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九
宋 吕祖谦 撰
臣工之什
臣工诸侯助祭遣于庙也【孔氏曰:诸侯助祭遣于庙之乐歌也】
谯郡张氏曰:「先王深知义礼之本原,起于稼穑之际,故其于农事,常首先天下之政。诸侯助成王祭,其归而戒之以农事者,由此故也。先王巡四岳,较诸侯之善恶,其庆始于土地辟,田野治;其罚始于土地荒芜,田野不治。夫惟戒诸侯之事,莫急于新畬之勤;制诸侯之赏罚,莫先于田野土地之政。则夫先王之意,概可见矣。」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力之反】尔,成来咨,来茹【如预反】嗟嗟!保介,维莫【音暮】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音于】于【音乌】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讫乞反】用康年,命我众人。痔【持耻反】乃钱【子践反】镈【音博】奄观铚【珎粟反】艾【音刈】
孔氏曰:成王、周公将遣诸侯,不直戒其身,戒其卿大夫以警切之。毛氏曰:嗟嗟,勑之也,工官也。朱氏曰:在公,凡公家之事也。苏氏曰:厘,赐也。郑氏曰:咨,谋;茹,度也。朱氏曰:保介者,葢保其君而戒之也。郑氏据月令,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以为车右,衣甲持兵,故曰保介。按《吕氏春秋》亦有此文,髙诱注云:保介,副也。郑氏之説迂晦,不若髙诱之明白。暮当在夏正为建辰之月,在周正为建寅之月。然先儒谓商、周虽改正朔,特以是月为岁首,至于朝聘烝尝,犹用夏正,祭用仲月。▯春祠宜在建辰之外,祭毕遣之时,春已向暮,农事不可缓也。毛氏曰:田一岁曰新,三岁曰畬。郑氏曰:将大迄至也。于皇于美,康年乐歳,众人庶民。王氏曰:言命我众人▯诸侯之众,莫非王人。毛氏曰:痔,具钱铫【孔氏曰:説文曰:钱铫,古田器;《世本》曰:垂作铫】镈鎒【孔氏曰:李巡曰:锄也;《吕氏春秋》云: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以间稼也。髙诱注云:耨,芸田也;六寸所以入苖间】铚,获也【孔氏云:説文曰:铚,获禾短鎌也;《管子》云:一农之事,必有一铚、一耨、一铫,然后成农,是三者皆农器】朱氏曰:艾刈,同获也。苏氏曰:诸侯朝正于王,因助于庙祭,终而遣之,遂戒其羣臣百工曰:戒尔公事,王既锡尔成法,有所不知,则来咨度以定之。朱氏曰:既又问之曰:今既暮春矣,尔之田事如何哉?李氏曰:既至其国,果何求哉?惟问其新畬之如何,观其土地或辟或荒也。于乎美哉!后稷敎民稼穑,求得来牟,大受其明【朱氏曰:来牟当夏而熟】王氏曰:为天所享,迄至于今,用康年也。戒使命众。
人各痔乃钱镈以治田,奄忽之间则以观铚艾矣。东莱曰:「明昭上帝,迄用康年。」言明昭上帝监我有周,而常赐之丰年也。
臣工一章十六句
噫【于其反】嘻【音僖】春夏祈谷于上帝也【郑氏曰: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夏则龙见而雩是与孔氏曰:月令仲夏大雩帝以祈谷,实是雩为祈谷之文,但雩以龙见当在孟夏之月,为月令者错置于仲夏,故不引之。左传称啓蛰而郊,龙见而雩,此不为引者,以传无祈谷之文】噫嘻!成王既昭假【音格】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音峻】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王氏曰:噫嘻,叹辞。郑氏曰:昭著,假至也。时是播种也。朱氏曰:言我之臣,其王业既昭假于尔上帝矣。我今率是农夫,播其百谷。曰:尔其大发尔之私田,终三十里,而民亦皆服其耕事。万人毕出而并耕也。二人并耕为耦。毛氏曰:私,民田也。言上欲富其民而让于下,欲民之大发其私田尔。郑氏曰:周礼曰:凡治野,曰夫间有遂,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此万夫之地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也。言三十里者,举其成数。于是民大事其田,万耦同时举也。一川之间,万夫故有万耦【孔氏曰:一夫百亩,方百步,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以百乘,是百万也。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则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步】郑氏曰:言人事尽矣,所不足雨耳,是以告
译宋 吕祖谦 撰
臣工这一组诗,是诸侯在宗庙协助祭祀时,君王送别他们所用的乐歌。【孔氏说:这是诸侯在宗庙协助祭祀时,送别他们的乐歌。】
谯郡张氏说:“先王深知义礼的根本,起源于耕种收获之间,所以对于农事,常常作为天下政务的首要。诸侯协助成王祭祀,君王在他们回去时用农事告诫他们,就是出于这个缘故。先王巡视四岳,考核诸侯的善恶,他们的奖赏始于土地开垦、田野治理;他们的惩罚始于土地荒芜、田野不治。那么,告诫诸侯的事务,没有比勤于新田熟田更急迫的;制定诸侯的赏罚,没有比田野土地的政务更优先的。那么先王的意图,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
唉唉!臣工们,恭敬地处理公家的事务。君王赐给你们成法,有所不知,就来咨询、来谋划。唉唉!保介们,在暮春时节,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新田熟田的情况如何?后稷教导百姓耕种,求得麦类作物,大受其光明,光明昭示上帝,以至于至今,用丰年,命令我的众人。准备好你们的钱、镈等农具,转眼间就可以观看收割了。
孔氏说:成王、周公将要送别诸侯,不只是告诫他们本人,还告诫他们的卿大夫以警示他们。毛氏说:嗟嗟,是告诫的意思;工,是官名。朱氏说:在公,指所有公家的事务。苏氏说:厘,是赐给的意思。郑氏说:咨,是谋议;茹,是度量的意思。朱氏说:保介,大概是保护其君并告诫他。郑氏依据《月令》,天子亲自乘坐耒耜,放置在参保介的御者之间,作为车右,穿着铠甲手持兵器,所以叫保介。查《吕氏春秋》也有此文,高诱注说:保介,是副手。郑氏的说法迂曲晦涩,不如高诱的明白。暮春应当在夏正为建辰之月,在周正为建丑之月。然而先儒说商、周虽然改正朔,只是以这个月为岁首,至于朝聘祭祀,仍然使用夏正,祭祀用仲月。〇春祠适宜在建辰之外,祭祀完毕送别之时,春天已近暮,农事不可迟缓。毛氏说:田地耕种一年叫新,耕种三年叫畬。郑氏说:将,是大;迄,是至。于皇,是美;康年,是乐岁;众人,是庶民。王氏说:说命令我的众人〇诸侯的众人,没有不是王的人。毛氏说:痔,是准备;钱、铫【孔氏说:《说文》说:钱铫,是古代田器;《世本》说:垂制作了铫】镈、鎒【孔氏说:李巡说:锄也;《吕氏春秋》说:耨柄尺,这是它的尺度;其耨六寸以间隔庄稼。高诱注说:耨,是除草;六寸所以进入苗间】铚,是收割【孔氏说:《说文》说:铚,是收割禾稼的短镰;《管子》说:一个农夫的事,必须有一个铚、一个耨、一个铫,然后才能完成农事,这三者都是农具】朱氏说:艾刈,同获,都是收割的意思。苏氏说:诸侯朝见君王,因而在宗庙协助祭祀,结束时送别他们,于是告诫他们的群臣百工说:告诫你们公家的事务,君王已经赐给你们成法,有所不知,就来咨询谋划以决定。朱氏说:接着又问他们说:现在已经是暮春了,你们的田事如何呢?李氏说:到达他们的国家后,究竟求什么呢?只问他们新田熟田的情况,观察他们的土地是开垦还是荒芜。于乎美哉!后稷教导百姓耕种,求得麦类,大受其光明【朱氏说:来牟应当在夏熟】王氏说:被天所享,以至于至今,用丰年。告诫使命众人。
人们各自准备好钱、镈等农具以治理田地,转眼间就可以观看收割了。东莱说:“明昭上帝,迄用康年。”是说光明昭示上帝监察我们周朝,而常赐给我们丰年。
臣工一章十六句
噫嘻,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郑氏说:《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夏天则龙星出现而祈雨,这与孔氏说:《月令》仲夏大雩帝以祈谷,确实是雩为祈谷的文字,但雩以龙见应当在孟夏之月,写《月令》的人错置于仲夏,所以不引用它。《左传》称启蛰而郊,龙见而雩,这不作为引用的原因,是因为传文中没有祈谷的文字】噫嘻!成王已经昭著地到达你们,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也都服于你们的耕种,万人同时并耕。
王氏说:噫嘻,是感叹词。郑氏说:昭,是著;假,是至。时,是播种。朱氏说:说我的臣,他们的王业已经昭著地到达你们上帝了。我现在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说:你们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而百姓也都服于他们的耕种。万人全部出动而并耕。两人并耕为耦。毛氏说:私,是民田。说上面想要使百姓富裕而让利于下,想要百姓大力开发他们的私田。郑氏说:《周礼》说:凡是治理田野,说夫之间有遂,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伏有浍,万夫有川。这万夫的地方是方三十三里少半里。说三十里,是举其成数。于是百姓大事其田,万耦同时举起。一川之间,万夫所以有万耦【孔氏说:一夫百亩,方百步,积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以百倍乘,是百万。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那么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步】郑氏说:说人事尽矣,所不足雨耳,是以告。
之天也。私,民田也。上之告民,则先其私;民之奉上,则先其公。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交相爱也。
译这是上天的旨意。私,是指百姓的私田。上级告诫百姓时,总是把公田放在前面;百姓供奉上级时,也是把公田放在前面。《诗经》说:“雨水先降在我的公田,随后才润泽我的私田”,这体现了彼此相爱的精神。
噫嘻一章八句
振鹭【音路】二王之后来助祭也【郑氏曰:二王,夏、殷也,其后杞也、宋也;孔氏曰:二王之后来助祭之乐歌也】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音亦】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毛氏曰:兴也,振振羣飞貌。鹭,白鸟,雝,泽也【孔氏曰:泽名为雝,在西有此泽,无取于西之义也。王氏曰:西雝葢辟廱也,辟廱有水,鹭所依也。朱氏曰:先儒多谓辟廱在西郊,故曰西廱】郑氏曰:杞宋之君,有洁白之徳,来助祭于周庙,其至止亦有此容,言威仪之善如鹭然。在彼,谓居其国,无怨恶之者;在此,谓其来朝,人皆爱之,无厌之者。苏氏曰:然犹庶几其能夙夜以永终誉,此爱之至也【李氏曰:成王告微子曰:与国咸休,永世无穷,亦是意也】陈氏曰:在彼无恶者,必若夏商之季,然后可。以在彼无恶,在此无斁者,崇徳象贤,修礼以作賔,何斁之有【朱氏曰:在彼知天命无常,惟徳是与,其心服也。在我不以彼坠其命,而有厌于彼,崇徳象贤,统承先王,厚之至也】
振鹭一章八句
丰年秋冬报也【孔氏曰:秋冬报之乐歌也。陈氏曰:噫嘻祈之于春夏,丰年报之于秋冬,是一体之诗。祈曰上帝,而报不曰上帝者,省文耳。郑氏曰:烝尝为秋冬报,烝尝者,宗庙事也。祈之上帝,而报之宗庙,于人情物理不类。然则报者亦云上帝可也。以祈为郊,则季秋大享明堂,安知不并歌丰年之诗以为报欤?郑氏以秋冬为烝尝,挟祖妣以为説耳。且载芟社稷之诗,其辞与此同,郑氏胡不改之为烝尝也?苏氏曰】
【报谓秋祭四方冬祭八蜡】丰年多黍多稌【音杜】亦有髙廪【力锦反】万亿及秭【咨履反】为酒为醴【音礼】烝畀【必寐反】祖妣【必履反】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毛氏曰稌稻也【孔氏曰郭璞曰今沛国呼稻为稌】朱氏曰亦助语辞也孔氏曰毛氏言廪所以藏穗则廪惟藏粟也而地官廪人注云藏米曰廪明堂位米廪则廪之所容兼米兼粟也毛氏曰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郑氏曰烝进畀予也毛氏曰皆徧也王氏曰丰年者天之功也利髙燥而寒者黍利下湿而暑者稌多黍多稌无所不利也【李氏曰职方氏雍冀之地髙燥其谷宜黍荆▯之地下湿其谷宜稻是黍利髙燥稌利下湿也丰年之时或髙或下无所不熟】王氏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者天地之功也李氏曰我所以为此酒醴者与进祖妣以和洽百礼降福无所不徧者上帝之力也【朱氏曰洽犹备也】
丰年一章七句
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郑氏曰: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孔氏曰:始作乐而合于祖之乐歌也。释文曰:合乎祖本或作合乎大祖。朱氏曰:通言先祖也】有瞽
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音巨】崇牙,树羽,应田,悬鼓鞉【音桃】磬,柷【尺叔反】圉【鱼古反】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音横】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聴,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毛氏曰「瞽乐官也【郑氏曰「瞽朦也以为乐官者目无所见于音声审也」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业大板也所以饰栒为县也捷业如锯齿或曰画之植者为虡衡者为栒崇牙上饰卷然可以县也树羽置羽也【孔氏曰「崇牙刻画之为重牙即业之上齿也以其形卷然得挂绳于上故可以为悬也置羽者置之于栒▯之上角也】毛氏曰「应小鞞也田大鼓也县鼓周鼓也【孔氏曰「释乐云大鼓谓之田小者谓之应是应为小鼓也大射礼应鞞在建鼓东是为一器故知应小鞞也应既是小田宜为大明堂位云周人县鼓是周法古始作悬」郑氏曰「旧当作防防小鼓在大鼓旁应鞞之属也」孔氏曰「以经传皆无田鼓之名而太师职云令奏鼓防注云为大鼓先引故知田当为防】鞉鞉鼓也【孔氏曰「鞉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朱氏曰「磬石磬也」毛氏曰「柷木控也圉揭也【孔氏曰「乐记有控揭之文言木控者明用木为之柷用木则圉亦用木也柷状如漆筩中有椎投椎于其中而撞之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龃龉刻以木长尺栎之」朱氏曰「
译噫嘻这一章,共八句。
《振鹭》这首诗,是夏、殷两代王的后裔前来助祭的乐歌。【郑氏说:两代王,指夏、殷;他们的后裔是杞国和宋国;孔氏说:这是两代王后裔前来助祭的乐歌。】
白鹭翩翩飞翔,在那西边的泽地。我的宾客来到此地,也有这般仪容。在那本国没有怨恨,在此助祭没有厌倦。希望他们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
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振振”是群鸟飞翔的样子。鹭,白色的鸟;雝,沼泽。【孔氏说:沼泽名叫雝,在西边有这片沼泽,并没有取“西”字的特殊含义。王氏说:西雝大概是辟雍,辟雍有水,是白鹭栖息的地方。朱氏说:先儒多认为辟雍在西郊,所以叫西雍。】郑氏说:杞、宋的君主,有洁白的德行,前来在周庙助祭,他们到来时的仪容也像白鹭一样美好,是说他们的威仪像白鹭一样美好。在那本国,没有人怨恨他们;在此助祭,人们都喜爱他们,没有厌倦的人。苏氏说:然而还希望他们能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这是对他们极度的爱护。【李氏说:成王告诉微子:与国家共享福佑,世代无穷,也是这个意思。】陈氏说:在那本国没有怨恨,必定像夏、商末年那样,然后才可能。因为在那本国没有怨恨,在此助祭没有厌倦,是因为尊崇德行、效法贤人,修明礼制以接待宾客,怎么会厌倦呢?【朱氏说:在那本国知道天命无常,只与有德者同在,所以内心信服。在此我们不因他们失去天命而厌倦他们,尊崇德行、效法贤人,统承先王,这是极度的厚待。】
《振鹭》这一章,共八句。
《丰年》这首诗,是秋冬季节报答神明的乐歌。【孔氏说:这是秋冬报答的乐歌。陈氏说:《噫嘻》在春夏祈求,《丰年》在秋冬报答,是同一体系的诗。祈求时称上帝,而报答时不称上帝,是省略文法。郑氏说:烝、尝是秋冬的报答,烝、尝是宗庙的事。祈求向上帝,而报答向宗庙,在人情事理上不相类。那么报答时也称上帝也可以。如果认为祈求是郊祭,那么季秋在明堂大享,怎么知道不也唱《丰年》这首诗来报答呢?郑氏认为秋冬是烝、尝,是挟持祖妣来作为解说。而且《载芟》是社稷的诗,其辞与此相同,郑氏为什么不改为烝、尝呢?苏氏说】
【报答指秋祭四方,冬祭八蜡】丰收之年多黍多稻,也有高高的粮仓,万亿乃至千亿。酿成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备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泽非常普遍。
毛氏说:稌,稻。【孔氏说:郭璞说:现在沛国称稻为稌。】朱氏说:也是助语词。孔氏说:毛氏说粮仓用来藏穗,那么粮仓只藏粟;而《地官》廪人注说藏米叫廪,《明堂位》米廪,那么粮仓所容兼有米和粟。毛氏说:数万到一万叫亿,数亿到一亿叫秭。郑氏说:烝,进;畀,给予。毛氏说:皆,普遍。王氏说:丰收是天的功劳,利于高燥寒冷的是黍,利于低湿炎热的是稻,多黍多稻无所不利。【李氏说:《职方氏》说雍、冀之地高燥,其谷物适宜黍;荆、扬之地低湿,其谷物适宜稻,所以黍利于高燥,稻利于低湿。丰收之时,或高或低,无所不熟。】王氏说:酿成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备各种礼仪,这是天地的功劳。李氏说:我们所以制作这些酒醴,进献给祖先以和洽各种礼仪,降福无所不遍,这是上帝的力量。【朱氏说:洽,完备。】
《丰年》这一章,共七句。
《有瞽》这首诗,是开始制作音乐而合祭祖先的乐歌。【郑氏说:王者治理安定后制定礼制,功业完成后制作音乐,合,是大合各种乐器而演奏。孔氏说:这是开始制作音乐而合祭祖先的乐歌。《释文》说:合乎祖,原本有的版本作合乎大祖。朱氏说:泛指先祖。】
《有瞽》
有瞽,在周朝的庭院,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羽毛,应鼓,田鼓,悬挂周鼓,鞉鼓,石磬,柷,敔,都已具备,于是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声音洪亮,肃穆雍容,和谐鸣响,祖先来听,我的宾客来到此地,长久观看这乐成的景象。
毛氏说:瞽,乐官。【郑氏说:瞽,盲人,让他们做乐官,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对声音审察得仔细。《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业,大板,用来装饰栒以悬挂乐器。捷业像锯齿,有人说画在上面,竖立的是虡,横着的是栒。崇牙,上面的装饰卷曲,可以悬挂。树羽,放置羽毛。【孔氏说:崇牙刻画成重牙,就是业上面的齿,因为形状卷曲,可以挂绳子在上面,所以可以悬挂。放置羽毛,是放置在栒的角上。】毛氏说:应,小鞞;田,大鼓;悬鼓,周鼓。【孔氏说:《释乐》说大鼓叫田,小者叫应,所以应是小鼓。《大射礼》说应鞞在建鼓东,是同一器物,所以知道应是小鞞。应既是小鼓,田宜为大鼓。《明堂位》说周人悬挂鼓,是周法古始作悬挂。郑氏说:旧本当作防,防是小鼓,在大鼓旁,应鞞之类。孔氏说:因为经传都没有田鼓之名,而太师职说令奏鼓防,注说为大鼓先引,所以知道田应当是防。】鞉,鞉鼓。【孔氏说:鞉像鼓而小,手持其柄摇动,旁耳回转自击。】朱氏说:磬,石磬。毛氏说:柷,木控;敔,揭。【孔氏说:《乐记》有控揭之文,说木控,说明用木做柷,用木做柷则敔也用木。柷形状像漆筒,中有椎,投椎于其中而撞击;敔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龃龉,刻以木长尺栎之。朱氏说:
柷所以起乐也圉所以止乐也】郑氏曰「箫编竹管如今卖锡者所吹也【孔氏曰「释乐云大箫谓之言小者谓之筊」郭璞曰「箫大者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风俗通云箫参差象凤翼】管如篴并而吹之【释文曰「篴字又作笛」孔氏曰「谓并吹两管也小师注云管如笛形小并两而吹之】王氏曰「喤喤厥声美也」郑氏曰「我客二王之后也」孔氏曰「瞽人作乐者皆在周之庙庭业虡鼓磬柷圉皆设之于庭宇既备具乃使瞽人击而奏之」王氏曰「箫也管也亦其器之小者言其小所以为备也」孔氏曰「作之喤喤」然和集诸声,皆肃敬和谐而鸣,不相夺伦。先祖之神,于是降而聴之。我客二王之后,适来至此,与闻此乐。助祭之人多,独言我客者,以二王之后尊,故特言之【朱氏曰:夔述舜乐,亦曰“虞賔在位”,葢以此为盛耳】朱氏曰:观视也,成成功也【李氏曰:成,如箫韶九成之成,犹终也,徧更而奏焉,故谓之成】
译柷是用来开始音乐的,圉是用来停止音乐的。郑氏说:“箫是用竹管编成的,就像现在卖锡的人所吹的那样。”孔氏说:“《释乐》中说,大的箫叫做‘言’,小的叫做‘筊’。”郭璞说:“箫大的编有二十三根管子,长一尺四寸;小的编有十六根管子,长一尺二寸。《风俗通》说,箫参差不齐,像凤凰的翅膀。”管像笛子一样,并在一起吹奏。《释文》说:“‘篴’字又写作‘笛’。”孔氏说:“意思是并排吹奏两根管子。《小师》的注解说,管像笛子形状较小,并排两根一起吹奏。”王氏说:“‘喤喤’形容声音美好。”郑氏说:“‘我客’指的是夏、商两代王的后裔。”孔氏说:“盲人乐工都在周朝的庙庭中演奏。虡、鼓、磬、柷、圉都设置在庭院中。乐器既已完备,才让盲人乐工敲击演奏。”王氏说:“箫和管也是较小的乐器,说它们小,是为了表示乐器齐全。”孔氏说:“演奏出‘喤喤’的声音,和谐地汇聚各种声音,都庄重恭敬、和谐地鸣响,互不扰乱次序。先祖的神灵,于是降临下来聆听。我尊贵的客人——两代王的后裔,恰好来到此处,一同听到这音乐。助祭的人很多,只说‘我客’,是因为两代王的后裔地位尊贵,所以特别提及。”朱氏说:“夔叙述舜的音乐,也说‘虞宾在位’,大概以此作为盛大的表现。”朱氏说:“‘观’是观看的意思,‘成’是成功的意思。”李氏说:“‘成’,如同‘箫韶九成’中的‘成’,相当于‘终’,遍奏一遍称为‘成’。”
有瞽一章十三句
潜【在防反】季冬荐鱼,春献鲔【于轨反】也【郑氏曰:冬鱼之性定,春鲔新来,献于宗庙。孔氏曰:季冬荐鱼,春献鲔之乐歌也。冬言季冬,春亦季春也。月令:季春荐鲔于寝庙,季冬天子尝鱼,先荐寝】
【庙冬月既寒鱼不行乃性定而肥充】猗【于宜反】与【音余】漆【音七】沮【七余反】潜有多鱼有鳣【张连反】有鲔鲦【音条】鲿【音常】鰋【音偃】鲤【音里】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郑氏曰:猗与,叹美之言也。毛氏曰:漆沮,岐周之二水也。王氏曰:潜,有多鱼,言取之深也【毛氏曰:潜,糁也。孔氏曰:孙炎曰:积柴养鱼曰糁】郑氏曰:鰋,大鲤也。鲔,鮥也。鲦,白鲦也。鰋,鮎也。
潜一章六句
雝禘大【音泰】祖也【孔氏曰:禘大祖之乐歌也刘氏曰:大祖即后稷朱氏曰:祭法周人禘喾,又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周之大祖即后稷也,禘喾于其庙以后稷配,所谓禘其祖之自出,以其祖配之是也】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息亮反】维辟【音璧】公,天子穆穆于【音乌】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予小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夀,介以繁祉,既右【音佑】烈考,亦右文母。
郑氏曰:雝雝,和也;肃肃,敬也。毛氏曰:相助也。王氏曰:穆穆,敬和也。朱氏曰:于叹辞也。毛氏曰:广大也。王氏曰:广牡,硕大肥腯之谓也。朱氏曰:其来也和,其至也敬,其助祭者,公侯;其主祭者,天子也。言诸侯助祭,荐大牡,以相予之祀也。王氏曰:皇考,武主也。郑氏曰:绥,安也。陈氏曰:小子,自谓也。苏氏曰:大哉皇考之安我也,其臣明哲,其君文武,故能安人以及于天。郑氏曰:右助也。王氏曰:烈考,谓文王也。毛氏曰:文母,大姒也。东莱曰:礼不王不禘,周所以王天下,得行禘礼于大祖者,皆文王、武王之功也。故成王于禘之时,推其得禘之由,播之乐歌,以吿大祖曰:「大哉我皇考武王,绥予小子,以已成之业。其君臣贤圣,再造区夏,所安者上及于皇天,用能昌大于后居王位而行禘礼,而膺夀祉之多,是皆武王之力,而文王、大姒之所右助也。岂予小子所能致哉?」文武虽同建王业,而武王实得天下,故归功之言详于武王,而卒章本之于文王、大姒焉。《闵予小子》之颂曰:「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故皇考者,武王之称也。烈祖与文母相配而言,故烈考者,文王之称也。
雝一章十六句
载见【贤遍反】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孔氏曰:诸侯始见武王庙之乐歌也苏氏曰:烈文言成王即政,诸侯助祭;载见言诸侯始见乎武王庙,则载见之作也,成王未即政欤】载见辟【音璧】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音零】央央,鞗【音条】革有鸧【七羊反】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皇多祜【音户】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七入反】熙于纯嘏【古雅反】
毛氏曰载始也【朱氏曰载发语辞也】郑氏曰诸侯始见君王谓见成王也。王氏曰诸侯来见则曰求法度文章以归治其国家也。郑氏曰交龙为旂。毛氏曰阳阳言文章和在轼前铃在上【孔氏曰和亦铃也尔雅云有铃曰旂郭璞曰悬铃于竿画交龙于旂】孔氏曰央央然而有音声。郑氏曰鞗革辔首也鸧金饰貌【孔氏曰即韩奕所云鞗革金厄是也朱氏曰按商颂鸧鸧郑云声和也】朱氏曰烈大也。毛氏曰昭考武王也。朱氏曰庙制大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故康诰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皆谓武王为昭考也。毛氏曰享献也。郑氏曰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也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李氏曰思皇与思皇多士同思语辞也皇美也美哉多福之如此也是天子之享其福也此又言光大文章之诸侯绥以多福俾继续广大其纯嘏以见君臣皆受其福也。郑氏曰纯大也。朱氏曰诸侯始来见王禀受法度其车服之盛如此而率之以祭武王之庙受此眉夀之福以多福绥诸侯使之缉熙于纯
译《潜》这一章,共十三句。
《潜》是季冬进献鱼、春季进献鲔鱼的乐歌。郑玄说:冬季鱼的性情安定,春季鲔鱼新来,进献于宗庙。孔颖达说:《潜》是季冬进献鱼、春季进献�鱼的乐歌。冬天说季冬,春天也是季春。《月令》说:季春在寝庙进献鲔鱼,季冬天子品尝鱼,先进献于寝庙。(冬天月份已经寒冷,鱼不游动,于是性情安定而肥美充实。)猗与,漆水和沮水,水底有很多鱼,有鳣鱼,有鲔鱼,有鲦鱼,有鲿鱼,有鰋鱼,有鲤鱼,用来享祭,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
郑玄说:猗与,是赞叹美好的话语。毛亨说:漆水和沮水,是岐山周地两条河流。王肃说:潜,有很多鱼,是说从深处捕捞。(毛亨说:潜,是糁。孔颖达说:孙炎说:堆积柴草养鱼叫糁。)郑玄说:鰋,是大鲤鱼。鲔,是鮥鱼。鲦,是白鲦鱼。鰋,是鮎鱼。
《雝》这一章,共六句。
《雝》是禘祭大祖的乐歌。孔颖达说:《雝》是禘祭大祖的乐歌。(刘敞说:大祖就是后稷。朱熹说:《祭法》说周人禘祭喾,又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周的大祖就是后稷,在喾的庙里禘祭喾,以后稷配享,所谓禘祭祖先所从出的神,用自己的祖先配享,就是这个意思。)有来雝雝,至止肃肃,助祭的是公侯,天子穆穆。进献硕大的牡畜,助我举行盛大的祭祀,伟大啊我的皇考,安抚我这个小辈,明哲的是人,文武的是君,宴享并及于皇天,能够昌盛其后代,安抚我长寿,赐予我繁多的福祉,既佑助有功的烈考,也佑助文母。
郑玄说:雝雝,是和顺;肃肃,是恭敬。毛亨说:相,是辅助。王肃说:穆穆,是恭敬和顺。朱熹说:于,是感叹词。毛亨说:广,是广大。王肃说:广牡,是说硕大肥壮。朱熹说:他们来是和顺,他们至是恭敬,助祭的是公侯,主祭的是天子。说诸侯助祭,进献大牡畜,来助我的祭祀。王肃说:皇考,是武王的庙主。郑玄说:绥,是安抚。陈祥道说:小子,是自称。苏辙说:伟大啊皇考安抚我,他的臣子明哲,他的君主文武,所以能安人以及于天。郑玄说:右,是佑助。王肃说:烈考,是指文王。毛亨说:文母,是大姒。吕祖谦说:礼制不称王就不行禘祭,周之所以能王天下,得以在大祖庙行禘祭,都是文王、武王的功劳。所以成王在禘祭时,推究得以行禘祭的原因,编成乐歌,来告诉大祖说:“伟大啊我的皇考武王,安抚我这个小辈,以已成的基业。他的君臣贤圣,再造华夏,所安定的上达于皇天,因而能昌盛后代,居王位而行禘礼,承受长寿福祉之多,这都是武王的功劳,而文王、大姒所佑助的。岂是我这个小辈所能达到的?”文武虽然共同建立王业,但武王实际得到天下,所以归功的话详于武王,而末章本源于文王、大姒。《闵予小子》的颂说:“遭遇家道不造,孤单在忧。啊皇考,永世能孝。”所以皇考,是武王的称呼。烈祖与文母相配而言,所以烈考,是文王的称呼。
《载见》这一章,共十六句。
《载见》是诸侯初次拜见武王庙的乐歌。孔颖达说:《载见》是诸侯初次拜见武王庙的乐的乐歌。(苏辙说:《烈文》说成王即位,诸侯助祭;《载见》说诸侯初次拜见武王庙,那么《载见》的创作,成王尚未即位吗?)载见辟王,说:“寻求法度,龙旗鲜明,和铃声响,辔首金饰有光辉,休美有烈光。率领拜见昭考,以孝心,以享祭,以祈求长寿,永远保持它。思皇多福,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使继续广大其纯嘏。”
毛亨说:载,是始。(朱熹说:载,是发语词。)郑玄说:诸侯初次拜见君王,是说拜见成王。王肃说:诸侯来见,就说寻求法度文章,回去治理他们的国家。郑玄说:交龙为旂。毛亨说:阳阳,是说文章和在轼前,铃在上。(孔颖达说:和也是铃,《尔雅》说:有铃叫旂,郭璞说:悬铃于竿,画交龙于旂。)孔颖达说:央央,是有声音的样子。郑玄说:鞗革,是辔首;鸧,是金饰的样子。(孔颖达说:就是《韩奕》所说的鞗革金厄。朱熹说:按《商颂》鸧鸧,郑玄说:声和。)朱熹说:烈,是大。毛亨说:昭考,是武王。朱熹说:庙制大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所以《康诰》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都称武王为昭考。毛亨说:享,是献。郑玄说: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李光地说:思皇与《思皇多士》同,思,是语辞;皇,是美。美哉多福之如此,这是天子的享其福。这又说光大文章的诸侯,绥以多福,使继续广大其纯嘑,以见君臣皆受其福。郑玄说:纯,是大。朱熹说:诸侯初次来见王,禀受法度,其车服之盛如此,而率之以祭武王之庙,受此眉寿之福,以多福绥诸侯,使之缉熙于纯嘏。
载见一章十四句
有客微子来见祖庙也【郑氏曰: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代殷后,既受命来朝而见孔氏曰:微子来见祖庙之乐歌也】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七序反】敦【都回反】琢【陟角反】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陟立反】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毛氏曰:殷尚白。苏氏曰:亦仍也,言仍殷之旧也。毛氏曰:萋且,敬慎貌。郑氏曰:微子乘殷之马而来,威仪萋萋且且,又选择众臣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言敦琢者以贤美之故,王言之。毛氏曰:一宿曰宿,再宿曰信。谯郡张氏曰:宿宿者,凡一宿者再也;信信者,凡再宿者再也。郑氏曰:絷,绊也。周之君臣皆爱微子,其所馆宿可以去矣,而言绊其马,意各殷勤。朱氏曰:追之,恐其已去也。苏氏曰:左右绥之,言所以安之无方也。毛氏曰:淫,大夷易也。王氏曰:统承先王,用天子礼乐,所谓淫威也。有淫威,则所享宜盛大,故降福孔易也【什方张氏曰:自管蔡以武庚禄父叛,以周公之圣临之,葢二年而后克,其用力艰矣,故于微子之来见也,则告之曰:昔者既有淫威矣,而今也降福孔夷,葢大顺之理如此,凡吾之威福非苟而已也】
有客一章十二句
武奏大武也【郑氏曰:大武,周公作乐所为舞也;孔氏曰:奏大武,文乐之歌也,周公象武王伐纣之事,作大武之乐;张氏曰:大武,武王没,嗣王象武王之功之舞歌,武以奏之,冠者舞之】于【音乌】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放葛反】刘耆【音指】定尔功。
苏氏曰:于乎大矣!武王无竞之功,文王开之也。郑氏曰:信有文徳哉!文王也能开其子孙之基绪,遏止也。毛氏曰:刘杀耆致也。郑氏曰:嗣武,嗣子武王。朱氏曰:文王既开之矣,武王嗣而受之,胜殷止杀。
以致定其大功也。李氏曰:「武诗止于此。」
武一章七句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三十
宋 吕祖谦 撰
闵予小子之什
闵予小子嗣王朝【直遥反】于庙也【郑氏曰:嗣王朝王也,除武王之丧,始朝于庙也。孔氏曰:嗣王朝于庙之乐歌也】
朱氏曰:「成王免武王之丧,而朝于庙,玩其辞,知其哀未忘也。」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其倾反】在疚【音救】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郑氏曰:闵,悼伤之言也。造,犹成也。毛氏曰:疚,病也。庭,直也。匡衡曰:茕茕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葢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郑氏曰:皇考,武王;皇祖,文王。毛氏曰:序,绪也。郑氏曰:可悼伤乎?我小子耳,遭武王崩,家造未成,嬛嬛然孤特,在忧病之中。孔氏曰:成王始见于宗庙,自伤嬛嬛无所依怙,曰:于乎!我皇考武王,终身能孝,维念我皇祖文王,以其直心陟降【朱氏曰:言文王一陟一降,直而无私也】朱氏曰:今我夙夜敬止者,思继此序而不忘耳。郑氏曰:于乎,皇王!叹文王、武王也。我继其绪,思其所行,不忘也。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访落嗣王,谋于庙也【孔氏曰:嗣王谋于庙之乐歌也】
苏氏曰:「闵予小子,成王朝庙,言将继其祖考之诗也。访落,谋所以继之之诗也。」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五葢反】将予就之,继犹判涣【音奂】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乃旦反】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毛氏曰:访谋落始,率循时是悠逺也。孔氏曰:释诂云:艾,厯也。毛氏曰:犹道,判分涣散也。王氏曰:绍庭,绍皇祖之直。朱氏曰:家犹言国也。郑氏曰:美矣哉,我君考武王。王氏曰:保其身,无危亡之忧;明其身,无昏塞之患。苏氏曰:予将谋之于始,以循我昭考武王之徳。王氏曰:于乎悠哉,
译《载见》一章,共十四句。
《有客》:微子前来朝见祖庙。【郑玄说:成王已经废黜殷商的国命,杀了武庚,任命微子继承殷商的后嗣,微子接受任命前来朝见。孔颖达说:这是微子前来朝见祖庙时的乐歌。】有客,有客,也驾着白马。仪容恭敬谨慎,【“且”音七序反】选拔【“敦”音都回反】雕琢【“琢”音陟角反】他的随从。有客住了一宿,有客住了两宿。于是给他缰绳【“絷”音陟立反】来拴住他的马。急忙去追赶他,左右安抚他。既然拥有盛大的威德,降下的福泽非常平易。
毛亨说:殷商崇尚白色。苏轼说:亦,就是仍,是说仍然沿袭殷商的旧俗。毛亨说:萋且,是恭敬谨慎的样子。郑玄说:微子乘着殷商的马而来,威仪恭敬谨慎,又选择众臣卿大夫中的贤者与他一起朝见周王,说敦琢是因为他们贤美,所以周王这样说。毛亨说:住一宿叫宿,住两宿叫信。谯郡张氏说:宿宿,是指凡是住一宿的,住了两次;信信,是指凡是住两宿的,住了两次。郑玄说:絷,是绊绳。周朝的君臣都喜爱微子,他住宿的地方可以离开了,却说拴住他的马,意思是各自殷勤挽留。朱熹说:追之,是担心他已经离开。苏轼说:左右绥之,是说安抚他的方法无所不至。毛亨说:淫,是大;夷,是平易。王肃说:继承先王,使用天子的礼乐,这就是所谓的淫威。有盛大的威德,那么所享受的祭品应当盛大,所以降下的福泽非常平易。【什方张氏说:自从管叔、蔡叔让武庚禄父叛乱,凭借周公的圣明去平定,大概花了两年才攻克,用力很艰难,所以在微子前来朝见时,就告诉他:过去既然有盛大的威德,而现在降下的福泽非常平易,大概大顺的道理就是这样,凡是我们施行的威福都不是随意的。】
《有客》一章,共十二句。
《武》:演奏《大武》。【郑玄说:《大武》是周公作乐时所编排的舞蹈;孔颖达说:演奏《大武》,是文乐的歌辞,周公模拟武王伐纣的事迹,创作了《大武》之乐;张氏说:《大武》,是武王去世后,嗣王模拟武王功绩的舞歌,用武舞来演奏,成年男子跳舞。】啊,伟大的武王,功业无穷,文德显著,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武王继承了他,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成就你的功业。
苏轼说:啊,伟大啊!武王无穷的功业,是文王开创的。郑玄说:确实有文德啊!文王能够开创他子孙的基业,遏止,是制止的意思。毛亨说:刘,是杀;耆,是致。郑玄说:嗣武,是嗣子武王。朱熹说:文王已经开创了基业,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战胜殷商,制止杀戮,以成就他的大功。李氏说:“《武》诗到此为止。”
《武》一章,共七句。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零六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三十
宋 吕祖谦 撰
《闵予小子》之什
《闵予小子》:嗣王在宗庙朝见。【“朝”音直遥反】【郑玄说:嗣王朝见周王,除去武王的丧服,开始在宗庙朝见。孔颖达说:这是嗣王在宗庙朝见时的乐歌。】
朱熹说:“成王脱去武王的丧服,在宗庙朝见,玩味它的辞句,知道他的哀痛尚未忘记。”
哀怜我这小子,遭遇家道不成,孤独忧伤在病中。啊,伟大的父亲,终身能够尽孝。思念这位伟大的祖先,升降于庭院之中。只有我这小子,早晚恭敬。啊,伟大的君王,继承基业,思念不忘。
郑玄说:闵,是悼伤的话。造,是成的意思。毛亨说:疚,是病。庭,是直。匡衡说:茕茕在疚,是说成王丧期结束,思慕之情未能平复。大概是为了成就文武的基业,推崇教化的根本。郑玄说:皇考,是武王;皇祖,是文王。毛亨说:序,是绪。郑玄说:可悼伤啊?我不过是小子,遭遇武王驾崩,家业未成,孤单特立,处在忧病之中。孔颖达说:成王初次在宗庙露面,自伤孤单无所依靠,说:啊!我伟大的父亲武王,终身能孝,只思念我伟大的祖先文王,以他的正直之心升降。【朱熹说:是说文王一次上升一次下降,正直而没有私心。】朱熹说:现在我早晚恭敬,是想继承这个基业而不忘。郑玄说:啊,伟大的君王!感叹文王、武王。我继承他们的基业,思念他们的行为,不忘。
《闵予小子》一章,共十一句。
《访落》:嗣王在宗庙谋划。【孔颖达说:这是嗣王在宗庙谋划时的乐歌。】
苏轼说:“《闵予小子》,是成王在宗庙朝见,说将要继承祖考的诗。《访落》,是谋划如何继承的诗。”
咨询我的初始,遵循这位昭考。啊,悠远啊,我还没有阅历。我将去成就它,继承之道分散。只有我这小子,不能承担家国的多难。继承庭院上下,升降于家国,美好啊!伟大的父亲,以保全明哲其身。
毛亨说:访,是谋;落,是始;率,是循;时,是是;悠,是远。孔颖达说:《释诂》说:艾,是历。毛亨说:犹,是道;判,是分;涣,是散。王肃说:绍庭,是继承皇祖的正直。朱熹说:家,是说国。郑玄说:美好啊,我的君父武王。王肃说:保全其身,没有危亡的忧患;明哲其身,没有昏塞的祸患。苏轼说:我将谋划于初始,以遵循我昭考武王的德行。王肃说:啊,悠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