然遭遇大难而不失其圣,光大而不可毁损。这就是所谓“所以大患难没有断绝,光明伟大没有瑕疵”。
所以成人有德行,小子有成就。古时候的人没有厌倦,称誉这些士人。朱氏说:冠礼以上为成人,小子是童子。毛氏说:造,是成就、作为的意思。李氏说:古之人,指文王。
也。毛氏曰:无斁,无厌也。誉,名誉也。释文曰:髦,俊也。李氏曰:惟文王之德如此,故士皆化之,成人则有德,小子则有造【孔氏曰:言长者道德已成,防者有业学习。王肃云:周之成人皆有成德,小子皆有所造为,进于善也】朱氏曰:凡所以致是者,葢由文王之德纯而不已,无有厌斁。郑氏曰:故令此士皆有名誉于天下,成其俊又之美也【王氏曰:初言大任、大姒,则化成乎内也;终言誉髦斯士,则化成乎天下矣】董氏曰:韩诗作古之人无择。东莱曰:圣人流泽万世者,莫大于作人,所以续天地生生之大德也。故此诗以是终焉。文王之无斁,孔子之诲人不倦,其心一也。典谟作于虞、夏,其称尧、舜、禹、臯陶已曰若稽古,则此诗追述文王以为古之人,复何疑哉?
译罢了。毛氏说:“无斁,就是没有厌倦。誉,就是名誉。”《释文》说:“髦,就是俊杰。”李氏说:“只有文王的德行如此,所以士人都被感化,成年人则有德行,年轻人则有造就【孔氏说:意思是说年长的人道德已经成就,年少的人有学业修习。王肃说:周朝的成年人都有成就的德行,年轻人都有所造就,向善进步】朱氏说:“凡是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文王的德行纯粹而且不停止,没有厌倦。郑氏说:“所以让这些士人都在天下享有名誉,成就了俊杰的美好【王氏说:起初说大任、大姒,那么教化成就于内;最后说誉髦斯士,那么教化成就于天下】董氏说:《韩诗》作“古之人无择”。东莱说:圣人恩泽流传万世的,没有比造就人才更大的了,这是用来延续天地生生不息的大德。所以这首诗以此作为结尾。文王的不知疲倦,孔子教诲人不厌倦,他们的心是一样的。《典谟》作于虞、夏时期,其中称尧、舜、禹、皋陶已经说“若稽古”,那么这首诗追述文王把他当作古人,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思齐五章,二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郑氏:柞四章章六句,今从毛氏】
皇矣,美周也。天监代殷,莫若周。周世世脩德,莫若文王【孔氏曰:定夲皇下无矣字】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九又反】爰度【待洛反】上帝耆【渠夷反】之,憎其式廓【苦霍反】乃眷【音卷】西顾,此维与宅。郑氏曰:皇,大也。程氏曰:赫,威明也。下章云【缺】孔氏曰:莫,定也。二国,殷、夏也。四国,四方也。程
氏曰:究,寻究也;度,谋度也。莆田郑氏曰:耆,底定也【程氏曰:耆,致也。颂云:耆定尔功。毛氏《武传》曰:耆,致也】毛氏曰:耆,用也;廓,大也;宅,居也。王氏曰:大哉,天乃赫然下视四方,求民之所归矣【郑氏曰:谓所归就也】程氏曰:此泛言天祐下民,作之君长,使得安定也。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天维求民所定,故君不善则絶之。如彼夏、商二国,不得其政,则于四方之国,求谋有德之君,使王天下。莆田郑氏曰:天察四方之国而底定之,憎其国大而为虐者,乃眷然西顾。维此周虽小,可与居天子位也【程氏曰:谓使其居西土以王天下也】
作之屏【必领反】之,其菑【侧吏反】其翳【于计反】脩之平之,其灌【古乱反】其栵【音例】啓之辟【好亦反】之,其柽【敕贞反】其椐【老居反】攘之剔【它歴反】之,其▯【乌簟反】其柘【章夜反】帝迁明德,串【古患反】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
孔氏曰:作攻作之也【朱氏曰:作拔起也】屏除之也。毛氏曰:木立死曰菑【孔氏曰:立死之木妨他木生长,为木之害,故曰菑也】自毙为翳【孔氏曰:生木自倒,枝叶覆地为隂翳,故曰翳也朱氏曰:或云小木防密蔽翳者也】孔氏曰:脩理之,平治之也【程氏曰:谓脩治其丛列,使疏密正直得其宜】毛氏曰:灌丛生也,栵栭也【孔氏曰:郭璞云:栭树似檞▯而庳小,子如细栗,今江东呼为栭栗程氏曰:行生曰栵】程氏曰:啓之辟之,谓芟除也。毛氏曰:柽,河柳也【孔氏曰:河柳谓河傍赤茎小杨也,陆玑疏云:皮赤枝叶似松】椐樻也【孔氏曰:孙炎云:樻肿节可以作杖,陆玑疏云:节中肿似扶老,今人以为马鞭及杖】程氏曰:攘之剔之,谓穿剔去其繁冗使成长也。毛氏曰:▯,山桑也【孔氏曰:郭璞云:▯桑柘属,材中为弓,冬官考工记云:弓人取干柘为上,▯桑次之朱氏曰:▯与柘皆美材可为干,又可蚕也】串习也。程氏曰:夷,平也。载路,犹满路也。欧阳氏曰:此章乃本周作宅之始,岐周之民乐就有德,皆共刋除树木而营理邑居【陈氏曰:此言成周作邑之始,大王之初也】朱氏曰:帝迁明德,谓迁此明德之君于岐周也。吕氏曰:串夷载路,言民归徃也,其来者习其平易。苏氏曰:归之者载路而不絶。程氏曰:天立厥配,受命既固,言天以其德之配天而立之使王,则其受命坚固而不易也【欧阳氏曰:谓立其德可配天者以为君也朱氏曰:天以其德可配天而立之于此,则其受命坚固而不易矣】言天命终归之,必成王业也。释文曰:翳,韩诗作殪。云因也,因高填下也。东莱曰:周颂曰:岐有夷之行,周自太王以来世以平夷为治,民串习其平夷归徃之者载路而不絶,民归之则天命矣。
帝省【昔井反】其山柞棫,斯拔【蒲具反】松柏,斯兑【徒外反】帝作邦,作对,自大【音防】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
欧阳氏曰:省视也。王氏曰:拔者,擢其脩干之谓;兑者,悦泽外见之谓【毛氏曰:兑,易直也】毛氏曰:对,配也。孔氏曰:王肃云:太伯见王季之生文王,知其天命之必在王季,故去而适呉。太王没而不返,而后国传于王季,周道大兴。毛氏曰:善兄弟曰友。朱氏曰:兄谓太伯。郑氏曰:笃厚也。程氏曰:载辞也,锡予也;毛氏曰:丧亡也,奄大也【孔氏曰:释言云:荒奄也;
译《思齐》共五章,其中第二章每章六句,第三章每章四句【郑氏说:《柞》四章每章六句,现在遵从毛氏的说法】
《皇矣》这首诗,是赞美周朝的。上天监察并取代殷朝,没有比周朝更合适的了。周朝世代修德行善,没有比文王更突出的【孔氏说:定本中“皇”字下面没有“矣”字】《皇矣》这首诗,说上帝威严地临视下界,监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定。那夏、殷两国,政治不得人心。那四方各国,于是考察于是谋划,上帝要安定他们,憎恶那些疆域广大而施行暴政的。于是眷顾西望,这里可以居住。郑氏说:皇,大。程氏说:赫,威严光明。下一章说【缺】孔氏说:莫,安定。二国,指殷、夏。四国,指四方。程氏说:究,寻究;度,谋度。莆田郑氏说:耆,底定【程氏说:耆,致。《颂》中说:耆定尔功。毛氏《武》传中说:耆,致】毛氏说:耆,用;廓,大;宅,居。王氏说:伟大啊,天于是赫然下视四方,寻求百姓所归附的地方【郑氏说:指所归附的地方】程氏说:这是泛言上天保佑下民,设立君主,使他们得以安定。那夏、殷两国,政治不得人心;那四方各国,于是考察于是谋划。上天寻求百姓所安定的地方,所以君主不善就断绝他。像夏、商两国,政治不得人心,就在四方各国中,寻求谋划有德的君主,让他称王天下。莆田郑氏说:上天察视四方各国而安定他们,憎恶那些国家广大而施行暴政的,于是眷顾西望。这周朝虽然小,可以居住天子之位【程氏说:指让他居住西土以称王天下】
开辟它,清除它,那些枯木那些倒木;修治它,平整它,那些丛生的灌木那些栭树;砍伐它,开辟它,那些河柳那些樻树;拔除它,剔除它,那些山桑那些柘树。上天迁就明德之君,百姓习以为常,满路都是,上天确立他的配偶,受命已经稳固。
孔氏说:作,攻作【朱氏说:作,拔起】屏,清除。毛氏说:木立死叫菑【孔氏说:立死的树木妨碍其他树木生长,是树木的害处,所以叫菑】自倒叫翳【孔氏说:活树自己倒下,枝叶覆盖地面形成阴影,所以叫翳。朱氏说:有人说小木密集遮蔽叫翳】孔氏说:脩,修理;平,平整【程氏说:指修治它们丛生的状态,使疏密正直各得其所】毛氏说:灌,丛生;栵,栭【孔氏说:郭璞说:栭树像檞树但矮小,果实像细栗,现在江东称为栭栗。程氏说:行生叫栵】程氏说:啓之辟之,指芟除。毛氏说:柽,河柳【孔氏说:河柳指河边赤茎的小杨树,陆玑疏说:皮赤枝叶像松树】椐,樻【孔氏说:孙炎说:樻树节肿胀可以做拐杖,陆玑疏说:节中肿胀像扶老,现在人用来做马鞭和拐杖】程氏说:攘之剔之,指穿剔去除其繁冗使其成长。毛氏说:〇,山桑【孔氏说:郭璞说:〇桑属于柘类,木材适合做弓,冬官考工记说:弓人取干柘为上,〇桑为次。朱氏说:〇和柘都是美材可以做弓干,又可以养蚕】串,习。程氏说:夷,平。载路,犹满路。欧阳氏说:这一章是周朝建都的开始,岐周的百姓乐于归附有德之人,都共同砍除树木而经营邑居【陈氏说:这是说成周建邑的开始,太王的初期】朱氏说:帝迁明德,指将这位明德之君迁到岐周。吕氏说:串夷载路,说百姓归附,来的人习以为常,平易。苏氏说:归附的人满路不绝。程氏说:天立厥配,受命既固,说上天因为他德行配天而确立他称王,那么他的受命坚固而不可改变【欧阳氏说:指确立德行可配天的人为君主。朱氏说:上天因为他德行可配天而确立他在这里,那么他的受命坚固而不可改变】说天命最终归附他,必定成就王业。释文说:翳,韩诗作殪。说因,因高填低。东莱说:《周颂》说:岐有夷之行,周自太王以来世代以平夷为治,百姓习以为常其平夷,归附的人满路不绝,百姓归附就是天命了。
上帝省视那山中的柞棫,拔除松柏,使其悦泽。上帝建立邦国,建立配偶,自太伯以来,王季就是这样。王季因心,于是友爱;于是友爱他的兄长,于是笃厚他的喜庆。于是赐予他光辉,受禄没有丧失,奄有四方。
欧阳氏说:省,视。王氏说:拔,擢其脩干;兑,悦泽外见【毛氏说:兑,易直】毛氏说:对,配。孔氏说:王肃说:太伯见王季生下文王,知道天命必在王季,所以离开去吴国。太王去世而不返回,然后国家传给王季,周道大兴。毛氏说:善兄弟叫友。朱氏说:兄指太伯。郑氏说:笃,厚。程氏说:载,辞;锡,予;毛氏说:丧,亡;奄,大【孔氏说:《释言》说:荒,奄】
孙炎云:荒大之奄是,荒奄俱为大义。程氏曰:奄字之义在忽遂之间】程氏曰:帝省其山,言天视周家之治以山为兴也。郑氏曰:天作邦,谓兴周国也;作配,谓为生明君也【邱氏曰:天以圣君为已配,作对谓文王也】是乃自太伯、王季时则然矣。太伯让于王季而文王起【孔氏曰:由太伯让于王季而文王得起,是兴国生君在太伯、王季之时也】程氏曰: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又述其事也。王氏曰:因心则友者,言其有天性,因心则然,非学而能也。以太伯避季,则季疑于弗友,故特先言其友也。朱氏曰:王季所以友其兄者,因其心之自然。既受太伯之让,则益脩其德,以厚周家之庆,而与其兄以让德之光,犹曰彰其知人之明,不为徒让耳【本郑氏、孔氏説】其德如是,故能受天禄而不失,至于文武而奄有四方也。
译孙炎说:“荒”和“奄”都是大的意思。程氏说:“奄”字的含义介于“忽”与“遂”之间。程氏说:“帝省其山”,意思是上天审视周朝的治理,以山作为兴盛的象征。郑氏说:“天作邦”,是指兴起周国;“作配”,是指生出贤明的君主。邱氏说:上天以圣君作为自己的配偶,“作对”指的是文王。这从太伯、王季的时代就已经如此了。太伯将君位让给王季,于是文王得以兴起。孔氏说:因为太伯将君位让给王季,文王才得以兴起,这说明兴建国业、生出贤君是在太伯、王季的时代就开始了。程氏说:“维此王季”,接着叙述他的事迹。王氏说:“因心则友”,是说他有天性,顺从本心自然如此,并非通过学习才能做到的。因为太伯避让王季,王季似乎有失友爱之嫌,所以特意先说明他的友爱。朱氏说:王季之所以友爱他的兄长,是顺从他内心的自然本性。既然接受了太伯的让位,就更加修养自己的德行,以加厚周家的福庆,并赋予他的兄长以让德的光辉,这还像是彰显他知人善任的明智,并非白白地让位。他的德行如此,所以能够承受上天的福禄而不丧失,直到文王、武王时便拥有四方天下。
维此王季,帝度【待洛反】其心貊【武伯反】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释文:必里反,当作防志反】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音耻】施【以鼓反】于孙子。
孔氏曰:天开度其心【左传曰:心能制义曰度】毛氏曰:貊,静也【孔氏曰:左传乐记、韩诗貊皆作莫,左传云:德正应和曰莫,释诂云:貊,莫定也,郭璞云:皆静定也】程氏曰:类,肖也【左传曰:勤施无私曰类】左氏传曰:教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朱氏曰:不僣故人庆其赏,不滥故人威其刑】郑氏曰:王,君也,王季称王曰追王也【孔氏曰:王季未得称王,其实君其国耳,以其追号为王,故作者以王言之】左氏传曰:慈和徧服曰顺邱氏曰:比,亲也【左氏传曰:择善而从之曰比】郑氏曰:靡,无也,祉,福也,施,延也程氏曰:此章述王季之德朱氏曰:帝度其心,犹言天诱其▯使能制义也孔氏曰:服防云:发号施令,天下皆应和之寞然而定,无讙哗也程氏曰:非徒能明,又能类,今能知之而弗克践之者,明及之而行弗类也,是非诚有也,言王季既明又能类,所以为至德莆田郑氏曰:能为人之长,能为人之君,故使之王,此大邦又能惠顺亲比其民人也,王季本非当立,其立者天也李氏曰:后世亦继其德,比于文王,其德无有恨程氏曰:既受天福禄而能施及于孙子,此二句结之而下述文王之事也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于愿反】无然歆【许金反】羡【钱面反】诞【但旦反】先登于岸,密人不恭,敢拒大邦?侵阮【鱼宛反】徂共【音恭】王赫【虎格反】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安旦反】徂旅,以笃周祜【音户】以对于天下。」
毛氏曰无然无是也。程氏曰畔近畔【长乐刘氏曰畔谓疆畔。书所称徧党也。反侧也。颇僻也。皆安于疆畔而违中者也】援攀援畔援党比也。歆欲之动也。羡爱羡也。登岸既济之义【王氏曰经以涉川譬涉难。登岸者无难之地】毛氏曰国有密须氏侵阮遂注侵【孔氏曰王肃云密湏氏姞姓之国。左传曰密湏之鼓是也。笺以阮徂共皆为国。鲁诗之义亦以阮徂共皆为国名。孙毓云案书传文王七年五伐有伐密湏大夷黎邦崇未闻有阮阻共三国助纣犯周文王伐之之事张氏曰密地在今宁州。阮国名。共阮国之地名。皆在今泾州。今有共池即共也前汉地理志安定郡隂密注诗密人国即今宁州也】邱氏曰赫怒貎。毛氏曰旅师也。按止也【朱氏曰上旅周师也。下旅密人也】郑氏曰笃厚也。祐福也。对答也。程氏曰天谓文王无党援以为强。无以贪欲而动。惟是所先者济天下于险难。此谓顺天征伐之道【吕氏曰文王以无心得天下。虽赫怒用师皆出于无心也。畔援歆羡者皆有心者也。文王之心与斯民速济乎大难者也】于是有密人不共拒我大邦之命。张氏曰侵阮直至共之地。程氏曰文王赫然而怒。整其师旅以遏止密人徂共之师。救乱安人以厚周家之福。以答天下望周之心也。此文王征伐之始也。孟子曰诗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于周祐。以对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居良反】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息浅反】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程氏曰:依冯也【孔氏曰:依止也】孔氏曰:京,是周所都之邑。张氏曰:侵,自阮疆,言文王却自阮疆而去伐密也。郑氏曰:陟,登也。毛氏曰:矢,陈也【孔氏曰:无得陈兵于我陵】
郑氏曰:大陵曰阿。王氏曰:池水所聚也。郑氏曰:度谋也,鲜善也【毛氏曰:小山别大山曰鲜。孔氏曰:孙炎云别不相连也】毛氏曰:将侧也,方则也。朱氏曰:文王在周之京,所整之兵,既按密人,遂从阮疆而出,以侵密【欧阳氏曰:言周师先据胜地,然后侵之】所陟之冈,即为我冈。杨氏曰:圣人一视而同仁,则天下无彼我之异,陵阿泉池皆视之犹我也。与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异矣。此葢戒其军士
译这位王季,上天度量他的内心,使他的德音宁静安定。他的德行能够明察,明察又能类推,能够做众人的首领,能够做众人的君主。他统治这个大国,能够顺从民意,能够亲近百姓,这种德行一直延续到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既承受了上天的福佑,又延及子孙后代。
孔氏说:上天开导度量他的内心。毛氏说:貊,是安静的意思。程氏说:类,是相似的意思。左氏传说:教诲不倦叫做长,赏赐庆贺、刑罚威严叫做君。郑氏说:王,是君主的意思,王季称王是追封的王号。左氏传说:慈爱和谐、普遍服从叫做顺。邱氏说:比,是亲近的意思。郑氏说:靡,是没有的意思;祉,是福气的意思;施,是延及的意思。程氏说:这一章叙述王季的德行。朱氏说:上天度量他的内心,就是说上天诱导他,使他能够制定义理。孔氏说:服防说:发布号令,天下都响应和顺,寂静安定,没有喧哗。程氏说:不仅能够明察,又能类推,现在有些人虽然知道却不能践行,是因为明察到了但行为不能类推,这不是真正的拥有,是说王季既明察又能类推,所以成为至德。莆田郑氏说:能做众人的首领,能做众人的君主,所以让他统治,这个大国又能恩惠顺从、亲近百姓,王季本来不该即位,他的即位是上天决定的。李氏说:后世也继承他的德行,比得上文王,他的德行没有遗憾。程氏说:既承受了上天的福禄又能延及子孙,这两句总结上文,下面叙述文王的事情。
上天告诉文王:“不要那样结党营私,不要那样贪心羡慕,不要率先登上彼岸,密人不恭敬,敢抗拒大国?侵犯阮国,前往共国,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军队,用来遏止前往的军队,用来加厚周朝的福佑,用来回应天下人的期望。”
毛氏说:无然,就是不要这样。程氏说:畔,是边界的意思;援,是攀援的意思;畔援,就是结党营私。歆,是欲望发动的意思;羡,是爱慕的意思。登岸,是已经渡过的意思。毛氏说:国有密须氏侵犯阮国,于是注释说:孔氏说:王肃说密须氏是姞姓的国家。左氏传说:密须的鼓就是证据。笺注认为阮、徂、共都是国家。鲁诗的解释也认为阮、徂、共都是国名。孙毓说:查考书传,文王七年五次征伐,有伐密须、大夷、黎、邦、崇,没听说有阮、阻、共三国助纣犯周,文王征伐他们的事情。张氏说:密地在今宁州。阮是国名。共是阮国的地名。都在今泾州。现在有共池就是共。前汉地理志安定郡阴密注:诗中的密人国就是今宁州。邱氏说:赫,是愤怒的样子。毛氏说:旅,是军队的意思;按,是制止的意思。郑氏说:笃,是加厚的意思;祜,是福气的意思;对,是回答的意思。程氏说:上天告诉文王不要结党营私作为强大,不要因贪欲而行动,只有那些先渡河的人是为了拯救天下于危难。这是顺应天命征伐的道理。于是有密人不恭敬,抗拒我大国的命令。张氏说:侵犯阮国直到共地。程氏说:文王勃然大怒,整顿军队来遏止密人前往共国的军队,救乱安民以加厚周家的福气,来回应天下盼望周朝的心。这是文王征伐的开始。孟子说:诗中说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军队,用来遏止莒国的军队,用来加厚周朝的福佑,用来回应天下。这是文王的勇武。文王一怒而安定天下的百姓。
凭借他在京邑,从阮国的边界侵入,登上我的高冈,不要在我的山陵布阵,我的山陵是我的高地,不要在我的泉水饮水,我的泉水是我的池塘,谋划那美好的平原,住在岐山的南面,在渭水的旁边,万国的法则,下民的君王。
程氏说:依,是凭借的意思。孔氏说:京,是周朝都城的邑。张氏说:侵,从阮国边界,是说文王退从阮国边界而去征伐密国。郑氏说:陟,是登上的意思。毛氏说:矢,是陈列的意思。郑氏说:大陵叫做阿。王氏说:池是水聚集的地方。郑氏说:度,是谋划的意思;鲜,是美好的意思。毛氏说:将,是旁边的意思;方,是法则的意思。朱氏说:文王在周朝的京邑,所整顿的军队,既遏止了密人,就从阮国边界出发,去侵犯密国。所登上的高冈,就是我的高冈。杨氏说:圣人一视同仁,那么天下就没有彼此的区别,山陵高地、泉水池塘都看作是我自己的。这与毁坏宗庙、迁移重器,是不同的。这是告诫他的军士。
不为暴扰之辞也。苏氏曰:文王既克密须,于是相其高原而徙都焉,所谓程邑是欤。郑氏曰:地在岐山之南,居渭水之侧,后竟徙都于丰【孔氏曰:太王初迁已在岐山,在岐山之阳,是去旧都不逺也。周书称文王在程作程寤、程典,皇甫谥云:文王徙宅于程,葢谓此也。笺嫌此即是丰,故云后竟徙都于丰。知此非丰者,以此居岐之阳,丰则岐之东南三百里耳。前汉地理志曰:安陵,阚骃以为本周之程邑也】孔氏曰:背山跨水,营建国都,乃为万邦之所法则,下民之所归注【李氏曰:下民之王追称之也】东莱曰:用兵必有根本之地,文王驻兵于国都,以为三军之镇,故曰依其在京。
译这不是暴虐扰民的言辞。苏氏说:文王已经攻克密须,于是勘察那高敞的原野而迁都于此,所说的程邑大概就在这里吧。郑氏说:这个地方在岐山的南面,位于渭水之旁,后来最终迁都到丰邑。【孔氏说:太王最初迁都时已在岐山,在岐山的南面,这是距离旧都不远。《周书》记载文王在程邑作《程寤》、《程典》,皇甫谥说:文王迁居到程邑,大概指的就是这里。郑玄的笺注怀疑这里就是丰邑,所以说后来最终迁都到丰邑。知道这里不是丰邑的原因,是因为这里位于岐山之南,而丰邑则在岐山东南三百里处。《前汉书·地理志》说:安陵,阚骃认为就是周代的程邑】孔氏说:背靠山岭,横跨水流,营建国家都城,于是成为万邦效法的准则,百姓归附的地方。【李氏说:这是下民拥戴的王所追述称颂的】东莱说:用兵一定要有根本之地,文王驻兵于国都,作为三军的镇守,所以说依靠其在京邑。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太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音荀】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古侯反】援【音袁】与尔临冲【昌容反】以伐崇墉【音容】
毛氏曰长夏长大也【孔氏曰毛以夏为大郑氏曰夏诸夏也】革更也郑氏曰询谋也怨耦曰仇「邱氏曰仇方即崇也」毛氏曰钩钩梯也所以钩引上城者【孔氏曰钩援一物以梯倚城相钩引而上援即引也】临临车也冲冲车也【孔氏曰临者在上临下之名冲者从傍冲突之称故知二车不同兵书有作临车冲车之法】郑氏曰崇侯虎偈纣为无道【朱氏曰按火记崇侯虎譛西伯于纣纣囚西伯于羑里纣赦西伯赐之弓矢鉄钺得专征伐曰譛西伯者崇侯虎也西伯归三年伐崇侯虎而作丰邑】毛氏曰墉城也程氏曰天谓文王予怀尔之明德不大其声色而人化夫圣人之诚感无不通故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岂暴着其形迹也哉是不发见大其声色也故圣人曰声色之于化民末也朱氏曰不长夏以革未详其义【程氏曰其化之感人虽不见其声色而其应之疾人之恶不及长大而革也言不待迟久而化也张氏曰不以声色为政不以革命有中国朱氏曰或曰长尊尚也革兵也不尊尚强大兵革而人自服也】程氏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不作聪明顺天理也朱氏曰此皆文王之明德上帝之所怀也程氏
曰:“帝谓文王,当谋尔为仇之方,同尔兄弟之国,以尔攻伐之具,以伐为仇之崇。言圣人之化如此,而天下有昏恶之甚不能化者,谋而伐之,则天下皆善,而王业成【吕氏曰:言文王其德不形,而功无迹,与天同体而已。虽兴兵以伐崇,莫非顺帝则,而非我也】东莱曰:“不长夏以革,虽难强通,然与不大声以色。”
立文既同,训诂亦当相类。声以色,谓声音与笑貎也。夏以革,谓侈大与变革也。不大声以色,则不事外饰矣。不长夏以革,则不纵私意矣。无外饰,无私意,此明德之实也。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音信】连连,攸馘【古获反】安安。是类是祃【马嫁反】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音弗】崇墉仡仡【鱼乙反】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
程氏曰闲闲徐缓之状。毛氏曰言言高大也。郑氏曰讯言也,执所生得者而讯问之。毛氏曰连连徐也【王氏曰连连属而弗絶也】攸所也。馘获也。不服者杀而献其左耳曰馘【孔氏曰玉藻云听向任左,故不服者杀而献其左耳曰馘,罪其不听命服罪,故取其耳以计功也】程氏曰安安不轻暴也。毛氏曰于内曰类,于野曰祃【郑氏曰类也,祃也,师祭也。孔氏曰王制云天子将出类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尚书夏侯欧阳説以事类祭之,在南方就南郊祭之,肆师注曰类礼依郊祀而为之,祃祭造军法者其神葢蚩尤,或曰黄帝】王氏曰致致其至也,附使之内附也。毛氏曰茀茀疆盛也。王氏曰仡仡壮也。郑氏曰肆犯突也【孔氏曰左传云若使轻者肆焉则可。程氏曰肆谓纵攻也】毛氏曰忽灭也。朱氏曰拂戾也【孔氏曰拂拂违也】程氏曰崇侯迷恶,当文王始伐之徐缓之时则不服,故文王遂加之兵,执讯连连之多,圣人之伐杀其犯顺者,非轻肆杀戮也,故于馘也安安然审重【朱氏曰皆城下之战也】古者出征类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所以暴明其罪,告之神明,伐而告之神明,其伐合神明之道也【朱氏曰言文王缓攻徐战告祀羣神以致附来者而威德被于四方也】朱氏曰春秋传曰文王伐崇二旬不降,退脩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夫始攻之缓,战之徐也,非力不足也,非示之弱也,将以致附而全之也。及其终不下而肆之也,则天诛不可以留,而罪人不可以不得故也,此所谓文王之师也。
皇矣八章章十二句
灵台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张氏曰:民之归文王久矣,此言附,则是方更见得民附,若谓至此才来附则不然。且如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亦久矣,非作辟雍而后服也。孔氏曰:昆虫,《王制》注云:昆,明也。明虫者,得阳而生,得阴而藏。《祭统》注云:昆
译上帝对文王说:“我怀念那光明的德行,不靠大声威吓和严厉脸色;不崇尚强大的武力与变革,不刻意彰显聪明才智,而是顺应上天的法则。”上帝对文王说:“去谋划那些与你为敌的邦国,联合你的兄弟诸侯;带上你的钩梯和临车、冲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
毛亨说:“长夏”意为长大。孔颖达说:“毛亨认为‘夏’是大,郑玄认为‘夏’指诸夏。”“革”意为改变。郑玄说:“询”意为谋议;“仇”指怨耦,即仇敌。邱氏说:“仇方”就是指崇国。毛亨说:“钩”指钩梯,是用来钩引士兵登上城墙的工具。孔颖达说:“钩援是一种器具,用梯子倚靠城墙,相互钩引而上,‘援’就是牵引的意思。”“临”指临车,“冲”指冲车。孔颖达说:“临车是从高处向下临视的车,冲车是从侧面冲击的车,所以知道这两种车不同。兵书中有关于临车和冲车的制作之法。”郑玄说:“崇侯虎向纣王进谗言,说西伯姬昌无道。”朱熹说:“根据《火记》记载,崇侯虎向纣王进谗陷害西伯,纣王将西伯囚禁在羑里。后来纣王赦免西伯,赐给他弓矢斧钺,允许他专断征伐。进谗陷害西伯的就是崇侯虎。西伯回国三年后,讨伐崇侯虎,并建立了丰邑。”毛亨说:“墉”指城墙。程颐说:“上天对文王说:‘我怀念你的光明德行,你不凭借大声威吓和严厉脸色,百姓就自然感化。圣人的诚心感应没有不通达的,所以经过的地方就能感化,存在的地方就能显神迹,哪里需要炫耀形迹呢?’这是说不显露、不夸大声音和脸色。所以圣人说,声音脸色对于教化百姓是次要的。”朱熹说:“‘不长夏以革’的意思尚未详知。”程颐说:“感化百姓虽然不见其声音脸色,但响应之迅速,百姓的恶习来不及长大就改变了,意思是无需等待很久就能感化。”张氏说:“不凭借声音脸色来施政,不凭借变革来统治中国。”朱熹说:“有人说,‘长’是尊尚的意思,‘革’是兵革。不尊尚强大的兵革,百姓自然归服。”程颐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意思是不故作聪明,顺应天理。”朱熹说:“这些都是文王的光明德行,是上帝所怀念的。”程颐说:“‘上帝对文王说’,意思是应当谋划那些与你为敌的邦国,联合兄弟诸侯,带上你的攻伐器具,去讨伐作为仇敌的崇国。意思是说,圣人的教化如此,但天下仍有极其昏恶无法感化的人,那就谋划并讨伐他们,这样天下都会向善,王业也就成就了。”吕氏说:“意思是文王的德行不显露,功业无痕迹,与天道融为一体。虽然兴兵讨伐崇国,无非是顺应上天的法则,而非出于私意。”东莱先生吕祖谦说:“‘不长夏以革’,虽然难以强行解释,但与‘不大声以色’句式相同,训诂也应当类似。‘声以色’指声音和笑貌;‘夏以革’指侈大和变革。‘不大声以色’,就是不从事外在的修饰;‘不长夏以革’,就是不纵容私意。没有外在修饰,没有私意,这就是光明德行的实质。”
临车和冲车缓缓推进,崇国的城墙高耸耸立。俘虏连连不断,割下的左耳整齐安放。在郊外祭祀上帝,在军营祭祀军神,以此招致归附。四方因此不再受侵侮。临车和冲车气势强盛,崇国的城墙高大坚固。于是发动进攻,于是纵兵突入,于是切断,于是消灭。四方因此不再违逆。
程颐说:“闲闲”是徐缓的样子。毛亨说:“言言”是高耸的样子。郑玄说:“讯”指言语,抓住活捉的人进行审问。毛亨说:“连连”是连续不断的样子。王氏说:“连连”是连接而不中断的意思。“攸”指所。“馘”指斩获。不服从的人被杀后,献上其左耳称为“馘”。孔颖达说:“《玉藻》说‘听向任左’,所以不服从的人被杀后,献上其左耳称为‘馘’,惩罚他们不听命服罪,所以取他们的耳朵来计算战功。”程颐说:“安安”是不轻率暴虐的意思。毛亨说:“在国都内祭祀称为‘类’,在野外祭祀称为‘祃’。”郑玄说:“类祭和祃祭,都是军队出征时的祭祀。”孔颖达说:“《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南郊祭祀上帝称为‘类’,在所征伐之地祭祀称为‘祃’。《尚书》夏侯、欧阳的解释是,根据事类进行祭祀,在南方就南郊祭祀。《肆师》注说,类礼依照郊祀的礼仪进行,祃祭是祭祀制定军法的神,大概是蚩尤,或说是黄帝。”王氏说:“致”是招致他们到来,“附”是使他们归附。毛亨说:“茀茀”是强盛的样子。王氏说:“仡仡”是壮盛的样子。郑玄说:“肆”是犯突的意思。孔颖达说:“《左传》说‘如果让轻敌的人去犯突,那就可以’。”程颐说:“肆”指纵兵攻击。毛亨说:“忽”是消灭的意思。朱熹说:“拂”是违逆的意思。孔颖达说:“拂”是违背的意思。程颐说:“崇侯沉迷于恶行,当文王开始讨伐他时,态度徐缓,崇侯仍不服从,所以文王于是施加兵力,俘虏连连不断,数量众多。圣人讨伐杀戮那些违逆顺理的人,并非轻率杀戮,所以在割取左耳时安然审慎。”朱熹说:“这都是城下的战斗。”古代出征,在国都内祭祀上帝,在所征伐之地祭祀军神,以此来昭示其罪行,告知神明。讨伐而告知神明,这样的讨伐符合神明的道义。朱熹说:“意思是文王缓攻徐战,祭祀群神以招致归附者,威德遍及四方。”朱熹说:“《春秋传》说,文王讨伐崇国,二十天不投降,文王退兵修明教化,然后再讨伐,崇国于是凭借营垒投降。起初进攻的缓慢,作战的徐缓,并非力量不足,也不是显示软弱,而是为了招致归附并保全他们。等到最终不投降而纵兵攻击时,是因为天诛不能停留,罪人不能不抓获,这就是所谓的文王的军队。”
《皇矣》第八章,每章十二句。
《灵台》是民众开始归附的诗。文王接受天命,民众喜爱他拥有的灵德,这种德化甚至波及鸟兽昆虫。张氏说:“民众归附文王已经很久了,这里说‘附’,是指此时更能显现出民众的归附,如果说此时才来归附那就错了。况且如镐京的辟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服从的,这也是很久了,并非建造辟雍之后才服从。”孔颖达说:“昆虫,《王制》注说:‘昆’是明的意思。明虫,得到阳气而生,得到阴气而藏。《祭统》注说:‘昆
孟子曰:「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鼈。古之人与民皆乐,故能乐也。」东莱曰:「所以谓之灵台者,不过如孟子之説而已。自文王受命,乐其有灵德以下,皆讲师之赘説也【按:武成:「文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诞膺天命,即此序所谓文王受命也。以抚方夏,即三分天下有其二之时也。惟九年大统未集,言既三分天下有其二,九年而崩也。若以灵台之作在此九年之间,虽非诗人大意所存,然尚无害。汉儒因此遂以为受命称王,而以灵台为天子之制,则悖理甚矣。防誓三篇,纣尚在之时,武王之称文王,止曰文考而已。至大诰、武成,追王之后,始曰文考文王,此文王生前不称王之明騐也。武王牧野誓师所告者,不过司徒、司马、司空,犹未备天子六卿之制,岂有文王之时已僣天子之台哉】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
毛氏曰:经度之也。苏氏曰:灵之言善也【晁氏曰:为刘向之学説灵台之诗曰灵善也。朱氏曰:言其如神灵之所为也】毛氏曰:四方而高曰台。孔氏曰:左传云:秦伯获晋侯以归,乃舍诸灵台。杜预云:在京兆鄠县,周之故台也。郑氏曰:营表其位也。毛氏曰:攻作也。朱氏曰:不日不终日也。孔氏曰:经理而量度,初始为灵台之基址也。既度其处,乃经理之,营表之【王氏曰:经其南北而四营之也。长乐刘氏曰:经谓制其广深,营谓定其基址】郑氏曰:众民筑作,不日而成之。言説文王之德,劝其事,忘已劳也。东莱曰:文王之作台,主于望氛祲,观民俗,以察天人之意,因以疏瀹精神,宣节劳逸,葢一弛一张,无非事也。楚椒举曰:先王之为台榭也,榭不过讲军实,台不过望氛祥,故▯度于大卒之居,台度于临观之高,其所不夺穑地,其为不匮财用,其事不烦官业,其日不废时务,瘠硗之地于是乎为之,城守之木于是乎用之,官僚之暇于是乎临之,四时之隙于是乎成之,故周诗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其言徴之矣【毛郑以此诗为五章,章四句,或以为前二章章六句,后二章章四句,于文义甚叶,若愈于毛郑。今观椒举举诗止于麀鹿攸伏,葢全举前二章之文也。若以首章为章六句,则椒举所引诗末二句在它章矣。然则章句其传甚逺,未易以意改也】
经始勿亟【居力反】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音又】麀【音忧】鹿攸伏。郑氐曰:亟,急也。邱氏曰:子来,犹子为父来也。李氏曰:囿,所以域养禽兽也【孔氏曰:春秋筑鹿囿,则囿者筑墙为界域,而禽兽在其中。説文曰:囿,苑有垣也】尔雅释兽云:鹿牡麚,牝麀。毛氏曰:攸,所也。朱氏曰:经始勿亟,文王恐烦民,令勿亟作也。庶民子来,如子趋父事,不召而自来也【李氏曰:左传云:筑郎囿,季平子欲其速成。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葢速成出于民之意则可,出于君之意则不可。出于君之意则为剿民,出于民之意则见其得民心也】孔氏曰:郑駮异义云:于台下为囿沼。赵氏孟子注云:文王在此囿中,麀鹿怀任,安其所而伏,不惊动也【王氏曰:麀鹿攸伏,则孶乳得其时。长乐刘氏曰:鹿易惊易逸,王在灵囿从御非少,不惊不逸而攸伏者,无害兽之心。鹿则信之而弗疑也】
麀鹿濯濯【直角反】白鸟翯翯【胡角反】王在灵沼,于牣【音刃】鱼跃。毛氏曰:濯濯,娱逰也;翯翯,肥泽也【孔氏曰:娯乐逰戏,亦由肥泽故也,二者互相足】沼,池也;牣,满也【苏氏曰:牣,克也】郑氏曰:鸟兽肥盛喜乐,言得其所。灵沼鱼盈满其中,皆跳跃,亦言得其所【长乐刘氏曰:麀鹿濯濯者,行止自若也;白鸟翯翯者,飞鸣自适也;于牣鱼跃者,鱼惊则潜,今牣而跃者,习于仁而自遂也】邹氏曰:麀鹿之在囿,不知囿之为囿,亦如在于山林;鱼鼈之在沼,不知
译孟子说:“周文王动用民力建造高台和池塘,百姓却为此感到欢乐。他们称那座台为‘灵台’,称那个池为‘灵沼’,并乐于那里有麋鹿和鱼鳖。古代的君主与百姓同乐,所以能够真正快乐。”东莱吕祖谦说:“之所以称它为灵台,不过如孟子所说的那样罢了。从‘文王受命’、‘乐于拥有灵德’以下的内容,都是讲师多余的解说【按:《尚书·武成》记载:‘文王隆重承受天命,以安抚四方华夏。只是九年大统尚未集齐,我小子继承他的志向。’‘隆重承受天命’,就是这篇序言所说的文王受命。‘安抚四方华夏’,就是三分天下有其二的时候。‘九年大统未集’,是说既然已经三分天下有其二,却在九年后去世了。如果认为灵台的建造在这九年之间,虽然不符合诗人的本意,但尚且无碍。汉儒因此就认为文王受命称王,并将灵台视为天子的制度,这就违背道理太严重了。《泰誓》三篇是商纣还在位时写的,武王称呼文王,只称‘文考’而已。到了《大诰》、《武成》,追封为王之后,才开始称‘文考文王’,这是文王生前不称王的明显证据。武王在牧野誓师时告知的,不过是司徒、司马、司空,尚不具备天子六卿的制度,怎么会有文王时已经僭越使用天子高台的事呢?】
规划开始建造灵台,测量并经营它,众百姓修建它,不用多少天就建成了。
毛亨说:“经”是测量规划的意思。苏辙说:“灵”是善的意思【晁说之说:刘向解释《灵台》这首诗时说“灵”是善。朱熹说:是说它像神灵所作的那样】毛亨说:“四方而高”叫做台。孔颖达说:《左传》记载:秦伯俘获晋侯带回,于是把他安置在灵台。杜预说:灵台在京兆鄠县,是周朝旧有的高台。郑玄说:“营”是树立标志确定位置的意思。毛亨说:“攻”是建造的意思。朱熹说:“不日”是不用终日的意思。孔颖达说:规划并测量,初始为灵台奠定基址。既已测量好地点,于是规划它,经营并树立标志【王肃说:规划南北方向并四面经营。长乐刘敞说:经是指制定其宽深,营是指确定其基址】郑玄说:众百姓筑造,不用多少天就建成了。这是说文王的德行,劝勉百姓做事,使他们忘记自己的劳累。东莱吕祖谦说:文王建造高台,主要在于观测云气吉凶,观察民俗,以体察天人的意旨,借此疏通精神,调节劳逸,大概一张一弛,没有不是正事的。楚国椒举说:先王建造台榭,榭不过用于检阅军备,台不过用于观测云气祥瑞,所以台的大小依据大军的驻扎地,台的高度依据临观的需要,它不侵占耕地,不耗费财物,不烦扰官府事务,不耽误农时,在贫瘠的土地上建造它,使用城防的木材,利用官吏的闲暇时间,在四季的空隙中完成,所以周诗说:‘规划开始建造灵台,测量并经营它,众百姓建造它,不用多少天就建成了。规划开始不要急迫,众百姓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前来。君王在灵囿,母鹿安然伏卧。’他的话验证了这一点【毛亨、郑玄认为这首诗是五章,每章四句,有人认为是前二章每章六句,后二章每章四句,在文义上很协调,比毛郑的说法更好。现在看椒举引用诗句只到‘母鹿安然伏卧’,大概全引了前二章的文字。如果认为首章是六句,那么椒举所引诗句的最后两句就在其他章了。那么章句的传承很远,不容易凭主观意见更改】
规划开始不要急迫,众百姓像儿子侍奉父亲般前来。君王在灵囿,母鹿安然伏卧。(郑玄说:亟,急迫。邱氏说:子来,就像儿子为父亲而来。李氏说:囿,是用来圈养禽兽的地方【孔颖达说:《春秋》记载筑鹿囿,那么囿就是筑墙划定界限,禽兽在其中。《说文解字》说:囿,有围墙的苑囿】《尔雅·释兽》说:公鹿叫麚,母鹿叫麀。毛亨说:攸,所。朱熹说:规划开始不要急迫,文王担心烦扰百姓,命令不要急迫建造。众百姓像儿子侍奉父亲,不召唤就自来【李氏说:《左传》记载:筑郎囿,季平子想让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说:‘规划开始不要急迫,众百姓像儿子般前来。’哪里需要快速建成?那是残害百姓。大概快速建成出于百姓的本意是可以的,出于君主的本意则不可以。出于君主的本意就是残害百姓,出于百姓的本意则可见其得民心】孔颖达说:郑玄驳斥异义说:在台下面建造囿和沼。赵岐《孟子注》说:文王在这个囿中,母鹿怀胎,安于其所而伏卧,不被惊动【王肃说:母鹿安然伏卧,说明繁殖得其时。长乐刘敞说:鹿容易受惊逃跑,君王在灵囿随从御者不少,不惊不逃而安然伏卧,是因为君王没有伤害野兽的心。鹿信任他而不怀疑】
母鹿肥壮润泽,白鸟洁白光亮。君王在灵沼,鱼儿满池跳跃。(毛亨说:濯濯,娱乐游玩;翯翯,肥美润泽【孔颖达说:娱乐游玩,也是因为肥美润泽的缘故,二者互相补充】沼,池塘;牣,满【苏辙说:牣,克】郑玄说:鸟兽肥盛喜乐,是说它们得到了适宜的环境。灵沼中鱼儿盈满,都跳跃着,也是说它们得到了适宜的环境【长乐刘敞说:母鹿肥壮润泽,是行止自若;白鸟洁白光亮,是飞鸣自适;鱼儿满池跳跃,是鱼受惊则潜藏,现在满池而跳跃,是习惯于仁政而自我遂意】邹氏说:母鹿在囿中,不知道囿是囿,就像在山林一样;鱼鳖在沼中,不知道
沼之为沼,亦如相忘于江湖。自非文王之德,上及飞鸟,中及走兽,下及潜鱼,岂能及此?
译池塘之所以成为池塘,也就像鱼儿在江湖中彼此相忘一样。如果不是周文王的德行,向上能惠及飞鸟,中间能惠及走兽,向下能惠及潜游的鱼,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虡【音巨】业维枞【七凶反】贲【扶云反】鼓维镛【音容】于【音乌】论鼓钟于乐辟【音璧】廱。
毛氏曰:植者曰虡,横者曰栒,业大版也,枞崇牙也【郑氏曰:虡也,栒也,所以县钟鼔也,设大版于上,刻画以为饰。孔氏曰:县钟磬者,两端有植木,其上冇横木,谓直立者为虡,谓横率者为栒,栒上加之大版,刻版防业如锯齿为之饰,又以彩色为犬牙,其状隆然谓之崇牙,枞即崇牙之貎,枞枞然也。朱氏曰:枞,崇牙之枞,枞峻峙貎也】贲,大鼓也【孔氏曰:贲,大也,故谓大鼔为贲鼓。韗人云:鼔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注亦云:大鼓谓之鼖,是也】镛,大钟也【孔氏曰:释乐云:大钟谓之镛。李巡曰:大钟音声大,镛大也】郑氏曰:论之言伦也,得其伦理乎鼓与钟也【苏氏曰:论,讲也】毛氏曰:水旋丘如璧曰辟雍,以节观者【孔氏曰:璧体圆而内有孔,此水亦圆而内有地,犹如璧然,以水绕丘,所以节约观者,令在外而观也。朱氏曰:王制论学者,天子曰辟廱,诸侯曰泮宫。説者以为辟廱大射行礼之处也,水旋丘如璧以节观者,泮宫诸侯乡射之宫也,其水半之,葢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故振鹭之诗曰:振鹭于飞,于彼西廱。説者以廱为泽,葢即旋节之水,而其学即所谓泽宫也。葢古人之学与今不同,孟子所谓序者射也,则学葢有以射为主者矣。苏氏引庄周言:文王有辟廱之乐,遂以辟廱亦为乐名,而曰古人以乐教胄子,则未知学以乐而得名欤,乐以学而得名欤,则是又以为习乐之所也。张子亦曰:辟廱古无此名,其制葢始于此,及周有天下,遂以名天子之学,而诸侯不得立焉。记所谓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泮宫者,葢射以择士云尔。孔氏曰:郑氏駮异义云:韩诗説辟廱者,天子之学,所以教天下,春射秋飨,尊事三老五更,在南方七里之外。左氏説天子灵台在太庙之中,壅之以灵沼,谓之辟廱,皆无明文。▯按:灵台一篇之诗,有灵台,有灵囿,有灵沼,有辟廱。则辟廱及三灵皆同处在郊矣。袁凖《正论》云:「辟廱,大射养孙之处】东莱曰:「于叹辞也。」《乐记》曰:「论伦无患,乐之情也。」郑氏以「论」为「伦」,葢本诸此。或疑《灵台》之诗,叙台池苑囿,与民同乐,胡为以辟廱学校勦入之?彼葢未尝深考三代人君与士大夫甚亲,防宴之▯,御征行之扈衞,无所徃而不与髦俊俱焉。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则乐者固学士之所常隷也。夫岂有二事哉?
于论鼔钟于乐辟廱鼍【徒何反】鼓逢逢【薄红反】蒙【音防】瞍【苏口反】奏公。
陆氏《草木疏》曰:鼍,形似蜥蝪,四足,长丈余,生卵,大如鹅卵,甲如铠甲,其皮坚厚,可冐鼓【李氏曰:上林赋曰“击鸣鼍之鼓”,则以鼍皮为鼔可知矣】毛氏曰:逢逢,和也【释文曰:埤苍云“鼔声也】有眸子而无见曰蒙,无眸子曰瞍【郑氏曰:凡声使之为瞽瞍】公事也。东莱曰:乐者,蒙瞍之事也。闻鼍鼓之声,知蒙瞍方奏其事也。前三章,乐文王有台池鸟兽之乐也;后二章,乐文王有钟鼔之乐也。皆述民乐之辞也。
灵台五章章四句
下武,继文王也。武王有圣德,复【扶又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郑氏曰:继文者,继文王】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
郑氏曰:下,犹后也【孔氏曰:居下世,即是在后】毛氏曰:三后,大王、王季、文王也。朱氏曰:在天,既没,而其神在天也。毛氏曰:王,武王也。郑氏曰:京,谓镐京也。王氏曰:大王、王季、文王,以文德造始于上;武王,以武功续终于下,故曰「下武」。维周世有哲王。陈氏曰:哲王谓谁?其在天,则大王、王季、文王;其在镐京,则武王是也。在镐京者,足以配彼在天者。东莱曰:下者,继上之辞也。下武之继文,即颂所谓「嗣武受之」也。武王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其乐曰「大武」,故言周王业之成,必曰「武」焉。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
译虡业上刻着崇牙,悬挂着大鼓和大钟,在辟雍中演奏钟鼓之乐。
毛氏说:竖立的木柱叫虡,横架的木梁叫栒,业是大的木板,枞是崇牙。郑氏说:虊和栒,是用来悬挂钟鼓的,在上面设置大木板,刻画作为装饰。孔氏说:悬挂钟磬的器具,两端有竖立的木头,上面有横木,竖立者称为虊,横架者称为栒,栒上加装大木板,刻版边缘如锯齿状作为装饰,又用彩色画成犬牙形状,其状隆起称为崇牙,枞就是崇牙的样子,枞枞然的样子。朱氏说:枞,是崇牙的枞,枞是峻峭耸立的样子。贲,是大鼓。孔氏说:贲,是大,所以称大鼓为贲鼓。《周礼·韗人》说:鼓长八尺,宽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称为鼖鼓。注也说:大鼓称为鼖,这是对的。镛,是大钟。孔氏说:《尔雅·释乐》说:大钟称为镛。李巡说:大钟声音宏大,镛就是大的意思。郑氏说:论的意思是伦,指钟鼓的音律合乎伦理。苏氏说:论,是讲习的意思。毛氏说:水流环绕土丘如璧玉形状的叫辟雍,用来节制观礼的人。孔氏说:璧玉体圆而中间有孔,这里的水也是圆而中间有地,犹如璧玉一样,用水环绕土丘,用来节制观看的人,让他们在外面观看。朱氏说:《王制》论述学校,天子的叫辟雍,诸侯的叫泮宫。解说者认为辟雍是大射行礼的地方,水流环绕土丘如璧玉用来节制观看的人,泮宫是诸侯乡射的宫室,其水只有一半,大概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没有,所以《振鹭》的诗说:振鹭在飞,在那西雍。解说者认为雍是沼泽,大概就是环绕节制的水流,而其学校就是所谓的泽宫。大概古人的学校与现在不同,孟子所说的序就是射,那么学校大概有以射为主的。苏氏引用庄周的话说:文王有辟雍之乐,于是认为辟雍也是乐名,说古人用乐教胄子,那么不知道是学因乐而得名呢,还是乐因学而得名呢,这又是认为它是习乐的地方。张子也说:辟雍古代没有这个名称,其制度大概始于这里,等到周朝拥有天下,于是用它来命名天子的学校,而诸侯不得设立。《礼记》所谓鲁人将祭祀上帝,必先祭祀泮宫,大概是用射礼来选拔士人罢了。孔氏说:郑氏驳斥异义说:《韩诗》解说辟雍,是天子的学校,用来教化天下,春天射礼秋天宴饮,尊敬侍奉三老五更,在南面七里之外。《左传》说天子的灵台在太庙之中,用灵沼环绕,称为辟雍,都没有明确的文献记载。按:《灵台》一诗,有灵台,有灵囿,有灵沼泽,有辟雍。那么辟雍和三灵都在郊外了。袁凖《正论》说:“辟雍,是大射和养老的地方。”东莱说:“于,是叹词。”《乐记》说:“论伦无患,是乐的情致。”郑氏以“论”为“伦”,大概源于此。有人怀疑《灵台》一诗,叙述台池苑囿,与民同乐,为什么把辟雍学校强行纳入其中?他们大概未曾深入考察三代君主与士大夫非常亲近,宴饮时的陪伴,出征时的扈卫,无处不与英才在一起。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教化,那么乐本来就是学士所常隶属的。哪里是两件事呢?
在辟雍中演奏钟鼓之乐,鼍鼓声逢逢,蒙瞍演奏公事。
陆氏《草木疏》说:鼍,形状像蜥蜴,四足,长一丈多,生卵,大如鹅卵,甲像铠甲,其皮坚硬厚实,可以蒙鼓。李氏说:《上林赋》说“击鸣鼍之鼓”,那么用鼍皮做鼓可知了。毛氏说:逢逢,是和悦的样子。《释文》说:《埤苍》说“鼓声”。有眸子而看不见叫蒙,无眸子叫瞍。郑氏说:凡声音使盲瞍演奏。公事,是公事。东莱说:乐,是蒙瞍的事。听到鼍鼓的声音,知道蒙瞍正在演奏其事。前三章,乐文王有台池鸟兽之乐趣;后二章,乐文王有钟鼓之乐趣。都是叙述民众乐其事的言辞。
灵台五章章四句
下武,是继述文王的意思。武王有圣德,再次承受天命,能彰显先人的功业。郑氏说:继文,是继述文王。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上,王配于镐京。
郑氏说:下,是后的意思。孔氏说:居下世,即是在后。毛氏说:三后,是大王、王季、文王。朱氏说:在天,是已经去世,而其神灵在天上。毛氏说:王,是武王。郑氏说:京,是镐京。王氏说:大王、王季、文王,以文德开创于上;武王,以武功续成于下,所以说“下武”。维周世有哲王。陈氏说:哲王是谁?在天上,是大王、王季、文王;在镐京,是武王。在镐京的,足以配享在上的。东莱说:下,是继上的意思。下武之继文,就是颂所说的“嗣武受之”。武王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其乐叫“大武”,所以说周王业的成就,必曰“武”。
王配于镐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就
王之孚。
苏氏曰:「作起也。」郑氏曰:「永长也。」苏氏曰:「配命配天之命。」郑氏曰:「孚信也。」李氏曰:「武王之所以配三后者,则以维世德是求故也。起而求其先世之德以继之也。」陈氏曰:「三后之孚着于民久矣,至武王配天然后成王者之信【王氏曰:「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文王大统未集,至于武王然后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然后能为成王之孚】
译王之孚。
苏氏说:“‘王’是兴起的意思。”郑氏说:“‘王’是长久广大的意思。”苏氏说:“‘配命’是配合上天的意旨。”郑氏说:“‘孚’是诚信的意思。”李氏说:“武王之所以能配合三位先王,是因为他致力于寻求先世的德行。兴起并寻求先世的德行以继承它。”陈氏说:“三位先王的诚信在民众中已经显著很久了,到了武王配合上天之后,才成就了王者之诚信。【王氏说:“太王开创了王业的基业,王季勤勉地治理王家,文王大业尚未完成,到了武王,然后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心悦诚服的,然后才能成就王者之诚信】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
毛氏曰:式,法也。王氏曰:王孚,成矣,则下土以为式。武王作求,至于成王之孚,下土之式,则亦维先人之故,继其志,述其事,故也。故曰:永言孝思。李氏曰:下土之所以为式者,以武王之孝而民则之故也【朱氏曰:武王既成王业,天下咸法则之,以法其孝思而已。葢求其世德,而成王之孚孝思之至,孰大于是】
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
郑氏曰:媚,爱也。兹,此也。一人,武王也。毛氏曰:侯,维也。郑氏曰:服事也。苏氏曰:天下思所以媚之者,维顺其德以应之。然则武王之孝,能嗣先王之事者,岂不明哉?孔氏曰:顺德,定本作慎德。凖约,此诗上下及郑笺引《易》,宜为顺字。又集注亦作顺,疑定本误【董氏曰:《淮南子》云:应侯顺德】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
郑氏曰:兹,此也。陈氏曰:来,所自来,也许语助也。苏氏曰:绳,约也。毛氏曰:武,迹也。郑氏曰:祜,福也。陈氏曰:昭,兹承上,昭哉嗣服而言也。武王昭哉嗣。
服有自来矣,其道本于绳约,其祖先之踪迹也。郑氏曰:「于万斯年,受天之祜,天下乐仰,武王之德,欲其寿考之言。」后汉《郊祀志》注:「东平王苍曰:『大雅曰:昭兹来御,慎其祖父。』」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朱氏曰:「贺,朝贺也。周末,秦强,天子致胙诸侯,皆贺。」郑氏曰:「遐,远也。」孔氏曰:「佐,助也。」吕氏曰:「不遐有佐者,四方皆来佐助,虽万年不以为逺也。」
下武六章章四句
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孔氏曰:经上四章言文王之事,下四章言武王君天下,服四方,定镐京,安后世,其所施之事,皆继伐之功,故言继伐以总之。苏氏曰:继文者,言继其文德;继伐者,又兼言其武功也】文王有声,遹【尹橘反】骏【音峻】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
郑氏曰:遹,述也;骏,大也。李氏曰:观,当如字读。毛氏曰:烝,君也【吕氏曰:烝,君也,众也,皆所以得众为君也】苏氏曰:文王之所以有声者,能述大其先人之声耳。凡求其所以安,观其所以成,无非述之者,此文王之所以为君也。郑氏曰:君哉者,言其诚得人君之道。説文曰:欥,诠词也。从欠从日。诗曰:欥求厥宁。余律切【董氏曰:孙毓引诗曰:欥求厥宁】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説文》曰:「酆,周文王所都,在京兆杜陵西南。」孔氏曰:「武功非独伐崇而已,所伐邗、耆、密须、昆夷之属皆是也。别言伐崇者,以其功最大,其伐最后,故特言之,为作邑张本。言功成乃作邑也。」
筑城伊淢【泛域反】作丰伊匹。匪棘【居力反】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
毛氏曰「淢,成沟也【郑氏曰「方十里曰成,淢其沟也,广深各八尺」孔氏曰「匠人云『成间有淢,淢内之地,其方十里』,释文曰『韩诗作洫,深也】陈氏曰「匹称也」郑氏曰「棘,急也」毛氏曰「后君也」孔氏曰「上言作邑于丰,此述作丰之制」朱氏曰「文王筑丰邑之城,因旧淢为限而筑之」陈氏曰「作丰之制,不为侈大,唯其称而已」朱氏曰「非欲亟成已之所欲也,特追先人之志而来致其孝耳,王后亦指文王也」礼器引诗曰「匪革其犹,聿追来孝」释文「棘作亟,曰或作棘,欲作欲,曰或作欲」
王公伊濯【直角反】维丰之垣【音袁】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
吕氏曰:濯如涤,言明白而不昧【张氏曰:濯有鲜洁之意】毛氏曰:翰,榦也。吕氏曰:文王至此,明建都邑,示天下知所归徃,天下皆倚以为赖【朱氏曰:四方于是来归,而以文王为桢榦也】东莱曰:王公,如易所谓「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葢统言之也。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音璧】皇王烝哉。郑氏曰:丰水,禹治之,使入渭,东注于
译成王的诚信,是天下人的法则,永远称颂他的孝心。孝心就是法则。
毛氏说:式,就是法则。王氏说:成王的诚信,成就了,那么天下人就把它当作法则。武王开始谋求,到了成王诚信、天下效法的地步,这也是遵循先人的旧例,继承他的志向,叙述他的事业,所以如此。所以说:永远称颂他的孝心。李氏说:天下之所以效法他,是因为武王的孝心而百姓效法他所以如此【朱氏说:武王已经成就了王业,天下都效法他,只是效法他的孝心罢了。大概寻求他的世代德行,而成王诚信孝心的极致,哪有比这更大的】
爱戴这一个人,顺应他的美德来回应他,永远称颂他的孝心,明显地继承先王的事业。
郑氏说:媚,爱戴。兹,这。一人,指武王。毛氏说:侯,就是维。郑氏说:服,从事。苏氏说:天下人想要爱戴他的原因,就是顺应他的美德来回应他。那么武王的孝心,能够继承先王事业的,难道不明显吗?孔氏说:顺德,定本作慎德。根据约,这首诗上下及郑笺引用《易经》,应该是顺字。又集注也作顺,怀疑定本有误【董氏说:《淮南子》说:应侯顺德】
明显地继承这以来的事业,遵循祖先的足迹,在万年之中,承受上天的福佑。
郑氏说:兹,这。陈氏说:来,所自来,许是语助词。苏氏说:绳,约束。毛氏说:武,足迹。郑氏说:祜,福。陈氏说:昭,兹承上,昭哉嗣服而言。武王明显地继承。
从事有由来矣,其道本于约束,其祖先的足迹。郑氏说:“在万年之中,承受上天的福佑,天下乐于仰望,武王的德行,希望他长寿的话。”后汉《郊祀志》注:“东平王苍说:‘大雅说:明显地继承这以来的事业,谨慎对待祖父。’”
承受上天的福佑,四方来朝贺。在万年之中,不遥远地有辅佐。
朱氏说:“贺,朝贺。周末,秦国强大,天子致胙诸侯,都来朝贺。”郑氏说:“遐,远。”孔氏说:“佐,帮助。”吕氏说:“不遥远地有辅佐,四方都来辅佐帮助,即使万年也不认为遥远。”
下武六章章四句
文王有声,是继续征伐。武王能扩大文王的声望,完成他的征伐功业【孔氏说:经文上四章说文王的事,下四章说武王君临天下,征服四方,定都镐京,安定后世,他所施行的事,都是继续征伐的功业,所以说继伐来总结。苏氏说:继文者,是说继承他的文德;继伐者,又兼说他的武功】文王有声,遵循大有声,遵循寻求他的安宁,遵循观察他的成功,文王真是君主啊。
郑氏说:遹,遵循;骏,大。李氏说:观,当如字读。毛氏说:烝,君主【吕氏说:烝,君主,众人,都是所以得众为君主】苏氏说:文王之所以有声望,能遵循扩大他先人的声望罢了。凡是寻求他的安宁,观察他的成功,无非是遵循的,这是文王之所以为君主的原因。郑氏说:君哉者,是说他的确得君主之道。说文说:欥,诠词。从欠从日。诗说:欥求厥宁。余律切【董氏说:孙毓引诗说:欥求厥宁】
文王受命,有这武功。已经征伐崇国,在丰地建立城邑。文王真是君主啊!《说文》说:“酆,周文王所都,在京兆杜陵东南。”孔氏说:“武功不只是伐崇而已,所伐邗、耆、密需、昆夷之类都是。特别说伐崇,因为他的功最大,他的伐最后,所以特别说,为作邑张本。说功成乃作邑。”
筑城依淢,作丰依匹。不急于他的欲望,遵循追念先来的孝心。王后真是君主啊。
毛氏说“淢,成沟【郑氏说“方十里曰成,淢其沟,广深各八尺”孔氏说“匠人云‘成间有淢,淢内之地,其方十’,释文说‘韩诗作洫,深也’】陈氏说“匹称”郑氏说“棘,急”毛氏说“后君”孔氏说“上言作邑于丰,此述作丰之制”朱氏说“文王筑丰邑之城,因旧淢为限筑之”陈氏说“作丰之制,不为侈大,唯其称”朱氏说“非欲亟成已之所欲,特追先人之志而来致其孝,王后亦指文王”礼器引诗说“匪革其犹,聿追来孝”释文“棘作亟,曰或作棘,欲作欲,日或作欲”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真是君主啊。
吕氏说:濯如涤,言明白而不昧【张氏说:濯有鲜洁之意】毛氏说:翰,榦。吕氏说:文王至此,明建都邑,示天下知道所归往,天下都倚以为赖【朱氏说:四方于是来归,而以文王为桢干】东莱说:王公,如易所谓“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盖统言之。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周。皇王维辟,皇王真是君主啊。郑氏说:丰水,禹治之,使入渭,
河。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孔氏曰:禹贡曰导渭自鸟鼠同穴,东防于丰,入于河;自丰水之渭东注于河。帝王世纪云:丰镐皆在长安之西南,言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以时验而知之。后汉地理注:丰镐相去二十五里】绩,功也。毛氏曰:皇,大也。郑氏曰:辟,召也。孔氏曰:指丰水以言武王之功【董氏曰:诗人论周之建都在丰镐,而丰水正居其中者,于是思禹之绩而见周之成功也】苏氏曰:丰水之所以东注者,禹之功也;四方之所以归周者,武王维君也。张氏曰:时武王既得天下,故言皇王烝哉【朱氏曰:皇王,有天下之号,指武王也】
译河。丰邑位于丰水的西岸,镐京位于丰水的东岸。孔氏说:《禹贡》记载,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开始,向东在丰水处筑堤,流入黄河;从丰水处渭水向东注入黄河。《帝王世纪》说:丰镐都在长安的西南,说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以东,这是根据当时的情况验证而得知的。《后汉书·郡国志》注说:丰镐相距二十五里。绩,就是功绩。毛氏说:皇,就是大。郑氏说:辟,就是召唤。孔氏说:指着丰水来谈论武王的功绩。董氏说:诗人论述周朝建都于丰镐,而丰水正好位于其中,于是想到大禹的功绩,从而看到周朝的成功。苏氏说:丰水之所以向东注入黄河,是大禹的功绩;四方之所以归顺周朝,是因为武王是君主。张氏说:当时武王已经得到天下,所以说伟大的君王真是伟大啊。朱氏说:皇王,是拥有天下的称号,指的是武王。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毛氏曰:武王作邑于镐京【后汉地理志曰:镐在京兆尹上林苑中,孟康云:长安西南有镐池,古史考曰:武王迁镐,长安丰亭镐池也,皇览曰:文王、周公▯皆在镐聚东杜中】长乐刘氏曰:武王自丰而作京于镐,以诸侯之朝觐,四夷之来王,非丰邑之可容也,故越丰水之东,作镐京焉【张氏曰:周家自后稷居邰,而公刘则居于豳焉,太王邑岐,而文王又迁于丰,至武王则居镐,当是时民之归者日众,其地有不能容,必至于迁】张氏曰:灵台辟廱,文王之学也;辟廱之在镐京者,武王之学也。辟廱至此始为天子之学,当武王作镐京辟廱之时,天下无思不服,于此尤见王业之成也,民之归周亦久矣,非谓至此而始子来也。朱氏曰:无思不服,心服也。孟子曰:天下不心服而王者,未之有也。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郑氏曰:考犹稽也。稽疑之法,必契灼▯而卜之宅居也。郑氏《礼记注》曰:武王卜而谋居此镐邑,▯则出吉兆,正之武王筑,成之。吕氏曰:言武王稽天命,宅镐京,定都以为天下君也。
丰水有芑【音起】武王岂不仕?诒【以之反】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
毛氏曰:芑,草也。仕,事也。陈氏曰:诒,遗也。毛氏曰:燕,安也。翼,敬也。孔氏曰:丰水,犹以润泽生芑菜,况武王岂不以泽及后人为事乎?苏氏曰:故遗其子孙之谋,以安后世之敬者【孔氏曰:以安敬事之子孙。朱氏曰:武王岂无所事乎?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则武王之事也。王氏曰:虽诒之以谋,非翼子亦不能以燕也】东莱曰:孙与子,特互言之,皆谓子孙也。序言武王继伐,而此诗未尝一言及武王之伐功,何耶?定都而无思不服,创业而诒厥子孙,故非大告《武成》之前所能致也。诗人之作,葢有本末具载,精粗兼举者矣,亦有言其意而畧其事者矣,不可以一体求也。
文王有声八章章八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五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巻二十六
宋 吕祖谦 撰
生民之什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音原】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孔氏曰:周公、成王致太平,制礼以王功起于后稷,故惟举之以配郊天焉。礼记称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俱为其本,可以相配,是故王者皆以祖配天苏氏曰:周公制礼,推尊后禝,以配天,故为此诗,言其所以尊之】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音因】克祀,以弗【音拂】无子。履帝武敏【密谨反】歆【许金反】攸介【音戒】攸止。载震【眞慎反】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
郑氏曰:「厥,其也,初始也。」朱氏曰:「民,人也,谓周人也。」毛氏曰:「生民,本后稷也。」郑氏曰:「时,是也。」姜姓者,
炎帝之后有女名嫄。毛氏曰:后稷之母。郑氏曰:克能也。孔氏曰:外传云:精意以享曰禋,禋祀祀郊禖也【毛氏曰:古者必立郊禖焉,▯鸟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郊媒,天子亲徃,后妃率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郊禖之前。郑氏曰:二王之后得用天子之礼。孔氏曰:燕来主为产乳滋蕃,故重其初至之日,用牛羊豕之大牢祀于郊禖之神,葢祭天而以先禖者配之,变媒言禖者神之也】郑氏曰:弗之言祓【音拂】也【毛氏曰:弗去也,去无子求有子。孔氏曰:周语云祓】
【除其心】《周礼》安巫云“祓除衅浴”,《左传》云“祓社衅鼓”,《檀弓》云“巫先祓柩”,皆祓除凶恶之义,“祓”与“去”意亦同也】毛氏曰“履践也”,郑氏曰“帝,上帝也”,《尔雅》曰“履”
帝武,敏武迹也。敏,拇也【郭璞曰:拇迹,大指处。朱氏曰:以敏字系于履帝武之下,则歆字加于攸介攸止全句之上,皆不成文也】毛氏曰:歆,飨也。孔氏曰:孙炎云,介者,相助之义。
译镐京的辟廱,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心悦诚服。伟大的武王真是美好啊!毛氏说:武王在镐京建立都城。《后汉书·地理志》说:镐京在京城兆尹的上林苑中,孟康说:长安西南有镐池,《古史考》说:武王迁都镐京,长安丰亭的镐池就是它,《皇览》说:文王、周公都在镐京东边的杜中。长乐刘氏说:武王从丰地出发,在镐地建立都城,因为诸侯朝见天子,四方夷族来归顺,丰邑已经容纳不下,所以越过丰水以东,建造镐京。张氏说:周家自从后稷居住在邰地,公刘就居住在豳地,太王建邑于岐山,文王又迁都到丰地,到了武王就居住在镐京。当时归附的人日益增多,土地不能容纳,必然要迁都。张氏说:灵台辟廱,是文王的学校;镐京的辟廱,是武王的学校。辟廱到这里才成为天子的学校。当武王建造镐京辟廱的时候,天下没有谁不心悦诚服,在这里尤其可以看出王业已经成就。百姓归附周朝也已经很久了,并不是说到了这个时候才开始像子女归附父母一样。朱氏说:无思不服,是内心信服。孟子说:天下不内心信服而能称王的,从来没有过。
考察占卜,武王居住在这镐京,确定它的位置,武王完成了它。武王真是美好啊!郑氏说:考,就是稽考。稽考疑难的方法,一定要契刻龟甲灼烧它来占卜居住的地方。郑氏《礼记注》说:武王占卜并谋划居住在这镐邑,出现了吉兆,武王确定位置,建造完成。吕氏说:这是说武王稽考天命,居住在镐京,定都以此作为天下的君主。
丰水岸边有芑草,武王难道不做事吗?留下给子孙的谋略,用来安抚敬重子孙。武王真是美好啊。
毛氏说:芑,是一种草。仕,就是事。陈氏说:诒,就是遗。毛氏说:燕,就是安。翼,就是敬。孔氏说:丰水,尚且用来润泽生长芑菜,何况武王难道不将恩泽惠及后人作为事业吗?苏氏说:所以留下给子孙的谋略,用来安抚后世敬重的人。孔氏说:用来安抚敬重做事的子孙。朱氏说:武王难道没有做事吗?留下给子孙的谋略,用来安抚子孙,这就是武王所做的事。王氏说:虽然留下了谋略,如果不敬重子孙,也不能使他们安宁。东莱说:孙与子,只是互相提及,都是指子孙。《序》说武王继续征伐,而这首诗没有一句话提到武王的征伐功劳,为什么呢?定都而没有谁不心悦诚服,创业而留下给子孙谋略,所以不是在《武成》篇大告成功之前所能达到的。诗人的创作,大概有本末都记载、精粗都列举的,也有只说其意而略去其事的,不能用一种体例来要求。
《文王有声》八章,每章八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五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記>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六
宋 吕祖谦 撰
生民之什
《生民》是尊崇祖先的诗。后稷生于姜嫄,文武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崇他配享上天。孔氏说:周公、成王致太平,制定礼仪,因为王功起源于后稷,所以只举他配享郊天。《礼记》称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都作为根本,可以相配,因此王者都以祖先配享上天。苏氏说:周公制定礼仪,推崇后稷,配享上天,所以作这首诗,说明尊崇他的原因。起初生民,就是姜嫄。生民怎么样?能够虔诚祭祀,以祓除无子的灾祸。踩上帝足迹的大拇指处,上帝歆享,于是助她受孕,于是停止。于是怀孕,于是早起,于是生下,于是养育,这就是后稷。
郑氏说:“厥,其也,初始也。”朱氏说:“民,人也,谓周人也。”毛氏说:“生民,本后稷也。”郑氏说:“时,是也。”姜姓者,炎帝之后有女名嫄。毛氏说:后稷之母。郑氏说:克能也。孔氏说:外传云:精意以享曰禋,禅祀祀郊禖也。毛氏说:古者必立郊禖焉,鸟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郊媒,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待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箭于郊禖之前。郑氏说:二王之后得用天子之礼。孔氏说:燕来主为产乳滋蕃,故重其初始之日,用牛羊豕之大牢祀于郊禖之神的,大概是祭天而以先禖者配之,变媒言禅者神之也。郑氏说:弗之言祓也。毛氏说:弗去也,去无子求有子。周语云祓除其心。《周礼》安巫云“祓除衅鼓”,《左传》云“祓社衅鼓,《檀弓》云“巫先祓柩”,都是祓除凶恶的意思,“祓”与“去”意思也相同。毛氏说“履践也”,郑氏说“帝,上帝也”,《尔雅》说“履帝武,敏武迹也。敏,拇也。郭璞说:拇迹,大指处。朱氏说:以敏字系于履帝武之下,那么歆字加于攸介攸止全句的上,都不成文。毛氏说:歆,飨也。孔氏说:孙炎云,介者,相助之义。
释文曰:震,有娠也【毛氏曰:震动也。孔氏曰:动,谓懐妊而身动也。左传曰:邑姜方震大叔,后缗方震,皆谓有身为震也】毛氏曰:
译《释文》说:“震,就是怀孕。”毛氏说:“震,就是震动。”孔氏说:“动,是指怀着身孕而身体有所动作。”《左传》说:“邑姜正怀着大叔,后缗正怀着身孕”,都是把怀孕称为“震”。毛氏说:
夙早也,育长也。王氏曰:緜所谓民之初生,则本由大王之兴,此所谓厥初生民,则本其由后稷而起也【莆田郑氏曰:民赖五谷以生,其初生此民者谁与?是维姜嫄也,以后稷生于姜嫄故也】郑氏曰:姜嫄当尧之时,为高辛氏之世妃【孔氏曰:谓为其后世子孙之妃也,未知其为几世,故直以世言之。大戴礼、史记诸书皆以姜嫄为帝喾上妃,稷为喾子。张融云:即如诸书之説,则帝喾圣夫,姜嫄正妃,配合生子,人之常道。诗何故但叹其母,不美其父?周鲁何特立姜嫄之庙乎】姜嫄之生后稷如何乎?乃禋祀上帝于郊禖,防祓除其无子之疾而得其福也【孔氏曰:姜嫄得其郊禖者,是二王之后得祭天也】祀郊禖之时时,则有大神之迹,姜嫄履之,足不能满履,其拇指之处。王氏曰:列子曰:后稷生乎巨迹,姜嫄履巨迹之拇,防歆郊禖之神助祭而止,则娠而生育,其所生育是为后稷。载夙则言其疾而不迟也。张氏曰:生民之事不足怪,人固有无种而生,当民生之始,何尝便有种?固亦因化而有【苏氏曰:物之异于常物者,其取天地之气▯多,故其生也或异,学者防耳目之陋而不信万物之变。圣人则不然,河图洛书,稷契之生皆于诗易不防为怪,其説盖广如此。朱氏曰:毛公説姜嫄出祀郊禖,履帝喾之迹而行将事齐敏,郑氏説姜嫄见大人迹而履其拇,二家之説不同,古今诸儒多是毛而非郑。然按史记亦云姜嫄见大人迹,心忻然欲践之,践而身动如孕,则亦非郑之臆説矣】
诞弥【靣支反】厥月,先生如达【他末反】不坼【勅宅反】不副【孚逼反】无菑【音灾】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毛氏曰:诞,大也【朱氏曰:此篇多诞字,皆训为大,后有不甚通者,疑但发语辞耳】弥,终也【莆田郑氏曰:弥,满也】郑氏曰:终十月而生。朱氏曰:先生,首生也【毛氏曰:姜嫄之子,先生者也】苏氏曰:达,羊子也【孔氏曰:説文云:达,大羊也,从羊,大声。薛宗荅,韦昭曰:羊子初生,达,小名。羔,未成羊曰羜,大曰羊。王氏曰:达之字,从幸,从辵】孔氏曰:羊子以生之易,故比之坼副皆裂也【又曰:楚世家云:陆终娶于鬼方氏,曰:汝溃孕三年不乳,乃剖其左脇,获三人焉,剖其右脇,获三人焉。礼记曰:为天子削▯者,堛之,是堛为裂也】毛氏曰:赫,显也。郑氏曰:康,宁皆安也。朱氏曰:居然,犹徒然也。孔氏曰:妇人之生首子,其产多难,此后稷虽是最先生者,其生之易如羊子之生,其生之时不坼剖,不副裂其母,故其母无灾殃,无患害。天既祐令有身,又使之生易,是天意,以此显其有神灵也。朱氏曰:上帝岂不宁,不康我之禋祀乎?而使我无人道而徒然生是子也。
诞寘【之鼔反】之隘【于懈反】巷【户降反】牛羊腓【符非反】字之。诞寘之平林,会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音孤】矣。
毛氏曰:寘,置也;腓,辟也;字,爱也。朱氏曰:会,值也。苏氏曰:覆葢也,翼,借也,呱,泣声也。朱氏曰:无人道而生子,或者以为不祥,故弃之。孔氏曰:婴儿未有所知,当为牛羊所践,今乃避而爱之。毛氏曰:牛羊而辟人者,理也;置之平林,又为人所收取【王氏曰:平林非人所徃来,则又适防伐平林者收而生之】人而收取之,又其理也,故又置之于寒冰【王氏曰:犹以为适与人防而收之未足以为异也,则又诞寘之寒冰。孔氏曰:姜嫄以▯鸟生月,而禋祀在母十月而生稷,其生正当冰月,故得弃之冰也】大鸟来,一翼覆之,一翼借之。王氏曰:寘之寒冰而鸟覆翼之,则为异甚矣。孔氏曰:人徃收取,鸟乃飞去矣,后稷遂呱呱然而泣矣。
实覃【徒南反】实訏【况于反】厥声载路。诞实匍【音蒲】匐【蒲北反】克岐【其宜反】克嶷【鱼极反】以就口食蓺【鱼世反】之荏【而甚反】菽。荏菽斾斾【蒲贝反】禾役穟穟【音遂】麻麦幪幪【莫孔反】▯瓞【田节反】唪唪【布孔反】
毛氏曰:覃,长
译夙,早也;育,长也。王氏说:《绵》篇所说的“民之初生”,其根本源于大王(古公亶父)的兴起;这里所说的“厥初生民”,其根本则源于后稷的兴起。【莆田郑氏说:百姓依赖五谷才能生存,最初生出这些百姓的是谁呢?是姜嫄,因为后稷生于姜嫄的缘故。】郑氏说:姜嫄在尧的时候,是高辛氏的世妃。【孔氏说:是指作为后世子孙的妃子,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世,所以直接用“世”来称呼。《大戴礼记》、《史记》等书都记载姜嫄是帝喾的上妃,后稷是帝喾的儿子。张融说:如果按照这些书的说法,那么帝喾是圣明的丈夫,姜嫄是正妻,配合生子,这是人之常道。《诗经》为什么只赞叹其母,不赞美其父?周、鲁两国为什么特别建立姜嫄的庙宇呢?】姜嫄生下后稷是怎样的情形呢?于是她在郊禖祭祀上帝,禳除她无子的疾病而得到了福佑。【孔氏说:姜嫄得以在郊禖祭祀,是因为她是二王之后,得以祭天。】在祭祀郊禖的时候,出现了大神的足迹,姜嫄踩踏它,脚不能完全踩满,只踩到了大拇指的位置。王氏说:《列子》说:后稷生于巨大的足迹,姜嫄踩踏巨大足迹的大拇指,禳除并欣喜于郊禖神助祭而停止,于是怀孕生育,所生下的就是后稷。“载夙”是说他的出生迅速而不迟缓。张氏说:生民这件事并不奇怪,人本来就有无种而生的,在百姓初生之时,哪里一开始就有种子呢?本来就是因感应变化而有的。【苏氏说:那些不同于普通事物的,它们摄取天地之气较多,所以它们的出生有时不同寻常,学者应当防止耳目的浅陋而不相信万物的变化。圣人则不然,河图洛书、稷契的出生,在《诗》《易》中都不视为怪异,其说法广泛如此。朱氏说:毛公说姜嫄外出祭祀郊禖,踩踏帝喾的足迹而行,从事祭祀时恭敬敏捷;郑氏说姜嫄看见大人的足迹而踩踏其大拇指,两家的说法不同,古今诸儒多赞同毛公而反对郑氏。然而查考《史记》也说姜嫄看见大人的足迹,心中欣喜想要踩踏,踩踏后身体动得像怀孕一样,那么这也不是郑氏的臆说了。】
“诞”是大,“弥”是终。【莆田郑氏说:弥,满也。】郑氏说:满十月而生。朱氏说:“先生”是头胎出生。【毛氏说:姜嫄的儿子,是头胎出生的。】苏氏说:“达”是羊羔。【孔氏说:《说文》说:达,大羊也,从羊,大声。韦昭说:羊羔初生,达,是小名。羔,未成年的羊叫羜,大的叫羊。王氏说:“达”字,从幸,从辵。】孔氏说:羊羔因为出生容易,所以用来比喻“坼”“副”都是裂开的意思。【又说:《楚世家》说:陆终娶鬼方氏的女儿,说:你怀孕三年不生,于是剖开他的左胁,得到三个人,剖开右胁,得到三个人。《礼记》说:为天子削胎的,堛之,是堛为裂开的意思。】毛氏说:“赫”是显耀。郑氏说:“康”、“宁”都是安的意思。朱氏说:“居然”,是徒然的意思。孔氏说:妇人生产头胎,大多艰难,这后稷虽然是最先出生的,他出生的容易如同羊羔出生,出生的时候不裂开,不撕裂他的母亲,所以他的母亲没有灾殃,没有患害。上天既然保佑他有身孕,又让他容易出生,这是天意,以此来显耀他有神灵。朱氏说:上帝难道不安宁,不安慰我的祭祀吗?却让我违背人道而徒然生下这个孩子。
于是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里,牛羊避开他并爱护他。于是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恰逢有人砍伐树林。于是把他放在寒冰上,大鸟覆盖翅膀保护他。大鸟飞走了。后稷哇哇地哭了。
毛氏说:“寘”是放置;“腓”是避开;“字”是爱护。朱氏说:“会”是正值。苏氏说:“覆”是覆盖,“翼”是庇护,“呱”是哭泣的声音。朱氏说:违背人道而生下孩子,有人以为不吉祥,所以抛弃他。孔氏说:婴儿还不懂事,应当被牛羊践踏,现在却避开并爱护他。毛氏说:牛羊避开人,是常理;把他放在平林,又被人收取。【王氏说:平林不是人常去的地方,于是又恰逢砍伐平林的人收取并养活他。】人收取他,也是常理,所以又把他放在寒冰上。【王氏说:还认为恰好与人相遇而被收取不足以证明奇异,于是又把他放在寒冰上。孔氏说:姜嫄在鸟生的月份禋祀,在母亲十月时生下后稷,他出生正当结冰的月份,所以得以抛弃在冰上。】大鸟飞来,一只翅膀覆盖他,一只翅膀庇护他。王氏说:把他放在寒冰上而大鸟覆盖庇护他,这就非常奇异了。孔氏说:人前去收取,大鸟于是飞走了,后稷于是哇哇地哭了。
他的声音确实深远,确实广大,充满道路。于是他确实爬行,能辨别方向,能直立,去寻求食物,种植了大豆。大豆茂盛,禾苗繁茂,麻麦丰盈,瓜瓞累累。
毛氏说:“覃”是长
也;訏,大也。陈氏曰:载,路满路也。匍匐,解见《谷风》。毛氏曰:岐,知意也;嶷,识也【苏氏曰:岐岐嶷嶷,峻茂也】朱氏曰:口食,自能食也。郑氏曰:蓺,树也。毛氏
译也;訏,就是大。陈氏说:载,就是路满路。匍匐,解释见《谷风》篇。毛氏说:岐,就是知意;嶷,就是识【苏氏说:岐岐嶷嶷,就是峻茂】朱氏说:口食,就是自己能进食。郑氏说:蓺,就是种植。毛氏
曰:荏菽,戎菽也【郑氏曰:戎菽,大豆也】斾斾然,长也【王氏曰:防旟扬起也】禾,解见《七月》。毛氏曰:役,列也【孔氏曰:种禾则使有行列】穟穟,苗好美也【王氏曰:成秀也】幪幪然,茂盛也【王氏曰:防密也】唪唪然,多实也。孔氏曰:上既言收取后稷,此説其长养之事。苏
氏曰:「在稷之生,其体实长且大,其声则载于路矣。」郑氏曰:「能匍匐,则岐岐然,意有所知也;其貎嶷嶷然,有所识别也。」王氏曰:「以就口食者言,其稍长免乳,以就口食也。」郑氏曰:「就口食之时,则有种殖之志,言天性也。」长乐刘氏曰:「斾斾、穟穟、幪幪、唪唪,言皆异于常人所种。」孔氏曰:「《周本纪》曰:「弃为儿时,其游戏好种殖麻麦,麻麦美,即此章是也。」又曰:「及为成人,遂勤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之民皆法之。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下章是也。」《説文》嶷作防,曰:「小儿有知。」《释文》菽作叔,曰:「菽或作菽。」《説文》曰:「頴,禾末也。」《诗》曰:「禾頴穟穟。」董氏曰:「崔灵恩集注,唪作菶。」《説文》亦云:「唪字读若▯瓞菶菶。」
诞后稷之穑,有相【息亮反】之道,茀【音弗】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徐秀反】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頴【营井反】实栗,即有邰【他来反】家室。
毛氏曰:相助也。茀,治也【王氏曰:草盛曰茀。治弗,亦谓之茀。犹治乱谓之乱也】郑氏曰:丰茂也。苏氏曰:黄茂,嘉谷也【毛氏曰:黄,嘉谷也。茂,美也】董氏曰:集注以方为房。朱氏曰:苞甲而未拆也。
实方实苞,此渍其种也。种布种也,褎渐长也【毛氏曰:褎,长也】王氏曰:发者,其华发也【郑氏曰:发,发管时也。孔氏曰:苗之将秀,心如竹管】
【穗发中而出】吕氏曰:秀始穟也【长乐刘氏曰:秀谓将实也】王氏曰:坚者其实坚也,好者其形味好也毛氏曰:頴垂,頴也【王氏曰:頴者垂末也,实繁硕故垂末也】栗,其实栗栗然【孔氏曰:左传云嘉栗旨酒,服防曰谷之初熟为栗,为谷熟貎苏氏曰:栗不秕也长乐刘氏曰:栗谓收及时而栗泽】邰,姜嫄之国也【释文曰:邰,今京兆武功县孔氏曰:杜预云武功县所治厘城是也】郑氏曰:后稷之掌稼穑,有助之道,谓若神助之力【孔氏曰:言种之必好似有神助张氏曰:有相之道,赞化育之一端也,今农民未见致力于田者,或有一耕即种,其收即天幸也,殊不知壤细即能蕃殖,粒之大者无过于豆,如土又倍于粒,则必透风不能生,十必失其四五矣,此人力之不尽也,惟后稷则尽人力之助】董氏曰:治去丰草,然后嘉谷得殖,故种之黄茂孔氏曰:种之黄茂以下皆説嘉谷茂盛,故言黄茂以总之朱氏曰:后稷之穑如此,尧以其有成功于民,封于邰,使即其母家而居之,以主姜嫄之祀,故周人亦世祀姜嫄焉【孔氏曰:邰国应自有君,此或絶灭或迁徙,故以其地封后稷也李氏曰:以邰为姜嫄父母之国,于经无所考据】释文曰:茀,韩诗作拂东莱曰:人事尽处即是天理,有相之道,当合郑笺、横渠之説观之
诞降嘉种,维秬【音巨】维秠【孚鄙反】维穈【音门】维芑【音起】恒【古邓反】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音壬】是负,以归。肇【音兆】祀。毛氏曰:秬,黒黍也;秠,一稃二米也【孔氏曰:郭璞云,秠亦黒黍,但中米异耳。秬是黒黍之大名,秠是黒黍之中有二米者】穈,赤苗也;芑,白苗也【孔氏曰:释草穈作虋者同。郭璞云:虋今之赤粱粟,芑今之白粱粟,皆好谷也。虋音穈】恒,徧也【孔氏曰:言种之广多,故以恒为徧。定本作恒,集注作旦字】王氏曰:任者,肩任之也【苏氏曰:任,担也;负者,背负之也】毛氏曰:肇,始也。王氏曰:后稷既即有邰家室矣,则又择嘉种而诞降之,以教民蓺【孔丛子魏王问子顺曰:寡人闻昔者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谷,周遂以兴。答曰:天虽至神,自
译说:荏菽,就是戎菽【郑玄说:戎菽,就是大豆】。斾斾的样子,是形容其高大【王肃说:像旗帜飘扬的样子】。禾,解释见《七月》篇。毛亨说:役,是行列【孔颖达说:种植禾苗时,使其有行列】。穟穟,是禾苗美好【王肃说:结成穗子】。幪幪的样子,是茂盛【王肃说:像屏障一样密集】。唪唪的样子,是果实繁多。孔颖达说:上文既已说到收取后稷,这里便讲他生长养育的事迹。苏轼说:“在后稷出生时,他的身体高大且壮实,他的名声便传扬于道路上了。”郑玄说:“能够爬行,就岐岐地,心里有所知晓;他的相貌嶷嶷地,有所识别。”王肃说:“从能够进食的角度说,他稍长一些,断奶后,开始进食。”郑玄说:“在能够进食的时候,就表现出种植作物的志向,说的是天性。”长乐刘敞说:“斾斾、穟穟、幪幺、唪唪,是说都不同于常人种植的。”孔颖达说:“《周本纪》说:‘弃小时候,他的游戏喜好种植麻麦,麻麦长得好,就是这一章说的。’又说:‘等到成年,于是勤于耕种,观察土地的适宜情况,适宜种谷物的,百姓都效法他。尧听说后,推举弃做农师,天下得到他的好处,下一章说的就是。’《说文解字》‘嶷’写作‘防’,说:‘小儿有知。’《经典释文》‘菽’写作‘叔’,说:‘菽或者写作叔。’《说文解字》说:‘頴,禾的末端。’《诗经》说:‘禾頴穟穟。’董逌说:‘崔灵恩集注,唪写作菶。’《说文解字》也说:‘唪字读若瓞菶菶。’”
于是后稷从事农事,有辅助的方法,清除那茂盛的杂草,种植那优良的谷物,方方正正,包裹着,播种,生长,发芽,抽穗,结实,美好,垂穗,颗粒饱满,就在邰地成家立业。
毛亨说:辅助。茀,治理【王肃说:草茂盛叫茀。治理杂乱,也叫茀。就像治理混乱叫乱一样】。郑玄说:茂盛。苏轼说:黄茂,是嘉谷【毛亨说:黄,是嘉谷。茂,是美好】。董逌说:集注把方解释为房。朱熹说:苞甲而未张开。
方方正正包裹着,这是浸泡种子。种,是播种;褎,是渐渐生长【毛亨说:褎,是生长】。王肃说:发,是花开放【郑玄说:发,是发管的时候。孔颖达说:禾苗将要抽穗,心像竹管】
【穗从中间发出】吕祖谦说:秀,是开始结穗【长乐刘敞说:秀,是说将要结实】。王肃说:坚,是果实坚硬;好,是形状味道好。毛亨说:頴,是垂穗【王肃说:頴是垂下的末端,果实繁多硕大所以垂下末端】。栗,是果实颗粒饱满【孔颖达说:《左传》说嘉栗旨酒,服虔说谷刚熟叫栗,是谷熟的样子。苏轼说:栗是不空瘪。长乐刘敞说:栗是说收获及时而润泽】。邰,是姜嫄的国家【《经典释文》说:邰,是现在的京兆武功县。孔颖达说:杜预说武功县所治理的厘城就是。】郑玄说:后稷掌管农事,有辅助的方法,是说像有神助的力量【孔颖达说:是说种植一定好,像有神助。张载说:有辅助的方法,是赞化育的一个方面,现在农民未见致力于田地的,有的耕完就种,收成靠天幸,却不知道土壤细碎就能繁殖,颗粒大的没有超过豆的,如果土又比颗粒大,就一定透风不能生长,十次必失四五次,这是人力未尽。只有后稷则尽人力之助】。董逌说:清除茂草,然后嘉谷得以繁殖,所以种植黄茂。孔颖达说:种之黄茂以下都是说嘉谷茂盛,所以说黄茂来总括。朱熹说:后稷的农事如此,尧因为他对百姓有功,封在邰,让他就在母亲家居住,主持姜嫄的祭祀,所以周人也世代祭祀姜嫄【孔颖达说:邰国应当自有君主,这里或者灭绝或者迁徙,所以把这块地封给后稷。李光地说:把邰当作姜嫄父母之国,在经书中没有考据】。《经典释文》说:茀,韩诗作拂。东莱吕祖谦说:人事尽处即是天理,有辅助的方法,应当结合郑玄笺注、横渠张载的说法来看。
于是降下优良的种子,有黑黍有双米,有赤苗有白苗,遍种黑黍双米,收获,量亩;遍种赤苗白苗,肩挑,背负,带回家。开始祭祀。毛亨说:秬,是黑黍;秠,是一壳两米【孔颖达说:郭璞说,秠也是黑黍,只是里面的米不同。秬是黑黍的大名,秠是黑黍里面有两米的】。穈,是赤苗;芑,是白苗【孔颖达说:《释草》穈作虋者同。郭璞说:虋是现在的赤粱粟,芑是现在的白粱粟,都是好谷。虋音穈】。恒,是遍【孔颖达说:说种植广泛,所以用恒作遍。定本作恒,集注作旦字】。王肃说:任,是肩挑【苏轼说:任,是担;负,是背负】。毛亨说:肇,是始。王肃说:后稷既已在邰地成家立业,于是又选择优良种子而降下,以教民种植【《孔丛子》魏王问子顺说:我听说从前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他降下嘉谷,周于是兴起。回答说:天虽然至神,自
古及今,未闻下谷与人也。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嘉种以利天下,故诗曰:诞降嘉种,犹书所谓稷降播种农植嘉谷也】所谓嘉种,则秬也,秠也,穈也,芑也。苏氏曰:徧种之既成获,而栖之于亩,负任以归,而始祭焉【朱氏曰:秬秠言获亩,穈芑言任负,互文耳】王氏曰:后稷始受国为祭主,故曰肇祀。
译从古至今,未曾听说下谷会与人。《诗经》赞美后稷能够大力教导百姓种植良种以利于天下,所以《诗经》说:“诞降嘉种”,这就像《尚书》所说的“稷降播种,农植嘉谷”。所谓良种,就是黑黍、一稃二米、赤苗、白苗。苏氏说:普遍种植之后收获,将谷物堆积在田亩上,背负着运回家,然后才开始祭祀。朱氏说:黑黍、一稃二米说的是收获堆积在田亩,赤苗、白苗说的是背负运送,这是互文见义。王氏说:后稷开始受封建国成为祭祀的主持者,所以说“肇祀”。
诞我祀,如何?或舂【伤容反】或揄【音由】或簸【波我反】或蹂【音柔】释之叟叟【所留反】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都礼反】以軷【蒲末反】载燔【音烦】载烈,以兴嗣岁。
毛氏曰揄杼【食汝反】臼也【孔氏曰谓杼米以出臼也释文曰苍颉篇杼取出也】长乐刘氏曰蹂以脱其穗。毛氏曰释淅【星厯反】米也【孔氏曰淅米谓洮米也】叟叟声也浮浮气也【孔氏曰释训云溞溞淅也浮浮气也樊光引此诗孙炎曰溞溞淅米声烰烰炊之气传以洮米则有声烝饭则有气取尔雅之意为说也溞苏刀反洮徒刀反烰音浮】郑氏曰惟思也萧解见采葛。孔氏曰脂祭牲之脂也。毛氏曰羝羊牡羊也【孔氏曰祭不用牡释畜云羊牡防牝防也郭璞云防谓呉羊曰羝者也是亦以牡为羝也畜许又反防符云反防子郎反牝音母】軷道祭也【郑氏周礼注曰行山曰軷自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柏为神主既祭以车轹之而去孔氏曰大人云伏瘗亦如之郑司农云伏谓伏大以王车轹之此用羝亦伏体軷上菩音负又音倍传刍初俱反轹音厯瘗于制反】火曰燔【孔氏曰谓加火烧之】贯之加于火曰烈【孔氏曰即今之炙肉也】孔氏曰此言将祭之事以所得秬秠穈芑之粟或使人在碓而舂之或使人就臼而杼之长乐刘氏曰或播以扬其糠。朱氏曰或蹂禾取
谷以继之。孔氏曰:既蹂舂得米,乃浸之于盆,淅而释之,其声溲溲然;又炊之于甑,爨而烝之,其气浮浮然。郑氏曰:释之烝之,以为酒及簠簋之实。朱氏曰:谋惟戒祭祀之事也【长乐刘氏曰:载谋谓卜日择士也,载惟谓致斋涤虑也】于是或取萧以祭脂【毛氏曰:取萧合黍稷,臭达墙屋,既奠而后爇萧,合馨香也。王氏曰:取萧祭脂,则宗庙之祭升臭也】或取羝以祀軷,或燔之,或烈之,四者皆祭祀之事。毛氏曰:以兴来岁继徃岁也【孔氏曰:欲以兴起来岁,使之继嗣徃岁而恒传丰年也】董氏曰:韩诗作「或舂或枕」,故郑众于舂人引此为据,有司彻郑康成亦以「或舂或枕」。説文曰:臽,杼臼也,以治切。诗云:或簸或臽。
卬【五郎反】盛【音成】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都但反】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许乙反】于今。
毛氏曰:卬,我也。木曰豆,瓦曰登。豆,荐葅醢也;登,盛大羮也【孔氏曰:释器云:木豆谓之豆,瓦豆谓之登。天官醢人掌四豆之实,皆有葅醢,是豆为荐羞葅醢也。公食大夫礼云:大羮湆不和,实于登,是登为盛大羹也。大古之羹,不调以盐菜涪者,肉汁也。王氏曰:释之烝之,簠簋尊爵之实也。羝爼实也。豆、登则实以葅醢,大▯之器也。或言其器,或言其食,互相备也】郑氏曰:始升其馨香,始上行也。居安也,歆享也【董氏】
【曰:传曰:鬼神食气,谓之歆】胡何也?朱氏曰:臭,香也。郑氏曰:亶,诚也。毛氏曰:迄,至也。王氏曰:我今盛于豆登,谓周室尊祖以配天之祭也【李氏曰:前章言后禝肇祀,为祭宗庙;此章言后世既有天下,郊天配以后稷也。先儒谓后稷祀天,殊不知鲁郊上帝,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礼也。而谓尧与稷亦然乎?董氏曰:先儒谓后禝得祭天者,二王之后也。后稷于舜,不得为二王之后,况主尧祀者,虞宾既立,岂后稷得祀天耶】朱氏曰:其香始升,而上帝已安飨之,言应之疾也。郑氏曰:何芳臭之诚,得其时乎【李氏曰:言得其时也。士冠礼曰:嘉荐亶时】李氏曰:因郊天之祭,而念后稷之始,得百谷以肇祀。曾氏曰:自后稷肇祀以来,前后相承,兢兢业业,惟恐一有罪悔,获戾于天,阅数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言周人世世用心如此也。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行苇【韦鬼反】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耉【音苟】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朱氏曰:序以诗有勿践行苇,而曰仁及草木,有以祈黄耉而曰尊事黄耉,养老乞言,则误也】
东莱曰:「自周家忠厚以下,论成周盛德至治,则得之;然非此
译我们祭祀时,如何准备呢?有的舂米,有的用杵臼捣米,有的扬去糠秕,有的踩脱谷穗。淘米时水声淅淅沥沥,蒸饭时热气腾腾上升。我们谋划思考,选取香蒿和祭祀用的牲脂,选取公羊用于道祭,有的焚烧,有的烤炙,以此祈求来年丰收。
我将祭品盛放在豆和登中,那香气刚刚上升,上帝安然享用,为何这诚敬的香气如此应时?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
《生民》共八章,四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
《行苇》是赞美忠厚的诗。周朝人忠厚,仁爱甚至波及草木,所以能内部和睦九族,外部尊敬侍奉老人,养老并请教治国之道,从而成就他们的福禄。
敦【徒端反】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乃礼反】戚戚兄弟,莫逺具尔。
朱氏曰:兴也。毛氏曰:敦聚貎,行道也。苇,解见《豳风》。朱氏曰:勿戒止之辞也。邱氏曰:苞,抱箨也。郑
氏曰:体成形也。毛氏曰:叶初生,泥泥【朱氏曰:柔泽貎】戚戚,内相亲也【孔氏曰:亲亲起于心内,故言内相亲】郑氏曰:莫,无也【朱氏曰:莫犹勿也】具,犹俱也。苏氏曰:尔,近也。郑氏曰:敦敦然,道旁之苇,牧牛羊者,毋使躐履折伤之。李氏曰:此苇方苞方体,其叶又泥泥而美,又孰忍伤之哉。陈氏曰:兄弟不可相远。东莱曰:此诗,毛氏七章,二章六句,五章章四句。郑氏析为八章,以文义考之,当从毛氏。一章以行苇兴兄弟,宜作六句。二章言陈设,宜作四句。三章言燕乐,宜作六句。后四章则不可増损,毛郑所同也。敦彼行苇,方苞方体,维叶泥泥。其可使牛羊践履之乎?戚戚兄弟,其可疎远而不亲爱之乎?忠厚之意,蔼然益见于言语之外矣。下章之燕乐,皆所以乐乎此也。毛氏以戚戚为内相亲,唯体之深者为能识之。
或肆之筵【以然反】或授之几。肆筵设席,授几有缉【七习反】御毛氏曰:肆,陈也。郑氏《周礼》注曰:铺陈曰筵【音延】借之曰席【孔氏曰:在下为铺陈,在上人所蹈,借故在下者称筵,在上者称席】毛氏曰:设席,重席也。郑氏曰:缉,犹续也,御侍也【毛氏曰:缉御踧踖之容也】长乐刘氏曰:肆之筵,所防行燕礼也。授之几者,优。
尊也【郑氏曰:年稚者为设筵而已,老者加之以几。孔氏曰:时王心实棁铺设促遽,或有陈之筵席者,或有授之以几者】郑氏曰:老者既为设重席,授几,又有相续代而侍者【长乐刘氏曰:更其仆御,所以以优老,不暂阙其侍从也】陈氏曰:非特肆筵而已,又有重席;非特授几而已,又有侍御之人。
或献或酢【才洛反】洗爵奠斚【古雅反】醓【他感反】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婢支反】臄【渠略反】或歌或咢【五洛反】
毛氏曰:斚,爵也。夏曰醆,殷曰斚,周曰爵【孔氏曰:谓之斚者,《明堂位》注谓画禾稼也】苏氏曰:醓醢,葢醢之多汁者也【郑氏曰:荐之礼,非葅则醓醢也。孔氏曰:醓,肉汁也。葢用肉为醢,特有多汁,故以醓为名。其无汁者,自以所用之肉、鱼、鴈之属为之名也。醓所以擩葅。礼笾豆偶有醓,必必葅。醢人云:朝士之豆非葅醓醢是也】郑氏曰:燔,用肉;炙,用肝。毛氏曰:臄,函也【孔氏曰:服防《通俗》云:口上曰臄,口下曰函。説文云:函,舌也。又云:口里肉也】歌者比于琴瑟也【孔氏曰:经传诸言歌者,皆▯和之】徒击皷曰咢【孙炎云:声惊,咢也】郑氏曰:进酒于客曰献,客荅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酬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孔氏曰:所洗所奠,一物也。《仪礼》饮觯者亦云防爵,是爵为摠称。作诗者因洗奠之别,变其文耳】孔氏曰:于献酒之时,则用醓醢以荐之,或燔其肉,或炙其肝,以为羞。所加殽则脾之与臄。酒殽既备,又作乐助欢。孔氏曰:定本集注经皆作嘉【郑氏曰:以脾函为嘉,故谓之嘉。董氏曰:旧书作嘉殽,定本作嘉,唐改从定本】
敦【音雕】弓既坚,四鍭【音侯】既钧【规旬反】舍【音舍】矢既均。序宾以贤。毛氏曰:敦弓,画弓也。天子敦弓【孔氏曰:敦与雕古今字之异,雕是画饰之义。弓人为弓,唯言用漆,不言画,则漆上又画之李氏曰:荀子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黒弓。何休公羊注亦曰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卢弓。此言敦弓,即所谓天子雕弓也】尔雅曰:金镞【作木反】翦羽谓之鍭【孔氏曰:方言云闗西曰箭,江淮谓之鍭。则鍭者铁镞之矢名也后汉南蛮传其民户出鸡羽三十鍭】毛氏曰:鍭矢参亭【孔氏曰:鍭是矢参亭者也。矢人为鍭矢三分一在前,二在后。彼注云三订之而平者,前有铁重也。四矢皆轻重钧亭,故言四鍭既均】郑氏曰:舍释也【孔氏曰:释谓既射于
译那丛丛道旁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它们;芦苇刚刚长出叶鞘,又刚刚形成茎体,叶子柔润茂盛。兄弟之间亲密无间,不要疏远,都要亲近。
朱熹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亨说:敦,是聚集的样子;行,是道路。苇,解释见《豳风》。朱熹说:勿,是告诫禁止的语气词。邱氏说:苞,是包裹着笋壳的样子。郑玄说:体,是形成形状。毛亨说:叶子初生,泥泥,朱熹说:是柔润的样子。戚戚,是内心相亲爱,孔颖达说:因为亲爱起于内心,所以说内心相亲。郑玄说:莫,是无;朱熹说:莫,同勿。具,同俱。苏氏说:尔,是近。郑玄说:敦敦然,是道旁的芦苇,放牧牛羊的人,不要让牛羊踩踏折伤它们。李氏说:这芦苇刚刚长出叶鞘,刚刚形成茎体,叶子又柔润美好,谁忍心伤害它呢?陈氏说:兄弟不可互相疏远。东莱吕祖谦说:这首诗,毛亨分为七章,其中两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郑玄将其析为八章,根据文义考察,应当遵从毛亨。第一章以道旁芦苇起兴兄弟关系,应当作为六句。第二章讲陈设,应当作为四句。第三章讲宴饮欢乐,应当作为六句。后四章则不可增减,毛亨和郑玄的看法相同。敦敦然道旁的芦苇,刚刚长出叶鞘,刚刚形成茎体,叶子柔润。怎么能让牛羊践踏它们呢?亲密的兄弟,怎么可以疏远而不亲爱呢?忠厚之意,在言语之外更加和蔼地显现出来了。下一章的宴饮欢乐,都是为了取悦于这种亲情。毛亨将戚戚解释为内心相亲,只有体会深刻的人才能认识到这一点。
有的铺陈筵席,有的授予几案。铺陈筵席,铺设重席,授予几案,有连续不断的侍奉。毛亨说:肆,是陈设。郑玄在《周礼》注中说:铺陈在下叫筵,借用在上的叫席。孔颖达说:在下的是铺陈,在上的是人踩踏的,因为借用在上的,所以在下的称为筵,在上的称为席。毛亨说:设席,是铺设重席。郑玄说:缉,是连续;御,是侍奉。毛亨说:缉御,是恭敬谨慎的样子。长乐刘氏说:肆之筵,是防止举行燕礼时的失礼。授之几者,是优待尊贵的人。郑玄说:年幼的人只设筵席,年长的人加上几案。孔颖达说:当时君王内心确实恭敬,铺设急促,有的陈设筵席,有的授予几案。郑玄说:年长的人既已铺设重席,授予几案,又有连续替代而侍奉的人。长乐刘氏说:更换仆役侍从,用来优待老人,不暂时缺漏侍奉。陈氏说:不只是铺陈筵席,还有重席;不只是授予几案,还有侍奉的人。
有的进酒,有的回敬。清洗酒爵,安放斚杯。肉汁肉酱用来进献,有的烤肉,有的烤肝。美好的菜肴有脾和臄,有的唱歌,有的击鼓。
毛亨说:斚,是酒爵。夏代叫醆,殷代叫斚,周代叫爵。孔颖达说:称为斚,《明堂位》注说画着禾稼。苏氏说:醓醢,大概是肉酱中汁多的。郑玄说:进献的礼仪,不是腌菜就是醓醢。孔颖达说:醓,是肉汁。大概用肉做肉酱,特别汁多,所以以醓为名。没有汁的,自然以所用的肉、鱼、雁之类命名。醓用来蘸腌菜。礼制中笾豆成对,有醓必有腌菜。《醢人》说:朝士的豆不是腌菜就是醓醢,就是这样。郑玄说:燔,用肉;炙,用肝。毛亨说:臄,是函。孔颖达说:服虔《通俗文》说:口上叫臄,口下叫函。《说文》说:函,是舌。又说:口里的肉。唱歌者配合琴瑟。孔颖达说:经传中凡说歌的,都是指唱和。徒击鼓叫咢。孙炎说:声音惊动,叫咢。郑玄说:向客人进酒叫献,客人回敬叫酢。主人又清洗酒爵酬谢客人,客人接受而安放,不举起。孔颖达说:所洗所安的,是同一器物。《仪礼》中饮觯也说洗爵,所以爵是总称。作诗的人因为洗和安的区别,改变了文辞。孔颖达说:在进酒的时候,就用醓醢来进献,有的烤肉,有的烤肝,作为菜肴。所加的菜肴则是脾和臄。酒和菜肴齐备,又奏乐助兴。孔颖达说:定本集注经文都作嘉。郑玄说:以脾函为美,所以称为嘉。董氏说:旧书作嘉殽,定本作嘉,唐代改从定本。
雕弓已经坚固,四支箭已经均衡。射箭已经均匀。按贤能排列宾客。毛亨说:敦弓,是画弓。天子用敦弓。孔颖达说:敦与雕是古今字的差异,雕是画饰的意思。《弓人》制作弓,只说用漆,不说画,那么漆上又画了。李氏说:《荀子》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何休《公羊传》注也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庐弓。这里说敦弓,就是所谓的天子雕弓。《尔雅》说:金属箭头,剪短羽毛的叫鍭。孔颖达说:《方言》说关西叫箭,江淮叫鍭。那么鍭是铁箭头箭矢的名称。《后汉书·南蛮传》说他们每户出三十支鸡羽箭。毛亨说:鍭矢参亭。孔颖达说:鍭是箭矢参亭的。《矢人》制作鍭矢,三分之一在前,三分之二在后。那注解说三分之一定平,前面有铁重。四支箭矢轻重均衡,所以说四鍭既均。郑玄说:舍,是释放。孔颖达说:释放是说已经射
矢也】丘氏曰:均徧也,谓四鍭徧释之,射以中多者为贤【乡射礼曰: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胜则曰左贤于右】朱氏曰:既燕而射以为乐也【孔氏曰:王肃以此为燕射,于燕于酬之后乃为之】郑氏曰:序宾以贤,谓以射中多少为次序。东莱曰:此两章,郑▯以为将养老大射择士,王肃以为燕射。以诗之所叙,考之仪礼,王肃之説是也【孔頴达难王肃燕射之説,谓燕射旅酬之后乃为之,不当设文于曾孙为主之上,岂先为燕射而后酌酒哉?遂从郑氏以为大射。抑不知此篇乃成周燕宗族兄弟之诗,非大射择士时也。按仪礼燕射如乡射之礼,射虽毕而饮未终,举觯无算爵,献酌尚多,言酌大斗祈黄耉于旣射之后,亦岂不可乎】然学者读此诗,当深挹顺弟和乐之风,以自陶治,若一一拘牵礼文,则其味薄矣。
译【矢也】丘氏说:“均徧”就是均匀普遍的意思,是说四支鍭箭普遍地射出去,以射中多的人为贤能。【《乡射礼》说:如果右边胜了就说右边比左边贤能,如果左边胜了就说左边比右边贤能】朱氏说:宴饮之后射箭是为了取乐。【孔氏说:王肃认为这是燕射,在宴饮和酬酢之后才进行】郑氏说:“序宾以贤”,是说以射中的多少来排列宾客的次序。东莱说:这两章,郑玄认为是为了养老而举行大射以选拔士人,王肃认为是燕射。根据《诗经》所叙述的内容,对照《仪礼》,王肃的说法是正确的。【孔颖达驳难王肃关于燕射的说法,认为燕射是在旅酬之后才进行的,不应当在“曾孙为主”之上安排文辞,难道先进行燕射而后酌酒吗?于是跟随郑玄认为是大射。却不知这首诗是成周时期宴饮宗族兄弟的诗,并非大射选拔士人的时候。按照《仪礼》,燕射如同乡射之礼,射箭虽然结束但饮酒尚未终了,举觯无算爵,献酒酌酒还很多,在既射之后说酌大斗祈求黄耉,难道不可以吗】然而学者读这首诗,应当深深汲取顺从友爱、和乐的风气,用来陶冶自己,如果一一拘泥于礼制的文辞,那么诗的意味就淡薄了。
敦弓既句【古豆反】既挟【子恊反】四鍭四鍭如树,序宾以不侮。孔氏曰:「既句是引满时也【又曰:谷与句字虽异,音义同。説文云:谷,张弓也。三京赋曰:▯弓斯谷】郑氏曰:「射礼搢三挟一个言已挟四鍭,则已徧释之【孔氏曰:「搢者,插也。挟谓手挟之。射用四矢,故插三于带间,挟一以扣▯而射也。射礼毎挟一以扣▯而射也。射礼毎挟一矢,今言挟四鍭,故知已偏释之也。案大射礼搢三挟一,个谓卿大夫若其君,则使人属矢,不亲挟也】邱氏曰:「四鍭如树,言皆着于镞,如以手植之也【王氏曰:「言其贯之力如植也。」朱氏曰:「言其贯草而坚正也】朱氏曰:「不侮,不以中病,不中者也。射以中多为隽,以不侮为德。」东莱曰:「四鍭既均,泛言射者也,故继之曰序宾以贤。四鍭如树,专言胜者也,故继之曰序宾以不侮。」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如主反】酌以大斗,以祈黄耉。
毛氏曰:曾孙成王也【朱氏曰:此诗作于成王之时,则葢谓成王也。而説者于他诗所谓曾孙皆以为成王,则误矣】醹,厚也【説文曰:醹,厚酒也】大斗,长三尺也【孔氏曰:谓其柄也。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径六尺,长三尺是也】孔氏曰:祈,训为求。黄耉,解见南山有台王氏曰:序宾以贤,又以不侮矣,而为之主者,则曾孙也【孔氏曰:周之先王皆亲亲而敬老。成王承先王之法度而为主人,言曾孙,明先王亦然也】李氏曰:成王之为主人而酒醴皆厚矣,遂酌大斗以祈黄耉也【朱氏曰:祈黄耉,颂祷之辞。按古器物欵识多此语,如云用蕲万寿,用蕲眉寿,永命多福,用蕲眉寿,万年无疆,皆此类也王氏曰:以祈黄耉,则序所谓飬老乞言也】东莱曰:酌大斗而祈黄耉,饮之也。颂祷与乞言皆在其中矣,不必专指一端也
黄耉台【汤来反】背以引以翼寿考维祺【音其】以介景福。毛氏曰:台背,大老也【郑氏曰:台之言鲐也,大老则背有鲐文孔氏曰:释诂云:鲐背,耉老寿也。舍人曰:老人气衰,皮肤消瘠,背若鲐鱼也】董氏曰:引谓引之以美,翼谓辅翼之也。毛氏曰:祺,吉也。释文曰:戒,大也。郑氏曰:景福,大福也。东莱曰:前章言成王厚酒。
醴以酌黄耉。此章言黄耉相导左右,成王庶其登寿考,而介景福也。
行苇七章,二章章六句,五章章四句【郑氏作八章章四句,今从毛氏】
既醉大【音防】平也。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下孟反焉。邱氏曰:成王之时,天下大平,无所施为,但燕羣臣而已。陈氏曰:君臣湛湎于上,而天下之民谷粟不继,饥穷无聊,朝夕相聚,欲为戎首。君虽有酒,岂能独乐?夫唯民俗安靖于下,君臣肃恭于上,于是因祭祀之余,旅酬徧及。非夫大平之时,能若是乎】
东莱曰:「醉酒饱德,以下皆讲师附益之辞。」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朱氏曰:德主之德也。郑氏曰:君子指成王也。朱氏曰:尔亦指王也。郑氏曰:景大也。苏氏曰:周自文武至于成王而天下平,无所复事,故君子作诗,言王与羣臣祭毕而燕于寝,旅酬至无算爵,醉之以酒而饱之以德【吕氏曰:既饱以德,孰观是礼而有得也?陈氏曰:燕接之间,恩泽充足,故言既饱以德】
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郑氏曰:殽爼实也【孔氏曰:归爼者,以牲体实之于爼也。《楚茨》篇为爼孔硕,或燔或炙。《国语》晋献公令司正实爵,与史苏曰:赏女以爵,罚女以无殽】毛氏曰:将行也【朱氏曰:亦奉持而进之意】王氏曰:昭明,明德也李氏曰:成王之待臣下如此,故欲其君有万年之寿孔氏曰:天又光大汝,成王与之以昭明,使之永作明君也【邱氏曰:谓发其智虑也】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尺叔反】公尸嘉告。
朱氏曰:融明之盛也【春秋传曰:明而未融】毛氏曰:朗明也【朱氏曰:虚明也】郑氏曰:令善也【朱氏曰:令终善终也古噐物铭云:令终令命】毛氏曰:俶始也郑氏曰:嘉告以善言告
译大弓已经拉满,手中已挟持箭矢,四支镞箭如树木般竖立,按次序接待宾客而不轻慢。孔氏说:“‘既句’是指拉满弓的时候。又说:‘谷’与‘句’字虽然不同,但音义相同。《说文》说:‘谷’,张弓也。《三京赋》说:‘弓斯谷’。”郑氏说:“射礼中插三支箭,手挟一支。这里说已经挟持四支镞箭,说明已经普遍地释放了箭矢。”孔氏说:“‘搢’是插的意思。‘挟’是指手挟持。射礼用四支箭,所以插三支在腰带间,挟一支用来扣弦而射。射礼每次挟一支箭扣弦而射。射礼每次挟一支箭,现在说挟四支镞箭,所以知道已经普遍释放了。考察大射礼,卿大夫插三挟一,‘个’指卿大夫;如果是国君,则让人属矢,不亲自挟持。”邱氏说:“‘四鍭如树’,是说箭都着于箭镞,像用手种植一样。”王氏说:“是说贯穿的力量像种植一样。”朱氏说:“是说贯穿草靶而坚正。”朱氏说:“‘不侮’,是不因为射中病处或不中而轻慢。射以中多为胜,以不轻慢为德。”东莱说:“‘四鍭既均’,是泛言射箭,所以接着说‘序宾以贤’。‘四鍭如树’,是专言获胜,所以接着说‘序宾以不侮’。”
曾孙作为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以祈求长寿。
毛氏说:“曾孙是成王。”朱氏说:“这首诗作于成王之时,大概是指成王。而解说者在其他诗中所谓的‘曾孙’都认为是成王,那就错了。”“醹”,是醇厚的意思。《说文》说:“醹,厚酒也。”“大斗”,柄长三尺。孔氏说:“是指它的柄。《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径六尺,长三尺,就是这样。”孔氏说:“‘祈’,解释为求。‘黄耉’,解释见《南山有台》。”王氏说:“‘序宾以贤’,又以‘不侮’,而为他们的主人,就是曾孙。”孔氏说:“周朝的先王都亲近亲人而尊敬老人。成王继承先王的法度而做主人,说‘曾孙’,表明先王也是这样。”李氏说:“成王作为主人,酒醴都很醇厚,于是用大斗斟酒以祈求长寿。”朱氏说:“‘祈黄耉’,是颂祷之辞。按古代器物铭文多有此语,如说‘用蕲万寿’,‘用蕲眉寿’,‘永命多福’,‘用蕲眉寿’,‘万年无疆’,都是这类。”王氏说:“‘以祈黄耉’,就是序所说的‘养老乞言’。”东莱说:“用大斗斟酒而祈求长寿,是让他们喝。颂祷与乞言都包含在其中了,不必专指一端。”
长寿老人背如鲐鱼,引导并辅佐,长寿吉祥,以带来大福。毛氏说:“‘台背’,是大老。”郑氏说:“‘台’就是‘鲐’,大老则背上有鲐鱼般的纹路。”孔氏说:“《释诂》说:‘鲐背,耉老寿也。’舍人说:老人气衰,皮肤消瘠,背像鲐鱼。”董氏说:“‘引’是引导以赞美,‘翼’是辅翼。”毛氏说:“‘祺’,是吉祥。”《释文》说:“‘介’,是大。”郑氏说:“‘景福’,是大福。”东莱说:“前章说成王用厚酒。
醴来斟给长寿老人。此章说长寿老人在左右引导,成王希望他们登上长寿,而带来大福。”
《行苇》七章,二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郑氏作八章每章四句,今从毛氏)
《既醉》是大平之世。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的品行。
邱氏说:“成王之时,天下大平,无所施为,只是宴饮群臣而已。”陈氏说:“君臣在上面沉湎,而天下之民谷粟不继,饥穷无奈,朝夕相聚,想成为戎首。君虽然有酒,岂能独自快乐?只有民俗安靖在下面,君臣肃恭在上面,于是因祭祀之余,旅酬遍及。不是大平之时,能这样吗?”
东莱说:“‘醉酒饱德’,以下是讲师附益之辞。”
已经用酒醉,已经用德饱。君子万年,带来你大福。
朱氏说:“‘德’是主人的德。”郑氏说:“‘君子’指成王。”朱氏说:“‘尔’也指王。”郑氏说:“‘景’是大。”苏氏说:“周自文武至于成王而天下平,无所复事。所以君子作诗,说王与群臣祭毕而在寝宴饮,旅酬至无算爵,用酒醉他们而用德饱他们。”吕氏说:“‘既饱以德’,谁观看这礼而有得?”陈氏说:“宴饮交接之间,恩泽充足,所以说‘既饱以德’。”
已经用酒醉,你的菜肴已经丰盛,君子万年,带来你昭明。
郑氏说:“‘殽’是俎实。”孔氏说:“归俎者,是用牲体实之于俎。《楚茨》篇说‘俎孔硕’,或燔或炙。《国语》晋献命令司正实爵,对史苏说:‘赏你以爵,罚你以无殽’。”毛氏说:“‘将’是行。”朱氏说:“也是奉持而进的意思。”王氏说:“‘昭明’,是明德。”李氏说:“成王对待臣下如此,所以希望君主有万年之寿。”孔氏说:“天又光大你,成王给予你昭明,使你永作明君。”邱氏说:“是启发他的智虑。”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始,公尸嘉告。
朱氏说:“‘融’是明之盛。”《春秋传》说:“明而未融。”毛氏说:“‘朗’是明。”朱氏说:“是虚明。”郑氏说:“‘令’是善。”朱氏说:“‘令终’是善终。古代器物铭文说:‘令终令命’。”毛氏说:“‘俶’是始。”郑氏说:“‘嘉告’是用善言告。
之谓嘏辞也邱氏曰:言羣臣愿王明盛而又获善终也【朱氏曰:高朗而又令终,所谓攸好德考终命也】陈氏曰:王之所以能高明善终者,何由知之?葢有其始矣朱氏曰:今固未终也,而既有其始矣,于是公尸又嘉告之东莱曰:周之追王止于大王,则宗庙之祭尸之奠者乃公尸也,自既醉以酒至高朗令终,皆祭毕而燕颂祷之辞也,自令终有至于卒章,皆追道祭之受福以明颂祷之实也
译这就叫做嘏辞。邱氏说:这是说群臣希望君王光明盛大而又能获得善终。【朱氏说:光明盛大而又善终,这就是所说的喜爱美德、考终天命。】陈氏说:君王之所以能够光明盛大、善终,从哪里知道的呢?大概是因为有好的开端。朱氏说:现在固然还没有结束,但既然已经有了好的开端,于是公尸又加以嘉许并告知。东莱说:周朝追尊为王的上限止于大王,那么宗庙祭祀中担任尸位受祭的便是公尸。从“既醉以酒”到“高朗令终”,都是祭祀结束后宴饮时的颂祷之辞;从“令终有俶”到全诗结尾,都是追溯叙述祭祀中接受福佑,以阐明颂祷之辞的真实含义。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笾豆解见伐柯。郑氏曰:静嘉洁清而美也【长乐刘氏曰:静言其涤濯且敬也,嘉言其新美而时也】朱氏曰:朋友指助祭者【陈氏曰:共事之人。苏氏曰:王之友人也】郑氏曰:攸,所也。苏氏曰:摄捡也。孔氏曰:公尸以善言告者,是何故乎?由祭馔则洁。
清而美【郑氏曰:笾豆之物洁清而美,政平气和所致。王氏曰:其设之也不哗而为之也。至美与执防踖踖,为爼孔硕;君妇莫莫,为豆孔庶,同意。陈氏曰:传所谓馨香而无谗慝之意也】助祭者又相敛摄以威仪【又曰:各自收敛以相佐助,为威仪之事。祭义所谓济济漆漆是也。王氏曰:摄以威仪,则其助祭也,莫或敢慢。与既齐、既稷、既匡、既饬同意】当神之意也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求位反】永锡尔类。郑氏曰:孔,甚也。孔氏曰:时,谓时节。朱氏曰:孝子,主人之嗣子也。仪礼祭礼之终,有嗣举奠【吕氏曰:祭祀之终,有嗣举奠,所以致其传傅祖考德泽之意深矣】毛氏曰:匮,竭也。类,善也。东莱曰:成王与助祭者威仪既得其宜,又有嗣子之孝举奠于后,其孝可谓源源不竭矣。神之锡汝之善,宜其永永,不替也。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苦本反】君子万年,永锡祚【才路反】▯【羊刃反】
尔雅》曰:宫中巷谓之壸【董氏曰:壶者,内也,自内以达外也】朱氏曰:祚,福也;▯,子孙也。锡之以善,孰大于此【孔氏曰:七章,此言天被尔禄,景命有仆,即祚也。八章云:厘尔女士,从以孙子,即▯也。此章举其目,下章分説之】
其▯维何?天被【皮寄反】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
郑氏曰:被覆,被也。毛氏曰:仆附也【王氏曰:属也】孔氏曰:前章言永锡祚▯,谓祚及后▯也。此章因其句末而转之,故云其▯维何?其实先言祚耳。朱氏曰:言当使尔被天禄,而为天命之所附属。下章乃言子孙之事。
其仆维何?厘【力之反】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毛氏曰:厘,予也。郑氏曰:女士,女而有士行者,从随也。天既予女以女而有士行者,谓生淑媛【予眷反】使为之妃,又使生贤知【音智】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也【苏氏曰:予之以女士,而其子孙无不贤者矣】
既醉八章章四句
鳬【音符】鹥【于鸡反】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祈支反】祖考安乐【音洛】之也【孔氏曰:物极则反,或将丧之成之,既难守亦不易,故所以美其能守之也。李氏曰:人苟不安,神何所依?惟能持盈守成,神祗亦得安矣】鳬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寜。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
朱氏曰:兴也。毛氏曰:鳬,水鸟也【孔氏曰:释鸟:鸍,沈鳬。郭璞云:以鸭而小,长尾,背上有文,今江东亦呼为鸍。陆玑疏云:大小如鸭,青色,卑脚,短喙,水鸟之谨愿者也】鹥,鳬属【孔氏曰:苍颉解诂云:鹥,鸥也】泾解见《谷风》。张氏曰:鳬鹥言天子之祭,而言公尸,何也?当成王之时,为王尸者有文王、武王,其上皆公尸也,故言公尸之尊者。郑氏曰:尔者,成王也。毛氏曰:馨香之远闻也。欧阳氏曰:鳬鹥在泾,在沙,谓公尸和乐如水鸟在水中及水旁得其所尔。在渚,在潨,在亹,皆水旁尔。郑氏曲为分别,以譬在宗庙等处者,皆臆説也。李氏曰:公尸来燕来宁,言公尸来燕饮而安宁。孔氏曰:福禄来成,汝孝子也。
鳬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于伪反恊句如字】
毛氏曰:沙水旁也。长乐刘氏曰:宜者,宜之也。郑氏曰:为,犹助也【毛氏曰:厚为孝子也】
鳬鹥在渚【之与反】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思汝反】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
毛氏曰:渚,沚也【孔氏曰:水中高地为渚】处,止也。湑,解见《伐木》。
鳬鹥在潨【在公反】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毛氏曰:潨,水防也【説文曰
译那告祭的言辞是什么?笾豆中的祭品洁净美好,朋友协助祭祀。协助时庄重严肃,合乎威仪。
笾豆的解释见《伐柯》篇。郑玄说:静嘉,是洁净清美。【长乐刘氏说:静,是说洗涤恭敬;嘉,是说新鲜美好且应时。】朱熹说:朋友,指协助祭祀的人。【陈氏说:共同办事的人。苏氏说:国王的友人。】郑玄说:攸,所。苏氏说:摄,检束。孔颖达说:公尸用善言告祭,是什么原因呢?因为祭品洁净。
清美【郑玄说:笾豆中的物品洁净清美,这是政治平和、风气调和所致。王氏说:摆设时不喧哗,从容有序。这与“至美”和“执防踖踖”、“为爼孔硕”、“君妇莫莫”、“为豆孔庶”的意思相同。陈氏说:就是《传》所说的馨香而没有谗言邪恶之意。】协助祭祀的人又相互检束,合乎威仪【又说:各自收敛以相互辅助,做合乎威仪的事。《祭义》所说的济济漆漆就是如此。王氏说:以威仪检束,那么协助祭祀的人,就没有人敢怠慢。这与“既齐”、“既稷”、“既匡”、“既饬”的意思相同】符合神的心意。
威仪非常合时,君子有孝子。孝子的孝心不枯竭,永远赐福于你的同类。郑玄说:孔,甚。孔颖达说:时,指时节。朱熹说:孝子,是主人的嗣子。《仪礼》祭礼的结尾,有嗣子举奠的仪式。【吕氏说:祭祀的结尾,有嗣子举奠,这是为了表达传承祖考德泽的意思非常深远。】毛亨说:匮,竭。类,善。东莱吕氏说:成王与协助祭祀的人威仪已经得当,又有嗣子之孝在后来举奠,他的孝心可谓源源不竭。神赐给你的善,适宜永远长久,不废止。
那同类是什么?是家中的内室。君子万年长寿,永远赐福于你的子孙。《尔雅》说:宫中的巷叫做壸。【董氏说:壶,是内,从内通达于外。】朱熹说:祚,福;〇,子孙。赐福于善,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孔颖达说:第七章,这里说天被尔禄,景命有仆,就是祚。第八章说:厘尔女士,从以孙子,就是〇。这一章列举目次,下一章分别解说。】
那子孙是什么?天覆盖你的福禄,君子万年长寿,大命有所依附。
郑玄说:被,覆盖。毛亨说:仆,依附。【王氏说:属。】孔颖达说:上一章说永锡祚〇,是说福泽及于后代子孙。这一章顺着句末转折,所以说其〇维何?其实先说的是祚。朱熹说:是说应当让你承受天禄,成为天命所依附的对象。下一章才说子孙的事。
那依附的是什么?赐给你女士,赐给你女士,跟随的是孙子。
毛亨说:厘,予。郑玄说:女士,是有士人行为的女子,从,随。天既赐给你有士人行为的女子,是说生下淑媛,让她做妃子,又让生下贤智的子孙跟随她,是说传世。【苏氏说:赐给你女士,而他的子孙没有不贤的。】
既醉共八章,每章四句。
鳬鹥是守成。太平的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孔颖达说:物极则反,或将丧失。成之难,守之亦不易,所以赞美他能守成。李氏说:人如果不安,神依靠什么?只有能持盈守成,神祇也能安宁。】鳬鹥在泾水,公尸来宴饮来安宁。你的酒已经清,你的肉已经香。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全。
朱熹说:起兴。毛亨说:鳬,水鸟。【孔颖达说:《释鸟》:鸍,沈鳬。郭璞说:像鸭但小,长尾,背上有花纹,现在江东也叫鸍。陆玑疏说:大小如鸭,青色,矮脚,短喙,是水鸟中谨慎的。】鹥,鳬类。【孔颖达说:《苍颉解诂》说:鹥,鸥。】泾的解释见《谷风》。张氏说:鳬鹥说天子的祭祀,却说公尸,为什么呢?当成王之时,做王尸的有文王、武王,他们的上面都是公尸,所以说公尸中尊贵的。郑玄说:尔,是成王。毛亨说:馨,香远闻。欧阳氏说:鳬鹥在泾,在沙,是说公尸和乐像水鸟在水中及水旁得其所。在渚,在潨,在亹,都是水旁。郑玄曲意分别,用来比喻在宗庙等处,都是臆说。李氏说:公尸来燕来宁,是说公尸来宴饮而安宁。孔颖达说:福禄来成,是说你是孝子。
鳬鹥在沙,公尸来宴饮来适宜。你的酒已经多,你的肉已经美。公尸宴饮,福禄来帮助。
毛亨说:沙,水旁。长乐刘氏说:宜,是适宜。郑玄说:为,犹助。【毛亨说:厚助孝子。】
鳬鹥在渚,公尸来宴饮来停留。你的酒已经滤,你的肉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来降下。
毛亨说:渚,沚。【孔颖达说:水中高地为渚。】处,止。湑,解释见《伐木》。
鳬鹥在潨,公尸来宴饮来宗庙。既在宗庙宴饮,福禄所降。公尸宴饮,福禄来崇高。
毛亨说:潨,水防。【《说文》说:
鳬鹥在亹【音门】公尸来止,熏熏【许云反】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
毛氏曰「亹山絶水也【孔氏曰「谓山当水路令水势断絶也」后汉书马援传「浩亹」注云「浩水名也亹者水流峡山间两岸深若门也】熏熏和説也欣欣然乐也芬芬香也郑氏曰「令王自今无有后艰」
鳬鹥五章章六句
假【音暇】乐,嘉成王也。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音佑】命之,自天申之。
毛氏曰:假嘉也。陈氏曰:民在下之民也,人在位之人也【臯陶谟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毛氏曰:申重也。欧阳氏曰:诗人嘉乐,成王有显显之德,以宜其民而受天之禄。朱氏曰:天之于成王,反覆眷顾之不厌,既保之,右之,命之,而又申重之也。中庸作《嘉乐》,君子宪宪令德【左氏传亦作嘉乐】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起连反】不忘,率由旧章。
郑氏曰:干,求也。十万曰亿。《尔雅》曰:穆穆,敬也;皇皇,美也【郑氏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孔氏曰:君,诸侯也;王,天子也。郑氏曰:愆,过也;率,循也。长乐刘氏曰:旧章,先王。
之礼乐政刑也。苏氏曰:「成王干禄而得百福,故其子孙之蕃,至于千亿。适为天子,庶为诸侯,无不穆穆皇皇,以遵成王之法者。」释文:「作且君且王」,曰:「一本且竝作宜字。」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乌路反】率由羣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郑氏曰:抑抑,密也。毛氏曰:秩秩,有常也。莆田郑氏曰:羣匹,羣类也【郑氏曰:匹,耦也。朱氏曰:羣臣也】欧阳氏曰:言成王有威仪,有令德,其临下无有怨恶于人,率用羣臣以共治之,王享其福禄,总其纲纪而已。苏氏曰:从众之欲而已,不自为,是以能受无疆之福,为四方之纲。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眉备反】于天子,不解【佳买反】于位,民之攸墍【许器反】
董氏曰:大作纲,小作纪,纲为统,纪为目。郑氏曰:燕者,燕饮也。毛氏曰:朋友,羣臣也【邱氏曰:诸侯也】董氏曰:百辟,诸侯也,卿士,诸臣也。郑氏曰:媚爱也。毛氏曰:墍息也。李氏曰:纪纲既正,无为在上,与臣下燕饮而乐之。朱氏曰:百辟卿士媚而爱之,维欲其不解于位,而为民所安息也。释文:不解作匪解。东莱曰:防誓曰:「友邦▯君」,酒诰曰:「太史友内使友」,则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言之也。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为防之时也。防之时,所忧者怠荒而已。此诗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墍」也。方嘉之又规之者,葢臯陶赓歌之意也。民之劳逸在下,而枢机在上,上逸则下劳矣,上劳则下逸矣。「不解于位」,乃民之所由休息也。
假乐四章章六句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音利】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
孔氏曰:周本纪云:「后稷生不窋,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是后稷之曾孙也。本封于邰【史记曰:「夏后氏政衰,去禝不务,不窋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不窋孙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脩后禝之业。」王氏曰:「周之冇公刘,言乎其时则甚微,言乎其事则甚勤。称时之甚微以戒其盈,称事之甚勤以惩其逸,葢召公之志也】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音果】鍭【音候】粮【音良】于槖【他洛反】于囊【乃郎反】思辑【音集】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七厯反】扬,爰方啓行。
毛氏曰笃厚也。郑氏曰康安也。董氏曰埸畔也,疆介也,积委积也【朱氏曰露积也】糇食也,粮糗也。毛氏曰小曰槖,大曰囊【孔氏曰左传称赵盾见灵辄饿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槖以与之,槖唯盛食而已,是其小也。公羊传称陈乞欲立公子阳生,盛之巨囊,内可以容人,是其大也。董氏曰无底曰槖,冇底曰囊】毛氏曰辑和也。郑氏曰于盾也,戈句【音钩】矛防也。毛氏曰戚斧扬▯【音越】也【孔氏曰
译野鸭水鸟在门峡,公尸到来此停歇,和悦地品尝美酒,欣然欢乐心喜悦,烤炙肉香飘四溢。公尸宴饮乐陶陶,从此再无后患忧。
毛氏说:“亹是山断水流之处。”孔氏说:“谓山挡住水路使水势断绝。”《后汉书·马援传》“浩亹”注说:“浩是水名,亹者水流峡山间,两岸深如门。”熏熏是和悦的样子,欣欣是快乐的样子,芬芬是香气。郑氏说:“愿君王从今往后没有后患。”
《凫鹥》五章,每章六句。
《假乐》,赞美成王。假乐君子,显赫美德,适宜百姓适宜臣僚,受禄于天,保佑佑助命定之,自天重加申赐之。
毛氏说:假是嘉美。陈氏说:民是在下的百姓,人是在位的臣僚。《皋陶谟》说:“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毛氏说:申是重复。欧阳氏说:诗人嘉美成王有显赫的美德,以适宜其民而受天之禄。朱氏说:天对于成王,反复眷顾不厌烦,既保佑他,佑助他,命定他,而又重加申赐他。《中庸》作《嘉乐》,君子宪宪令德。《左氏传》也作《嘉乐》。
求取福禄,百福降临,子孙繁衍,数以千亿,恭敬庄严,美好辉煌,适宜诸侯适宜天子,无过不忘,遵循旧章。
郑氏说:干是求取。十万曰亿。《尔雅》说:穆穆是恭敬,皇皇是美好。郑氏说: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孔氏说:君是诸侯,王是天子。郑氏说:愆是过错,率是遵循。长乐刘氏说:旧章是先王的礼乐政刑。苏氏说:“成王求取福禄而得百福,故其子孙繁衍,至于千亿。适为天子,庶为诸侯,无不相敬美好,以遵成王之法者。”《释文》:“作且君且王”,说:“一本且并作宜字。”
威仪严密,德音有常,无怨无恶,遵循群臣,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郑氏说:抑抑是严密。毛氏说:秩秩是有常。莆田郑氏说:群匹是群类。郑氏说:匹是配偶。朱氏说:群臣。欧阳氏说:言成王有威仪,有令德,他临下无有怨恶于人,率领群臣以共治之,王享其福禄,总其纲而已。苏氏说:从众之欲而已,不自为,是以能受无穷之福,为四方之纲。
纲纪既立,宴饮朋友,百辟卿士,爱戴天子,不懈于位,民之所息。
董氏说:大作纲,小作纪,纲为统,纪为目的。郑氏说:燕是宴饮。毛氏说:朋友是群臣。邱氏说:诸侯。董氏说:百辟是诸侯,卿士是诸臣。郑氏说:媚是爱戴。毛氏说:墍是休息。李氏说:纪纲既正,无为在上,与臣下宴饮而乐之。朱氏说:百辟卿士爱戴他,唯愿其不懈于位,而为民所安息。《释文》:不解作匪解。东莱说:《防誓》说:“友邦君”,《酒诰》说:“太史友内使友”,则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言之。君宴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为治之时也。治之时,所忧者怠荒而已。此诗所以终於“不懈于位,民之所息”也。方嘉之又规之者,盖皋陶赓歌之意也。民之劳逸在下,枢机在上,上逸则下劳,上劳则下逸。“不懈于位”,乃民之所由休息也。
《假乐》四章,每章六句。
《公刘》,召康公告诫成王。成王将临政,以民事告诫。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此诗也。
孔氏说:《周本纪》云:“后稷生不窋,不窋生鞠,鞠生公刘,是后稷之曾孙。本封于邰。”《史记》曰:“夏后氏政衰,去禋不务,不窋失其官而奔戎狄间。不窋孙公刘虽在戎狄间,复修后稷之业。”王氏曰:“周之有公刘,言乎其时则甚微,言乎其时则甚勤。称时之甚微以戒其盈称事之甚勤以惩其逸,盖召公之志也。”
笃厚公刘,不居不康,乃划田界,乃定疆界,乃积粮食,乃建粮仓,乃裹干粮,于袋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
毛氏说:笃是厚。郑氏说:康是安。董氏说:埸是田畔,疆是边界,积是委积。朱氏说:露积。糇是干粮,粮是炒米。毛氏说:小曰袋,大曰囊。孔氏说:《左传》称赵盾见灵辄饿为之箪食与肉食诸袋以与之,袋唯盛食而已,是其小也。《公羊传》称陈乞欲立公子阳生,盛之巨袋,内可以容人,是其大也。董氏说:无底曰袋,有底曰囊。毛氏说:辑是和。郑氏说:于盾也,戈是钩矛,扬是斧。毛氏说:戚是斧,扬是钺。孔氏说:
广雅曰▯戚斧也,则戚▯皆斧▯之别名。传以戚为斧,以▯为▯,▯大而斧小。太公六韬云大柯斧重八斤,一名天▯,是▯大于斧也。左传工尹路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柲,注鏚斧也,柲柄也。柲音秘】朱氏曰方犹始也。苏氏曰后稷始封于邰,传子不窋而失其官,奔于戎狄之间,再世不显。其孙公刘复脩后稷之业,始居于豳,故召公称之以戒成王。朱氏曰言厚哉公刘之于民也,其在西戎不敢宁居,以治其田畴,实其仓廪,既富且强,乃裹其糇粮,思以辑和其人民而光显其国家,于是以其弓矢斧▯之备,爰始啓行而迁国于豳焉。东莱曰毛郑以公刘居于邰而遭夏人乱,辟难迁于豳,且以为在邰有疆埸积仓,为夏人迫逐乃弃而去。攷之是章意象整暇,不见迫逐之事,以国语史记叅之,葢自不窋始窜于西戎,至公刘而复兴疆埸积仓,内治既备,然后裹粮治兵,拓大境土而迁都于豳焉。国都虽迁,向之疆埸积仓固在其封内也。
译《广雅》说:“戚是斧,那么‘戚’都是斧的别名。”《传》把“戚”解释为斧,把“”解释为“”,“”大斧小。《太公六韬》说大柯斧重八斤,一个名字叫天,这是比斧大。《左传》工尹路说:“君王命令剥下圭玉来做斧柄。”注解说:“鏚是斧,柲是柄。柲音秘。”朱氏说:“方就是始。”苏氏说:“后稷最初封在邰,传给儿子不窋而失去了官职,逃奔到戎狄之间,两代都不显达。他的孙子公刘重新修习后稷的事业,开始居住在豳,所以召公称引这件事来告诫成王。”朱氏说:“说的是公刘对百姓多么厚道啊,他在西戎之地不敢安居,用来治理他的田地,充实他的粮仓,既富裕又强大,于是包裹好干粮,想着来和睦安抚他的百姓而光显他的国家,于是凭借他的弓矢斧的装备,于是开始启程而迁都到豳。”东莱说:“毛亨、郑玄认为公刘居住在邰而遭遇夏人的动乱,避祸迁到豳,并且认为在邰有疆界积粮,被夏人迫逐于是抛弃而离开。考察这一章意象整齐从容,不见迫逐的事情,用《国语》《史记》参证,大概从不窋开始逃窜到西戎,到公刘而复兴疆界积粮,内部治理已经完备,然后裹粮治兵,开拓扩大疆土而迁都到豳。国都虽然迁移,以前的疆界积粮本来在他的封地之内。”
先兄己亥之秋,复脩是书,至此而终。自公刘之次章,讫于终篇,则徃岁所纂辑者,皆未及刋定。如小序之有所去取,诸家之未次先后,与今编条例多未合。今不敢复有所损益,姑从其旧,以补是书之阙云。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他安反】陟则在巘【鱼辇反】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音遥】鞞【必顶反】琫【必孔反】容刀。
毛氏曰:胥相宣徧也【孔氏曰:王肃云徧谓庐井】巘,小山别于大山也【孔氏曰:郭氏云山形如累两甑上大下小也】舟,带也;下曰鞞,上曰琫【孔氏曰:鞞者刀鞘之名,琫者鞘之上】郑氏曰:广平曰原,厚乎公刘之相此原以居民,民既众矣,既多矣,既顺矣,皆安今之居而无长叹思其旧也,公刘之相此原地矣,由原而升巘,复下在原,皆反覆之重居民也孔氏曰:瑶是玉之别名,公刘带美玉及瑶并鞞琫容饰之刀朱氏曰:此章言至豳而相土也,顺犹安也,宣居之徧也,维玉及瑶鞞琫容刀,言公刘带此佩而上下山原而相邑居之所也释文曰:巘本又作甗东莱曰:跻攀跋涉贱者之事,非贵者所能堪也,公刘陟巘降原其劳如此,视其何所佩服矣,则维玉及瑶鞞防容刀也,以如是之佩服亲如是之劳苦,斯其所以为厚于民也欤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音普】原,乃陟南冈,乃观于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郑氏曰:逰徃瞻视,溥广也。山脊曰冈,絶高谓之京。公刘徃之彼百泉之间,视其广原可居之处,乃升南山之脊,乃见其可居者于京,谓可营邱都邑。京地乃众民所宜居之野也,于于时是也。横渠张氏曰:逰彼百泉,瞻彼溥原,只看百泉之徃处,便知地形也。苏氏曰:公刘之营京邑也审矣。自下观之,则徃百泉而望广原;自上观之,则陟南冈而觏京师。审其可处矣,则经画以定之:曰此可以居民,此可以庐宾旅,此可以施教令,此可以议政事。葢自迁豳至此,而始有朝廷邑居之正焉。朱氏曰:京师高邱而众居之也。董氏曰:所谓京师者,起于此,其后世因以所都为京师。曰嫔于京,依其在京,则岐周之京也;王配于京,则镐京也;春秋所书京师,则洛邑也。皆仍其本号而称之,犹晋之云新绛、故绛也。愚按:洛邑亦谓之洛师,正京师之意也。于是言其所言,于是语其所语,无不于斯焉。毛氏曰:觏,见也。直言曰言,论难曰语。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七羊反】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歩交反】食【音嗣】之,饮【于鸩反】之。君之宗之。
郑氏曰:「公刘之居于此京位,而筑宫室,其既成也,与羣臣饮酒以落之,俾使也。」陈氏曰:「跄跄济济者,礼容之盛也。」孔氏曰:「公刘使人为之设筵设几。」毛氏曰:「宾已登席坐矣,乃依几矣。曹羣也,执豕于牢,新国则杀礼也【孔氏曰:「乃使人造适其羣牧,执其豕于牢中,以为饮酒之殽】酌之用匏,俭以质也。君之宗之,为之君,为之大宗也。」东莱曰:「食之饮之,君之宗之,谓既飨燕而定经制,使上下相维也。公刘之为君久矣,于此始曰君之者,言公刘之整属其民,上则皆统于君,下则各统于宗,其相维葢如此也。古者建国立宗,其事相须。春秋之末,晋执蛮子以卑楚,楚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当典刑废坏殆尽之时,暂为诈谖之计,犹必立宗焉,前乎此者可知矣。」
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息亮反】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音丹】度【待洛反】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
苏氏曰:宫室既成,则治其田。原既广且长矣,于是考之日景,参之以高冈,以相其阴阳寒暖之宜,水泉灌溉之利,辩其土宜,以授野人【孔氏曰:民居田亩,或南或北,皆须正其方面,故以日景定之。大谷则山南为阳,山北为阴,但广谷大川有寒有暖,不同所宜,则异,故相之也。流泉所以灌溉】郑氏曰:大国之制,三军以其
译先兄在己亥年秋天,再次修订这部书,写到此处便去世了。从《公刘》的第二章,直到全篇结束,往年所编纂辑录的内容,都来不及刊刻审定。比如《小序》中有所删减取舍,各家的先后次序尚未排列,与现在的编撰条例大多不相符合。现在我不敢再有所增删,暂且沿袭旧本,用来弥补这部书的缺漏罢了。
笃实啊公刘,考察这平原,人口既已众多又已繁衍,既已顺从又已安居,而没有长久的叹息。登高则登上山巅,又降下回到平原。为什么用舟来比喻?是因为佩戴着美玉和瑶石,以及刀鞘上下装饰的刀。
毛氏说:“胥”是相,“宣”是遍。(孔氏说:王肃说“遍”是指庐舍和井田。)“巘”,是区别于大山的小山。(孔氏说:郭氏说山的形状像叠放的两个甑,上大下小。)“舟”,是带;下面叫“鞞”,上面叫“琫”。(孔氏说:“鞞”是刀鞘的名称,“琫”是鞘的上端。)郑氏说:“广平的地方叫原,赞美公刘考察这平原来安置居民,百姓既已众多,既已繁盛,既已顺从,都安于现在的居所而没有长久叹息思念故土。公刘考察这平原的地势,从平原登上山巅,又降下回到平原,都是反复地重视安置居民。”(孔氏说:“瑶”是玉的别名,公刘佩戴美玉和瑶石,以及装饰刀鞘的刀。)朱氏说:“这一章说的是到达豳地后考察土地。‘顺’就是安,‘宣’是居住得遍布。‘维玉及瑶鞞琫容刀’,是说公刘佩戴这些饰物,上下山原,考察建城邑居住的地方。”《释文》说:“‘巘’原本又写作‘甗’。”东莱先生说:“攀爬跋涉是卑贱者的事,不是尊贵者所能忍受的。公刘登上山巅、降下平原,如此辛劳,看他佩戴什么,则是美玉、瑶石、刀鞘和装饰的刀。用这样的佩饰亲身承受这样的劳苦,这大概就是他对百姓厚爱的原因吧。”
笃实啊公刘,前往那百泉之地,眺望那广阔的原野,于是登上南面的山冈,于是观察那京城。京城的郊野,在那时安置居民,在那时安置宾客旅人,在那时直言,在那时论难。郑氏说:“‘逰’是前往,‘瞻’是视,‘溥’是广。山脊叫冈,极高叫京。公刘前往那百泉之间,观察那广阔原野中可以居住的地方,于是登上南山之脊,于是看见可以在京城居住的地方,意思是说可以营造都城。京城之地是众多百姓适宜居住的郊野,‘于时’就是那时。横渠张氏说:“前往那百泉,眺望那广原,只看百泉的流向,就知道地形了。”苏氏说:“公刘经营京城邑落是很审慎的。从下面看,就前往百泉而眺望广原;从上面看,就登上南冈而看见京城。审慎地确定可以居住的地方,就规划来定下来:这里可以安置居民,这里可以安置宾客旅人,这里可以施行教令,这里可以议论政事。大概从迁居豳地到这里,才开始有朝廷和城邑居住的正统。”朱氏说:“京城是高丘而众人居住的地方。”董氏说:“所谓的京城,从这里开始,后世因此把所建都城称为京城。‘嫔于京’,依着在京,那就是岐周的京城;‘王配于京’,那就是镐京;春秋所记载的京城,那就是洛邑。都仍然沿用本来的称号来称呼,就像晋国称新绛、故绛一样。我按:洛邑也叫洛师,正是京城的意思。在那时说出该说的话,在那时议论该议论的事,没有不在这京城进行的。”毛氏说:“‘觏’,是见。直言叫言,论难叫语。”
笃实啊公刘,在京城依靠。步履庄重,仪态恭敬。让人摆设筵席,让人摆设几案。宾客已登席就坐,于是依靠几案,于是前往他的群牧。在牢中牵出猪,用匏瓜斟酒,给他们吃,给他们喝。尊他为君,尊他为宗。
郑氏说:“公刘居住在这京城之位,而建造宫室,宫室建成后,与群臣饮酒来落成,‘俾’是使。”陈氏说:“‘跄跄济济’,是礼仪容貌的盛大。”孔氏说:“公刘让人为他摆设筵席和几案。”毛氏说:“宾客已登席就坐,于是依靠几案。‘曹’是群,‘执豕于牢’,新建国家则简化礼仪。(孔氏说:“于是派人前往他的群牧,在牢中牵出猪,作为饮酒的菜肴。”)“酌之用匏”,是俭朴而质朴。“君之宗之”,是尊他为君,尊他为大宗。”东莱先生说:“给他们吃,给他们喝,尊他为君,尊他为宗,是说既宴饮而定下经制,使上下相互维系。公刘做君主很久了,在这里才说‘君之’,是说公刘整顿隶属他的百姓,上面都统属于君,下面各自统属于宗,他们相互维系大概就是这样。古代建国立宗,这两件事是相互需要的。春秋末年,晋国拘捕蛮子来贬低楚国,楚国司马献出城邑建立宗庙,来引诱遗民,而全部俘虏带回。在典章刑律废坏殆尽的时候,暂时采取欺诈的计谋,还一定要建立宗庙,在此之前就更不用说了。”
笃实啊公刘,既已广阔,既已绵长,既已测日影,于是考察山冈,观察它的阴阳,观察它的流泉,他的军队分为三单,测量那低湿的原野,治理田地作为粮食,测量那西晒的阳坡,豳地居住确实兴旺。
苏氏说:“宫室建成后,就治理田地。原野既已广阔又已绵长,于是考察日影,参酌高冈,来观察阴阳寒暖的适宜,水泉灌溉的利益,辨别土地的适宜,来授予野人。”(孔氏说:“百姓居住田地,或南或北,都需要端正方向,所以用日影来确定。大山谷中山南为阳,山北为阴,但广阔的山谷大河有寒有暖,不同适宜,所以观察它。流泉用来灌溉。”)郑氏说:“大国的制度,三军以其
余卒为羡,今公刘迁于豳,民始从之,丁夫适满三军之数,单者无羡卒也,度其隰与原田之多少,彻之使出税,以为国用,什一而税谓之彻【孔氏曰: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羡谓家之副丁也。今言其军三单,则是单而无副,以周礼言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彻与孟子百亩而彻同,孟子説三代税法,其实皆什一】王氏曰:前既言既庶既繁,今更言其仅足三军,何也?前既迁复辑其民,是为既庶既繁,今所谓仅足三军,则三军大国之制,于是始为大国,则其军仅足而已,且言其仅足者,为将言其后爰众爰有也。李氏曰:周之彻法,自公刘始。毛氏曰:山西曰夕。
译我最终成为羡卒。如今公刘迁居到豳地,百姓才开始跟随他,成年男子的数量刚好凑足三军的编制,单身者没有多余的羡卒。估量低湿之地与平原田地的多寡,实行彻法以征收赋税,作为国家的用度,十分取一的税率称为彻。孔氏说:《小司徒》记载: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将剩余的人作为羡卒,羡指的是家中的副丁。现在说三军都是单身者,那就是单身而没有副丁,按照《周礼》所说三军有三万七千五百人,彻与孟子所说的百亩而彻相同,孟子讲述三代税法,其实都是什一税。王氏说:前面已经说了人口众多且繁盛,现在又说刚好够三军,为什么呢?前面既然迁徙后又安抚百姓,这就是人口众多且繁盛,现在所说的刚好够三军,是三军大国制度,于是开始成为大国,那么他的军队刚好足够罢了,而且说刚好足够,是为了后面将要说的民众众多且富有做铺垫。李氏说:周朝的彻法,从公刘开始。毛氏说:山西称为夕。
阳荒大也。郑氏曰:「允信也。」苏氏曰:「于是又度其山西之田以广之,而豳人之居于此益大。」朱氏曰:「民至此始受田,有常产矣。」疏曰:「豳于汉属右扶风,为栒邑县。」
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鍜【丁乱反】止基廼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遡其过【古禾反】涧,止旅乃密,芮鞠【居六反】之即。
毛氏曰:「馆舍也。正絶流曰乱,皇涧名也。遡乡也,过涧名也。」郑氏曰:「夹其皇涧,遡其过涧,皆布居涧水之旁。水之外曰鞠。」朱氏曰:「此章总叙其所始终也。乱舟之截流横渡者,涉渭取材而为之,以徃来取厉、取鍜也。厉,砥石也;鍜,铁也。此言其始来居时,以此成民居及宫室也。既止基于此矣,乃疆理其田野,则日益繁庶富足。其居有夹涧者,有遡涧者,其止居之众日以益密,乃复即芮鞠而居之,豳地日以广矣。」孔氏曰:「职方氏,雍州其川泾汭。注云:『汭在豳地。』诗大雅公刘曰:『芮鞠之即【苏氏曰:「芮水出呉山西北,东入泾,芮鞠,芮水之外也。」毛氏曰:「芮水滙也。」郑氏曰:「芮之言内也,水之内曰隩】东莱曰:「止旅廼密,芮鞠之即风。」
气日开,民编日众,规模日广,有方兴未艾之象焉。周之玉业,既兆于此矣。
公刘六章章十句
泂【音逈】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德,飨有道也。泂酌彼行潦【音老】挹【音揖】彼注兹,可以餴【□云反】饎【尺志反】岂弟君子,民之父母。
毛氏曰:泂,逺也。行潦,流潦也【孔氏曰:行者,道也。潦者,雨水也。行道上雨水流聚,故云流潦也】餴,馏也【孔氏曰:孙炎云:蒸之曰餴,均之馏。説文曰:餴,一蒸米也。馏,饭气流也。然则蒸米谓之餴,餴必馏而熟之。朱氏曰:餴,蒸米一熟而以水沃之,乃再熟也】饎,酒食也。岂弟君子,民之父母。乐以疆教之,易以悦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母之亲。朱氏曰:远酌彼行潦,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尚可以餴饎。岂弟君子,岂不为民之父母乎?民归之如父母,则皇天亲之飨之矣【苏氏曰:虽行潦污贱之水,苟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则遂可以餴饎。孟子曰:虽有恶人,齐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此所以为戒成王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音雷】岂弟君子,民之攸归。
毛氏曰:濯涤也。罍,祭器【孔氏曰:司尊彞云:四时之祭皆有罍,为祭器也。卷耳云:我姑酌彼金罍,则飨燕亦有罍。以此论祭事故,言祭耳】横渠张氏曰:皇天亲有德,飨有道,民之攸归之类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古爱反】岂弟君子,民之攸塈。
孔氏曰:「特牲注云:『濯溉也』,则溉亦是洗名。」郑氏曰:「塈,息也。」
泂酌三章章五句
巻【音权】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毛氏曰:兴也。卷曲也。飘风,回风也。矢,陈也。郑氏曰:大陵曰阿。有大陵卷然而曲,廻风从长飬之方来入之,喻王当屈体以待贤者【王氏曰:有卷者阿,则虚中屈体之大陵;飘风自南,则化养万物之回风。不虚中则风无自而入,不屈体则风无自而留。其为陵也不大,则其化养也不博。王之求贤,则亦如此而已】朱氏曰:岂弟君子,指王也。矢,陈也。疑召公从成王游于巻阿之上而赋其事,因遂歌以为戒也。释文曰:飘作票,曰本亦作飘。东莱曰:此章具赋比兴三义,其作诗之由,当从朱氏;其因卷阿飘风而发兴,当从毛氏;以卷阿飘风而兴求贤,因以虚中屈体、化养万物为比,则当如郑氏、王氏之説也。三説相须,其义始备。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在由反】矣。
郑氏曰:「伴奂优游,自休息也。」朱氏曰:「伴奂优游,闲暇之意尔,皆指王也。」董氏曰:「能克其性,则能似其先君矣。」王氏曰:「弥者,克而成之,使无间之谓也。」毛氏曰:「酋,终也。」东莱曰:「自此
译阳荒,广大也。郑氏说:“允,信也。”苏氏说:“于是又度量那山西的田地以扩大它,而豳人居住在这里更加广大。”朱氏说:“百姓到这里才开始分得田地,有了固定的产业了。”疏说:“豳地在汉代属于右扶风,是栒邑县。”
笃定公刘在豳地,建造馆舍渡过渭水,为了治理而选取磨刀石,选取铁器,停止奠基于是治理,于是民众于是富足,夹着那皇涧,沿着那过涧,停止旅舍于是密集,就在芮水之外居住。
毛氏说:“馆,舍也。正对着断流的地方叫乱,皇涧是名字。遡,向也,过涧是名字。”郑氏说:“夹着那皇涧,沿着那过涧,都是布置居住在水边。水的外面叫鞠。”朱氏说:“这一章总述他所开始的始终。乱,是船截流横渡的,渡过渭水选取材料来制作它,以便往来选取磨刀石、选取铁器。厉,是磨刀石;鍜,是铁。这是说他们刚开始来居住时,用这些来建成民居和宫室。既然在此停止奠基了,于是划定治理他们的田野,那么日益繁盛富足。他们的居住有夹着涧水的,有沿着涧水的,那停止居住的民众日益密集,于是又在芮水之外居住,豳地日益广阔了。”孔氏说:“职方氏,雍州的河流是泾水和汭水。注说:‘汭在豳地。’《诗经·大雅·公刘》说:‘芮鞠之即。’苏氏说:‘芮水发源于吴山西北,向东流入泾水,芮鞠,是芮水的外面。’毛氏说:‘芮水,水汇合处。’郑氏说:‘芮的意思是内,水的里面叫隩。’东莱说:‘停止旅舍于是密集,就在芮水之外居住的风气。’
气象日益开阔,百姓日益众多,规模日益广大,有方兴未艾的景象。周朝的玉业,已经在此显现征兆了。
公刘六章,每章十句。
泂酌,召康公告诫成王。说皇天亲近有德行的人,享用有道义的人。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那水注入这里,可以用来蒸饭煮酒。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
毛氏说:泂,远也。行潦,流动的雨水。孔氏说:行,是道路;潦,是雨水。道路上的雨水流动积聚,所以叫流潦。餴,蒸饭。孔氏说:孙炎说:蒸米叫餴,均匀加热叫馏。《说文》说:餴,蒸一次米;馏,饭气流动。那么蒸米叫餴,餴必须馏才能熟。朱氏说:餴,蒸米一熟而用水浇它,于是再熟。饎,酒食。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用快乐来加强教化他们,用平易来喜悦安定他们。百姓都有父亲的尊贵,母亲的亲近。朱氏说: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它从那里注入这里,尚且可以用来蒸饭煮酒。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是百姓的父母吗?百姓归附他像归附父母,那么皇天就亲近他、享用他了。苏氏说:虽然是路上污贱的水,如果从那里舀取注入这里,那么就可以用来蒸饭煮酒。孟子说:虽然有恶人,斋戒沐浴就可以祭祀上帝。这就是用来告诫成王的。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那水注入 here,可以洗涤罍。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附的。
毛氏说:濯,洗涤。罍,祭祀的器具。孔氏说:司尊彝说:四季的祭祀都有罍,作为祭祀的器具。《卷耳》说:我姑且酌取那金罍,那么宴饮也有罍。以此论祭祀的事,所以说祭祀。横渠张氏说:皇天亲近有德行的人,享用有道义的人,百姓所归附之类的话。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那水注入 this,可以洗涤灌溉。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安息的。
孔氏说:“《特牲馈食礼》注说:‘濯溉也’,那么溉也是洗的名字。”郑氏说:“塈,息也。”
泂酌三章,每章五句。
卷阿,召康公告诫成王。说寻求贤人任用吉士。
有弯曲的山陵,旋风从南方吹来。和乐平易的君子,来游玩来歌唱,以陈述他的声音。毛氏说:起兴。卷,弯曲。飘风,旋风。矢,陈述。郑氏说:大陵叫阿。有大陵弯曲而曲折,旋风从长养万物的南方吹来进入它,比喻君王应当屈体以等待贤者。王氏说:有弯曲的山陵,就是虚中屈体的大陵;旋风从南方吹来,就是化养万物的旋风。不虚心则风没有从那里进入,不屈体则风没有从那里停留。那山陵如果不大,那么那化养就不广博。君王寻求贤人,也就这样罢了。朱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指君王。矢,陈述。怀疑召公跟随成王游玩于卷阿之上而赋其事,于是歌唱作为告诫。《释文》说:飘作票,曰本也作飘。东莱说:这一章具备赋比兴三义,其作诗的缘由,应当遵从朱氏;其因卷阿飘风而兴起,应当遵从毛氏;以卷阿飘风兴起求贤,因以虚中屈体、化养万物作为比喻,那么应当如郑氏、王氏的说法。三种说法相辅相成,其意义才完备。
伴奂你游玩了,优游你休息了。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完成你的本性,像先公的终始了。
郑氏说:“伴奂优游,自己休息。”朱氏说:“伴奂优游,闲暇的意思,都指君王。”董氏说:“能克制他的本性,就能像他的先君了。”王氏说:“弥,是克制而成,使没有间隙的意思。”毛氏说:“酋,终也。”东莱说:“自此
章以下,皆召公陈其咏歌之辞也。国家闲暇,君臣游衍,可谓伴奂而优游矣。所愿乎成王者,惟克其性,似先公之克终而已。」「俾尔者,祝辞也。弥尔性者,祝其进益成就,至于无亏阙之地也。似先公者,召公周之尊老,故其祝成王远本先公,不忘旧也。祝之所以戒之也。」
译章节以下的部分,都是召公陈述那些咏歌之辞的内容。在国家太平无事的时候,君臣一同游乐漫步,可以说是宽闲自得、从容优游了。对成王的期望,只是希望他能克制自己的性情,像先公那样能够善始善终罢了。“俾尔”是祝祷之辞。“弥尔性”是祝祷他能够增进修养、成就德行,达到没有缺失的境界。“似先公”是因为召公是周朝的德高望重之臣,所以他在祝祷成王时,追溯远祖先公,提醒他不要忘记旧日的传统。祝祷的目的在于以此警戒他。
尔土宇昄【符板反】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
毛氏曰:昄大也。苏氏曰:章着也。李氏曰:成王承文武之绪,其土宇大而且着,其厚甚大,不可以有加矣。朱氏曰:百神尔主矣,为天地山川鬼神之主也。东莱曰:土宇既厚,惟祝其弥尔,性长为百神之主。
而已天子者,百神之主也。苟以逸欲亏其性,则天位难保,将无以主百神矣。上二句,叹而美之;下三句,祝而戒之也。前后两句,亦然。
尔受命长矣,茀【芳弗反】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陈氏曰:「尔受天命,累世已久,福禄已安矣。」郑氏曰:「茀禄康安也,纯大也。」苏氏曰:「嘏,福也,常常享此福也。」东莱曰:「自三章至此章,皆叹美祝戒之辞,虽未及。」
于求贤,然成王所以弥尔性而似先公,主百神而常纯嘏者,果何以致之乎?其意葢在其中矣。
有冯【符冰反】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
毛氏曰:有冯有翼,冯依辅翼也。苏氏曰:在前则有冯,在侧则有翼。王氏曰:以引引其前,以翼翼其左右。郑氏曰:则法也。东莱曰:是诗虽戒求贤,然咏歌以道之,故其辞从容不迫。至此章始明言贤者之益焉。有冯有翼,自成王言之也。成王之左右前后,当有所冯依,有所辅翼,必多得有孝者、有德者,然后可也。以引以翼,自贤者言之也。有孝有德之人,在王左右,以引以翼,然后王德罔愆,可以为四方之法也。贤者之行,非一端,必曰有孝有德,何也?葢人主常与慈祥笃实之人处,其所以兴起善端,涵养德性,镇其躁而消其邪,日改月化,有不在言语之间者矣。故宣王之在内者,唯云张仲孝友,而萧望之亦谓张敞材轻,非师傅之器,皆此意也。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毛氏曰:颙颙,温貎;卬卬,盛貎。郑氏曰:令,善也。王有贤臣,与之以礼仪相切瑳体貎,则颙颙然敬顺;志气则卬卬然高朗,如玉之圭璋也。人闻之则有善声誉,人望之则有善威仪,德行相副。苏氏曰:远之则有令闻,近之则有令望。东莱曰:此章与前章相承,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则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矣。
凤凰于飞,翽翽【呼防反】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毛氏曰:「凤凰,灵鸟也。雄曰凤,雌曰凰。」郑氏曰:「翽翽,羽声也。因时凤凰至,故以喻焉。媚,爱也。王之朝多善士,蔼蔼然。」苏氏曰:「蔼蔼,众多也。」朱氏曰:「凤凰于飞,则翽翽其羽,而集于其所止矣。蔼蔼,王多吉士,则维王之所使,而皆媚于天子矣。媚,媚爱也,非邪媚之谓也。」东莱曰:「自此以下,广言人材之盛也。亦集爰止,言其萃聚也。」
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音附】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郑氏曰:「傅,犹戾也。命,犹使也。亲爱庶人,谓抚扰之。」东莱曰:「亦傅于天,言布散也。」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布孔反】萋萋【七西反】雝雝,喈喈【音皆】
朱氏曰:兴下章之事也。毛氏曰:山东曰朝阳【孔氏曰:孙炎云朝先见日也】菶菶萋萋,梧桐盛也;雝雝喈喈,凤凰鸣也。郑氏曰:冈,山脊;凤凰非梧桐不栖。孔氏曰:释木。
云儭梧,郭璞曰:“今梧桐,又曰荣桐木。”郭璞曰:“即梧桐也。”然则梧桐一木耳?朱氏曰:“朝阳明显之处也。”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郑氏曰:庶,众闲习也。朱氏曰:承上章之兴也。菶菶萋萋,则雝雝喈喈矣。君子之车马众多,则亦足以待贤者矣。东莱曰:高冈,显地也。梧桐,嘉木也。凤凰栖鸣其间,可谓得其所矣。故极言菶菶萋萋之盛,雝雝喈喈之乐,以形容之。今王之车马既多既闲,苟得众贤载之,其光华和乐,殆非形容所及也。有其时,有其具,召公所以欲成王勉乎此也。矢
译你的疆土广大显著,也极其深厚了。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保全你的天性,成为百神的主宰了。
毛氏说:昄,大。苏氏说:章,显著。李氏说:成王继承文王武王的基业,他的疆土广大而且显著,其深厚程度极大,不能再增加了。朱氏说:百神尔主矣,是成为天地山川鬼神的主宰。东莱说:疆土既然深厚,只祝愿你保全它,长久地作为百神的主宰。
本来天子就是百神的主宰。如果因为安逸享乐而损害你的天性,那么天位就难以保全,将没有办法主宰百神了。上面两句,是赞叹并赞美;下面三句,是祝愿并告诫。前后两句,也是如此。
你承受天命已经很久了,福禄康安,你安康了。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保全你的天性,大福你常享了。
陈氏说:“你承受天命,世代已久,福禄已经安定了。”郑氏说:“茀禄,康安;纯,大。”苏氏说:“嘏,福;常常享此福。”东莱说:“从第三章到这一章,都是赞叹、赞美、祝愿、告诫的话,虽然没有提到。”
求贤,然而成王之所以能保全天性而像先公,主宰百神而常享大福的,究竟靠什么达到的呢?他的意图大概就在其中了。
有依靠有辅佐,有孝心有德行,来引导来辅翼,和乐平易的君子,成为四方的法则。
毛氏说:有冯有翼,冯,依靠;翼,辅佐。苏氏说:在前面则有依靠,在侧面则有辅佐。王氏说:以引,引导其前;以翼,辅翼其左右。郑氏说:则,法则。东莱说:这首诗虽然告诫要寻求贤才,但通过咏歌来传达,所以言辞从容不迫。到这一章才明确说出贤才的好处。有冯有翼,是从成王的角度说的。成王的前后左右,应当有所依靠,有所辅佐,一定要多得有孝心、有德行的人,然后才可以。以引以翼,是从贤才的角度说的。有孝心有德行的人,在君王左右,来引导来辅翼,然后君王德行没有过失,可以作为四方的法则。贤才的行为,不只是一方面,一定说有孝心有德行,为什么呢?大概君主常与慈祥笃实的人相处,他们用来兴起善念,涵养德性,镇定躁动而消除邪念,日积月累地改变,有不在言语之间的作用。所以宣王在内朝的人,只说张仲孝顺友爱,而萧望之也说张敞才识轻浮,不是师傅的器量,都是这个意思。
庄重恭敬,高大昂扬,像圭像璋,美好的声誉,美好的威望。和乐平易的君子,成为四方的纲纪。毛氏说:颙颙,温和的样子;卬卬,盛大的样子。郑氏说:令,善。君王有贤臣,与他们用礼仪相互切磋,体态容貌就庄重恭敬而顺从;志气就高大昂扬而明朗,像玉制的圭璋一样。人们听到就有美好的声誉,人们看到就有美好的威仪,德行与名声相符合。苏氏说:远处则有美好的声誉,近处则有美好的威望。东莱说:这一章与前章相承,有依靠有辅佐,有孝心有德行,来引导来辅翼,就庄重恭敬,高大昂扬,像圭像璋,有美好的声誉,有美好的威望了。
凤凰在飞翔,羽毛发出翽翽的声音,也聚集在那里停歇。众多美好的士人,是君子所驱使,爱戴天子。
毛氏说:“凤凰,灵鸟。雄的叫凤,雌的叫凰。”郑氏说:“翽翽,羽毛的声音。因为当时凤凰到来,所以用来比喻。媚,爱。王朝的朝臣多善士,众多而美好。”苏氏说:“蔼蔼,众多。”朱氏说:“凤凰在飞翔,就翽翽地振动羽毛,而聚集在它所停歇的地方。蔼蔼,王多吉士,就都是王所驱使,而都爱戴天子。媚,爱戴,不是谄媚的意思。”东莱说:“从此以下,广泛地说人才兴盛。亦集爰止,是说他们聚集。”
凤凰在飞翔,羽毛发出翽翽的声音。也贴近天空,众多美好的贤人。是君子所命令,爱戴百姓。
郑氏说:“傅,同戾,至。命,同使。亲爱百姓,是说安抚他们。”东莱说:“亦傅于天,是说散布。”
凤凰鸣叫了,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了,在那朝阳照耀的地方。菶菶萋萋,雝雝喈喈。
朱氏说:兴起下一章的事。毛氏说:山东叫朝阳【孔氏说:孙炎说朝,先见到太阳】菶菶萋萋,梧桐茂盛;雝雝喈喈,凤凰鸣叫。郑氏说:冈,山脊;凤凰非梧桐不栖。孔氏说:解释树木。
云儭梧,郭璞说:“现在的梧桐,又叫荣桐木。”郭璞说:“就是梧桐。”那么梧桐是一种树吗?朱氏说:“朝阳,明亮之处。”
君子的车,既多又众;君子的马,既驯良又善跑。陈述的诗不多,只用来配合歌唱。
郑氏说:庶,众;闲,习。朱氏说:承接上一章的兴起。菶菶萋萋,就雝雝喈喈了。君子的车马众多,也就足以接待贤者了。东莱说:高冈,显要的地方。梧桐,美好的树木。凤凰栖息鸣叫其间,可以说是得其所了。所以极力形容菶菶萋萋的茂盛,雝雝喈喈的欢乐,来描绘它。现在王的车马既多又驯良,如果得到众多贤才乘坐,那光华和乐,恐怕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了。有时机,有器具,召公所以希望成王努力于此。陈述
诗不多,维以遂歌者。召公言初陈诗以戒王,其辞本不多也,意不能已,遂歌而至于累章耳。
译《诗经》中的篇章并不繁多,只是为了顺应歌者的需要。召公说,最初陈述诗作以劝诫君王,其言辞本来就不多,但心意难以抑制,于是歌唱起来,以至于形成了多章的篇幅。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
变大雅
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郑氏曰:厉王,成王七世孙也。孔氏曰:世本及周本纪皆云,成王生康王,康王生昭王,昭王生穆王,穆王生恭王,恭王生懿王及孝王,孝王生夷王,厉王,凡九王。从成王言之,不数成王,又不数孝王,故七世也。朱氏曰:召穆公,康王之后,名虎】
吕氏曰民劳皆谏辞也
民亦劳止,汔【许一反】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俱毁反】随,以谨无良。式遏冦虐,▯【七感反】不畏。明柔远,能迩以定我王。
吕氏曰:五章章之始皆言「民亦劳止,惠此中国」者,欲王息民而固根本也。中言「无纵诡随,式遏寇虐」者,欲王谨察小人,将以害政也。言末之言,皆丁宁反复劝王之辞,使之去危即安,去恶从善也。郑氏曰:汔,几也。康绥,皆安也。惠,爱也。今周民罢劳矣,王几可以小安之乎?爱京师之人以安天下。京师者,诸夏之根本。《毛氏曰》:中国,京师也。四方,诸夏也。▯,曾也。柔,安也。
吕氏曰:「▯不畏明,不畏天,明也。」苏氏曰:「人未有无故而妄从人者也。维无良之人,将悦其君而窃其权,以为冦虐,则为之。故无纵诡随,无良之人肃,则无良之人肃而冦虐无畏之人止,然后柔远能迩,而王室定矣。」李氏曰:「不于诡随之时而禁止之,至于为冦虐而欲遏止之,亦以晚矣。」朱氏曰:「诡随不顾是非而妄随人,也能顺习也【郑氏曰:「能犹侞也,顺侞其近者。」释文曰:「□检字书未见所出。」疏曰:「尚书疏以能为恣,则此云□者与恣同,谓顺适其意也】东莱曰:「一言而丧邦,曰:『惟予言而莫予违』,则诡随之人诚覆邦家之人也。无纵诡随,乃所以谨无良而遏冦虐也。小人不畏天明,苟有而不遏其为恶,无所限极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音昬】怓【女交反】式遏冦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
郑氏曰:休,止息也;逑,聚也【李氏曰:言使氏无离散也】惽怓,犹讙哗也;劳,犹功也。无废女始时勤政事之功,以为女王之美。述其始事者,诱掖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冦虐,无俾作慝【吐得反】敬慎威仪,以近有德。毛氏曰:息,止也;慝,恶也。郑氏曰:罔,无;极,中也【李氏曰:不中也】李氏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言王当敬慎其威仪,则能亲近有德之人。葢礼貎苟衰,则有德之人去之矣。东莱曰:此章谏厉王逺小人,近君子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起例反】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冦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毛氏曰:愒,息泄去也【郑氏曰:泄,犹出也,发也】丑,众也。郑氏曰:厉,恶也。败,坏也。无使正道坏。戎,犹女也【孔氏曰:孙敏云,戎之为女,诗人通训】式,用也。▯,犹广也。今王女虽小子,自遇而女用事于天下,甚广大也。《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是以此戒之。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音遣】绻【起阮反】式遏冦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
李氏曰:「国无有残言,国无残败之祸也。」苏氏曰:「缱绻,小人之固结其君子者也。」王氏曰:「正败者,败而已,未尽反,而为不正也。正反则无正矣。」郑氏曰:「王乎!我欲令女如玉然,故作是诗,用大谏正女。此穆公至忠之言。」苏氏曰:「欲使王德纯备如玉也。」
民劳五章章十句
板【音版】凡百刺厉王也【郑氏曰:凡伯,周同姓,周公之▯也,入为王卿士。疏曰:畿内之国】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当但反】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
毛氏曰:板板,反也;瘅,病也;话,善言也;管管,无所
译《卷阿》共十章,其中六章每章五句,四章每章六句。
《大雅》中的变雅
《民劳》是召穆公讽刺周厉王的诗。【郑玄说:厉王是成王的第七代孙。孔颖达说:《世本》和《周本纪》都记载,成王生康王,康王生昭王,诏王生穆王,穆王生恭王,恭王生了懿王和孝王,孝王生夷王、厉王,总共九位君王。从成王算起,不计算成王本人,又不计算孝王,所以是七代。朱熹说:召穆公是康王之后,名叫虎。】
吕氏说:《民劳》都是劝谏之辞。
百姓已经劳苦不堪,差不多可以稍微让他们安歇了。爱护京师的百姓,来安抚四方诸侯。不要放纵那些诡诈善变的人,以警惕那些没有善心的人。要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他们竟然不怕天命。安抚远方的百姓,亲近近处的百姓,来安定我们的君王。
吕氏说:五章每章开头都说“百姓已经劳苦不堪,爱护京师的百姓”,是希望君王让百姓休养生息,从而稳固国家的根本。中间说“不要放纵诡诈善变的人,要遏制寇盗暴虐”,是希望君王谨慎明察小人,因为小人将危害政事。每章末尾的话,都是反复叮咛劝谏君王的话,让他远离危险走向平安,远离邪恶趋向善良。郑玄说:汔,差不多;康、绥,都是安定的意思;惠,爱护。现在周朝的百姓疲惫劳苦了,君王差不多可以稍微让他们安定吗?爱护京师的人来安定天下。京师是各诸侯国的根本。《毛传》说:中国,指京师;四方,指各诸侯国。〇,曾;柔,安抚。
吕氏说:“〇不畏明,是不怕天命,天命是光明的。”苏氏说:“人没有无缘无故就胡乱跟随别人的。只有没有善心的人,为了取悦君主而窃取权力,以此作为寇盗暴虐的行为,才会这样做。所以不要放纵诡诈善变的人,没有善心的人就会收敛,没有善心的人收敛了,那些不怕天命的寇盗暴虐之徒就会停止,然后才能安抚远方、亲近近处,王室也就安定了。”李氏说:“不在诡诈善变的时候禁止他们,等到他们成为寇盗暴虐时才想遏制,也太晚了。”朱熹说:“诡随,是不顾是非而胡乱跟随别人;能,是顺从习以为常的意思。【郑玄说:‘能’同‘侞’,顺从亲近的人。《释文》说:‘□’字在字书中未见出处。《疏》说:《尚书》疏认为‘能’是恣意,那么这里的‘□’与‘恣’相同,意思是顺适其心意。】东莱吕氏说:‘一句话就能使国家灭亡,说:只有我的话没有人敢违背,那么诡诈善变的人确实是颠覆国家的人。不要放纵诡诈善变的人,正是为了警惕没有善心的人而遏制寇盗暴虐。小人不敬畏天命,如果让他们作恶而不遏制,就没有止境了。’
百姓已经劳苦不堪,差不多可以稍微让他们休息了。爱护京师的百姓,让他们有所归聚。不要放纵诡诈善变的人,以警惕那些喧哗吵闹的人。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不要让百姓忧愁,不要废弃你起初勤政的功劳,以此作为君王的美德。
郑玄说:休,停止休息;逑,聚集。【李氏说:是说让百姓不致离散。】惽怓,同“喧哗”;劳,同“功”。不要废弃你起初勤政的功劳,以此作为君王的美好声誉。叙述他起初的事迹,是为了诱导鼓励他。
百姓已经劳苦不堪,差不多可以稍微让他们歇息了。爱护京师的百姓,来安抚四方诸侯国。不要放纵诡诈善变的人,以警惕那些没有准则的人。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不要让他们作恶。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严仪态,来亲近有德行的人。《毛传》说:息,停止;慝,邪恶。郑玄说:罔,无;极,中正。【李氏说:是不中正。】李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严仪态,来亲近有德行的人,是说君王应当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严仪态,这样才能亲近有德行的人。大概礼仪衰败,有德行的人就会离去。东莱吕氏说:这一章是劝谏厉王远离小人,亲近君子。
百姓已经劳苦不堪,差不多可以稍微让他们休憩了。爱护京师的百姓,让百姓的忧愁得以宣泄。不要放纵诡诈善变的人,以警惕那些丑恶暴虐的人。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不要让正道败坏。你虽然是年轻人,但你的作用却非常广大。《毛传》说:愒,休息;泄,消散。【郑玄说:泄,同“出”,发泄。】丑,众多。郑玄说:厉,恶;败,毁坏。不要让正道毁坏。戎,同“女”,你。【孔颖达说:孙敏说,“戎”解释为“女”,是诗人的通用训释。】式,用;〇,同“广”。现在你虽然是年轻人,自视甚高,但你治理天下,作用非常广大。《易经》说:君子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说出恶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背离,何况近处的人呢?因此用这些话来告诫他。
百姓已经劳苦不堪,差不多可以稍微让他们安定了。爱护京师的百姓,国家就不会有残害之祸。不要放纵诡诈善变的人,以警惕那些纠缠不休的人。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不要让正直的人反叛。君王想要使你如玉般美好,因此大力劝谏你。
李氏说:“国无有残”,是说国家没有残败的祸患。苏氏说:“缱绻”,是小人牢固地勾结君子。王氏说:“正败”,是败坏而已,还没有完全反叛,只是变得不正了;如果正直的人反叛,就没有正直的人了。郑玄说:“君王啊!我想让你像玉一样美好,所以作这首诗,用来大力劝谏纠正你。这是召穆公极其忠诚的话。”苏氏说:“想要使君王的德行纯粹完备像玉一样。”
《民劳》共五章,每章十句。
《板》是凡伯讽刺周厉王的诗。【郑玄说:凡伯,是周朝同姓,周公的后代,入朝担任王卿士。《疏》说:是王畿内的诸侯国。】上帝反常,下民尽皆病苦。说出的话不正确,谋划的事不长远。不尊奉圣人,专断独行。谋划的事不长远,因此大力劝谏。
《毛传》说:板板,反常;瘅,病;话,善言;管管,无所
依也;亶,诚也。郑氏曰:卒瘅,尽病也;犹谋也。为谋不能逺图,不知祸之将至。靡圣,管管言,王无圣人之法度,管管然以心自恣。朱氏曰:天使下民皆病,则反其常道矣。天降祸如此,可不慎哉!吾出话以诰之。厉王不以为然,而且肆于民上。其所谋皆不逺,惟眈乐于目前,不知祸之将至也。人苟知圣人之法度,则必战战兢兢,不敢苟作。其心既无圣人矣,则矫诬诈伪,何所不至哉【朱氏曰:其心以为不复有圣人,恣以妄行,无所依据,又不实之于诚信】惟其谋猷如此,不逺,我是用大谏也。
译依,是顺从;亶,是诚信。郑氏说:卒瘅,是全都生病;犹,是谋划。谋划不能深谋远虑,不知道灾祸将要到来。靡圣,是说君王没有圣人的法度,管管然凭心意任意妄为。朱氏说:上天让百姓全都生病,就是违背了常道。上天降下这样的灾祸,能不谨慎吗!我发表言论来告诫他。厉王不认为这样,而且在百姓之上肆意妄为。他所谋划的都不深远,只沉溺于眼前的快乐,不知道灾祸将要到来。人如果知道圣人的法度,就一定会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心中既然没有圣人,那么矫饰欺罔、欺诈虚伪,什么事做不出来呢【朱氏说:心中认为不再有圣人,放纵妄行,没有依据,又不以诚信来落实】正因为他的谋略像这样不深远,所以我才大力劝谏。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俱卫反】无然泄泄【以世反】辞之辑【音集】矣,民之洽矣。辞之怿【音亦】矣,民之莫矣。
毛氏曰:宪宪,犹欣欣也,蹶动也;泄泄,犹沓沓也,辑和洽合,怿説莫定也。苏氏曰:难,艰难也;蹶,震动也。厉王暴虐恣行,故告之曰:「天方为艰难以震动周室,无为是宪宪而不顾,沓沓而不已【李氏曰:天方降艰难于王,王何为欣欣然不惧】是不能以服民,秪以速乱而已。民之不顺,非有异志也,畏王之无厌而求以自免耳。苟无欲害之之心,而出好言焉,民今治而定矣。
我虽异事,及尔同寮。我即尔谋,听我嚣嚣【五劳反】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初俱反】荛【如谣反】
吕氏曰:「我虽异事,及尔同寮者,与执政公卿言,也不敢斥王托与执政公卿之言而风之也【陈氏曰:责其用事之臣】毛氏曰:「寮,官也。嚣嚣,犹謷謷也。刍荛,采薪者。」郑氏曰:「及与,即就也。我虽与尔职事异,乃与女同官,俱为卿士,就女而谋,女反听我言,謷謷然不肯受服事也。我所言乃今之急事,女无笑之,先民古之贤者。」王氏曰:「嚣嚣,自大之意。言自大而不孙,不能用其谋也。刍荛尚所当询,况及尔同僚者乎?」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虚虐反】老夫灌灌【古乱反】小子蹻蹻【其略反】匪我言耄【莫报反】尔用忧谑。多将熇熇【许酷反】不可救药。毛氏曰:灌灌,犹欵欵;蹻蹻,骄貎【李氏曰:説文蹻蹻,举足高也。以足高之意观之,是骄之意】熇熇,然炽盛也【李氏曰:説文熇熇,火热貎】苏氏曰:谑谑,戏侮也。言天方将为虐【李氏曰:言天之将虐,以丧国家】安得以为戏而不信哉?老者知其不可,而尽其欵,诚以告之;少者不信而骄之,故曰:非我老耄而妄言,乃女以忧为戏耳。夫忧未至而救之,犹可为也;苟俟其益多,则如火之盛,不可复救也。郑氏曰:老夫,自谓也。孔氏曰:如人病甚,不可救以药【王氏曰:列子曰:曾不发药乎?左氏曰:不如闻而药之也,与此救药同意】
天之方懠【才细反】无为夸【苦花反】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许伊反】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毛氏曰:懠,怒也。夸毗,以体柔人也【孔氏曰:释训云:夸毗,体柔也。李巡曰:屈已卑身,求得于人曰体柔。然则夸毗者,便僻臭形体以顺从于人】殿屎,呻吟也【释文曰:殿,説文作念。屎,説文作吚】蔑,无资财也。陈氏曰:天方怒,女辈汝宜诚实以应天,无为便辟。郑氏曰:君臣之威仪尽迷乱,贤人君子则如尸矣,不复言语【王氏曰:善人载尸,则不言,不为饮食而已,畏祸故也】葵,揆也。民穷困如此,曾不肯惠施以赒赡众民。王氏曰:民方疾痛呻吟,而莫敢揆其事者,故民丧乱无资,王曾莫惠我师,多瘠罔诏也。
天之牖民,如壎【许元反】如篪【音池】如璋,如圭,如取,如▯▯。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匹赤反】无自立辟【婢亦反】
毛氏曰:牖,道也。如壎如篪,言相和也。如璋如圭,言相合也【孔氏曰:半圭为璋,合二璋则成圭】苏氏曰:▯,取也。言其易也。李氏曰:苟能顺天理以牖民,则教不肃而成,其政。
不严而治,苟将求益于民,则牖民之道变易矣。益者,言其无求多也。特言“▯”者,以带上文言之耳。今之民既邪僻矣,而王又为邪僻,何以牖民哉?「东莱曰:乱虽极矣,道之者固有简易之理。不作聪明,为邪僻以乱之,行其所无事,斯可矣。」
价人维藩,大【音防】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
毛氏曰:价,善也。王氏曰:价,人善人也。大师,大众也。大宗,巨室也。善人也,大众也,大邦也,巨室也。王所恃以为藩垣、屏翰也。宗子,同姓也。孔氏曰:藩者,园圃之篱;垣者,小墙之名。朱氏曰:屏,树也。毛氏曰:翰,干也。李氏曰:王所恃以屏翰国家者,在此数者。苟怀
译上天正降下灾难,不要这样欢欣自得。上天正震动周室,不要这样多言不止。言辞和顺了,百姓就融洽了。言辞悦人了,百姓就安定了。
毛氏说:宪宪,就是欣欣的样子;蹶,是动;泄泄,就是沓沓的样子;辑,是和;洽,是合;怿,是悦;莫,是定。苏氏说:难,是艰难;蹶,是震动。周厉王暴虐恣意妄为,所以劝告他说:“上天正降下灾难来震动周室,不要这样欢欣自得而不顾大局,多言不止而不停歇。李氏说:上天正降下灾难给君王,君王为何欢欣自得而不畏惧?这样不能使百姓信服,只会加速祸乱罢了。百姓不顺从,并非有异心,而是畏惧君王贪得无厌,想求自保罢了。如果没有害他们的心,而说出好话,百姓如今就会治理安定。”
我虽然与你职事不同,但与你同朝为官。我向你谋划,你听我说话却傲慢自大。我所说的话是急务,不要把它当作笑话。古人有言,要咨询采薪的人。
吕氏说:“我虽然与你职事不同,但与你同朝为官”,这是向执政的公卿说话,不敢直接斥责君王,而是借与执政公卿说话来讽谏君王。陈氏说:责备那些当权的臣子。毛氏说:“寮,是官。嚣嚣,就是謷謷的样子。刍荛,是采薪的人。”郑氏说:“及与,就是即就。我虽然与你职事不同,却与你同官,都是卿士,靠近你而谋划,你反而听我说话,傲慢自大不肯接受服事。我所说的乃是如今的急务,你不要笑它,先民是古代的贤者。”王氏说:“嚣嚣,是自大的意思。说自大而不谦逊,不能采纳我的谋划。采薪的人尚且应当咨询,何况与你同僚的人呢?”
上天正降下暴虐,不要这样戏谑。老夫诚恳恳切,小子骄横跋扈。不是我年老昏聩,而是你把忧虑当作戏谑。祸患将日益炽盛,不可救药。毛氏说:灌灌,就是欵欵;蹻蹻,是骄横的样子;熇熇,是炽盛的样子。苏氏说:谑谑,是戏侮。说上天正将降下暴虐,怎么可以当作戏言而不相信呢?老者知道事情不可为,而诚恳地尽忠告之;少者不相信而骄横,所以说:不是我年老昏聩而妄言,而是你把忧虑当作戏谑罢了。忧虑未至而救之,还来得及;如果等到祸患增多,就像火势炽盛,不能再救了。郑氏说:老夫,是自称。孔氏说:就像人病重,不能用药救治。王氏说:《列子》说:曾不发药吗?《左传》说:不如听到而用药,与此救药意思相同。
上天正发怒,不要这样柔顺逢迎,威仪完全迷乱,善人如同尸位。百姓正呻吟痛苦,却没人敢揣度其事。丧乱之中没有资财,竟然不肯惠施我的百姓。毛氏说:懠,是怒。夸毗,是以身体柔顺逢迎人。殿屎,是呻吟。蔑,是无;资,是财。陈氏说:上天正发怒,你们应当诚实以应天,不要便辟。郑氏说:君臣的威仪尽皆迷乱,贤人君子就如尸位了,不再言语。王氏说:善人载尸,就是不言,不饮食罢了,是畏惧祸害的缘故。葵,是揆。百姓穷困如此,竟然不肯惠施以赒济众民。王氏说:百姓正疾痛呻吟,而没人敢揣度其事,所以百姓丧乱无资,君王竟然不肯惠施我的百姓,多瘠罔诏。
上天引导百姓,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〇〇。不要说:“引导百姓很容易。”百姓多邪僻,不要自己设立邪僻的法度。
毛氏说:牖,是道。如埙如篪,是说相和。如璋如圭,是说相合。苏氏说:〇,是取。说其容易。李氏说:如果能顺天理以引导百姓,那么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如果将求益于民,那么引导百姓的方法就变易了。益者,是说其无求多。特言“〇”者,是带上文言之。如今的百姓已经邪僻了,而君王又为邪僻,怎么引导百姓呢?“东莱说:乱虽极矣,道之者固有简易之理,不作聪明,为邪僻以乱之,行其所无事。”
善人是藩篱,大众是围墙,大邦是屏障,巨室是栋梁,怀德是安宁,同姓是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畏惧。
毛氏说:价,是善。王氏说:价,是善人。大师,是大众。大宗,是巨室。善人,大众,大邦,巨室,是君王所倚仗以为藩垣、屏翰的。宗子,是同姓。孔氏说:藩,是园圃的篱笆;垣,是小墙的名字。朱氏说:屏,是树。毛氏说:翰,是干。李氏说:君王所倚仗以屏翰国家的,在这几者。如果怀
之以德,则无有不宁矣。宗子维城,言同姓之宗子,亦当以德怀之。诗人以「怀德维宁」,间于中,则「宗子维城」,亦当以德怀之也。左氏曰:君其修德以固宗子,何城如之?所谓「宗子维城」,是也。朱氏曰:「怀德维宁」,则得是五者之助;不然,则乖离而城坏。城坏,则藩垣、屏翰皆坏,而独居。独居而所可畏者至矣。东莱曰:前言告以为治之本,此章告以为治之辅也。
译以德行来对待他们,就没有不安宁的了。“宗子维城”是说同姓的宗子,也应当用德行来安抚他们。诗人将“怀德维宁”置于中间,那么“宗子维城”也应当用德行来安抚他们。左氏说:您应当修养德行来巩固宗子,还有什么城墙比这更好呢?这就是所谓的“宗子维城”。朱氏说:“怀德维宁”,就能得到这五种人的辅佐;不然,就会背离疏远而导致城墙毁坏。城墙毁坏,那么藩篱、屏障都随之毁坏,君主就孤立无援了。孤立无援而令人畏惧的祸患就来临了。东莱说:前文告诫这是治理的根本,本章告诫这是治理的辅助。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用未反】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毛氏曰:「戏豫,谓逸豫也;驰驱自恣也。王徃旦明,游行衍溢也。」郑氏曰:「渝,变也;及,与也。昊天在上,仰之皆谓之明,常与出入徃来游溢相从,可不慎乎?」横渠张氏曰:「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事而非仁也。昊明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又曰:「在诗亦尽説鬼神,如云『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言鬼神体着万物,鉴察只在左右】朱氏曰:「板板,难也;蹶也,虐也,懠也。其怒而变也甚矣,而王之君臣不知敬也,亦知其有日监在兹者乎?」李氏曰:「末章所言文王在帝左右是也,而凡伯亦告厉王以此者,葢古人责难于君,以孔孟之时,其君皆庸主耳。孔孟告之无非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乃知古人之事君无不然也。」
板八章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四章,四百三十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巻二十六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七
宋 吕祖谦 撰
荡之什
荡【唐,党反】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
欧阳氏曰:「穆公见厉王无道,知其必亡,而自伤周室尔,所以言不及厉王,而逺思文王、殷商也。」苏氏曰:「荡之所以为荡,由诗有「荡荡上帝」也。诗序以为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则非诗之意矣。」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必亦反】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匹赤反】天生烝民,其命匪谌【亦林反】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欧阳氏曰:荡荡,广大也。吕氏曰:荡荡乎,上帝,吾王非下民之君乎?疾威,上帝,吾王之命,何多僻乎?穷而呼天之辞也。毛氏曰:辟,君也。郑氏曰:多辟,多耶?僻烝,众鲜寡克能也。李氏曰:疾威上帝者,因厉王之疾威,又呼天而告之也。朱氏曰:谌,信也。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者。其降命之初,无不善者,而人少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此大乱。盖始为无所归咎之辞,而卒自解之如此。王氏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受天地之中一也,则靡不有初。败以取祸者众,则鲜克有终。鲜克有终,则命靡谌矣。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曽是彊御,曽是掊【蒲矦反】克,曽是在位,曽是在服。天降滔【他刀反】徳,女兴是力。」
欧阳氏曰:二章以下,乃条陈王者之过恶,言此等事皆殷纣所行,文王咨嗟以戒于初,而厉王践而行之于终也。毛氏曰:彊御,彊梁御善也;服,服政事也;滔,慢也。王氏曰:所使在位、在服,皆彊御掊敛、好胜之人也。彊御掊克,是谓滔徳。苏氏曰:天降是人以妖孽天下,女又兴而任之,何哉?东莱曰:力言任之之坚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直顿反】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侧虑反】侯祝【周救反】靡届,靡究。」
朱氏曰:“而亦女也,义类犹善道也,怼怨也。”王氏曰:“女为人君,以秉义类为事,乃彊御多怼,有忠告善道,则以流言对,所为如此,非所以秉义类也。”郑氏曰:“寇盗攘窃为奸宄者,而王信之,使用事于内。”毛氏曰:“作祝诅也,届极究穷也。”郑氏曰:“侯维也,与羣臣乖争相疑,而诅祝无极也。”释文曰:“作本或作诅。”东莱曰:“无道之君,雄猜忌克,不责已而怨人,故曰彊御多怼,其门规谏谩为浮语以应之,而心不在焉,故曰流言以对。”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白交反】烋【火交反】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布内反】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蒲回反】无卿。」
毛氏曰:炰烋犹彭亨也【郑氏曰:炰烋,自矜气健之貌】无背无侧,后无臣,侧无人也。无陪无陪贰也,无卿无卿士也。陈氏曰:纣虚骄作气于中国。朱氏曰:敛怨以为徳,多为可
译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游乐;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上天说光明,伴随你出入朝堂;上天说明亮,伴随你游乐游荡。
毛氏说:“戏豫,指安逸享乐;驰驱,指放纵自恣。王往旦明,指游行漫溢。”郑氏说:“渝,变化;及,与。昊天在上,仰视皆称为明,常与你出入往来游荡相随,能不谨慎吗?”横渠张氏说:“天体现万物而不遗漏,犹如仁体现万事而无不在。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没有一件事不是仁。昊明说:‘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没有一物不被体现。又说:‘在诗中也都说鬼神,如说“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且尔游衍”,是说鬼神体现于万物,鉴察只在左右。’朱氏说:“板板,难;蹶,虐;懠,怒。其愤怒和变化很厉害,而王的君臣不知敬畏,难道知道有日监在兹吗?”李氏说:“末章所说文王在帝左右是,而凡伯也以此告诫厉王,大概古人责难于君,以孔孟之时,其君都是庸主。孔孟告诫他们无非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乃知古人侍奉君主无不如此。”
《板》八章,每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四章,四百三十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六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录>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七
宋 吕祖谦 撰
荡之什
荡【唐,党反】召穆公哀伤,周室大坏。
欧阳氏说:“穆公见厉王无道,知其必亡,而自己哀伤周室,所以言不及厉王,而远思文王、殷商。”苏氏说:“荡之所以为荡,由诗有‘荡荡上帝’。诗序以为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这不是诗的意思。”
荡荡上帝,下民之君【必亦反】疾威上帝,其命多僻【匹赤反】天生众民,其命匪信【亦林反】靡不有初,鲜克终。
欧阳氏说:“荡荡,广大。”吕氏说:“荡荡乎,上帝,吾王非下民之君吗?疾威,上帝,吾王之命,为何多僻?穷而呼天之辞。”毛氏说:“辟,君。”郑氏说:“多辟,多耶?僻烝,众寡克能。”李氏说:“疾威上帝者,因厉王之疾威,又呼天之告之。”朱氏说:“谌,信。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其降命之初,无不善,而人少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大乱。盖始为无所归咎之辞,卒自解如此。”王氏说:“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祸。受天地之中一,则靡不有初。败以祸者众,则鲜克终。鲜克终,则命靡谌。”
文王说:“咨!咨!女殷商!曾是强御,曾是掊【蒲矦反】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滔【他刀反】德,女兴是力。”
欧阳氏说:“二章以下,乃条陈王者之过恶,说此等事皆殷纣所行,文王嗟叹以戒于初,而厉王践而行之终。”毛氏说:“强御,强梁御善;服,服政事;滔,慢。”王氏说:“所使在位、在服,皆强御掊敛、好胜之人。强御掊克,是谓滔德。”苏氏说:“天降是人以妖孽天下,女又兴任之,何哉?”东莱说:“力言任之坚。”
文王说:“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强御多怼【直顿反】流言以对,寇式内。侯作【侧虑反】侯祝周救反】靡届,靡究。”
朱氏说:“而亦女,义类犹善道,怼怨。”王氏说:“女为人君,以秉义类为事,强御多怼,有忠告善道,则流言对,所为如此,非所以秉义类。”郑氏说:“寇盗攘窃为奸宄,而王信之,使用事内。”毛氏说:“作祝诅,届极究穷。”郑氏说:“侯维,与群臣乖争相疑,而诅祝无极。”释文说:“作本或作诅。”东莱说:“无道之君,雄猜忌克,不责备自己而怨人,故说强御多怼,其门规谩为浮语以应之,而心不在,故说流言以对。”
文王说:“咨!咨!女殷商!女炰烋【白交反】【火交反】于中国,敛怨以为德,不明尔德,时无背【布内反】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蒲回反】无卿。”
毛氏说:“炰烋犹彭亨【郑氏说:炰烋,自矜气健貌】无背无侧,后无臣,侧无人也。无陪无陪贰,无卿无卿士。”陈氏说:“纣虚骄作气于中国。”朱氏说:“敛怨以为德,多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