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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家塾读诗记七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六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72–81 段

念其不得以善道告君,故陈其由也【杨氏曰:矢如皋陶矢厥谟之矢,自陈不能忘其君】释文曰:涧,韩诗作干,云墝埆之处也。

译想到自己不能用善道来劝告君主,所以陈述其中的缘由。【杨氏说:“矢”如同皋陶陈述谋划时的“矢”,是自我陈述不能忘记君主。】《释文》说:“涧”,《韩诗》写作“干”,意思是贫瘠险恶的地方。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苦禾反】独寐寤歌,永矢弗过【古禾反】毛氏曰:曲陵曰阿,薖寛大貌。杨氏曰:自陈不得过君朝。董氏曰:阿,韩诗作干。章句曰:地下而黄曰干。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尔雅》曰:髙平曰陆。苏氏曰:轴盘桓不行,从容自广之谓也。杨氏曰:自陈不得,告君以善。

考槃在涧,硕人之寛,非所谓山泽之儒,形容甚癯者也。轴之义未详,以上两章观之,苏氏说差近,但未见训诂所出耳。

  考槃三章章四句

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

孔氏曰:「此诗皆陈庄姜宜答而君不亲。」

硕人其颀【其机反】衣【于既反】锦褧【苦逈反】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毛氏曰:颀长貌。郑氏曰:褧,襌也。衣锦尚之,以襌衣,为其文之太着【说文曰:褧,檾也。檾,枲属。朱氏曰:褧,《仪礼》作景,《礼记》作防】毛氏曰:东宫,齐太子也【孔氏曰:左氏曰:娶于东宫得臣之妹,东宫太子所居也。系太子言之,明与同母,见夫人所生之贵】女子后生曰妹,妻之姊妹曰姨,姊妹之夫曰私。苏氏曰:邢,周公之后也。谭近齐。《白虎通》曰:伯子男,臣子于其国中,褒其君为公。诗云:谭公维私,谭子也。王氏曰:言族类之贵。

手如柔荑【徒奚反】肤如凝脂,领如蝤【似修反】蛴【音齐】齿如瓠【戸故反】犀,螓【音秦】首,蛾【我波反】睂,巧笑倩【七荐反】兮,美目盼【匹苋反】兮。毛氏曰:如荑之新生,如脂之凝【朱氏曰:茅之始生曰荑,脂之凝者曰膏】领,颈也。蝤蛴,蝎虫也【孔氏曰:蝤蛴在木中,白而长,故以比颈】瓠犀,瓠瓣【朱氏曰:瓠犀,瓠中之子也,言其方正洁白而北次整齐也】螓首,广颡而方【郑氏曰:螓谓蜻蜻也孔氏曰:蜻蜻如蝉而小,有文,此虫额广而且方】朱氏曰:蛾,蚕蛾也,其睂细而长。毛氏曰:倩,好口辅【孔氏曰:服防云,辅上颔车也,是牙外之皮肤,颊下之别名也】盼,白黒分【朱氏曰:白黒分明】王氏曰:言容色之美。《论语》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注:上二句在《卫风》《硕人》之二章,下一句逸。

硕人敖敖【五刀反】说【始锐反】于农郊。四牡有骄【起桥反】朱幩【符云反】镳镳【表骄反】翟茀【音弗】以朝【直遥反】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毛氏曰:敖敖,长貌。孔氏曰:说,舎也。毛氏曰:农郊,近郊。朱氏曰:四牡,车之四马。毛氏曰:骄,壮貌。幩,饰也。人君以朱纒镳扇汗,且以为饰【释文曰:镳,马衔外铁也,一名扇汗。又曰排沬。孔氏曰:此镳自解饰之所施,非经中之镳也】镳镳,盛貌【孔氏曰:四牡之马镳镳而盛。清人云:驷介麃麃】翟,车也。夫人以翟羽饰车茀,蔽也【孔氏曰:妇人乘车不露见车之前后,设障以自隐蔽,谓之茀,因以翟羽为之饰,葢厌翟也,次其羽使相厌也】朱氏曰:言庄姜自齐来嫁,舎止近郊,乘是车马之盛,以入君之朝,国人乐得以为庄公之配,故谓诸大夫朝于君者宜早退,无使君劳于政事而不得与夫人相亲也【郑氏曰:以君夫人新为妃耦,宜亲亲之故也。《玉藻》曰: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聴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释文曰:说,本或作税。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古濶反】施罛【音孤】濊濊【呼活反】鳣【陟连反】鲔【于轨反】发发【补末反】葭【音加】菼【他览反】揭揭【居谒反】庶姜孽孽【鱼竭反】庶士有朅【欺▯反】

孔氏曰:河在齐西北流【董氏曰:齐地西至于河,卫居河之西,则自齐适卫,河界其中,故曰北流,活活】毛氏曰:洋洋,盛大也。活活,流也。罛,鱼罟。濊濊,施之水中【説文曰:濊,凝流也。朱氏曰:濊濊,罟入水声也】鳣,鲤也。鲔,鮥【音洛】也【孔氏曰:郭璞云:鲤,今赤鲤也。鳣,大鱼,似鱏而短鼻,口在颔下,体有邪行,

译考槃在曲陵,硕人宽和。独自睡醒歌唱,永远发誓不过问政事。毛氏说:弯曲的山陵叫阿,薖是宽大的样子。杨氏说:自陈不得过问君王的朝政。董氏说:阿,韩诗作干。章句说:地下而黄叫干。

考槃在高平,硕人盘桓。独自睡醒安宿,永远发誓不告谏善道。

《尔雅》说:高平叫陆。苏氏说:轴是盘桓不行的意思,从容自广的称谓。杨氏说:自陈不得,向君王告谏善道。

考槃在山涧,硕人宽和,不是所说的山泽之儒,形容非常瘦弱的人。轴的意义未详,从以上两章来看,苏氏的说法比较接近,只是没有见到训诂的出处罢了。

考槃三章,每章四句。

硕人,怜悯庄姜。庄公惑于嬖妾,使其骄横僭越。庄姜贤德而不被亲近,最终没有子嗣。国人怜悯而担忧她。

孔氏说:“这首诗都是陈述庄姜应当被亲近而君王不亲近。”

硕人修长,穿着锦缎内衬,外面罩着单衣。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齐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姻。

毛氏说:颀是修长的样子。郑氏说:褧,是单衣。穿着锦缎,外面罩上单衣,因为锦纹太显眼。《说文》说:褧,是檾。檾,是枲类。朱氏说:褧,《仪礼》作景,《礼记》作成。毛氏说:东宫,是齐太子。孔氏说:《左传》说:娶于东宫得臣之妹,东宫是太子所居。系于太子而言,说明与同母,见夫人所生之尊贵。女子后生叫妹,妻之姊妹叫姨,姊妹之夫叫私。苏氏说:邢,是周公的后代。谭靠近齐。《白虎通》说:伯子男,臣子在其国中,褒称其君为公。诗云:谭公维私,是谭子。王氏说:言族类之尊贵。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颈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毛氏说:如荑之新生,如脂之凝结。朱氏说:茅之始生叫荑,脂之凝结者叫膏。领,是颈。蝤蛴,是蝎虫。孔氏说:蝤蛴在木中,白而长,所以用来比喻颈。瓠犀,是瓠瓣。朱氏说:瓠犀,是瓠中之子,言其方正洁白而次序整齐。螓首,是广颡而方。郑氏说:螓谓蜻蜻。孔氏说:蜻蜻如蝉而小,有文,此虫额头广而且方。朱氏说:蛾,是蚕蛾,其眉细而长。毛氏说:倩,是好口辅。孔氏说:服防云,辅上颔车,是牙外之皮肤,颊下之别名。盼,是黑白分明。朱氏说:黑白分明。王氏说:言容色之美。《论语》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兮。”注:上二句在《卫风》《硕人之二章,下一句逸。

硕人修长,歇息在农郊。四匹公马强壮,朱饰马衔,马饰盛美,翟车蔽障,以入朝。大夫早退,不使君王劳累。毛氏说:敖敖,是修长的样子。孔氏说:说,是舍。毛氏说:农郊,是近郊。朱氏说:四牡,是车之四马。毛氏说:骄,是强壮的样子。幩,是装饰。人君以朱纒马衔扇汗,且以为装饰。《释文》说:镳,是马衔外铁,一名扇汗。又说排沬。孔氏说:此镳自解饰之所施,非经中镳。镳镳,是盛美的样子。孔氏说:四牡之马镳镳而盛美。清人云:驷介麃麃。翟,是车。夫人以翟羽饰车茀,是蔽障。孔氏说:妇人乘车不露见车之前后,设障以自我隐蔽,叫茀,因以翟羽为之装饰,盖厌翟,次其羽使相厌。朱氏说:言庄姜自齐来嫁,歇止近郊,乘此车马之盛,以入君王之朝,国人乐得以为庄公之配偶,故谓诸大夫朝于君者宜早退,不使君王劳累于政事而不得与夫人相亲。郑氏说:以君王夫人新为配偶,宜亲亲之故。《玉藻》说:君王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释文》说:说,本或作税。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孔氏说:河在齐西北流。董氏说:齐地西至于河,卫居河之西,故自齐适卫,河界其中,所以说北流,活活。毛氏说:洋洋,是盛大的样子。活活,是流动。罛,是鱼网。濊濊,是施入水中。《说文》说:濊,是凝流。朱氏说:濊濊,是网入水声。鳣,是鲤。鲔,是鮥。孔氏说:郭璞云:鲤,今赤鲤。鳣,大鱼,似鱏而短鼻,

甲无鳞,大者长二三丈,今江东呼为黄鱼。陆玑云:鲔,鱼形似鳣而青黒,头小而尖,似铁兠鍪,大者不过七八尺,一名鮥。以今验之,则鲤、鲔、鳣、鮥皆异鱼】发发,盛貌【释文曰:鱼着网尾,发发然】葭,芦菼薍【五患反】也【孔氏曰:郭璞云:芦,苇也。薍,似苇而小。陆玑云:薍,或谓之荻,至秋坚成则谓之▯。以今验之,芦薍别草也】揭揭,长也。郑氏曰:庶姜谓侄娣。毛氏曰:孽孽,盛饰。董氏曰:庶士,其媵臣也。郑氏曰:此章言齐地广饶,士女佼好,礼义之备,而君何为不答夫人。释文曰:发,韩诗作□。孽,韩诗作防。朅,韩诗作桀。

译甲鱼没有鳞片,大的长二三丈,如今江东地区称之为黄鱼。陆玑说:鲔鱼,形状像鳣鱼但颜色青黑,头小而尖,像铁制的兜鍪,大的不过七八尺,另一个名字叫鮥。用现在的知识来验证,那么鲤、鲔、鳣、鮥都是不同的鱼。发发,是茂盛的样子。《释文》说:鱼挂在网尾上,发出“发发”的声音。葭,是芦、菼、薍(音患)这类植物。孔氏说:郭璞说:芦,就是苇。薍,像苇但较小。陆玑说:薍,有的地方叫荻,到了秋天变得坚硬成熟后就叫〇。用现在的知识来验证,芦和薍是不同的草。揭揭,是高大的样子。郑氏说:庶姜指的是侄女和妹妹。毛氏说:孽孽,是盛美的装饰。董氏说:庶士,是陪嫁的臣子。郑氏说:这一章说的是齐地广阔富饶,士女美好,礼义完备,而君主为何不回应夫人。《释文》说:发,韩诗写作□。孽,韩诗写作防。朅,韩诗写作桀。

硕人四章章七句

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亾,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戸花反】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音配】耦。故叙其事以风【福鳯反】焉,美反正,刺淫泆也【长乐刘氏曰:夫妇者五品之本,匹配虽自于人谋,义理实根于天地。顺其道者足以安于其位,逆其理者无以保于其生。葢肇有人伦以来,未闻违理犯义终其身而弗悔者。宣公不道,自班于禽犊,不足纪也。风化流于其民,防之于不义而颠沉其生,亦可伤哉。故《氓》之诗不罪于其民,而曰“刺时”者,知风之自于其君也】

陈氏曰:「诗人葢有所指而云,备一人之始末以为戒也。」

美,反正刺淫泆,此两语烦赘,见弃而悔,乃人情之常,何美之有?

氓之蚩蚩【夭之反】抱布贸【莫豆反】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七芉反】子无怒,秋以为期。

毛氏曰:氓,民也。朱氏曰:蚩蚩,无知之貌。毛氏曰:布币也【郑氏曰:币者,所以贸买物也】郑氏曰:季春始蚕,孟夏卖丝,匪非即就也。子者,男子之通称。毛氏曰:丘,一成为顿丘。郑氏曰:良善也,将请也。此民非来买丝,但来就我,欲与我谋为室家也。言民诱己,巳乃送之涉淇水至此顿丘,定室家之谋。非我心欲过子之期,子无善媒,来告期时,民欲为近期,故语之曰:「请子无怒,秋以与子为期【朱氏曰:初言氓者,始见其来,莫知其为谁何也。既与之谋,则尔汝之矣。此言之次第】

氓假贸丝而来,即我谋本谋,挈是女而归也。及氓之归,是女乃迟迟未行,送之于野,谓之曰:「匪我愆期也,子无良媒,以往来道逹,故我行计未成耳。」

乘彼垝【俱毁反】垣【音袁】以望复闗。不见复闗,泣涕涟涟【音连】既见复闗,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呼罪反】迁。

毛氏曰「垝,毁也」。苏氏曰「复闗,氓之所在也」。李氏曰「不见复闗,泣涕涟涟,言其未见也,其忧如此;既见复闗,载笑载言,言其既见也,其喜如此」。毛氏曰「▯曰卜,蓍曰筮,体兆卦之体【孔氏曰「谓▯兆筮卦也,二者皆有繇辞。《左传》曰「其繇曰: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是▯之繇;《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是卦之繇也】贿,财迁徙也。欧阳氏曰「子初来,即我谋,我既许子,而尔乃决以」。

  卜筮于是我从子而往尔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音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都南反】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朱氏曰:沃若,润泽貌。欧阳氏曰:桑之沃若,谕男情意盛时可爱;至黄而殒,又谕男意易得衰落【朱氏曰:桑之沃若,以比始者容色美盛、情好欢洽之时也;桑之黄落,以比色衰而爱弛也】毛氏曰:鸠,鹘【音骨】鸠也,食桑葚,过则醉而伤其性,耽乐也。郑氏曰:说解也。士有百行,可以功过相除;至于妇人,无外事,帷以贞信为节。朱氏曰:士之耽,犹可说;而女之耽,不可说者,妇人深自媿悔之辞。主言妇人惟以贞信为节,一失其正,则余无可观尔。非真以士之耽为可说而恕之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嵗食贫。淇水汤汤【音伤】渐【子亷反】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下孟反】士也防极,二三其徳。

毛氏曰:陨,堕也。孔氏曰:自我往尔,男子之家,三嵗之后,贫于衣食。毛氏曰:汤汤,水盛貌。帷裳,妇人之车也【郑氏曰:帷裳,童容也。孔氏曰:童容,以帷障车之旁,如裳以为容饰】爽,差也。朱氏曰:淇水渐其车之帷裳,言见弃而归也。女未尝爽其所守,而士者自贰其行,葢由其心无所至极,而二三其徳故也。

三嵗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许意反】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朱氏曰:靡,不也。夙,早也。兴起,也。咥,笑貌。言我三嵗为妇,尽心竭力,不以

译《硕人》共四章,每章七句。

《氓》这首诗,是讽刺当时社会风气的。在卫宣公时期,礼义道德消亡,淫乱之风盛行,男女之间没有区别,于是互相私奔引诱。等到男子容颜衰老,女子色衰,男子便再次抛弃背弃女子,有的女子因而陷入困境并自我悔恨,失去了自己的配偶。所以叙述这件事来讽喻世人,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放纵。(长乐刘氏说:夫妇是人伦五伦的根本,匹配虽然出于人的谋划,但义理实际上根源于天地。顺应其道的人足以安守自己的位置,违背其理的人无法保全自己的生命。大概自从有人伦以来,没听说过违背情理、触犯道义而终其一生却不悔改的人。卫宣公行为不道,将自己等同于禽兽,不值得记载。但风化流布于百姓,如果不加以防范,就会使人陷入不义而毁灭生命,这也是令人悲伤的。所以《氓》这首诗不责怪百姓,而说“讽刺时世”,是因为知道风气源自于君主。)

陈氏说:“诗人大概有所特指而这样说,完备地叙述一个人的始末作为警戒。”

“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放纵”,这两句话繁琐多余,被抛弃而悔恨,是人情的常理,有什么值得赞美的呢?

那个男子笑嘻嘻地,抱着布匹来换丝。他不是来换丝,而是来找我商量婚事。我送你渡过淇水,一直送到顿丘。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请你不要生气,就把秋天作为婚期。

毛氏说:氓,就是民。朱氏说:蚩蚩,是无知的样子。毛氏说:布是货币。(郑氏说:币,是用来买卖物品的。)郑氏说:季春开始养蚕,孟夏卖出丝,匪,非;即,就。子,是对男子的通称。毛氏说:丘,土山一层称为顿丘。郑氏说:良,善;将,请。这个男子不是来买丝,只是来找我,想和我商量成家的事。说男子引诱自己,自己就送他渡过淇水到达这个顿丘,商定成家的计划。不是我心里想错过你定的日期,是你没有好媒人,来告知婚期,男子想定近期的婚期,所以我对他说:“请你不要生气,秋天和你定下婚期。”(朱氏说:起初说“氓”,是因为刚开始看见他,不知道他是谁。既然和他商量,就称你称我了。这是说话的次序。)

男子借换丝而来,找我商量本意,是想把我带回家。等到男子回家,这个女子却迟迟没有动身,送他到野外,对他说:“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因为往来道路通达,所以我行事计划没有完成罢了。”

登上那破败的墙垣,遥望复关。看不见复关,眼泪涟涟;看见了复关,又说又笑。你占卜你卜卦,卦象没有凶险的话。用你的车来接我,带着我的嫁妆迁往你家。

毛氏说:“垝,毁坏的意思。”苏氏说:“复关,是男子所在的地方。”李氏说:“看不见复关,眼泪涟涟,是说没看见时的忧愁如此;看见了复关,又说又笑,是说看见后的喜悦如此。”毛氏说:“用龟甲占卜叫卜,用蓍草占卜叫筮,体,是兆卦的形态。(孔氏说:‘谓龟兆筮卦也,二者皆有繇辞。’《左传》说‘其繇曰:一薰一莸,十年尚猶有臭’,这是龟卜的繇辞;《易经》说‘困于石,据于蒺藜’,这是卦的繇辞。)贿,是财物;迁,是迁移。欧阳氏说:‘你刚来时,找我商量,我既然答应了你,而你却用卜筮来决定。’”

卜筮之后,我就跟你前往。

桑树还没落叶的时候,它的叶子润泽光亮。哎呀斑鸠啊,不要贪吃桑葚;哎呀女子啊,不要沉溺于男子的情爱。男子沉溺于情爱,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于情爱,就无法解脱了。

朱氏说:沃若,是润泽的样子。欧阳氏说:桑树的润泽,比喻男子情意浓烈时可爱;等到叶子枯黄掉落,又比喻男子的情意容易衰落。(朱氏说:桑树的润泽,用来比喻起初容貌美丽、情意欢洽的时候;桑树的枯黄掉落,用来比喻色衰而爱弛。)毛氏说:鸠,是鹘鸠,吃桑葚,吃多了就会醉而伤害本性,耽,是沉溺。郑氏说:说,是解脱。男子有多种品行,可以功过相抵;至于妇人,没有外事,只以贞洁守信为节操。朱氏说:男子沉溺,还可以解脱;而女子沉溺,无法解脱,这是妇人深深自愧悔恨的话。主要说妇人只以贞洁守信为节操,一旦失去正道,就其余无可取之处了。并不是真的认为男子沉溺可以解脱而宽恕他。

桑树落叶的时候,叶子枯黄掉落。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来过着贫困的生活。淇水波涛滚滚,打湿了车上的帷裳。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却变了。男子没有定准,三心二意。

毛氏说:陨,是坠落。孔氏说:自从我嫁到你家,男子家里,三年之后,衣食贫困。毛氏说:汤汤,是水势盛大的样子。帷裳,是妇人的车。(郑氏说:帷裳,是童容。孔氏说:童容,用帷帐遮挡车的旁边,像裳一样作为装饰。)爽,是差错。朱氏说:淇水打湿了她车上的帷裳,是说被抛弃而归。女子未曾违背她的操守,而男子却改变了行为,大概是因为他心中没有定准,所以三心二意。

做了三年媳妇,家务劳动没有不做的。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这样。说婚事已经办妥,却变得粗暴了。兄弟不了解,反而讥笑我。静下心来想想,只能自我悲伤。朱氏说:靡,是不。夙,是早。兴,是起。咥,是笑的样子。说我做了三年媳妇,尽心竭力,不以

室家之劳为劳,早起夜卧,无有一朝不然者。与尔始相与谋约之言,既已遂矣,而尔遽以暴戾加已。郑氏曰:兄弟在家不知我之见酷暴,若其知之,则咥咥然笑我。朱氏曰:然亦何所归咎哉?但静而思之,躬自痛悼而已。葢淫奔从人,不为兄弟所齿故也。

译家庭生活的辛劳是真正的辛劳,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是这样的。当初与你共同谋划约定的话语,既然已经实现了,你却突然对我施加暴戾。郑氏说:兄弟在家中不知道我遭受酷暴,如果他们知道了,就会讥笑我。朱氏说:然而又能归咎于谁呢?只是静静地思考,自己悲痛哀悼罢了。大概是因为淫奔随人,不被兄弟所尊重吧。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音畔】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朱氏曰:及,与也。毛氏曰:泮,坡也【郑氏曰:泮读为畔,畔,崖也】总角,结髪也【孔氏曰:妇人未笄,直结其髪,聚之为两角】晏晏,和柔也。孔氏曰:旦旦,犹怛怛【郑氏曰:言其恳恻欵诚】苏氏曰:始也,将与女偕老,今老而反使我怨。淇犹有岸,隰犹有畔,何女心之不可知也。朱氏曰:我总角之时,与时宴乐,言笑成此信誓,曾不思其反复以至于此也。既不思其反复而至此矣,则亦如之何哉?亦已而已矣。左传曰:思其终也,思其复也,思其反之谓也。说文旦旦作▯▯。

  氓六章章十句

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范氏曰:夫妇之际,犹君臣之交,或遇或不遇,命也。进不见答,退不得归,则如之何?以礼自止而已。卫之贤女,唯安于义命,是以虽忧而不困也】

籊籊【他厯反】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

毛氏曰:「籊籊,长而杀也。」欧阳氏曰:「卫女之思归者,述其国俗之乐云:『有籊籊然执竿以钓于淇者』,我在家时常出而见之。」朱氏曰:「我岂不思卫乎?逺而不可至尔。」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于万反】兄弟父母。泉源解见《泉水》。李氏曰:言旧时游泳二水之间,其乐如此。今也嫁于异国,而不得见也,故曰「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七可反】佩玉之傩【乃可反】毛氏曰:「瑳,巧笑貌;傩,行有节度。」欧阳氏曰:「思卫女之在其国者,巧笑佩玉,威仪闲暇,乐然于二水之上,念已有所不如也。」

淇水滺滺【音由】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毛氏曰:「滺滺,流貌。桧栢叶,松身。楫,所以櫂【直敎反】舟【释文曰:方言云:楫谓之桡,或谓之櫂。桡音饶;释名云:楫,捷也,拨水行舟疾也】欧阳氏曰:「淇水滺滺然,有乘舟而游者,亦可乐也。」朱氏曰:「驾言出游,以写我忧,与泉水之卒章同意。」释文:「滺滺作浟浟,曰:本亦作滺。」

  竹竿四章章四句

芄【音丸】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杜预云:惠公即位时年十五六】芄兰之支,童子佩觽【许规反】虽则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其季反】兮。

毛氏曰:兴也。郑氏曰:芄兰柔弱【孔氏曰:芄兰蔓生,断之有白汁可啖,一名萝摩,幽州人谓之雀瓢,此草攴叶柔弱】朱氏曰:攴枝同【沈括云:攴荚也,芄兰生荚,攴出于叶间,垂之如觽状】毛氏曰:觽所以解结,成人之佩也【孔氏曰:觽貌如锥,以象骨为之,可以解结】人君治成人之事,虽童子犹佩。朱氏曰:虽则佩觿,然无成人之徳,但能傲然不我。

知而已,言骄而无礼,余无所能也。容兮,遂兮,舒缓放肆之貌。悸,带下垂之貌【郑氏曰:容,容刀也。孔氏曰:大东云“鞙鞙佩璲”,璲,佩玉也。毛氏曰:垂其绅带,悸,悸然有节度】董氏曰:攴,石经作枝,说文同。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失涉反】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朱氏曰:沈括云,芄兰之叶如佩韘之状。毛氏曰:韘,玦也。能射御则佩韘【孔氏曰:玦,决也。挟矢时着右手巨指以钩▯,用象骨为之】甲,狎也。广汉张氏曰:独再言容兮、遂兮、垂带悸兮,而其骄慢无所知之气象,葢莫掩矣。释文曰:甲,韩诗作狎。

能不我甲,言但能不我亲狎,妄自尊大而已。芄兰二章,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郑氏曰:宋桓公夫人,卫文公之妹,生襄公而出】

孔氏曰:夫人为先君所出,其子承父之重,与祖为一体。母出与庙絶,不可以私反,故义不得也。范氏曰:夫人之不往,义也。天下岂有无母之人欤有千乘之国而不得养其母,则人之不幸也。为襄公者,将若之何?生则致其孝,没则尽其礼而已。卫有妇人之诗自庄姜至于襄公之

译等到与你白头偕老,老了却使我怨恨。淇水尚有岸,低湿之地尚有边。年少时欢乐,言笑温和柔顺。誓言诚恳真切,没想到你会反复。你竟反复而不思,那也就罢了。朱熹说:及,就是与。毛亨说:泮,就是坡。郑玄说:泮读为畔,畔,就是崖。总角,就是结发。孔颖达说:女子未及笄年,直接束发,聚成两个角。晏晏,就是和柔。孔颖达说:旦旦,就是怛怛。郑玄说:是说其恳切诚恳。苏轼说:起初,将与你白头偕老,如今老了反而使我怨恨。淇水尚有岸,低湿之地尚有畔,为何你的心不可知呢?朱熹说:我年少时,与你宴乐,言笑立下这信誓,曾没想到你会反复以至于此。既然没想到你会反复而至此,那又能怎么办呢?也就罢了。《左传》说:思其终也,思其复也,说的就是思其反。《说文解字》中“旦旦”写作〇〇。

《氓》六章,每章十句。

《竹竿》,是卫国女子思念归乡的诗。嫁到异国而得不到回应,思念却能以礼自守。范氏说:夫妇之间,如同君臣之交,或遇或不遇,是命运。进不能得到回应,退不能归乡,那该怎么办呢?以礼自止罢了。卫国的贤女,只安于义命,所以虽然忧愁却不困顿。

长长的竹竿,在淇水钓鱼。难道不想你吗?路远无法到达。

毛亨说:“籊籊,长而尖细。”欧阳修说:“卫国思念归乡的女子,叙述其国俗之乐说:‘有拿着长长的竹竿在淇水钓鱼的人’,我在家时常出去看见。”朱熹说:“我难道不想卫国吗?路远而不可至罢了。”

泉源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泉源的解释见《泉水》。李氏说:说从前在二水之间游泳,快乐如此。如今嫁到异国,而不能相见,所以说“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

淇水在右边,泉源在左边。巧笑的样子,佩玉的仪态。毛亨说:“瑳,巧笑的样子;傩,行走有节度。”欧阳修说:“思念卫国女子在其国时,巧笑佩玉,威仪闲暇,在二水之上快乐,念及自己有所不如。”

淇水流淌,桧木桨松木舟,驾车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

毛亨说:“滺滺,水流的样子。桧,柏叶,松身。楫,用来划船。”《释文》说:《方言》说:楫叫做桡,或者叫做櫂。桡音饶;《释名》说:楫,捷也,拨水行船快。欧阳修说:“淇水流淌,有乘船出游的人,也很快乐。”朱熹说:“驾车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与《泉水》末章意思相同。”《释文》:“滺滺作浟浟,说:本也作滺。”

《竹竿》四章,每章四句。

《芄兰》,讽刺卫惠公。骄横而无礼,大夫讽刺他。杜预说:惠公即位时年十五六岁。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觽。虽然佩戴觽,能不了解我吗?从容舒缓的样子,垂带悸动的样子。

毛亨说:起兴。郑玄说:芄兰柔弱。孔颖达说:芄兰蔓生,折断有白汁可吃,一名萝摩,幽州人谓之雀瓢,这草枝叶柔弱。朱熹说:攴枝同。沈括说:攴荚也,芄兰生荚,从叶间伸出,垂下如觽状。毛亨说:觽用来解结,是成人佩戴的。孔颖达说:觽形状如锥,用象骨制成,可以解结。人君治理成人之事,虽是童子也佩戴。朱熹说:虽然佩戴觿,但没有成人的德行,只是傲慢而不了解我。

罢了,说骄横而无礼,其余无能。容兮,遂兮,舒缓放肆的样子。悸,带下垂的样子。郑玄说:容,容刀也。孔颖达说:《大东》说“鞙鞙佩璲”,璲,是佩玉。毛亨说:垂下绅带,悸,悸然有节度。董氏说:攴,石经作枝,《说文》同。

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韘。虽然佩戴韘,能不亲狎我吗?从容舒缓的样子,垂带悸动的样子。

朱熹说:沈括说,芄兰的叶子如佩韘的形状。毛亨说:韘,玦也。能射箭驾车则佩戴韘。孔颖达说:玦,决也。挟箭时戴在右手大拇指以钩弦,用象骨制成。甲,狎也。广汉张氏说:独再言容兮、遂兮、垂带悸兮兮,而其骄慢无所知的景象,大概无法掩盖了。《释文》说:甲,韩诗作狎。

能不我甲,说只是能不亲狎我,妄自尊大罢了。《芄兰》二章,每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嫁到卫国,思念而不能停止,所以作这首诗。郑玄说:宋桓公夫人,卫文公的妹妹,生襄公后被休弃。

孔颖达说:夫人被先君休弃,其子继承父的重任,与祖父为一体。母亲被休弃与宗庙断绝,不可以私自返回,所以义理上不允许。范氏说:夫人不回去,是义理。天下哪有没母亲的人呢?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奉养其母,那是人的不幸。作为襄公,将怎么办?活着则尽孝,死后则尽礼罢了。卫国有妇人之诗,从庄姜直到襄公之

母六人焉,皆止于礼义而不敢过也。夫以卫之政敎淫僻,风俗伤败然而女子犹知有礼而畏义如此者,葢以先王之化所及也。

译母亲有六位,都恪守礼义而不敢逾越。卫国政教淫邪乖僻,风俗败坏,然而女子尚且知道礼义并畏惧道义到这种地步,大概是因为先王的教化所及的缘故。

说苑》曰:宋襄公为太子,请于桓公曰:「请使目夷立。」公曰:「何故?」对曰:「臣之舅在卫,爱臣。若终立,则不可以往。」味此诗而推其母子之心,葢不相逺。所载似可信也。不曰「欲见母」而曰「欲见舅」者,恐伤其父之意也。母之慈,子之孝,皆止于义而不敢过焉。不幸处母子之变者,可以观矣。

谁谓河广?一苇【韦鬼反】杭【戸郎反】之。谁谓宋逺?跂【丘豉反】予望之。

毛氏曰:杭,度也。郑氏曰:谁谓河水广与【音余】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喻狭也。今我之不渡,直自不往耳,非为其广予我也。谁谓宋国逺与?我跂足则可以望见之,亦喻近也。今我之不往,直以义不往耳,非为其逺【孔氏曰:文公之时,卫已在河南,自卫适宋,不渡河,此假有渡者之辞。宋今睢阳,去卫甚逺,言宋近,犹喻河狭】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逺?曾不崇朝。

郑氏曰:「不容刀,亦喻狭小。船曰刀【孔氏曰:《释名》云:三百斛曰刀,江南所谓短而广,安而不倾者也】崇,终也。行不终朝,亦喻近。

  河广二章章四句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乎伪反】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郑氏曰:卫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朱氏曰:先儒以此诗疑此时作,然无明文可攷】范氏曰:居而相离,则思;期而不至,则忧。此人之情也。文王之遣戍役,周公之东征,其诗皆叙其室家之情,男女之思以闵之,故其民悦而忘死。圣人能通天下之志,是以能成天下之务。兵者,毒民于死地者也。孤人之子,寡人之妻,伤天地之和,致水旱之灾。故圣王重之。如不得已而行,则告以归期,念其勤劳,哀伤惨怛,不啻如在已。是以诗美之,则言其君上之闵恤;刺之,则录其室家之怨思。以为人情不出乎此也。为王前驱,特诗中之一语,非大义也。

伯兮朅【丘▯反】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市朱反】为【乎伪反】王前驱。

郑氏曰:「伯,君子字也。」毛氏曰:「朅,武貌。」郑氏曰:「桀,英桀。」毛氏曰:「殳,长丈二而无刄。」朱氏曰:「妇人自言其君子之才之美如是,今乃执殳而为王前驱也。」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都厯反】为容?

朱氏曰:蓬草也,首如飞蓬,髪乱也。毛氏曰:妇人,夫不在,无容饰,适主也【朱氏曰:传云女为说己容】

膏所以膏首面沐葢潘也。《左氏传》遗之潘沐,杜预注云:「潘,米汁,可以沐头。」鲁遣展喜以膏沐劳齐师,则膏非专妇人用也。

其雨其雨,杲杲【古老反】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朱氏曰:其者,冀其将然之辞。郑氏曰:人言其雨,其雨而杲杲然日复出,犹我言伯且来,伯且来复不来,愿念也。甘心如人心嗜欲所贪口味,不能絶也。朱氏曰:望其君子之归而不归也,是以不堪忧思之苦,而甘心于首疾也。

焉【于防反】得谖【况袁反】草?言树之背【音佩】愿言思伯,使我心痗【音毎,又音悔】

毛氏曰:谖草令人忘忧【孔氏曰:谖训忘,非草名】背北堂也【孔氏曰:士昏礼云:妇洗在北堂。有司彻云:主妇北堂,房室所居之地,摠谓之堂。房半以北为北堂,房半以南为南堂】痗,病也。孔氏曰:何处得一忘忧之草,我树之于北堂之上,冀观之以忘忧。朱氏曰:思得草之美者,玩以忘忧,然世岂有是哉?则亦思之不已而心痗焉尔。心痗则其病益深,非特首疾而已也。释文曰:谖本又作萱【说文作藼,云令人忘忧也。董氏曰:韩诗作焉得萱艸】

  伯兮四章章四句

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音配】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所戒反】礼而多昏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孔氏曰:大司徒曰: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十曰多昏。注云:不备礼而娶婚者多也。长乐刘氏曰:夫妇之礼,虽不可不谨于其始,然民有细微贫弱者,或困于凶荒,必待礼而后昏,则男女之失时者多,无室家之养。圣人伤之,宁邦典之或违,而不忍失其昏嫁之时

译《说苑》记载:宋襄公做太子时,向宋桓公请求说:“请让目夷继位。”桓公问:“什么缘故?”襄公回答说:“我的舅舅在卫国,喜爱我。如果我最终继位,就不能去探望他。”品味这首诗并推想他们母子的心意,大概相差不远。所载内容似乎可信。不说“想见母亲”而说“想见舅舅”,是怕伤害父亲的心意。母亲的慈爱,儿子的孝顺,都止于道义而不敢逾越。不幸遭遇母子变故的人,可以从中观察借鉴了。

谁说黄河宽广?一根芦苇就能渡过去。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

毛亨说:“杭,是渡的意思。”郑玄说:“谁说黄河宽广?放上一根芦苇,就可以渡过去,这是比喻河面狭窄。如今我不渡河,只是自己不想去罢了,并不是因为河宽。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起脚就能望见,也是比喻距离近。如今我不去,只是因道义不能去罢了,并不是因为路远。”(孔颖达说:鲁文公时期,卫国已在黄河以南,从卫国到宋国,不用渡河,这里是假设渡河者的言辞。宋国在今睢阳,离卫国很远,说宋国近,还是比喻河面狭窄。)

谁说黄河宽广?竟然容不下一只小船。谁说宋国遥远?竟然用不了一整个早晨。

郑玄说:“容不下小船,也是比喻狭窄。船叫刀。”(孔颖达说:《释名》说:载重三百斛的船叫刀,江南所说的短而宽、安稳不倾斜的船。)“崇,是终的意思。走不到一个早晨,也是比喻距离近。”

《河广》两章,每章四句。

《伯兮》是讽刺时政的诗。说君子服兵役作为君王的前驱,过了期限还不回来。(郑玄说:卫宣公时期,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朱熹说:前代儒者怀疑这首诗作于此时,但没有明确的文字可考。)范氏说:居住在一起却分离,就会思念;约定了期限却不到,就会担忧。这是人之常情。周文王派遣戍卒,周公东征,他们的诗都叙述家中亲人的情感,男女的相思来怜悯他们,所以百姓喜悦而忘记死亡。圣人能通达天下人的心意,因此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战争,是把百姓置于死地的毒害。使人的儿子成为孤儿,使人的妻子成为寡妇,伤害天地间的和气,招致水旱灾害。所以圣明的君王重视战争。如果不得已而发动,就告知归期,挂念他们的辛劳,哀伤惨痛,不亚于亲身感受。因此诗赞美它,就说君主怜悯体恤;讽刺它,就记录家中亲人的怨恨思念。因为人情不出于此。作为君王的前驱,只是诗中的一句话,不是大义所在。

伯啊威武,国家的豪杰,伯拿着殳作为君王的前驱。

郑玄说:“伯,是君子的称呼。”毛亨说:“朅,是威武的样子。”郑玄说:“桀,是英杰。”毛亨说:“殳,长一丈二尺而没有刃。”朱熹说:“妇人自称她的君子才华美貌如此,如今却拿着殳作为君王的前驱。”

自从伯向东去,头发像飞蓬,难道没有膏沐,为谁打扮?

朱熹说:蓬是草,头发像飞蓬,是头发散乱。毛亨说:妇人,丈夫不在,没有妆饰,适是主的意思。(朱熹说:传文说女子为悦己者容。)

膏是用来滋润头面的,沐大概是淘米水。《左传》赠送潘沐,杜预注说:“潘,是米汁,可以用来洗头。”鲁国派展喜用膏沐慰劳齐军,那么膏不是专门供妇人使用的。

下雨吧下雨吧,明亮的太阳出来了。愿思念伯,甘心忍受头痛。

朱熹说:“其”,是希望将会那样的语气。郑玄说:人们说下雨,下雨却明亮地太阳又出来了,就像我说伯将回来,伯将回来却又不回来,是愿念。甘心,像人心嗜欲所贪恋的口味,不能断绝。朱熹说:盼望君子归来却不归,所以不堪忧思之苦,而甘心忍受头痛。

哪里能得到忘忧草?种在北堂上。愿思念伯,使我心中病苦。

毛亨说:忘忧草让人忘记忧愁。(孔颖达说:谖解释为忘,不是草名。)背是北堂。(孔颖达说:《士昏礼》说:妇人在北堂洗手。《有司彻》说:主妇在北堂,房室所居之地,总称为堂。房的一半以北为北堂,房的一半以南为南堂。)痗,是病。孔颖达说:哪里能得到忘忧草,我种在北堂上,希望观看它来忘记忧愁。朱熹说:想得到美好的草,玩赏以忘记忧愁,然而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呢?于是思念不止而心中病苦。心中病苦则病情更深,不只是头痛而已。《释文》说:谖本又作萱(《说文》作藼,说让人忘记忧愁。董氏说:《韩诗》作焉得萱草)。

《伯兮》四章,每章四句。

《有狐》是讽刺时政的诗,卫国的男女错过婚配时节,失去了配偶。古时国家有凶荒,就简化礼仪而多行婚配,男女没有夫家的,是为了养育人民。(孔颖达说:《大司徒》说:用十二种荒政聚集万民,第十种是多婚。注说:不备礼而娶婚的人多。长乐刘氏说:夫妇的礼仪,虽然开始时不可不谨慎,但百姓中有细微贫弱的,或困于凶荒,一定等待礼仪完备后才婚配,那么男女错过时节的就多,没有家庭的供养。圣人哀伤他们,宁可违背国家典章,也不忍心让他们错过婚嫁的时节。)

也。故有荒政多昏之礼,所以使之相依以为生,而又以育人民也。诗不云乎:恺悌君子,民之父母。苟无子育兆庶之心,其能迨此哉】

译啊。因此有荒政中多昏的礼仪,这是为了让百姓相互依靠以维持生计,从而养育民众。《诗经》不也说吗:“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果没有养育亿万民众的心意,怎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毛氏曰:兴也。朱氏曰:绥绥,独行,求匹之貌。毛氏曰:石絶水曰梁。范氏曰:狐独行于水之梁,失其所也。郑氏曰:之子,是子也。时妇人丧其妃耦,寡而忧。是子无裳,无为作裳者,欲与为室家。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毛氏曰:厉,深可厉之旁【王氏曰:岸近危曰厉】带,所以申束衣。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李氏曰:「无服,言其衣服之不备也。」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木▯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唯季反】之车马器服焉。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孔氏曰:卫立戴公以庐乎漕。齐桓公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漕。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戴公卒,文公立。齐桓公又城楚丘以封之,与之系马三百】

投我以木▯,报之以琼琚【音居】匪报也,永以为好【呼报反】也。毛氏曰:木▯,楙木也【孔氏曰:郭璞云,实如小▯,酢可食;徐氏曰:▯有▯瓞,桃有羊桃,李有雀李,此皆枝蔓也,故言木▯、木桃、木李,以别之也】琼,玉之美者【说文曰:琼,赤玉也】琚,佩玉名。李氏曰:言人遗我以微物,必有以厚报之,况齐桓公之徳如此其大,则报之当如何?朱氏曰:投我以木▯,而报之以琼琚,报之厚矣,而犹曰非敢以为报,姑欲长以为好而不忘尔。葢报人之施,而曰如是报之足矣,则报者之情倦,而施者之徳忘。惟其歉然常若无物可以报之,则报者之情,施者之徳两无穷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音遥】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毛氏曰:琼瑶,美石。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音久】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毛氏曰:琼玖,玉石【孔氏曰:琼是玉之美名,非玉名也。琚、瑶、玖三者互也。琚言佩玉名,瑶、玖亦佩玉名。瑶言美石,玖言玉名。明此三者皆玉石杂也。故丘中有麻,传云:玖,石次玉,是玖非全玉也。释文曰:玖,字书云玉黑色】孔氏曰:吾于木▯见苞苴之礼行【郑氏曰:以果实相遗者,必苞苴之。《尚书》曰:厥苞橘柚】

  木瓜三章章四句

  卫国十篇三十四章二百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七

  宋 吕祖谦 撰

  王

郑氏《诗谱》曰:王城者,周东都王城畿内,方六百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贡》豫州太华、外方之间,北得河阳,渐冀州之南。始武王作邑于镐京,谓之宗周,是为西都。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既成,谓之王城,是为东都,今河南是也。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今洛阳是也。成王居洛邑,迁殷顽民于成周,复还归处西都【朱氏曰:成王营洛邑,为时防诸侯之所以,其土中,四方来者道路均故也。自是丰镐为西都】至十一世幽王,嬖褒似,生伯服,废申后、太子宜臼,奔申。申侯与犬戎攻宗周,杀幽王于戏。晋文侯、郑武公迎宜臼于申,而立之,是为平王。以乱故,徙居东都王城。于是王室之尊,与诸侯无异,其诗不能复雅,故贬之,谓之王国之变风【孔氏曰:尊之犹称王,在风则卑矣。已比列国,当言周而言王,则尊之。苏氏曰:自平王东迁,而变风遂作,其风及其境内,而不能被天下,与诸侯比然。其玉号未替,故不曰周黍离,而曰王黍离云】

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蒲皇反】徨【音皇】不忍去,而作是诗也。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毛氏曰:彼彼宗庙宫室【郑氏曰:宗庙宫室毁坏而其地尽为禾黍】说文曰:黍,禾属而黏者也。以大暑而种,故谓之黍。孔氏曰:黍可为酒。孔氏曰:离离,垂也。尔雅曰:粢,稷也【孔氏曰:粢者稷也。曲礼曰:

译有狐缓缓独行,在那淇水石梁。心中忧愁不已,那人没有衣裳。

毛氏说:这是起兴。朱氏说:绥绥,是独自行走、寻求配偶的样子。毛氏说:水中断流处筑石为梁。范氏说:狐狸独自在水梁上行走,是失去了它的处所。郑氏说:之子,就是这个人。当时妇人失去了配偶,因寡居而忧愁。那人没有衣裳,是因为没有人替他制作衣裳,她想要与他结为夫妻。

有狐缓缓独行,在那淇水浅滩。心中忧愁不已,那人没有衣带。

毛氏说:厉,是水深可以涉水而过的地方。王氏说:岸边陡峭险峻的地方叫厉。带,是用来束紧衣服的。

有狐缓缓独行,在那淇水岸边。心中忧愁不已,那人没有衣服。

李氏说:“无服,是说他的衣物不齐全。”

《有狐》三章,每章四句。

《木瓜》是赞美齐桓公的诗。卫国遭受狄人战败,流亡居住在漕地。齐桓公救援并封立卫国,赠送车马器物服饰给卫国。卫国人思念他,想要厚报他,因此作了这首诗。孔氏说:卫国拥立戴公,在漕地建庐居住。齐桓公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去戍守漕地。归还公室的乘马,祭服五套。牛、羊、猪、鸡、狗各三百,以及建门的材料。归还夫人的鱼轩,重锦三十两。戴公去世后,文公即位。齐桓公又修筑楚丘城墙来封立卫国,赠送系马三百匹。

你赠我木瓜,我回赠你琼琚。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毛氏说:木瓜,是楙木。孔氏说:郭璞说,果实像小瓜,味酸可食;徐氏说:瓜有瓠瓜,桃有羊桃,李有雀李,这些都是枝蔓植物,所以说木瓜、木桃、木李,以区别于其他。琼,是美玉。说文解字说:琼,是赤玉。琚,是佩玉的名称。李氏说:是说别人送我微薄的礼物,我必定用厚重的礼物回报,何况齐桓公的恩德如此巨大,那么回报他应当如何呢?朱氏说:你赠我木瓜,我回赠琼琚,回报已经很厚重了,却还说不是敢当作报答,只是想要长久交好而不遗忘罢了。大概回报别人的恩惠,如果说这样的报答就够了,那么报答者的情意就会疲倦,施恩者的恩德就会被遗忘。只有谦恭地常常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那么报答者的情意,施恩者的恩德才会两相无穷。

你赠我木桃,我回赠你琼瑶。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毛氏说琼瑶,是美石。

你赠我木李,我回赠你琼玖。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毛氏说,琼玖,是玉石。孔氏说:琼是玉的美称,不是玉的名称。琚、瑶、玖三者互相通用。琚说是佩玉名,瑶、玖也是佩玉名。瑶说是美石,玖说是玉名。说明这三者都是玉石混杂。所以《丘中有麻》传文说:玖,是次于玉的石,所以玖不是纯玉。释文说:玖,字书说玉是黑色的。孔氏说:我从木瓜中看到了苞苴之礼的施行。郑氏说:用果实互相赠送,必定用苞苴包裹。《尚书》说:那些包裹着的橘柚。

《木瓜》三章,每章四句。

卫国十篇,共三十四章,二百三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七

宋 吕祖谦 撰

《王》

郑氏《诗谱》说:王城,是周朝东都王城畿内,方圆六百里的地方,其疆域在《禹贡》豫州太华山、外方山之间,北至河阳,逐渐接近冀州南部。起初武王在镐京建都,称为宗周,这就是西都。成王在丰邑,想要定都洛邑,派召公先去相度宅址,建成后,称为王城,这就是东都,即现在的河南。召公相度宅址后,周公前往经营成周,即现在的洛阳。成王居住在洛邑,将殷商的顽民迁到成周,又返回居住在西都。朱氏说:成王经营洛邑,是为了防备诸侯,因为那里地处天下之中,四方前来的人道路均等。从此丰镐作为西都。到了第十一代幽王,宠幸褒姒,生下伯服,废黜申后和太子宜臼,逃往申国。申侯联合犬戎攻打宗周,在骊山杀死了幽王。晋文侯、郑武公在申国迎接宜臼,拥立他,这就是平王。因为战乱,迁居东都王城。于是王室的尊贵,与诸侯没有区别,其诗歌不能再称为雅,所以贬低它,称为王国之变风。孔氏说:尊崇它仍然称王,列入国风就卑下了。已经与列国并列,应当说周却说王,是尊崇它。苏氏说:自从平王东迁,变风就出现了,其风气波及境内,而不能覆盖天下,与诸侯相比相同。其玉号未废,所以不说周黍离,而说王黍离。

《黍离》是哀悯宗周的诗。周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经过旧的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悯周室的颠覆,彷徨不忍离去,因此作了这首诗。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苗正在生长。行走缓慢迟疑,心中动荡不安。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悠悠苍天,这是谁造成的灾难!

毛氏说:那那宗庙宫室。郑氏说:宗庙宫室毁坏,其地全长满了禾黍。说文解字说:黍,是禾类中黏性的。在大暑时种植,所以叫黍。孔氏说:黍可以酿酒。孔氏说:离离,是下垂的样子。尔雅说:粢,就是稷。孔氏说:粢就是稷。曲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