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九
,故以鸡鸣为夙兴之节。至于虫飞薨薨,则不独以怠于政事,亦非尚寐之时也。君子之修身,不以有事而蚤,无事则晏,其兴居皆顺天地之理,所以为常也】
译所以把鸡鸣作为早起作息的准则。至于虫鸣声嗡嗡作响,则不仅是因为政务懈怠,也不是还在熟睡的时候。君子修养自身,不因为有事就早起,无事就晚起,他的起居都顺应天地的规律,因此成为常道。
鸡鸣三章章四句
还【音旋】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于田猎谓之贤,嫺于驰逐谓之好焉。
范氏曰:「表记曰:『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哀公禽荒,而国人以习于田猎为贤,嫺于驰逐为好,安于所习而不自知其非道,民之道可不慎哉!」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乃刀反】之间兮,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许全反】兮。
毛氏曰:「还,便捷之貌。峱,山名。从逐也。兽三嵗曰肩。儇,利也。」郑氏曰:「俱出田猎而相遭也。谓我儇誉之也。誉之者,以报前言还也。」王氏曰:「并驱则遭,我又非一人而已。前汉地理志引诗云:「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间兮。」顔师古注云:「毛诗作还,齐诗作营。嶩,山名也。字或作峱,亦作巙,音皆乃高反【释文曰:峱,崔灵恩集注本作嶩。】董氏曰:「攷于地记,嶩、峱、巙皆山名,在齐之郊,故诸书或异】释文曰:儇,韩诗作婘。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
毛氏曰茂美也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
毛氏曰:昌盛也,臧善也。朱氏曰:山南曰阳。《尔雅》曰:狼,牡貛【乎丸反】牝狼【舎人曰:狼,牡名貛,牝名狼。陆玑疏云:其鸣能小能大,善为小儿啼声,以诱人去数十步,其猛健者,虽善用兵者不能免也】董氏曰:还茂昌。崔灵恩集注:以三者皆地名也。
当是时,齐以游畋成俗,诗人载其驰驱而相遇也。意气飞动,郁郁见于眉睫之间,染其神者深矣。夫岂一朝一夕所能反哉?周迁商民,既厯三纪之后,毕命犹不敢忘其忧,良有以也。
还三章章四句
着【直据反】刺时也,时不亲迎【鱼敬反】也。
俟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毛氏曰:俟,待也。郑氏曰:我嫁者,自谓也。毛氏曰:门屏之间曰着【孔氏曰:尔雅云:门屏之间谓之宁,着与宁音义同】郑氏曰:素为充耳,所以县【音▯】瑱【吐遍反】者,或名为紞【孔氏曰:紞即今之绦绳,用杂防线织之,素色分明,目所先见,故先言之。紞都览反】毛氏曰:琼华,美石。郑氏曰:尚,犹饰也。饰之以琼华者,谓县紞之末所
谓瑱也【孔氏曰:尚谓尊尚此物而加饰也张氏曰:充耳非一物,先以纩塞,后以玉加之】张氏曰:俟我言,夫之俟我也,着夫家之着也。如是则不亲迎也。于庭,于着,于堂者,必不是亲迎,只俟于堂,于庭,于着而已。孔氏曰:于着,于庭,于堂,止是有先后,不宜分为异人。
前汉《地理志》载齐之风俗曰:「俟我于着乎而」,此亦其舒缓之体也。虽非此篇意之所主,然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皆学者所当观也。《诗》可以观,其此类欤?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音荣】乎?而郑氏曰:青紞之青。毛氏曰:琼莹,石似玉。
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郑氏曰:「黄紞之黄,琼英犹琼华也。」
昏礼,壻往妇家,亲迎。既奠雁,御轮,壻乃先往,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及寝门,揖入,升自西阶。齐人既不亲迎,故但行妇至壻家之礼。俟我于着乎?而此昏礼所谓壻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之时也。俟我于庭乎?而庭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此昏礼所谓及寝门揖入之时也。俟我于堂乎?而升阶而后至堂,此昏礼所谓升自西阶之时也。壻道妇入,故于着、于庭、于堂,毎节皆俟之也。
着三章章三句
东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也【释文曰:本或作刺襄公,非也。南山已下始是刺襄公诗】
东方之日兮,彼姝【赤朱反】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毛氏曰:兴也。日出东方,人君明盛,无不照察也。朱氏曰:履,随也。郑氏曰:即,就也。朱氏曰:言随我而相就也。程氏曰:日月明照,则物无
译鸡鸣三章,每章四句。
《还》这首诗,讽刺齐哀公沉溺于田猎。哀公喜好田猎,追逐禽兽而没有厌倦,国人受其影响,于是形成了风俗。习惯于田猎的被称为贤能,擅长于奔驰追逐的被称为美好。
范氏说:“《表记》中说:‘在上位者所喜好和厌恶的,不可不谨慎,因为这是百姓的表率。’哀公沉溺于田猎,而国人却把习惯于田猎当作贤能,把擅长于奔驰追逐当作美好,安于所习惯的而不知道自己偏离了正道,百姓的教化难道可以不谨慎吗!”
你行动多么敏捷啊,在峱山之间与我相遇啊,并驾齐驱追逐两只三岁的大兽啊,向我作揖称赞我多么灵巧啊。
毛氏说:“还,是行动便捷的样子。峱,山名。从,是追逐。兽三岁称为肩。儇,是灵巧。”郑氏说:“一同出外田猎而互相遇见。说我儇是称赞我。称赞我,是为了回应前面所说的还。”王氏说:“并驾齐驱所以相遇,我又不是一个人而已。《前汉书·地理志》引用《诗经》说:‘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间兮。’颜师古注说:‘《毛诗》作还,《齐诗》作营。嶩,山名。字有的写作峱,也写作巙,读音都是乃高反。’《释文》说:峱,崔灵恩集注本作嶩。”董氏说:“考证于地理记载,嶩、峱、巙都是山名,在齐国的郊外,所以各书记载不同。”《释文》说:儇,《韩诗》作婘。
你行动多么美好啊,在峱山的大道上与我相遇啊,并驾齐驱追逐两只公兽啊,向我作揖称赞我多么美好啊。
毛氏说:茂,是美好。
你行动多么昌盛啊,在峱山的南面与我相遇啊,并驾齐驱追逐两只狼啊,向我作揖称赞我多么善良啊。
毛氏说:昌,是昌盛;臧,是善良。朱氏说:山的南面称为阳。《尔雅》说:狼,公的叫貛,母的叫狼。《舍人》说:狼,公名貛,母名狼。陆玑疏说:它的叫声能小能大,善于模仿小儿啼哭的声音,引诱人去数十步之外,那些凶猛健壮的,即使是善于用兵的人也不能幸免。”董氏说:还、茂、昌。崔灵恩集注认为这三者都是地名。
在那时,齐国以游猎成为风俗,诗人记载了他们奔驰追逐而相遇的情景。意气飞扬,郁郁地显露在眉睫之间,感染人的精神很深啊。这难道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吗?周朝迁徙商朝的百姓,经历了三十多年之后,毕公仍然不敢忘记忧虑,确实是有原因的。
《着》三章,每章四句。
《着》这首诗,讽刺时弊,当时不实行亲迎之礼。
在着门等候我吗?戴着白色的充耳吗?上面装饰着美玉吗?毛氏说:俟,是等待。郑氏说:我,是出嫁的女子,自称。毛氏说:门和屏之间称为着。孔氏说:《尔雅》说:门和屏之间称为宁,着与宁音义相同。郑氏说:素色的充耳,是用来悬挂瑱的,有的称为紞。孔氏说:紞就是现在的绦绳,用杂线编织而成,素色分明,眼睛最先看到,所以先说它。紞,音都览反。毛氏说:琼华,是美石。郑氏说:尚,是装饰的意思。装饰以琼华,是指悬挂紞的末端所谓的瑱。孔氏说:尚,是尊崇此物而加以装饰。张氏说:充耳不是一种东西,先用丝絮塞住,后面加上玉石。张氏说:俟我,是说丈夫等候我;着,是夫家的着门。这样就不是亲迎。在庭、在着、在堂的,必定不是亲迎,只是在堂、在庭、在着等候而已。孔氏说:在着、在庭、在堂,只是有先后顺序,不应该分为不同的人。
《前汉书·地理志》记载齐国的风俗说:“俟我于着乎而”,这也是他们舒缓的作风。虽然不是本篇主要的意思,但是广阔的谷地和大川,不同的制度,百姓生活在其中,风俗有刚柔轻重,快慢不齐,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度不同,衣服适宜不同,这些都是学者应当观察的。《诗经》可以用来观察风俗,大概就是这样吧?
在庭中等候我吗?戴着青色的充耳吗?上面装饰着似玉的美石吗?郑氏说:青,是紞的青色。毛氏说:琼莹,是似玉的石。
在堂上等候我吗?戴着黄色的充耳吗?上面装饰着美玉吗?郑氏说:“黄,是紞的黄色,琼英就像琼华。”
婚礼,新郎前往女家,亲自迎接。放下雁礼后,新郎驾车先行,先前往,在门外等候。新娘到了,新郎作揖请新娘进入。到了寝门,作揖进入,从西阶上升。齐国人不亲自迎接,所以只实行新娘到新郎家的礼仪。在着门等候我吗?这是婚礼所说新郎在门外等候,新娘到了,新郎作揖请新娘进入的时候。在庭中等候我吗?庭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这是婚礼所说到了寝门作揖进入的时候。在堂上等候我吗?登上台阶然后到堂上,这是婚礼所说从西阶上升的时候。新郎引导新娘进入,所以在着、在庭、在堂,每节都等候她。
《着》三章,每章三句。
《东方之日》,讽刺衰败。君臣失道,男女淫乱私奔,不能用礼来教化。《释文》说:原本有的作刺襄公,不对。《南山》以下才是刺襄公的诗。
东方的太阳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的房间里啊,在我的房间里啊,跟随我而亲近我啊。
毛氏说:这是起兴。日出东方,君主明盛,没有不照察的。朱氏说:履,是跟随。郑氏说:即,是亲近。朱氏说:说跟随我而亲近我。程氏说:日月明照,则万物没有
隐蔽奸匿莫容,如朝廷明于上也。今君不明,故有淫奔之行。诗人以东方之日刺其当明而昏也。欧阳氏曰:「在我室兮,履我即兮」,相邀以奔之辞也。
译奸邪隐匿无处容身,就像朝廷在上明察秋毫一样。如今君主不明察,所以才有淫乱私奔的行为。诗人用《东方之日》来讽刺那些应当清明却昏暗的人。欧阳氏说:“在我室兮,履我即兮”,这是相约私奔的话。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他达反】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毛氏曰:月盛于东方,君明于上,若日也;臣察于下,若月也。闼,门内也【释文曰:韩诗曰:门屏之间曰闼】朱氏曰:发行,去也。谓随我而行去也。
东方之曰二章章五句
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直遥反】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苦结反】壶氏不能掌其职焉【郑氏曰:挈壶氏掌漏刻者;孔氏曰:夏官挈壶氏下士六人,壶盛水器也,挈者县击之名,置箭壶内以为节,而浮之于水上,令水漏而刻下。程氏曰:言其不能正时矣,非特刺是官也】
李氏曰:「观人之政者,见其一失,则逆料其余也。号令不时,此一语赘。葢见诗中有『自公令之』之文,而妄附益之尔。」
东方未明,颠倒【都老反】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
毛氏曰:「上曰衣,下曰裳。」郑氏曰:「自从也。」挈壶氏失漏刻之节,东方未明而以为明,故羣臣促遽,颠倒衣裳。羣臣之朝,别色始入,羣臣颠倒衣裳而朝。人又从君所来而召之,漏刻失节,君又早兴。
东方未晞【音希】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力证反】之。毛氏曰:「晞,明之始升。」朱氏曰:「令,号令也,犹召之也。」
折栁樊圃,狂夫瞿瞿【俱具反】不能辰夜不夙则莫【音暮】毛氏曰:栁,柔脆之木;樊,藩也;圃,菜园也。折栁以为藩园。朱氏曰:瞿瞿,惊顾之貌。毛氏曰:古者有挈壶氏,以水火分日夜,以告时于朝。程氏曰:折栁以樊圃,狂夫见之且惊躩,知其为限也。栁柔脆易折之物,折之以为藩篱,非坚固也。狂夫亦知其有限,见之则躩然而惊,昼夜之限非不明也,乃不能知而不早则晏,言无节之甚【李氏曰:言不能时节其夜之早晚,不失之早则失之晚也】
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
南山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郑氏曰:襄公之妹,鲁桓公夫人,文姜也。孔氏曰:襄公诸儿,厘公子。桓十八年,《左传》云:公与夫人姜氏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乗公,公薨于车】
南山崔崔【子虽反】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毛氏曰:南山,齐南山也。崔崔,高大也。国君尊严如南山荡【徒党反】平易也。齐子,文姜也【王氏曰:谓文姜曰齐子者,以为此齐之子也,而淫于齐】郑氏曰:妇人谓嫁曰归,雄狐行,求匹耦于南山之上,形貌绥绥然。喻襄公居人君之尊,而为淫泆之行,其威仪可耻恶如狐。孔氏曰:文姜由此道而归鲁,既曰归于鲁矣,襄公何为而复思之乎?吕氏曰:上二章罪襄公,所谓「曷又怀止」「曷又从止」者,言其理如是,而襄公违之以淫泆何也?下二章罪鲁桓公,所谓「曷又鞠止」「曷又极止」者,言其理如是,桓公纵之,穷极其恶何也?
葛屦五两【音亮】冠緌【如谁反】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毛氏曰:葛屦,服之贱者;冠緌,服之尊者,庸用也【朱氏曰:用此道而嫁于鲁也】朱氏曰:从,相从也。吕氏曰:贵贱各有耦也。屦与屦为耦,虽五两之多,各相耦;冠緌之双,自为耦也。襄公、文姜非其耦,犹冠屦之不可双也。
蓻麻如之何?衡【音横】从【足容反】其亩。取【七喻反】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居六反】止?
毛氏曰:蓻,树也。衡猎之,从猎之,种之,然后得麻【孔氏曰:猎,是行步践履之名。衡,古横字。谓既耕而东西践蹑槩摩之也。古者推耒耜而耕,不宜纵横耕田,故知是摩猎之也】朱氏曰:欲树麻者,先必纵横耕治其田亩,然后可以得麻。人之欲娶妻者,必先告之于父母,然后可以得妻也。今鲁桓公之妻文姜也,既告而成礼矣【郑氏曰:娶妻之礼,议于生者,卜于死者】曷为不能禁制?释文曰:衡,亦作横。韩诗云:东西耕曰横,从韩诗作由。云南北耕曰由。
鞠养也,纳之不正,则容有不敢制者。今鲁侯既以正礼
译东方的月亮啊,那位美丽的女子,在我的门内啊,在我的门内啊,踩着我的头发啊。
毛氏说:月亮在东方兴盛,君主在上英明,如同太阳;臣子在下明察,如同月亮。闼,是门内。朱氏说:发,是行走,离去。意思是跟随我行走离去。
东方之月两章,每章五句。
东方未明,讽刺没有节制。朝廷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合时宜。挈壶氏不能掌管他的职责。
李氏说:“观察人的政事的人,见他一个过失,就能推测其余的过失。‘号令不时’这一句是多余的。大概是因为诗中有‘自公令之’的文字,而胡乱附加上去罢了。”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来倒去,因为公室召唤。
毛氏说:“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郑氏说:“自,是跟随的意思。”挈壶氏失去了漏刻的节制,东方未明却以为是天明,所以群臣匆忙急促,颠倒衣裳。群臣上朝,天色刚亮就进入,群臣颠倒衣裳去上朝。人又从君主那里来召唤他们,漏刻失去节制,君主又早起。
东方未亮,颠倒裳衣。倒来,颠去。因为公室号令。毛氏说:“晞,是光明刚升起。”朱氏说:“令,是号令,如同召唤一样。”
折断柳枝围菜园,狂夫惊顾不安,不能分辨早晚,不是太早就是太晚。毛氏说:柳,是柔脆的树木;樊,是篱笆;圃,是菜园。折断柳枝来做篱笆菜园。朱氏说:瞿瞿,是惊顾的样子。毛氏说:古代有挈壶氏,用水火来划分日夜,在朝廷上报告时辰。程氏说:折断柳枝来围菜园,狂夫看见它且惊惧,知道那是界限。柳是柔脆易折的东西,折断它来做篱笆,不坚固。狂夫也知道有界限,看见它就惊惧,昼夜的界限不是不明白,却不知而不早则晚,说没有节制得很厉害。
南山讽刺襄公。鸟兽的行为,淫乱他的妹妹。大夫遭遇这事,厌恶作诗而离去。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平坦,齐子由此归。既然说归了,为何又怀念?
毛氏说:南山,是齐国的南山。崔崔,是高大多貌。国君尊严如南山,荡,是平易。齐子,是文姜。郑氏说:妇人称嫁为归,雄狐行走,在南山之上寻求配偶,形貌绥绥然。比喻襄公居人君的尊位,却做淫乱的行为,他的威仪可耻恶如狐。孔氏说:文姜由此道而归鲁,既然说归于鲁了,襄公为何又思念她呢?吕氏说:上两章罪责襄公,所谓“曷又怀止”“曷又从止”,是说理应当如此,而襄公违背它去淫乱,为什么呢?下两章罪责鲁桓公,所谓“曷又鞠止”“曷又极止”,是说理应当如此,桓公纵容他,穷极其恶,为什么呢?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平坦,齐子由此。既然说由此,为何又跟随?
毛氏说:葛屦,是衣服中贱的;冠緌,是衣服中尊的,庸,是用。朱氏说:用此道而嫁于鲁。朱氏说:从,是相从。吕氏说:贵贱各有配偶。屦与屦为配偶,虽然五两之多,各自相配;冠緌的双,自为配偶。襄公、文姜不是他们的配偶,如同冠屦之不可双一样。
种麻怎么样?纵横耕治其田亩。娶妻怎么样?必须告诉父母。既然说告诉了,为何又养育?
毛氏说:蓻,是种植。衡,是横;从,是纵。种下,然后得到麻。朱氏说:想要种麻的人,先必须纵横耕治其田亩,然后可以得到麻。人想要娶妻,必须先告诉父母,然后可以得到妻。现在鲁桓公娶文姜,既然告诉而成礼了,为何不能禁制?释文说:衡,也作横。韩诗说:东西耕叫横,从韩诗作由。说南北耕叫由。
鞠,是养育。纳之不正,则容有不敢制者。现在鲁侯既然以正礼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毛氏曰:克能也。朱氏曰:极穷也。李氏曰:析薪者必用斧,亦犹取妻者必用媒。既以媒而得之矣,曷为使极其奸?
南山四章章六句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徳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
无田【音佃】甫田,维莠【羊九反】骄骄。无思逺人,劳心忉忉【音刀】毛氏曰:甫,大也。忉忉,忧劳也。杨子曰:田甫田者,莠骄骄;思逺人者,心忉忉【苏氏曰:无田甫田,田甫田而力不给,则莠盛矣。无思逺人,思逺人而徳不及,则心劳矣。田必自其小者始,小者之有余而甫田可启矣。思逺人则必自其近者始,近者之既服而逺人自至矣】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居竭反】无思逺人,劳心怛怛【旦末反】毛氏曰:桀桀,犹骄骄;怛怛,犹忉忉。
骄骄桀桀,皆稂莠,侵陵嘉谷之状。
婉【于阮反】兮,娈【力转反】兮,总角丱【古患反】兮,未几【居岂反】见兮,突【吐讷反】而弁兮。
毛氏曰:婉娈,少好貌。总角,聚两髦也。丱,防稚也。释文曰:「方言」曰:「凡卒相见,谓之突。」毛氏曰:弁冠也【孔氏曰:周礼掌冠冕者谓之弁师,则弁者冠之大号】孔氏曰:言有童子婉娈总聚其髪以为两角丱然防稚如此,与别未经几时而更见之,突然已加冠弁为成人。苏氏曰:总角之童而至于突然弁也,岂其求之哉?其道则所有必至也。君子之得诸侯,亦未尝求之矣。苟修其身而治其政,令诸侯不来而将安往?
苟由其道而循其叙,则小者俄而大,微者俄而着。厥徳脩防,觉非计功求获者所能与也。
甫田三章章四句
卢令【音零】刺荒也。襄公好【呼报反】田猎,毕弋而不脩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福鳯反】焉【孔氏曰:毕弋掩兔,网小而柄长,谓之毕】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毛氏曰:卢田犬【孔氏曰:犬有田犬、守犬。战国防云:韩国卢,天下之骏犬;东郭逡,海内之狡兔。是卢为田犬也。逡,七句反】令令缨环声【孔氏曰:环在犬之颔下,如人之冠缨然】言人君能有美徳尽其仁爱,百姓欣而奉之,爱而乐之,顺时游田,与百姓共其乐,同其获,故百姓闻而说之,其声令令然【孔氏曰:孟子曰: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与民同乐也。此百姓恱之也】董氏曰:韩诗作卢泠泠,说文引诗作獜。
卢重【直龙反】环其人美且鬈【音权】
毛氏曰:重环,子母环也【孔氏云:谓大环贯一小环也】鬈好貌。
卢重鋂【音梅】其人美且偲【七才反】
毛氏曰:鋂,一环贯二也【孔氏云:谓一大环贯二小环也】偲,才也【说文云:偲,强也】
卢令三章章二句
敝笱【古口反】刺文姜也。齐人恶【乌路反】鲁桓公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焉【释文曰:桓公轨,亦名允,隐公弟朱氏曰:防所以止水,闲所以扞物,故防闲有禁制之意孔氏曰:闲,梐枑也】
敝笱在梁,其鱼鲂【音房】鳏【古顔反】齐子归止,其从【才用反】如云。毛氏曰:兴也。笱梁解见《谷风》。陆氏《草木疏》云:鲂,今伊洛济颍鲂鱼也,广而薄,肥恬而少力,细鱼之美者。勃海胡氏曰:毛云鳏大鱼,孔頴达引《孔丛子》鳏鱼,其大盈车。郑云鳏鱼子,以鲂鱮为比,则鳏非犬盈车者,亦非鱼子。葢鲂鳏鱮及唯唯者,皆鱼之可制者也,为其笱之敝败而不能制者也。文姜本可以防闲而制之,由鲁桓微弱不能防闲,文姜致文姜骄伉而难制也。张氏曰:反归于齐也。毛氏曰:如云,言盛也。杨氏曰:其从如云,其从如雨,言从之者众也。许穆夫人思归唁其兄,许人尤之,终以义不得而止。若鲁桓公刚而有制,使鲁人无肯从者,如许人焉,则文姜虽欲适齐,尚可得乎。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才吕反】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毛氏曰:「如雨,言多也。」陆氏《草木疏》云:「鱮似鲂,厚如头,尤大,鱼之不
译砍柴要怎么做?没有斧头不能成功。娶妻要怎么做?没有媒人不能得到。既然已经得到了,为什么又要穷尽到极致呢?
毛氏说:克,就是能。朱氏说:极,就是穷尽。李氏说:砍柴一定要用斧头,就像娶妻一定要用媒人。既然通过媒人得到了她,为什么还要让她极尽奸邪呢?
《南山》共四章,每章六句。
《甫田》是大夫讽刺鲁襄公的诗。鲁襄公不讲礼义却追求大功,不修养德行却想招揽诸侯,志向宏大而心力交瘁,他所追求的方法是不对的。
不要耕种大田,杂草就会茂盛。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内心就会忧愁不安。毛氏说:甫,就是大。忉忉,就是忧愁劳苦。杨子说:耕种大田,杂草就会茂盛;思念远方的人,内心就会忧愁。苏氏说:不耕种大田,如果耕种大田而力量不足,杂草就会茂盛;不思念远方的人,如果思念远方的人而德行不够,内心就会劳苦。耕种一定要从小处开始,小处有余力了,大田就可以开垦了。思念远方的人一定要从近处开始,近处的人已经归服了,远方的人自然就会到来。
不要耕种大田,杂草就会高大。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内心就会悲痛。毛氏说:桀桀,就像骄骄;怛怛,就像忉忉。
骄骄和桀桀,都是稂莠(杂草)侵陵嘉谷的样子。
美好啊,俊秀啊,头发扎成两个角的样子,没过多久再见时,突然已经戴上成人的帽子了。
毛氏说:婉娈,是年少美好的样子。总角,是聚拢两边的头发。丱,是幼稚的样子。《释文》说:《方言》说:“凡是突然相见,叫做突。”毛氏说:弁,是帽子。孔氏说:《周礼》中掌管冠冕的人叫做弁师,那么弁就是帽子的大称。孔氏说:说的是有个童子美好俊秀,头发聚成两个角,幼稚的样子,与分别后没过多久再见,突然已经戴上成人的帽子成为成人了。苏氏说:总角的童子突然戴上成人的帽子,难道是追求来的吗?这是顺着道理必然达到的。君子得到诸侯的归附,也不曾去追求。如果修养自身而治理好政事,让诸侯不来归附,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如果遵循正道而按照次序,那么小的很快会变大的,微小的很快会变显著的。他的德行修养深远,这不是那些计算功利、追求收获的人所能比拟的。
《甫田》共三章,每章四句。
《卢令》是讽刺荒淫的诗。鲁襄公喜欢田猎,拿着毕网射鸟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不堪言。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喻他。卢令,卢令,那个人美好而且仁爱。
毛氏说:卢,是田猎用的狗。令令,是颈环的声音。说的是国君如果有美好的德行,尽到仁爱,百姓就会欣然拥戴他,爱戴他并乐于与他同乐,顺应时节游猎,与百姓共享快乐,共同收获,所以百姓听到后很高兴,那声音令令然。孔氏说:孟子说:“现在君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君王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毛旌旗的美丽,都高兴而有喜色,互相告知,与民同乐。这就是百姓高兴的原因。”董氏说:《韩诗》作卢泠泠,《说文》引《诗》作獜。
卢重环,那个人美好而且卷发。
毛氏说:重环,是子母环。鬈,是美好的样子。
卢重鋂,那个人美好而且多才。
毛氏说:鋂,是一个环贯穿两个环。偲,是才。《说文》说:偲,是强。
《卢令》共三章,每章两句。
《敝笱》是讽刺文姜的诗。齐国人厌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范文姜,导致她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鲂鱼和鳏鱼。齐女文姜回娘家,她的随从像云一样多。毛氏说:这是起兴。笱和梁的解释见《谷风》。陆氏《草木疏》说:鲂,是现在伊洛济颍地区的鲂鱼,宽而薄,肥美而少力,是细鱼中的美味。勃海胡氏说:毛氏说鳏是大鱼,孔颖达引用《孔丛子》说鳏鱼,其大盈车。郑玄说鳏是鱼子,以鲂鱮为比喻,那么鳏就不是大盈车的鱼,也不是鱼子。大概鲂、鳏、鱮以及唯唯等,都是可以被控制的鱼,因为鱼篓破旧而不能控制它们。文姜本来是可以防范和控制的,因为鲁桓公微弱不能防范,导致文姜骄横而难以控制。张氏说:是回齐国。毛氏说:如云,是说人多。杨氏说:随从像云,随从像雨,是说随从的人很多。许穆夫人想回国吊唁她的哥哥,许国人责备她,最终因为道义而停止。如果鲁桓公刚强而有节制,让鲁国人没有肯跟从的,像许国人那样,那么文姜即使想去齐国,还能做到吗?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鲃鱼和鱮鱼。齐女文姜回娘家,她的随从如雨一样多。
毛氏说:“如雨,是说人多。”陆氏《草木疏》说:“鱮像鲂,厚如头,尤其大,是鱼中的
美者。故里语曰:『网鱼似鱮,不如防。』茹其头尤大而肥者,徐州人谓之鲢,或谓之鳙【常容反】
译美味的鱼。所以乡间俗语说:“用网捕到的鱼像鱮鱼,却不如防鱼。”其中头部特别大而肥美的,徐州人称之为鲢,或者称之为鳙。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惟癸反】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孔氏曰:唯唯,鱼行相随之貌。毛氏曰:水,喻众也【朱氏曰:言其从之者多,如水之流也】释文曰:唯唯,韩诗作遗遗。
敝笱三章章四句
载驱,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朱氏曰:按《春秋》鲁庄公之二年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五年,夫人姜氏如齐;师七年春,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防;冬,夫人姜氏防齐侯于谷】载驱,薄薄【普各反】簟茀【音弗】朱鞹【苦郭反】鲁道有荡,齐子发夕。毛氏曰:薄薄,疾驱声也;簟,方文席也;车之蔽曰茀。诸侯之路车有朱革之质而羽饰【孔氏曰:谓以簟蔽车之后戸也;鞹,革也;兽皮治去毛曰革;谓路车以皮革为本质,其上文以翟羽为之饰】朱氏曰:夕犹宿也;发夕,言离于所宿之舎。苏氏曰:襄公疾驱其车以防文姜;文姜夕发于鲁而往防之。释文:茀作笰。
四骊【力驰反】济济【子礼反】垂辔濔濔【乃礼反】鲁道有荡,齐子岂【开改反】弟。
毛氏曰:四骊,言物色盛也【孔氏曰:襄公乘其一驷之马,皆是鐡骊之色】济济,美貌;垂辔,辔之垂者,濔濔,众也。齐子岂弟,言文姜于是乐易然。欧阳氏曰:文姜安然乐易,无慙耻之色也。释文:濔濔作尔尔,曰本亦作濔。
齐子岂弟,葢于此而乐易也。美恶不嫌,同辞。
汶【音问】水汤汤【失章反】行人彭彭【必亾反】鲁道有荡,齐子翺翔。董氏曰:「汶水有二出,泰山莱芜者西南入沛,今湏城之汶是也。其一出朱虗县泰山北,过淳于县,今潍之东南有大汶、小汶,即此是也。」毛氏曰:「汤汤,大貌;彭彭,多貌;翺翔,犹彷徉也。」郑氏曰:「汶水之上葢有都焉,襄公与文姜时所防【孔氏曰:「齐在鲁北,水北曰阳。僖公赐季友汶阳之田,汶水之北尚是鲁地,襄公入鲁境也】李氏曰:「言行人之多,以见其无耻也。」
汶水滔滔【吐刀反】行人儦儦【表骄反】鲁道有荡,齐子游敖。毛氏曰:滔滔,流貌;儦儦,众貌。朱氏曰:游敖,犹翺翔也。
载驱四章章四句
猗【于宜反】嗟!刺鲁庄公也【释文曰:庄公,同桓公子】
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
李氏曰:「大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欤?何其多能也?』子闻之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后世乃专心于此,而忘其本。故庄公有威仪技艺,而不免猗嗟之刺;昭公习威仪以亟,而不能止干侯之祸;汉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能制赵氏之横。虽多才多艺,而不能务本,何所补哉!」
猗嗟昌兮,颀【音祈】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毛氏曰:「猗嗟,叹辞。昌盛也。颀,长貌。」李氏曰:「抑而若扬,美之盛也。扬目之动也。」王氏曰:「趋跄之巧也。」郑氏曰:「臧,善也。」朱氏曰:「极称其威仪、技艺之美,所以刺其不能以礼防其母也。若曰:惜乎其特少此耳。」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食亦反】侯「不出正【音征】兮」,展「我甥兮」。
朱氏曰:名犹称也。言其威仪技艺之可名也。清目,清明也【毛氏曰:目上为名,目下为清】王氏曰:仪既成兮,言其威仪之备也。朱氏曰:侯张布而射之也。毛氏曰:二尺曰正【孔氏曰:正者,侯中所射之处。周礼大射则张皮侯而设鹄,宾射则张布侯而画正。正以防画为之。侯身长一丈八尺者,正方六尺;侯身长一丈四尺者,正方四尺六寸;侯身长一丈者,正方三尺三寸。其外之广虽不同,其内皆方二尺。王射五正,画中朱次,白次,苍次,黄▯居外。诸侯射二正,损▯黄。孤、卿、大夫、士同射二正,去白苍而画以朱緑正之。言正也。射者内志正则能中。亦鸟名。齐鲁之间名有题,为捷黠。射之难中,以中为俊】郑氏曰:展诚也。姊妹之子曰甥
译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鱼儿游动相随。齐国的女子归宁回齐,随从众多如流水。
孔氏说:唯唯,是鱼儿游动时相互跟随的样子。毛氏说:水,比喻人多。朱氏说:是说跟随她的人很多,像水流一样。《释文》说:唯唯,韩诗作遗遗。
《敝笱》共三章,每章四句。
《载驱》,是齐国人讽刺齐襄公的诗。齐襄公不讲礼义,所以装饰他的车马服饰,在通往大都会的道路上急速奔驰,与文姜淫乱,将他的恶行传播给万民。朱氏说:按照《春秋》记载,鲁庄公二年冬十二月,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五年,夫人姜氏前往齐国;七年春,夫人姜氏在防地会见齐侯;冬,夫人姜氏在谷地会见齐侯。
《载驱》,车轮声薄薄,竹席遮蔽朱红皮革。鲁国道路平坦,齐国女子傍晚出发。毛氏说:薄薄,是车马疾驰的声音;簟,是有方格花纹的席子;车上的遮蔽物叫茀。诸侯的路车有朱红皮革为底而用羽毛装饰。孔氏说:是说用竹席遮蔽车后的门;鞹,是皮革;兽皮去毛处理后叫革;是说路车以皮革为本质,上面的纹饰用翟羽装饰。朱氏说:夕就是宿;发夕,是说离开住宿的馆舍。苏氏说:襄公急速驾车去防地会见文姜;文姜傍晚从鲁国出发前往防地相会。《释文》:茀作笰。
四匹黑马济济,垂下的缰绳濔濔。鲁国道路平坦,齐国女子岂弟。
毛氏说:四骊,是说马匹毛色盛大。孔氏说:襄公乘坐的四匹马,都是铁骊色。济济,是美好的样子;垂辔,是垂下的缰绳,濔濔,是众多的样子。齐子岂弟,是说文姜此时安乐平易。欧阳氏说:文姜安然乐易,没有羞耻的神色。《释文》:濔濔作尔尔,有的本子也作濔。
齐子岂弟,大概在此安乐平易。美与恶不嫌用同样的辞藻。
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国道路平坦,齐国女子翱翔。董氏说:“汶水有两个源头,从泰山莱芜流出的向西南流入沛水,现在的须城之汶就是。另一个从朱虚县泰山北流出,经过淳于县,现在潍水东南有大汶、小汶,就是这里。”毛氏说:“汤汤,水大的样子;彭彭,众多的样子;翱翔,犹彷徨。”郑氏说:“汶水之上大概有都城,襄公与文姜相会的地方。孔氏说:‘齐在鲁北,水北叫阳。僖公赐给季友汶阳的田地,汶水之北还是鲁地,襄公进入鲁境。’李氏说:‘说行人众多,以显示他们的无耻。’”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国道路平坦,齐国女子游敖。毛氏说:滔滔,水流的样子;儦儦,众多的样子。朱氏说:游敖,犹翱翔。
《载驱》共四章,每章四句。
猗嗟!讽刺鲁庄公。《释文》说:庄公,同桓公之子。
齐国人哀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却不能以礼法防范他的母亲,失去了做儿子的道理,人们认为他是齐侯的儿子。
李氏说:“大宰问子贡说:‘夫子是圣人吗?为什么这么多才能?’孔子听说后说:‘我小时候贫贱,所以会很多鄙俗的事。君子需要这么多才能吗?不需要。’后世却专心于此,而忘记了根本。所以庄公有威仪技艺,却难免受到《猗嗟》的讽刺;昭公习练威仪很勤,却不能阻止干侯之祸;汉成帝善于修饰仪容,上车正立,不回头看,却不能制约赵氏的专横。虽然多才多艺,却不能致力于根本,有什么补益呢!”
猗嗟昌盛啊,修长啊,抑扬顿挫啊,美目飞扬啊,快步趋跄巧啊,射箭则善啊。
毛氏说:“猗嗟,感叹词。昌盛的样子。颀,修长的样子。”李氏说:“抑而若扬,是美盛的样子。扬,是目动。”王氏说:“趋跄的巧。”郑氏说:“臧,善。”朱氏说:“极力称赞他的威仪、技艺之美,所以讽刺他不能以礼法防范他的母亲。好像说:可惜他只缺少这一点罢了。”
猗嗟“名声啊”,美目“清明啊”,仪“既成啊”,终日“射【食亦反】侯“不出正【音征】啊”,展“我甥啊”。
朱氏说:名犹称也。是说他的威仪技艺可以称道。清目,清明。毛氏说:目上为名,目下为清。王氏说:仪既成兮,是说他的威仪完备。朱氏说:侯张布而射之。毛氏说:二尺曰正。孔氏说:正,是侯中所射之处。《周礼》大射则张皮侯而设鹄,宾射則张布侯而画正。正用防画为之。侯身长一丈八尺的,正方六尺;侯身长一丈四尺的,正方四尺六寸;侯身长一丈的,正方三尺三寸。其外之广虽不同,其中皆方二尺。王射五正,画中朱、次白、次苍、黄〇居外。诸侯射二正,减〇黄。孤、卿、大夫、士同射两正,去白苍而画以朱绿正之。言正也。射者内心志正则能中。也是鸟名。齐鲁之间名有题,为捷黠,射之难中,以中为俊。郑氏说:展,诚也。姊妹之子曰甥。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雪恋反】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王氏曰:娈,壮好貌;婉,好眉目也【朱氏曰:目清而眉扬,故谓目为清,眉为扬】选齐【孔氏曰:善舞齐于乐节也】贯中【王氏曰:贯而中革】四矢,乘矢。郑氏曰:反复也。礼射三而止,毎射四矢,皆得其故处,此之谓复。范氏曰:射足以御乱,而礼不足防淫,故卒章深非之。释文:反,韩诗作变。
四矢反兮,以御乱兮。葢称庄公弓矢之精,可以御乱。观其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则可见矣。说者或谓诗人讽庄公当用以御乱,非也。是诗讥刺之意,皆在章外。一章叹其威仪技艺之美也。二章复叹其威仪技艺,宜为我甥也。三章复叹其威仪技艺,可以御乱也。嗟叹再三,而庄公所大阙者不言,可见矣。
猗嗟三章章六句
齐国十一篇,三十四章,百四十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
宋 吕祖谦 撰
魏
郑氏《诗谱》曰:魏者,虞舜、夏禹所都之地,在《禹贡》冀州,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周以封同姓焉【孔氏曰:《左传》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是与周同姓也】其封域南枕河曲,北涉汾水。昔舜耕于厯山,陶于河濵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此一帝一王俭约之化,于时犹存。今魏君啬且褊急,不务广修德于民,教以义方,其与秦、晋邻国,日见侵削,国人忧之【孔氏曰:桓四年《左传》曰:“秦师围魏”,是秦数伐之】当周平、桓之世,魏之变风始作,至春秋鲁闵公元年,晋献公竟灭之【前汉《地理志》云:魏在晋之南河曲,其诗曰:“彼汾一曲,寘之河之侧。”《水经注》:“故魏国城南西并去大河可二十余里,北去首山十余里,处河山之间,土地迫隘,故《魏风》着《十亩》之诗也】
葛屦【俱具反】刺褊【必浅反】也。魏地陿【音洽】隘【于解反】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音色】褊急而无德以将之【范氏曰:魏俗所以机巧趋利如此者,君心之所为也,故是诗唯刺其褊】
广汉张氏曰:夫子谓“与其奢也,宁俭”,则俭虽失中,本非恶徳。然而俭之过,则至于吝啬迫隘,计较分毫之间,而谋利之心始急矣。《葛屦》《汾沮洳》《园有桃》三诗,皆言其急迫琐碎之意。
纠纠【吉黝反】葛屦,可以履霜;掺掺【所衔反】女手,可以缝裳。要【于遥反】之,襋【纪力反】之,好人服之。
孔氏曰:纠纠,稀疎之貌【朱氏曰:纠纠,缭戾寒凉之意】毛氏曰:夏葛屦,冬皮屦。掺掺犹纎纎也。朱氏曰:女,妇未见【贤遍反】之称也。郑氏曰:裳,男子之下服【孔氏曰:以妇人之服不殊裳,故知男子之下服也。曲礼曰:诸母不潄裳,唯举裳不潄,则衣可潄,明裳为贱。缭音了,潄悉候反】毛氏曰:要,防也;襋,领也【孔氏曰:要是裳防,襋为衣领。说文亦云:襋,衣领也】范氏曰:好人女而未妇,为容好者也【毛氏曰:好人,好女手之人】孔氏曰:服之整治之也。郑氏曰:魏俗至冬犹谓葛屦可以履霜。孔氏曰:新来嫁犹谓之可以缝衣裳。毛氏曰:妇人三月庙见然后执妇功。范氏曰:非特使之缝裳,而又服要襋之功,其俭啬且急亦已甚矣。蘓氏曰:君子之为国,致隆而极广焉,故其降也犹可以不陷。今葛屦而以履霜,及其暑也,将安用矣?妇之未庙见也而使之缝裳,及其成为妇也,将安使之矣?说文掺作防,山廉反,云好手貌【董氏曰:石经作防】
好人提提【徒兮反】宛【于阮反】然,左辟【音避】佩其象揥【勅帝反】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毛氏曰:提提,安谛【音帝】也【范氏曰:安徐也】宛辟貌【朱氏曰:宛然让之貌也】妇至门,夫揖而入,不敢当尊,宛然而左辟【蘓氏曰:让而辟者必左;孔氏曰:不敢当主,故就客位】朱氏曰:揥,所以摘发,用象为之,贵者之饰也。蘓氏曰:女子始
译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王氏说:娈,是健壮美好的样子;婉,是眉目美好【朱氏说:眼睛清澈而眉毛上扬,所以称眼睛为清,眉毛为扬】。选,指整齐【孔氏说:善于舞蹈,与音乐节奏相协调】。贯,指射中【王氏说:射穿并射中皮革】。四矢,指四支箭。郑氏说:反,是反复的意思。礼制规定的射礼射三次就停止,每次射四支箭,都能射中原来命中的地方,这就叫复。范氏说:射箭足以抵御祸乱,但礼制不足以防止淫邪,所以最后一章深深地非议他。《释文》说:反,韩诗作变。
四矢反兮,以御乱兮。大概是称赞庄公弓矢技艺精湛,可以抵御祸乱。看他用金仆姑箭射杀南宫长万,就可以知道了。解说的人有的说诗人是讽刺庄公应当用来抵御祸乱,这是不对的。这首诗讥刺的意思,都在章节之外。第一章赞叹他威仪技艺的美好。第二章再次赞叹他的威仪技艺,适宜做我的外甥。第三章再次赞叹他的威仪技艺,可以抵御祸乱。嗟叹再三,而庄公最大的缺失却不提及,由此可见了。
猗嗟三章,每章六句。
齐国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四十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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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吕祖谦 撰
魏
郑氏《诗谱》说:魏,是虞舜、夏禹建都的地方,在《禹贡》冀州,雷首山的北面,析城山的西面,周朝分封同姓诸侯于此【孔氏说:《左传》说:“虞、虢、焦、滑、霍、杨、韩、魏,都是姬姓”,是与周朝同姓】。它的封域南面靠着河曲,北面渡过汾水。从前舜在历山耕种,在河边制陶,禹饮食菲薄而对鬼神尽孝,衣服粗劣而对礼服尽美,宫室低矮而对沟渠尽力,这一帝一王俭朴节约的教化,在当时还留存着。如今魏君吝啬且狭隘急躁,不致力于广泛修养德行于百姓,用正道教导他们,他与秦、晋邻国,日益被侵削,国人对此担忧【孔氏说:桓公四年《左传》说:“秦军包围魏”,是秦国多次攻打它】。正当周平王、周桓王时代,魏的变风开始兴起,到春秋鲁闵公元年,晋献公最终灭掉了它【前汉《地理志》说:魏在晋的南面河曲,它的诗说:“那汾水的一曲,置于河的旁边。”《水经注》:“旧魏国城南面西面靠近黄河约二十多里,北面距离首山十多里,处在河山之间,土地迫狭,所以《魏风》有《十亩》的诗】。
葛屦讽刺狭隘。魏地狭窄,其民机巧趋利,其君吝啬狭隘急躁而没有德行来引导他们【范氏说:魏俗之所以机巧趋利如此,是君主心志所致,所以这首诗只讽刺其狭隘】。
广汉张氏说:孔子说“与其奢侈,宁可节俭”,那么节俭虽然失中,本来不是恶德。然而节俭过度,就达到吝啬迫隘,计较分毫之间,而谋取利益的心开始急切了。《葛屦》《汾沮洳》《桃有桃》三首诗,都言其急迫琐碎的意思。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孔氏说:纠纠,稀疏的样子【朱氏说:纠纠,缭绕寒凉的意思】。毛氏说:夏天穿葛屦,冬天穿皮屦。掺掺犹纎纎。朱氏说:女,是妇人未见公婆的称呼。郑氏说:裳,是男子的下服【孔氏说:因为妇人的衣服不特别区分裳,所以知道是男子的下服。《曲礼》说:诸母不漱口裳,只有举裳不漱口,那么衣可以漱口,明显裳是贱物。缭音了,漱悉候反】。毛氏说:要,是防止;襋,是衣领【孔氏说:要是裳的防止,襋为衣领。《说文》也说:襋,衣领也】。范氏说:好人,是女子而未成为妇人,修饰容貌美好的人【毛氏说:好人,是喜好女手的人】。孔氏说:服之,是整治的意思。郑氏说:魏俗到了冬天还认为葛屦可以踩霜。孔氏说:新来嫁的还认为可以缝衣裳。毛氏说:妇人三月庙见然后执行妇功。范氏说:不仅让她缝裳,而又让她做要襋的功夫,其吝啬且急迫也太甚了。蘓氏说:君子治理国家,致隆而极广,所以其下降还可以不陷入困境。如今葛屦而用来踩霜,等到暑天,将有什么用呢?妇人未庙见而让她缝裳,等到成为妇人,将让她做什么呢?《说文》掺作防,山廉反,云好手的样子【董氏说:石经作防】。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毛氏说:提提,安谛【音帝】【范氏说:安徐】。宛,是避的样子【朱氏说:宛然,谦让的样子】。妇人到了门口,丈夫作揖而入,不敢当尊,宛然向左避让【蘓氏说:谦让而避让的一定在左;孔氏说:不敢当主人,所以就客位】。朱氏说:揥,是用来摘发的,用象牙制作,是贵者的装饰。蘓氏说:女子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