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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家塾读诗记十八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七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80–205 段

,賔三饭之后云,公受宰夫束帛以侑。聘礼云:致飨以酬币。明亲飨有酬币矣。朱氏曰:于朝曰君臣焉,于燕曰賔主焉。先王以礼使臣之序也,盖亦有诸侯之使焉矣。程氏曰:羣臣在位者也,嘉賔聘而未受禄者也。苏氏曰:言賔者,若朝廷无賔,犹当于燕饮立賔。汉光武能友严光,古必有之礼。云:仕而未有禄,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此亦不纯臣之道也,不直曰君而曰寡君,賔客之辞也】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郑氏曰:宵之言小也,肄习也。习小雅之三,谓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也。此皆君臣宴乐相劳苦之诗。董氏曰:古者宵小同,故谓小人为宵人】

译宾客在三次进食之后说,国君接受宰夫献上的束帛以劝酒。《聘礼》中说:在致飨时用酬币。这说明亲自主持的飨礼中是有酬币的。朱氏说:在朝堂上称为君臣,在宴饮中称为宾客。先王用礼仪来安排臣下的次序,大概也有诸侯的使者在其中。程氏说:群臣是指在朝任职的人,嘉宾是指受聘但尚未接受俸禄的人。苏氏说:所谓宾客,如果朝廷没有宾客,也应当在宴饮时设立宾客。汉光武帝能与严光交友,古代必定有这样的礼仪。《礼记》说:出仕但尚未领取俸禄,国君有馈赠称为献,派遣出使称为寡君。这也是不完全臣服的道理,不直接称君而称寡君,这是宾客的言辞。《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时,穿着皮弁祭献菜蔬,以示对大道的尊敬。演习《小雅》中的三篇,是确定其初始的官职。郑氏说:宵就是小的意思,肄是习的意思。演习《小雅》中的三篇,指的是《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些都是君臣宴饮欢乐、互相慰劳的诗篇。董氏说:古代宵和小相同,所以称小人为宵人。

呦【音幽】呦鹿鸣,食野之苹【音平】我有嘉賔,鼓瑟吹笙。吹笙鼓簧【音黄】承筐是将。人之好【呼报反】我示我周行。

毛氏曰:兴也。程氏曰:呦呦,和声也。郑氏曰:苹藾萧【孔氏曰:郭璞云,今藾蒿也,初生亦可食。陆玑云:叶青白色,茎似箸而轻肥,始生香可生食,又可烝食】董氏曰:鼓瑟吹笙,盖燕乐也【燕礼:工四人,二瑟,小臣坐授瑟,乃降左】

【瑟一人拜授爵,笙入立于县中,众笙不拜受爵,降坐祭立,卒爵】毛氏曰:簧,笙也。吹笙而鼓簧矣【孔氏曰:吹笙之时,鼓其笙中之簧以乐之】筐篚属,所以行币帛也【书·武成曰:篚厥▯黄】程氏曰:承以借之,筐以贮之朱氏曰:将行也毛氏曰:行道也【朱氏曰:周行大道也董氏曰:古者行与乡同声】程氏曰:鹿食则相呼,故以兴燕乐和声相呼,共食

野之苹,物情相乐也。君臣賔主相乐如此【毛氏曰:鹿得苹,呦呦然鸣而相呼,恳诚发乎中孔氏曰:礼有飨燕之道,公法不得不设,忠诚嘉乐实为至少,故取恳诚以为喻】苏氏曰:王肃曰:羣臣嘉賔饮食以享之,琴瑟以乐之,币帛以将之,则庶乎好爱我而示我以道矣【孔氏曰:燕礼注云:鹿鸣者,君与臣工及四方之賔燕讲道脩徳之乐歌也。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注云:礼成乐备乃可以言语。先王礼乐之道疾,今人言语无节】缁衣子曰:私恵不归徳,君子不自留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郑氏曰:私恵不以公礼相庆贺,时以小物相问遗也。言其物不可以为徳,则君子不以身留此人也。相恵以□渎邪辟之物,是为不归于徳行道也。言示我以忠信之道朱氏曰:盖所求于羣臣嘉賔者如此。夫如是,是以君臣上下诚意交孚,而莫不一出于正,所以和乐而不流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呼毛反】我有嘉賔,徳音孔昭。视【音示】民不恌【他雕反】君子是则,是效【胡教反】我有防酒,嘉賔式燕以敖。

毛氏曰:蒿菣【去刃反】也【孔氏孙炎云:荆楚湘之间谓蒿为菣。郭璞曰:今人呼为青蒿】郑氏曰:孔甚昭明也。视古示字也【孔氏曰:古之字以目视物以物】

【示人同作视字,后世作字,目视物为示,傍见示人物作单示字,由是经传之中,视与示字多相杂乱】毛氏曰:恌,愉也【孔氏曰:愉音防,说文训为薄也,示民不愉薄也朱氏曰:恌,愉薄也】是则是效,言可法效也,敖游也程氏曰:此章又言所燕礼嘉賔问望昭明,示民以厚之之意,使仪法之【朱氏曰:言嘉賔之徳足以示民,使不愉薄而君子所当则效也长乐刘氏曰:燕礼有亲疎之义,有尊卑之别,有长少之序,有内外之分,有賔主之位,人伦之道莫有不偹,而我有嘉賔践其礼,安其乐,城信感于人心,故闻者见者靡不孚而化之,不曰徳音孔昭,视民不恌乎?观其礼而知则且效者,不亦君子乎】范氏曰:式燕以敖,言其礼之从容也,夫庄而不至于矜,和而不至于流,此其徳之纯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其今反】我有嘉賔,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音洛】且湛【都南反】我有防酒,以燕乐嘉賔之心。毛氏曰:「芩,草也【陆玑草木疏曰:茎如钗股,叶如竹,蔓生泽中下地咸处,牛马喜食之】湛,乐之久也。燕,安也。范氏曰:「非止养其体,娯其外而已,所以乐其心也。」程氏曰:「此章言其乐之长久,无斁。」毛氏曰:「夫不能致其乐,则不能得其志;不能得其志,则嘉賔不能竭其力【范氏曰:「食之以礼,乐之以乐,将之以賔,求之以诚,此则所以得其心也。贤者岂以饮食币帛为恱哉?夫昏姻不偹,则贞女不行也;礼乐不备,则贤者不处也。贤者不处,则岂得乐而尽其心乎】

  鹿鸣三章章八句

四牡【茂后反】劳【力报反】使【所吏反】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音恱】矣【程氏曰:四牡之义,闵行人之勤劳,故云有功而见知则恱矣。上不知下之劳,则下不自尽其力,故四牡之义废,则君臣缺矣】

四牡騑騑【芳非反】周道倭【于危反】迟,岂不懐归?王

译鹿儿呦呦地鸣叫,在野外吃着艾蒿。我有尊贵的宾客,弹奏瑟琴吹奏笙箫。吹奏笙箫鼓动簧片,捧着筐篚奉献礼物。人们喜爱我,向我指示大道。

毛氏说:这是起兴的手法。程氏说:呦呦,是和谐的声音。郑氏说:苹,是藾萧。孔氏说: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藾蒿,刚长出来时也可以食用。陆玑说:叶子青白色,茎像筷子一样轻而肥厚,刚长出来时香气浓郁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着吃。董氏说:鼓瑟吹笙,大概是宴饮时的音乐。燕礼记载:乐工四人,两人持瑟,小臣坐着把瑟交给乐工,然后退下站在左边。瑟手一人拜谢后接受酒爵,笙手进入站在悬挂乐器的地方,众笙手不拜谢接受酒爵,退下坐着祭酒,然后站立,喝完酒。毛氏说:簧,就是笙。吹笙的时候鼓动笙中的簧片来取乐。孔氏说:吹笙的时候,鼓动笙中的簧片来取乐。筐篚这一类器物,是用来传递币帛的。《尚书·武成》说:把财物装在篚里。程氏说:承,是借用的意思;筐,是用来盛放的。朱氏说:将,是送行的意思。毛氏说:将,是送行的意思。朱氏说:周行,是大道。董氏说:古代“行”和“乡”同音。程氏说:鹿吃草时互相呼唤,所以用来起兴宴饮时和谐的声音互相呼应,共同进食野外的艾蒿,万物之情互相快乐。君臣宾客之间如此快乐。毛氏说:鹿得到艾蒿,呦呦地鸣叫互相呼唤,恳切的诚意发自内心。孔氏说:礼制中有飨宴之道,公法不得不设立,忠诚和喜悦实在是最少的,所以取恳切诚意作为比喻。苏氏说:王肃说:群臣和尊贵的宾客,用饮食来款待他们,用琴瑟来娱乐他们,用币帛来送行他们,那么大概他们会喜爱我并向我指示大道了。孔氏说:燕礼注说:鹿鸣,是君主与臣工以及四方宾客宴饮讲道修德的乐歌。乡射记说:古代在旅食时交谈。注说:礼成乐备才可以言语。先王礼乐之道急切,现在人言语没有节制。《缁衣》说:私人的恩惠不归入德行,君子不以此留恋。《诗经》说:人们喜爱我,向我指示大道。郑氏说:私人的恩惠不以公礼相庆贺,当时以小物相赠答。说这些物品不能算作德行,那么君子不以此留恋这个人。互相用渎邪辟之物相赠,这是不归入德行和大道。说向我指示忠信之道。朱氏说:大概对群臣和尊贵宾客的要求就是这样。像这样,所以君臣上下诚意相交,而没有不出于正道的,所以和谐快乐而不流于放纵。

鹿儿呦呦地鸣叫,在野外吃着青蒿。我有尊贵的宾客,德行声名非常显耀。向民众展示不轻浮,君子以此为准则,以此效仿。我有美酒,尊贵宾客宴饮以遨游。

毛氏说:蒿,是菣。孔氏孙炎说:荆楚湘之间称蒿为菣。郭璞说:现在人称为青蒿。郑氏说:孔,非常;昭明,显耀。视,是古时的示字。孔氏说:古时的字用目视物来示人。后世作字,目视物为示,旁边见示人物作单示字,所以经传之中,视与示字多相混杂。毛氏说:恌,是轻浮。孔氏说:愉音防,说文训为薄,示民不轻浮。朱氏说:恌,是轻浮。是则是效,是说可以效法。敖,是游。程氏说:这一章又说所宴饮的尊贵宾客声望显耀,向民众展示厚道的意思,使仪法得以效法。朱氏说:说尊贵宾客的德行足以示民,使不轻浮而君子所当效法。长乐刘氏说:燕礼有亲疏之义,有尊卑之别,有长幼之序,有内外之分,有宾客之位,人伦之道没有不备的,而我有尊贵宾客践行其礼,安享其乐,诚信感于人心,所以闻者见者无不信服而教化,不说德行声名显耀,示民不轻浮吗?观其礼而知则且效者,不也是君子吗?范氏说:式燕以敖,是说其礼的从容。庄重而不矜持,和乐而不流于放纵,这是其德行的纯厚。

鹿儿呦呦地鸣叫,在野外吃着芩草。我有尊贵的宾客,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谐快乐且长久。我有美酒,用来宴饮快乐尊贵宾客的心。毛氏说:芩,是草。陆玑草木疏说:茎如钗股,叶如竹,蔓生在泽中低湿咸处,牛马喜欢食用。湛,是快乐之久。燕,是安。范氏说:不只是养其体,娱其外而已,所以乐其心。程氏说:这一章言其乐之长久,无厌。毛氏说:如果不能使其快乐,就不能得其志;不能得其志,那么尊贵宾客就不能竭尽其力。范氏说:以礼食之,以乐乐之,以币将之,以诚求之,这就是所以得其心。贤者岂以饮食币帛为悦哉?婚姻不备,则贞女不行;礼乐不备,则贤者不处。贤者不处,则岂得乐而尽其心吗?

鹿鸣三章,章八句。

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悦矣。程氏说:四牡之义,怜悯行人的勤劳,所以说有功而见知则悦。上不知下之劳,则下不自尽其力,所以四牡之义废,则君臣缺矣。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

事靡盬【音古】我心伤悲。

译战事没有休止,我的心充满悲伤。

郑氏曰:騑騑,行不止之貌【少仪曰:车马之容,騑騑翼翼】周道,岐周之道也。倭迟,厯逺之貌【孔氏曰:厯此长逺之路。程氏曰:倭迟,囘逺也】盬,不坚固也【董氏曰:说文煮海为盐,煮池为盬。故安邑之出为盬。盬苦而易败,故传以不坚训之】朱氏曰:驾此四牡而出,使于外,其道路之囘逺如此。当是时,岂不思归乎?特以王事,不可以不坚固,不敢徇私而废公,是以内顾而伤悲也。毛氏曰:思归者,私恩也;靡盬者,公义也;伤悲者,情思也。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君子不以私害公,不以家事辞王事【孔氏曰:伤悲出自其情,故曰情思。情思即私恩,正谓念忆父母。集注及定本皆无笺云两字,而今官本无私恩上有笺云字】范氏曰:臣之事上也,必先公而后私;君之劳臣也,必先恩而后义。释文曰:倭迟,韩诗作倭夷【前汉地理志右扶风郁夷注:诗周道郁夷】

周道或以为通途,防以为大路。盖疑文王遣使所之者,非一国,不止于周之境内,故为是说。抑不知使臣初发,盖自周道以往,故以周道言之。况止《小雅》,实兼文武之治。由武王之时论之,则溥天之下,莫非周道矣。

四牡騑騑,啴【他丹反】啴,骆【音洛】马。岂不懐归?王事靡盬,不遑啓处。

毛氏曰:啴啴,喘息之貌。马劳则喘息。白马黒鬛曰骆【山隂陆氏曰:今之骆马最耐劳苦。李氏曰:大以耐劳苦之马,今则喘息,则其劳可知矣】遑暇启跪也【小雅注云:小跽】处,居也。范氏曰:言其马劳,则人可知矣。李氏曰:不遑啓处之意,为不暇居处之义。

翩翩【音篇】者,鵻【音佳】载飞载下,集于苞栩【况甫反】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朱氏曰:兴也,翩翩,飞貌。毛氏曰:鵻,夫不也【孔氏曰:李巡云,夫不一名鵻。《春秋传》云:祝鸠氏司徙,祝鸠鵻也。郭璞云:今鹑鸠也。朱氏曰:或曰鵻俗字也,当作佳。凡鸟之短尾皆佳属】苞栩解见□羽。毛氏曰:将养也。程氏曰:鵻翩翩,或飞或下集于所安之处,以兴使臣之勤劳,乃不暇遂其私,至不得将其父【朱氏曰:今使臣勤劳于外,乃不遑养其父,则鵻之不如也】范氏曰:忠臣孝子之行役,未甞不念其亲。君之使臣,岂待其劳苦而自伤哉?亦忧其忧,如己而已矣。此圣人所以感人心也。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音起】王事靡盬,不遑将母。毛氏曰:杞檵【音计】也。

驾彼四骆,载骤【助救反】骎骎【楚金反】岂不懐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音审】

毛氏曰:骎骎,骤貌【说文曰:骤,马疾步也;骎,马行疾也】郑氏曰:谂,告也。君劳使臣,述叙其情。女曰:「我岂不思归乎?」诚思归也,故作此诗之歌,以养父母之志,来告于君也。孔氏曰:臣有劳苦,患上不知。今君劳使臣,言汝曰:「岂不思归?」作歌来告,是探情以劳之【朱氏曰:非使臣作是歌也,设言其情以劳之尔。夫使臣将命,以赋政于四方,乃其职分之所当然。而先王之意,殷勤恻怛,惟恐劳之不至,乃为之探其情意之所不能已而未敢言者,于其燕劳而咏歌之。孔子曰:「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于此,其见之矣】郑氏曰:独言将母,承四章之文也【孔氏曰:母以尊少,则恩意偏多】

【故再言之母王氏曰:母恃子以养,甚于父。范氏曰:父至尊也,至亲也。知母之亲,则知父之尊。防知父之尊,则知君之重矣。卒章及母而不及父,本其恩所起,以教爱也。爱母则敬父矣,敬父则尊君矣。未有爱亲而不爱其君者也】

  四牡五章章五句

皇皇者华,君遣使【所吏反】臣也,送之以礼乐,言逺而有光华也【朱氏曰:送之以礼乐,歌是诗以遣之也孔氏曰:臣之出使,当光显其君,常不辱命于彼程氏曰:天子遣使四方,以观省风俗,采察善恶,访问疾苦,宣道化于天下,下国蒙被声教,是以光华陈氏曰:人君出使臣于千里之外,苟无以发其欢忻之诚心,则臣下意气衰落】

孔氏之说,作诗之意也;程氏之说,用诗之意

译郑氏说:騑騑,是行走不停的样子【《少仪》说:车马的仪容,騑騑翼翼】。周道,是岐周的道路。倭迟,是经历遥远路途的样子【孔氏说:经历这长远的路途。程氏说:倭迟,是迂回遥远】。盬,是不坚固的意思【董氏说:《说文》说煮海水为盐,煮池水为盬。所以安邑出产的为盬。盬味苦且容易败坏,所以传文用不坚固来解释它】。朱氏说:驾着这四匹公马出发,出使在外,那道路迂回遥远如此。在那时,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因为王事,不可以不坚固,不敢因私废公,所以内心顾念而悲伤。毛氏说:想回家,是私恩;不坚固,是公义;悲伤,是情思。没有私恩,就不是孝子;没有公义,就不是忠臣。君子不因私害公,不因家事推辞王事【孔氏说:悲伤出自内心,所以说是情思。情思就是私恩,正是指思念父母。集注及定本都没有“笺云”两字,而现在的官本在“无私恩”上面有“笺云”二字】。范氏说:臣子侍奉君主,必须先公后私;君主慰劳臣子,必须先恩后义。《释文》说:倭迟,韩诗作倭夷【《前汉地理志》右扶风郁夷注:《诗》周道郁夷】。

周道有人认为是通途,有人认为是大路。大概怀疑文王派遣使者所去的地方,不止一个国家,不限于周的境内,所以有这样的说法。却不知道使臣刚出发时,大概是从周道前往,所以用周道来指代。况且《小雅》实际上兼有文武之治。从武王之时来说,那么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周道的。

四匹公马騑騑而行,喘息声啴啴,是骆马。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跪坐休息。

毛氏说:啴啴,是喘息的样子。马劳累就会喘息。白马黑鬃叫骆【山阴陆氏说:现在的骆马最耐劳累。李氏说:用耐劳累的马,现在却喘息,那么它的劳累可以知道了】。遑,是空闲;启,是跪【《小雅》注说:小跽】;处,是居。范氏说:说马劳累,那么人就可以知道了。李氏说:不遑启处的意思,是不空闲居处的意思。

翩翩飞翔的鵻鸟,时而飞起时而落下,聚集在茂密的栎树上。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奉养父亲。

朱氏说:这是起兴,翩翩,是飞翔的样子。毛氏说:鵻,是夫不鸟【孔氏说:李巡说,夫不一名鵻。《春秋传》说:祝鸠氏司徙,祝鸠就是鵻。郭璞说:现在的鹑鸠。朱氏说:有人说鵻是俗字,应当作佳。凡是短尾的鸟都属于佳类】。苞栩的解释见《鸤羽》。毛氏说:将,是奉养。程氏说:鵻鸟翩翩,或飞或落,聚集在安适的地方,用来起兴使臣的勤劳,竟然没有空闲实现私愿,以至于不能奉养父亲【朱氏说:现在使臣在外勤劳,竟然没有空闲奉养父亲,那还不如鵻鸟了】。范氏说:忠臣孝子出行役,没有不思念亲人的。君主派遣臣子,难道要等他们劳苦而自伤吗?也是忧虑他们的忧虑,如同自己一样罢了。这是圣人感动人心的原因。

翩翩的鵻鸟,时而飞起时而停止,聚集在茂密的杞树上。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奉养母亲。毛氏说:杞,是檵树。

驾着那四匹骆马,奔驰得骎骎。难道不想回家吗?因此作歌,将奉养母亲的志向,来告诉君主。

毛氏说:骎骎,是奔驰的样子【《说文》说:骤,马快步走;骎,马行走快】。郑氏说:谂,是告诉。君主慰劳使臣,叙述他的心情。君主说:“我难道不想回家吗?”确实想回家,所以作这首诗的歌,将奉养父母的志向,来告诉君主。孔氏说:臣子有劳苦,担心君主不知道。现在君主慰劳使臣,对他说:“难道不想回家吗?”作歌来告诉,是探求他的心情来慰劳他【朱氏说:不是使臣作这首歌,是假设他的心情来慰劳他罢了。使臣奉命,将政令赋于四方,是他的职分所当然。而先王的心意,殷勤恻怛,只怕慰劳不到,于是为他探求他情意中不能抑制而不敢说的话,在他宴饮慰劳时咏唱这首歌。孔子说:“体恤群臣”,那么士人报答礼义的重任就在这里,可以看到了】。郑氏说:只说奉养母亲,是承接第四章的文意【孔氏说:母亲因为尊贵较少,所以恩意偏多】。

【所以再次提到母亲。王氏说:母亲依靠儿子奉养,比父亲更甚。范氏说:父亲是最尊贵的,是最亲近的。知道母亲的亲,就知道父亲的尊。知道父亲的尊,就知道君主的重了。末章提到母亲而不提到父亲,是本着恩情的起源,来教导爱。爱母亲就会敬父亲,敬父亲就会尊君主。没有爱亲人而不爱他的君主的】

四牡五章,每章五句。

《皇皇者华》,是君主派遣使臣,用礼乐送他,说远方而有光华【朱氏说:用礼乐送他,唱这首诗来派遣他。孔氏说:臣子出使,应当光显他的君主,常常不在那里辱没使命。程氏说:天子派遣使者到四方,以观察省视风俗,采察善恶,访问疾苦,宣扬教化于天下,下面的国家蒙受声教,所以有光华。陈氏说:君主派遣使臣到千里之外,如果没有什么来激发他欢欣的诚心,那么臣下的意气就会衰落】。

孔氏的说法,是作诗的意图;程氏的说法,是用诗的意图。

也。作是诗以遣使臣,在文王时,至于周公制礼作乐之后,凡遣使臣,无不用是诗以遣之也。二家之说,虽有广狭,其义一也。

译(这)就是如此。创作这首诗来送别使臣,在文王时代,直到周公制礼作乐之后,凡是派遣使臣,没有不采用这首诗来送别的。两家的说法,虽然范围有宽窄之分,但其意义是一致的。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所巾反】駪征夫,每懐靡及。

朱氏曰:兴也。毛氏曰:皇皇,犹煌煌也。孔氏曰:华,草木之华也。毛氏曰:髙平曰原,下湿曰隰。駪駪,众多之貌。征夫,行人也【郑氏曰:众行夫。孔氏曰:使与上介众介。程氏曰:征夫,使人駪駪,俊健之状也】朱氏曰:懐思也。程氏曰:皇华之光明于野,犹王泽之流布,光华天下也,故以为兴【欧阳氏曰:首章称美其贤材,能将君命,为国光华于外尔】欧阳氏曰:于原隰者,其道所经也。程氏曰:惟虑不能宣达,是每懐靡及也【朱氏曰:惟恐不能宣上之徳,而达下情也。欧阳氏曰:于事每思,唯恐不及也】朱氏曰:此诗若以戒夫使臣者,而托于其自道之辞以发之,诗之忠厚如此。

我马维驹【音俱】六辔如濡【如朱反】载驰载驱,周爰咨诹【子须反】长乐刘氏曰:驹,马之嫩而壮者。驹、骐、骆、骃,皆驷之良选,所以贲使臣之行也。六辔解见驷驖。郑氏曰:如濡,言鲜泽也。毛氏曰:忠信为周【鲁语曰:忠信为周,注云:言当谘之于忠信之人】郑氏曰:爰,于也。毛氏曰:访问于善为咨【出左传】程氏曰:诹,谋度询。前载虽各有义,要之询访耳。采察求访,使臣之大务【欧阳氏曰:周详访问,以愽采广闻,不徒将一事而出也。李氏曰:周者,周徧其所而询问之。朱氏曰:使臣自以每懐靡及,故广询▯访,以补其不及,而尽其职也。范氏曰:王者遣使于四方,教之以咨诹善道,将以广聦明也。夫臣欲助其君之徳,必求贤以自助,故臣能从善则可以善君矣,臣能聴谏则可以谏君矣,未有不自治而能正君者也】国语曰:叔孙穆子聘于晋,晋悼公飨之,乐及鹿鸣之三而后拜。乐三,晋侯使行人问焉,对白今伶箫咏歌及鹿鸣之三【韦昭曰:伶人,乐官也。箫,乐器,编管为之。言乐人以萧作此三篇之声,与歌者相应也】君之所以贶使臣,臣敢不拜贶?夫鹿鸣,君之所以嘉先君之好也,敢不拜嘉?四牡,君之所以章使臣之勤也,敢不拜章?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毎懐靡及,诹谋度询,必咨于周』,敢不拜教【陈氏曰:穆叔言咨事为诹,咨难为谋,咨礼为度,咨亲为询,彼盖敷衍文词,经防不在是也】

诹谋度询,必咨于周,而诗文乃云“周爰咨诹”者,古语多倒也。欧阳氏诸说诗中,亦兼有此意。然毛传乃经之本防也。

我马维骐【音其】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

骐解见小戎。毛氏曰:如丝,言调忍也。

我马维骆,六辔沃【鸟毒反】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待洛反】骆解见《四牡》。「朱氏曰:沃若,犹如濡也。」

我马维骃【音因】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音荀】

毛氏曰:隂白杂毛曰骃【详解见驷】均调也。欧阳氏曰:诹,谋度;询,但变文以叶韵尔。诗家若此之类甚多。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

常棣【大计反】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郑氏曰: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使兄弟之恩疏,召穆公为作此诗,而歌之以亲人。孔氏曰:《左传》云:王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周之有懿徳如是,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懐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捍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是周公吊二叔之不咸,召穆公作诗之事也。外传云: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则此诗自是周公所作也。但召穆公虎见厉王之时,兄弟恩疏,重歌此周公所作之诗以亲之耳。故郑氏答赵商云:凡赋诗者,或造篇,或诵古。董氏曰:《韩诗》叙:「夫移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也。」益与毛氏合】

朱氏曰:旧说以《鹿鸣》以下至《鱼丽》为文武燕劳之乐歌,而此诗之叙又以为闵管蔡之失道而作者,何也?曰:文武之际,固有燕兄弟之诗矣。周公以管蔡之为乱也,故制作之际,更为是

译《皇皇者华》这首诗,描写的是使者行进在原野和低湿之地。众多的使者奔波前行,心中常怀担忧,唯恐不能及时传达君命。

朱熹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亨说:皇皇,就是煌煌,形容光彩鲜明。孔颖达说:华,指草木的花朵。毛亨说:高而平坦的地方叫原,低而潮湿的地方叫隰。駪駪,形容众多的样子。征夫,指出行的人。(郑玄说:众多的出行者。孔颖达说:指使者以及上介、众介等随从。程颐说:征夫,指使者众多,形容其俊健的样子。)朱熹说:懐,是思念的意思。程颐说:皇华的光明照耀原野,就像王恩泽的流布,光华普照天下,所以用作起兴。(欧阳修说:首章称美使者贤能,能够传达君命,为国家在外增添光彩。)欧阳修说:在原野和低湿之地,是使者所经过的道路。程颐说:只是担心不能宣达君命,所以心中常怀担忧,唯恐不及。(朱熹说:唯恐不能宣扬君主的恩德,并通达下情。欧阳修说:对于事务常常思考,唯恐来不及处理。)朱熹说:这首诗如果是用来告诫使臣的,却假托使臣自述的口吻来表达,诗歌的忠厚之意就在于此。

我的马是年轻的壮马,六根缰绳润泽如新。驾车奔驰,广泛地咨询访问。(长乐刘敞说:驹,是年轻而强壮的马。驹、骐、骆、骃,都是驾车良马的选择,用来装饰使者的出行。六辔的解释见《驷驖》篇。郑玄说:如濡,形容鲜明润泽。毛亨说:忠信叫做周。(《鲁语》说:忠信叫做周,注解说:意思是应当向忠信的人咨询。)郑玄说:爰,是“于”的意思。毛亨说:向善人请教叫做咨。(出自《左传》)程颐说:诹,是谋划、估量、询问。前面的解释虽然各有侧重,总之都是咨询访问的意思。采察求访,是使者的主要任务。(欧阳修说:周详地访问,以博采广闻,不仅仅是为了办理一件事而出行。李樗说:周,是周遍其所到之处并询问。朱熹说:使者自认为心中常怀担忧唯恐不及,所以广泛咨询访问,以弥补自己的不足,从而尽到自己的职责。范祖禹说:君王派遣使者到四方,教导他们咨询善道,是为了扩大君王的视听。臣子想要辅助君王的德行,必须寻求贤人来帮助自己,所以臣子能从善就可以使君王向善,臣子能听谏就可以使君王听谏,没有不修养自身而能使君王端正的。)《国语》记载:叔孙穆子出使晋国,晋悼公设宴款待他,音乐演奏到《鹿鸣》的第三遍后他才拜谢。音乐奏了三遍,晋侯派行人询问原因,他回答说:“现在乐官用箫伴奏歌唱,唱到了《鹿鸣》的第三遍。”(韦昭说:伶人,是乐官。箫,是一种乐器,由编管制成。意思是乐官用箫吹奏这三篇的曲调,与歌者相呼应。)君王用来赏赐使者,臣子怎敢不拜谢赏赐?《鹿鸣》是君王用来嘉奖先君友好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君王用来表彰使者辛劳的,怎敢不拜谢表彰?《皇皇者华》是君王教导使者说:‘心中常怀担忧唯恐不及,要谋划、估量、询问,一定要向忠信的人咨询’,怎敢不拜谢教导?(陈奂说:穆叔说咨询事务叫做诹,咨询疑难叫做谋,咨询礼仪叫做度,咨询亲族叫做询,他这是在铺陈文辞,经义的重点并不在此。)

“诹谋度询,必咨于周”,而诗文中却说“周爰咨诹”,这是因为古语中多有倒装的现象。欧阳修在解说《诗经》时,也兼有这种意思。然而毛亨的传注才是经义的根本宗旨。

我的马是青黑色杂毛的马,六根缰绳柔顺如丝。驾车奔驰,广泛地咨询谋划。

骐的解释见《小戎》篇。毛亨说:如丝,形容缰绳调顺柔韧。

我的马是白黑杂毛的马,六根缰绳润泽光亮。驾车奔驰,广泛地咨询估量。

骆的解释见《四牡》篇。(朱熹说:沃若,就像如濡一样,形容润泽。)

我的马是阴白杂毛的马,六根缰绳调匀协调。驾车奔驰,广泛地咨询询问。

毛亨说:阴白杂毛的马叫做骃。(详细解释见《驷》篇)均,是调匀的意思。欧阳修说:诹,是谋划、估量;询,只是变换文字以协韵罢了。诗中像这样的例子很多。

《皇皇者华》共五章,每章四句。

《常棣》这首诗,是为了宴饮兄弟。哀悯管叔、蔡叔失道,所以作了《常棣》。(郑玄说:周公哀悯二叔不和睦,导致兄弟恩情疏远,召穆公因此作了这首诗,并歌唱它以亲近族人。孔颖达说:《左传》记载:周王打算联合狄人讨伐郑国,富辰劝谏说:‘从前周公哀悯二叔不和睦,所以分封亲戚来作为周朝的屏障。召穆公思念周德的不类,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作了诗说:‘常棣之花,花萼鲜明。当今之人,不如兄弟。’周朝有如此美好的德行,还说不如兄弟,所以分封亲戚。他怀柔天下,还担心有外侮,抵御外侮的,没有比亲近亲属更好的,所以用亲属来屏障周朝。召穆公也这样说,这是周公哀悯二叔不和睦,召穆公作诗的事情。《外传》说:周文公的诗说:‘兄弟在墙内争吵,对外共同抵御侮蔑。’那么这首诗自然是周公所作的。只是召穆公虎在厉王时期,看到兄弟恩情疏远,重新歌唱这首周公所作的诗以亲近族人罢了。所以郑玄回答赵商说:凡是赋诗的人,有的是创作新篇,有的是诵读古诗。董遇说:《韩诗》序说:‘《常棣》是宴饮兄弟的诗,哀悯管叔、蔡叔失道。’更加与毛亨的说法相合。)

朱熹说:旧说认为从《鹿鸣》到《鱼丽》是周文王、周武王宴饮慰劳宾客的乐歌,而这首诗的序言又说它是哀悯管叔、蔡叔失道而作的,为什么呢?回答说:文王、武王时期,本来就有宴饮兄弟的诗。周公因为管叔、蔡叔作乱,所以在制礼作乐之际,又作了这首诗。

诗,委曲致意,以申兄弟之好。盖燕兄弟者,文武之政;而闵管蔡者,周公之心也。夫燕兄弟之诗,当极其和乐,以笃兄弟之好;而此诗专言死丧急难之事,其志切,其词哀。盖处兄弟之变,孟子所谓「其兄闗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之义也。文武燕兄弟之诗虽不可见,然意其词意和平,必异于此,故叙者以闵管蔡之失道发之。程氏曰:此诗句少而章多,章多所以极其郑重;句少则各陈一义,故也。

译《诗》以委婉曲折的方式表达情意,用以申述兄弟间的友好。宴请兄弟,是文王、武王的政教;而哀悯管叔、蔡叔,则是周公的心意。那些宴请兄弟的诗,应当极尽和乐之情,以敦厚兄弟间的友好;而这首诗专门谈论死丧急难之事,其情志急切,其言辞哀伤。这大概是因为身处兄弟间的变故,正符合孟子所说的“如果兄长拉弓射他,他就一边流泪一边顺从”的道理。文王、武王宴请兄弟的诗虽然已经不可见到,但推测其词意平和,必定与这首诗不同,所以序诗者以哀悯管叔、蔡叔失道作为发端。程氏说:这首诗诗句少而章节多,章节多是为了极尽郑重;诗句少则是为了各自陈述一个义理,所以如此。

常棣之华,鄂【五各反】不韡韡【韦鬼反】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毛氏曰:兴也。常棣,棣也。鄂,犹鄂鄂然,言外发也。孔氏曰:王肃云,不韡韡,言韡韡也。毛氏曰:韡韡,光明也【孔氏曰:郭璞云,今闗西有棣树,子如樱桃,可食是也。此与唐棣异木,故尔雅别释。毛传以为常棣之木,众华俱发,实韡韡而光明,以兴兄弟众多而相和睦,岂不强盛而有光辉乎?郑氏曰:承华者鄂,不当作拊。拊鄂足也。鄂足得华之光明,则韡韡然盛兴者,喻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恩义之显,亦韡韡。孔氏曰:郑氏以为常棣华以覆鄂,鄂以承华,华鄂相覆而光明,犹兄弟相顺而荣显。欧阳氏曰:不韡韡者,韡韡也。古诗之语如此者多,何烦改字为拊?盖己言鄂,则足见相承之意矣。程氏曰:常棣今所谓王李花,鄂相承甚力,故以兴兄弟。王氏曰:华鄂之相恃,不可须防离者,以天属故也。兄弟,天属也,其相承覆、相恃而不可离如此。范氏曰:常棣华众多而相附,同枝而有上下之序,故以兴兄弟】程氏曰:鄂不韡韡,韡鲜华壮盛之貌。不作拊,亦可如字,亦可以花萼相依,生相亲,力相承,兴人之莫如兄弟也。范氏曰:凡今之人,言举世之人也,莫如兄弟亲之。

至也【毛氏曰:闻常棣之言为今也。郑氏曰:闻常棣之言,始闻常棣华鄂之说也。如此则人之恩亲,无如兄弟之最厚】说文鄂作萼【董氏曰:谢灵运亦作萼】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诸家文义虽小不同,然诗中皆包此意。学者所当徧察,熟味也。

死丧之威,兄弟孔懐。原隰裒【薄侯反】矣,兄弟求矣。

毛氏曰:威,畏也;懐,思也;裒,聚也。求矣,言求兄弟也。郑氏曰:死丧,可畏怖之事;维兄弟之亲,甚相思念。程氏曰:此章叙兄弟相赖之事。人当死生患难之可畏,则思兄弟之助;方困穷离散、羣聚于郊野之时,则求所亲以相依恃【王氏曰:不得保其常居,而裒于原隰之中,此与人同患难之时也。当是时,人各顾其亲,则非兄弟孰肯以相求也】

疎其所亲,而亲其所疎,此失其本心者也。故此诗反覆言朋友之不如兄弟,盖示之以亲疎之分,使之反循其本也。本心既得,则由亲及疎,秩然有叙。兄弟之亲既笃,而朋友之义亦敦矣。初非薄于朋友也。苟杂施而不孙,虽曰厚于朋友,如无源之水,朝满夕除,胡可保哉?或曰:「人之在难,朋友亦可以坐视欤?」曰:「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则非不忧悯,但视兄弟急难为有差等耳。」诗人之辞,容有抑扬,然《常棣》周公作也。圣人之言,小大髙下皆宜,而前后左右不相悖。

脊【井益反】令【音零】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吐丹反】毛氏曰:脊令雝渠也,飞则鸣,行则摇,不能自舍耳【孔氏曰:陆玑草木疏曰:脊令大如鷃,省长脚长尾尖喙,背上青灰色,腹下白,颈下黒如连钱,飞则鸣,行则摇动其身,不能自舍】急难,言兄弟之相救于急难。郑氏曰:每有,虽也,良善也。毛氏曰:况兹也【苏氏曰:甚也】永,长也。程氏曰:此章言兄弟相须之急,犹脊令首尾相应急难之际,其相应如是也【丘氏曰:脊令飞则鸣,行则摇,不少自止,犹兄弟有在急难中,其心亦不少自止】郑氏曰:当急难之时,虽有善友来兹,对之长叹而已【朱氏曰:当此之时,虽有良朋,不过为之长叹息而已,力或不能相及也苏氏曰:人之急难相救不舍斯须,如脊令者唯兄弟也,虽有良朋,其甚者不过为之长叹息而已,小人好以亲为怨而乐从其疎,故此诗毎以告之范氏曰:兄弟无不相死之义,故朋友之于患难,义有不得相救也,则况也永叹而已王氏曰:古者朋友之丧则视兄弟,视兄弟则急难冦雠何为而不豫?曰:莫不有君而为之臣,莫不有父而为之子,莫不有师而为之弟子,莫不有兄弟而为之兄弟,则吾急难冦雠之所当致力也,博矣。又推而致之朋友,则吾有所不暇而无礼以节之,则吾之忧无穷而人之责无己。盖右之道如此,而后世之士犹有以恩望朋友而

译常棣花开,花萼并不鲜亮。当今世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毛氏说:这是起兴。常棣,就是棣树。鄂,就是鄂鄂的样子,说的是向外发散。孔氏说:王肃说,不韡韡,说的是韡韡。毛氏说:韡韡,是光明的样子。孔氏说:郭璞说,现在关西有棣树,果实像樱桃,可以吃,就是这种。这与唐棣是不同的树木,所以《尔雅》分别解释。毛传认为常棣这种树,许多花朵一起开放,果实明亮而光辉,用来起兴兄弟众多而相互和睦,难道不强盛而有光辉吗?郑氏说:承受花朵的是鄂,不应该写作拊。拊鄂是脚。鄂脚得到花朵的光明,就韡韡然兴盛的样子,用来比喻弟弟恭敬侍奉哥哥,哥哥荣耀庇护弟弟,恩义的显现,也是韡韡。孔氏说:郑氏认为常棣的花覆盖着鄂,鄂承受着花,花和鄂相互覆盖而光明,就像兄弟相互顺从而荣耀显赫。欧阳氏说:不韡韡,就是韡韡。古诗中这样的语句很多,何必改字为拊?大概已经说了鄂,就足以看出相互承受的意思了。程氏说:常棣就是现在所说的王李花,花萼相互承受非常有力,所以用来起兴兄弟。王氏说:花和鄂相互依赖,片刻也不能分离,是因为天性亲属的缘故。兄弟是天性亲属,他们相互承受庇护、相互依赖而不能分离就是这样。范氏说:常棣花众多而相互依附,同在一枝而有上下的次序,所以用来起兴兄弟。程氏说:鄂不韡韡,是花萼鲜亮壮盛的样子。不写作拊,也可以按原字理解,也可以理解为花萼相互依靠,产生相亲,力量相互承受,用来起兴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范氏说:凡今之人,说的是举世之人,没有比兄弟更亲近的。

到了。毛氏说:听到常棣的话是为了当今。郑氏说:听到常棣的话,开始听到常棣花萼的说法。这样那么人的恩惠亲近,没有比兄弟最深厚的。《说文》鄂写作萼。董氏说:谢灵运也写作萼。

常棣花开,花萼并不鲜亮。各家文义虽然小有不同,但诗中都包含这个意思。学者应当普遍考察,仔细体味。

死丧的威吓,兄弟非常思念。原野低湿处聚集了,兄弟寻求了。

毛氏说:威,是畏惧;懐,是思念;裒,是聚集。求矣,是说寻求兄弟。郑氏说:死丧,是可畏惧恐怖的事情;只有兄弟的亲近,非常相互思念。程氏说:这一章叙述兄弟相互依赖的事情。人面对死生患难的可畏惧,就思念兄弟的帮助;正当困穷离散、众人聚集在郊野的时候,就寻求所亲近的人以相互依赖。王氏说:不能保全其常居,而聚集在原野低湿之中,这是与人同患难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人各自顾念其亲人,那么不是兄弟谁肯相互寻求呢?

疏远其所亲近的,而亲近其所疏远的,这是失去其本心的人了。所以这首诗反复说朋友不如兄弟,大概是示之以亲疏的分别,使之反循其根本。本心既得,那么由亲及疏,井然有序。兄弟的亲近既笃厚,而朋友的道义也敦厚了。起初并不是轻视朋友。如果杂乱施行而不顺,虽然说厚待朋友,就像无源之水,早晨满溢晚上干涸,怎么能够保全呢?有人说:“人在患难中,朋友也可以坐视不管吗?”回答说:“每有良朋,况也永叹,那么不是不忧悯,只是看待兄弟急难有差别等级罢了。”诗人的言辞,容或有抑扬,然而《常棣》是周公所作。圣人的言语,大小高下都适宜,而前后左右不相违背。

脊令在原野,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只是长叹。毛氏说:脊令是雍渠,飞则鸣,行则摇,不能自己停止。孔氏说:陆玑《草木疏》说:脊令大如鷃,腿长尾长喙尖,背上青灰色,腹下白,颈下黑如连钱,飞则鸣,行则摇动其身体,不能自己停止。急难,是说兄弟在急难中相互救助。郑氏说:每有,是虽也,良善也。毛氏说:况兹也。苏氏说:甚也。永,是长也。程氏说:这一章说兄弟相互需要的急迫,就像脊令首尾相应急难之际,其相应就是这样。丘氏说:脊令飞则鸣,行则摇,不多自止,就像兄弟有在急难中的,其心也不多自止。郑氏说:当急难之时,虽有善友来到,对着长叹而已。朱氏说:当此之时,虽有良朋,不过为之长叹息罢了,力量或许不能相及。苏氏说:人的急难相救不舍片刻,像脊令的只有兄弟,虽有良朋,其甚者不过为之长叹息罢了,小人喜欢以亲为怨而乐于从其疏远,所以这首诗每每以此告之。范氏说:兄弟没有不相死的道义,所以朋友之于患难,道义有不得相救的,那么就只是长叹而已。王氏说:古者朋友之丧则视兄弟,视兄弟那么急难寇仇何为而不豫?回答说:莫不有君而为之臣,莫不有父而为其子,莫不有师而为其弟子,莫不有兄弟而为其兄弟,那么我急难寇仇之所当致力,广博了。又推而致之朋友,那么我有所不暇而无礼以节制,那么我的忧虑无穷而人的责难无已。大概右之道如此,而后世之士犹有以恩望于朋友而

至于离絶者矣。然则世之致力于朋友者非欤?曰:势足以振之,力足以周之,而无伤于义,则邻里乡党不可以不勉也,而况于朋友乎】董氏曰:集注作鹡鸰,尔雅作防鸰,左氏与尔雅同。

译至于那些断绝关系的人,情况就不同了。那么,世上致力于结交朋友的人难道不对吗?回答说:如果权势足以救助他们,力量足以周济他们,而且不违背道义,那么对于邻里乡亲尚且不可以不尽力,何况对于朋友呢?董氏说:朱熹的《集注》写作“鹡鸰”,《尔雅》写作“防鸰”,《左传》与《尔雅》相同。

兄弟防【许厯反】于墙【左良反】外御【鱼吕反】其务【如字】每有良朋烝【之承反】也,无戎。

毛氏曰防狠也【尔雅曰防恨也】郑氏曰御禁务侮也兄弟虽内防而外御也朱氏曰烝发语声【毛氏曰烝填也郑氏曰久也古声填寘尘同释文曰尔雅填依字音田与寘同又依古声音尘尘久也】毛氏曰戎相也【朱氏曰戎助也】范氏曰兄弟内防而犹外御不败亲也外御则他人不与故虽朋友犹无相也【孔氏曰它人侵侮之时虽有善友终无相助之事唯兄弟相助耳左传富辰云诗曰兄弟防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国语富辰谏襄王曰古人有言曰兄弟谗防侮人百里注云防狠也兄弟虽以谗言相违狠犹禁御他人侵侮己者百里谓逺也】毛氏曰狠于内非令兄弟也然及其御侮则虽每有良朋曾不如不令兄弟之为可恃也朱氏曰此章正为管蔡启商之事而发以明兄弟恩情之笃也吕与叔解防为窥伺谓冦至而兄弟同力以相死也此意亦甚美矣然以文义及一篇之全相观之则未安也盖此诗首章略言至亲莫如兄弟之意次章乃以意外不测之事言之以明兄弟之情其切如此三章但言急难则浅于死丧矣至于此章则又以其情义之甚薄而犹有所不能已者言之其叙若曰死丧不能相救急难犹相助又不幸而至于或有小忿犹当共御外侮其所以责之者可谓益轻以约而所以着夫兄弟之义者益深且切矣至于又不能然乃或无事而相忘则兄弟真为路人矣故下章始深责之然其词气和平怨而不怒读者犹或以是为当然而未之悟也其后两章乃始极道兄弟至亲虽有笾豆室家之乐然非兄弟则无与同之以备见兄弟之恩异形同气死生苦乐无适而不相须之意卒章又申告之使之反覆穷极验其信然可谓委曲渐次说尽人情矣然其词意髙深,初若简质阔疏而不切于事者,故说者有所不察,又以小忿为嫌,而曲其说以避之,于是一篇之意无复统纪,而失圣人之意逺矣。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陈氏曰:兄弟之急难相求如此,及其既安宁也,乃谓兄弟不如友生可乎?欧阳氏曰:此乃责之之辞。程氏曰:言平时则皆可遂其私意,急难则莫如兄弟也【苏氏曰:人居平安之世,不知兄弟之可恃,而以至亲相责望,则兄弟常多过失,易以生怨,故有以朋友为贤于兄弟者。王氏曰:友生约我以礼义者也,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有礼义,然后无失其爱兄弟之常心。友生约其外,妻子调其内,则兄弟加亲矣,故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王氏之说虽非经防,亦学者所当知也。

傧【賔▯反】尔笾豆,饮酒之饫【于虑反】兄弟既具,和乐【音洛】且孺【如具反】

毛氏曰:傧,陈也。苏氏曰:饫,餍也。王氏曰:兄弟无故,则既具矣。程氏曰:孺,亲慕之义。小儿亲慕父母,谓之孺子【尔雅》曰:孺,属也。李巡曰:孺,骨肉相亲属也】此章劝其相燕乐,养恩义,陈尔笾豆,饮乐饫足。兄弟既皆来,当和乐而相亲慕也。

妻子好【呼报反】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许急反】和乐且湛【答南反】

郑氏曰:如鼓瑟琴之声相应和也【董氏曰:鼓官宫动,鼓角角应,琴瑟尚宫,其合也无间矣】毛氏曰:翕,合也程氏曰:此章言兄弟相乐,则其妻子好合,其和如琴瑟。兄弟既志意翕合,故以其和乐久而不厌【朱氏曰:言妻子好合如琴瑟之和,而兄弟有不合焉,则无以久其乐矣李氏曰:兄弟既翕,必先于妻子者。顔之推常曰:方其切也,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后裾,食则同按,衣则同服,学则连业,游则共方,虽有悖乱之人,不能不相爱也。及其壮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虽有笃厚之人,不能不少□也。盖其兄弟之所以乖争者,未必不本于此。既不能敦兄弟之爱,则虽家室妻帑,必不能乐之。故必妻子好合,然后可以和乐于兄弟也】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依字吐荡反,经典通为妻帑字,今读音奴】是究是图,亶【都但反】其然乎?

毛氏曰:帑,子也【董氏曰:训释无以帑训子者,特假为帑者。贾公彦于司厉引诗曰:「乐女妻奴,奴即子

译兄弟之间,虽在墙内互相防范,但在墙外则共同抵御他人的侮慢。每当有良朋好友,终究也不如兄弟那样没有相害之心。

毛亨说:“防”意为狠恶。郑玄说:“御”意为禁制,“务”意为侮慢。兄弟虽然在内部互相防范,但在外部则共同抵御侮慢。朱熹说:“烝”是发语词。毛亨说:“烝”意为填塞。郑玄说:“烝”意为长久。古音中“填”、“寘”、“尘”相同,《释文》说:《尔雅》中“填”依字音读“田”,与“寘”相同;又依古音读“尘”,“尘”意为长久。毛亨说:“戎”意为相害。朱熹说:“戎”意为相助。范氏说:兄弟在内部互相防范,而在外部共同抵御侮慢,这样就不会败坏亲情。在外部共同抵御,那么其他人就不会参与侵侮,所以即使有良朋好友,也不如兄弟那样没有相害之心。孔颖达说:当他人侵侮之时,虽然有善友,终究没有相助之事,只有兄弟才会相助。《左传》中富辰说:《诗》云“兄弟防于墙,外御其侮”,意思是兄弟虽然有小忿,但不废弃美好的亲情。《国语》中富辰谏周襄王说:古人有言:“兄弟谗防,侮人百里。”注解说:“防”意为狠恶,兄弟虽然因谗言而互相违恨,但仍能禁御他人侵侮自己。“百里”意为遥远。毛亨说:在内部狠恶,并非善意的兄弟,但等到抵御侮慢时,即使常有良朋,也不如不善的兄弟那样可以倚恃。朱熹说:这一章正是针对管叔、蔡叔勾结商朝遗民作乱之事而发,以阐明兄弟恩情之深厚。吕与叔将“防”解释为窥伺,认为寇贼到来时,兄弟同心协力以共赴死难。这个意思也很美好,但结合文义及全篇来看,则不太妥当。因为这首诗第一章略说至亲莫如兄弟的意思,第二章用意外不测之事来说明兄弟之情如此深切,第三章只说急难,则比死丧浅了一层。至于这一章,则是以情义甚薄而尚有所不能已的情况来说明,其叙述好像是说:死丧不能相救,急难尚且相助,又不幸至于有小忿,仍应共同抵御外侮。这样责备的话可以说越来越轻微简约,而阐明兄弟之义却越来越深且切。如果连这样都不能做到,甚至有时无事而互相遗忘,那么兄弟真成了路人。所以下一章才开始深深责备他们。然而其词气平和,怨而不怒,读者或许还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而未能醒悟。后面两章才开始极力陈述兄弟至亲,虽然有笾豆室家之乐,但没有兄弟则无人共同分享,以完备地展现兄弟之恩,异形同气,生死苦乐无处不相需的意思。最后一章又告诫他们,使他们反复穷究验证其确实如此,可谓委曲渐次,说尽了人情。然而其词意高深,初看似乎简质阔疏而不切于事,所以解说者有所不察,又以小忿为嫌,曲解其意以回避,于是全篇之意再无统纪,而远离圣人之意了。

丧乱已经平定,既安定又宁静。虽然有兄弟,却不如朋友。

陈氏说:兄弟在急难时互相求助如此,等到既安宁时,却说兄弟不如朋友,可以吗?欧阳氏说:这是责备的话。程氏说:说平时都可以遂其私意,急难时则莫如兄弟。苏氏说:人处在平安之世,不知道兄弟可以倚恃,反而以至亲相责望,那么兄弟常多过失,容易生怨,所以有认为朋友贤于兄弟的人。王氏说:朋友以礼义约束我,虽然有兄弟,不如朋友有礼义,然后不失去爱兄弟的常心。朋友约束其外,妻子调和其内,那么兄弟更加亲近了,所以说:“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合),和乐且湛(深)。”王氏之说虽非经义正解,也是学者应当知道的。

陈列你的笾豆,饮酒宴饮至饱足。兄弟都已具在,和乐且相亲慕。

毛亨说:“傧”意为陈列。苏氏说:“饫”意为饱足。王氏说:兄弟没有变故,则都已具在。程氏说:“孺”意为亲慕之义。小儿亲慕父母,称为孺子。《尔雅》说:“孺”意为属。李巡说:“孺”意为骨肉相亲属。这一章劝他们互相宴乐,培养恩义,陈列你的笾豆,饮酒乐而饱足。兄弟都已到来,应当和乐而相亲慕。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之声相应和;兄弟既已翕合,和乐且深厚。

郑玄说:如鼓瑟琴之声相应和。董氏说:鼓官则宫动,鼓角则角应,琴瑟尚宫,其相合也无间隙。毛亨说:“翕”意为合。程氏说:这一章说兄弟相乐,则其妻子好合,其和谐如琴瑟。兄弟既志意翕合,所以其和乐久而不厌。朱氏说:说妻子好合如琴瑟之和,而兄弟有不合,则无法长久其乐。李氏说:兄弟既翕合,必先于妻子。颜之推常说:当其切近时,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后裾,吃饭则同案,穿衣则同服,学习则连业,游玩则共方,虽然有悖乱之人,不能不相爱。等到他们壮年,各娶其妻,各育其子,虽然有笃厚之人,不能不稍疏远。大概兄弟之所以乖争,未必不源于此。既不能敦厚兄弟之爱,则虽有家室妻儿,必不能乐之。所以必须妻子好合,然后可以和乐于兄弟。

适宜你的室家,快乐你的妻儿。是究是图,确实如此吗?

毛亨说:“帑”意为子。董氏说:训释中无以“帑”训“子”的,特假借为“帑”。贾公彦在《司厉》中引《诗》曰:“乐女妻奴,奴即子。”

。」盖唐人犹作奴字】范氏曰:究,穷也。毛氏曰:图谋也,亶,信也。程氏曰:言能如是亲睦其亲族,则能宜其室家,乐其妻帑,穷究是理,图念是事,信其然乎?言信然【孔氏曰:宗族同心,人无侵侮,然后宜汝之室家,保乐汝之妻子矣。族人不和,忿防自起,外见侵侮,内不相救,则不能保其大小室家,危焉。汝于是深思之,于是善谋之,信其然者否乎?苏氏曰:小人思虑不能乆逺,常以为兄弟之于我无所损益,不知兄弟之相亲,亦所以宜其室家而乐其妻帑者,患其浅陋而不信,故使之深思而逺图之,以信其然】

译范氏说:“究”就是穷尽的意思。毛氏说:“图”是谋划的意思,“亶”是确实的意思。程氏说:意思是说,如果能够这样使亲族和睦,那么就能使家庭适宜,使妻子儿女安乐;对这一道理穷尽探究,对这件事深思熟虑,确实是这样吗?说的是确实如此。孔氏说:宗族同心,没有人侵凌侮辱,然后才能适宜你的家庭,保全并安乐你的妻子儿女。如果族人不和睦,愤怒和防备就会自行产生,对外遭受侵凌侮辱,对内不能互相救助,那就不能保全大小家庭,危险啊。你应当对此深入思考,对此妥善谋划,确实是这样吗?苏氏说:小人思虑不能长久深远,常认为兄弟对自己没有什么损益,不知道兄弟之间相亲相爱,也是使家庭适宜、使妻子儿女安乐的原因;担心他们浅陋而不相信,所以让他们深入思考、长远谋划,以确信确实如此。

告人以兄弟之当亲,未有不以为然者也。然非是究是图,实从事于此,则亦未有诚知其然者也。不诚知其然,则所知者特其名而已矣。凡学,盖莫不然。

  常棣八章章四句

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徳归厚矣【孔氏曰:朋是同门之称,友是同志之名,故旧即昔日之朋友也。朋友新故通名故旧,唯施友造旧则不可,更择新交则非贤不友,故变朋友曰友贤也。亲亲以睦,指上常棣燕兄弟也。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即此篇是也】伐木,丁丁【陟耕反】鸟鸣,嘤嘤【于耕反】出自幽谷,迁于乔【其骄反】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息亮反】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聴之,终和且平。

毛氏曰:兴也。丁丁伐木声也【刘氏曰:声相应也】朱氏曰:嘤嘤鸟声之和也【郭璞曰:嘤嘤,两鸟鸣】郑氏曰:幽谷,深谷也。迁徙也。毛氏曰:乔,髙也。郑氏曰:相视也。毛氏曰:矧,况也。张氏曰:神之聴之,终和且平。此为求友。生程氏曰:和,谓相好;平,谓不变。什方,张氏曰:诗人。

多相因之词,如伐木而感鸟鸣,盖因此以兴焉者也,故下章皆以伐木言之。程氏曰:「山中伐木,非一人能独为,必与同志者共之。既同其事,则相和好,成朋友之义。伐木之人必有此义,况士君子乎?故赋伐木之人,叙其情,推其义,以劝朋友之道。燕朋友故旧,则歌之所以风天下;朋友故旧笃,则民徳厚矣。」继言鸟鸣嘤嘤,又以物情言朋友之好,嘤嘤相应,和之和声,鸟声相应和合,出谷升乔木,相追随,嘤然其鸣,盖求其应友。殾鸟应声,犹人之朋友相从也。视鸟如是,岂人可不求友乎?朋友之信,恒久不渝,可质于神明【董氏曰:「伐木者,其声丁丁然,空谷响应,出于自然而朋友故旧,气类之相从亦如此也。」苏氏曰:「鸟之甚小而须友者,伐木也;物之无知而不能离羣者,鸟也。鸟出于谷而升于木,以木为安而不独有也,故嘤然而鸟以求其友。况于事之大于伐木,而人之有知也哉?」陈氏曰:「诗人闻伐木于山者,其声丁丁然相应;人闻鸟鸣于山间,嘤嘤然和好相随,出于幽谷而迁于乔木。聴其和好之声,则是以类相求,因起兴而曰:『相视彼鸟,犹如此,人其可不如乎?』故以取友之心誓之于神。」范氏曰:「质诸鬼神而无疑,亦可以为不欺矣】兴之兼赋比者也。

伐木许许【呼古反】酾【所宜反】酒有藇【音叙】既有肥羜【直吕反】以速诸父。宁适不来,防我弗顾。于【音乌】粲酒【所懈反】埽【素报反】陈馈【其位反】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防我有咎。毛氏曰:许许柿【孚废反】貌【孔氏曰:伐之为声而有柿也。程氏曰:许许,众人共力之状】以筐曰酾,以薮曰湑【孔氏曰:筐,竹器也。薮,草也。酾酒者或用筐,或用草,于今犹然】藇,美貌。羜,未成羊也【尔雅注云:今俗呼五月羔为羜】郑氏曰:速,召也。朱氏曰:诸父,朋友之同姓而尊者也。诸舅,朋友之异姓而尊者也【毛氏曰: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国君友其贤臣,大夫士友其宗族之仁者。孔氏曰:称之以父与舅,亲亲之辞也。觐礼说天子呼诸侯之义曰: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国则曰叔父,异姓则曰叔舅。是天子称诸侯也。左传隠公谓臧僖伯曰:叔父有憾于寡人。郑厉公谓原繁曰:愿与伯父图之。礼记卫孔悝之鼎铭云:公曰叔舅。是诸侯称大夫父男之文也】郑氏曰:宁适不来,寜召之适自不来也【朱氏曰:宁使其适然而不来】毛氏曰:防,无也。朱氏曰:顾,念也。于,叹辞。毛氏曰:粲,鲜明貌。孔氏曰:粲然埽洒其室庭,陈饮食之馈。毛氏曰:天子八簋【孔氏曰:簋,盛黍稷之器也。周官掌客职,五等诸侯簋皆十二。此天子云八簋者,据待族人设食之礼。长乐刘氏曰:八簋则笾豆倍之,天子燕礼之数也

译告诉人们兄弟之间应当亲近,没有不认为对的。然而如果不切实地探究并谋划,真正在此事上付诸行动,那么也就没有真正明白这是对的。不真正明白这是对的,那么所知道的就只是它的名称罢了。大凡学习,大概都是这样。

《常棣》共八章,每章四句。

《伐木》这首诗,是宴请朋友和故旧的。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的。亲近亲人以和睦,友爱贤者不抛弃,不遗忘故旧,那么百姓的道德就会归于淳厚了。【孔氏说:朋是同门之称,友是同志之名,故旧就是昔日的朋辈。朋友新旧通称为故旧,但只施予新朋友而抛弃旧友则不可以,另择新交则是不贤者不与之交友,所以将“朋友”改为“友贤”。亲亲以和睦,指上面《常棣》中宴请兄弟。友贤不抛弃,不遗忘故旧,就是这一篇的内容。】

伐木丁丁【陟耕反】,鸟鸣嘤嘤【于耕反】,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其骄反】。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息亮反】彼鸟矣,犹求友生,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聴之,终和且平。

毛氏说:这是起兴。丁丁是伐木的声音【刘氏说:声音相互应和】。朱氏说:嘤嘤是鸟声的和鸣【郭璞说:嘤嘤,两只鸟鸣叫】。郑氏说:幽谷,深谷。迁,迁徙。毛氏说:乔,高。郑氏说:相,视。毛氏说:矧,况且。张氏说:神之聴之,终和且平。这是讲求友。程氏说:和,谓相好;平,谓不变。张氏说:诗人。

多有相因袭的词语,如伐木而感于鸟鸣,大概是借此来起兴,所以下面各章都以伐木来说。程氏说:“山中伐木,不是一个人能独自完成的,必须与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去做。既然共同做事,就相互和睦友好,成就了朋友的道义。伐木的人必定有这种道义,何况士君子呢?所以赋写伐木之人,叙述他们的情谊,推演其中的道义,来劝勉朋友之道。宴请朋友故旧,那么诗歌就可以用来教化天下;朋友故旧情谊深厚,那么百姓的道德就淳厚了。”接着说鸟鸣嘤嘤,又用物的情理来说朋友的好,嘤嘤相应,和鸣之声,鸟声相应和合,出谷升乔木,相互追随,嘤然鸣叫,大概是寻求应和的朋友。鸟儿应声,就像人的朋友相互跟随。看鸟儿如此,难道人可以不求朋友吗?朋友的信义,恒久不渝,可以质之于神明。【董氏说:“伐木者,其声丁丁然,空谷相应,出于自然,而朋友故旧,气类相从也如此。”苏氏说:“鸟之甚小而须友者,伐木也;物无知而不能离群者,鸟也。鸟出于谷而升于木,以为安而不独有,故嘤然而以求其友。况于事之大于伐木,而人有知也哉?”陈氏说:“诗人闻伐木于山者,其声丁丁相应;人闻鸟鸣于山间,嘤嘙和好相随,出于幽谷而迁于乔木。听其和好之声,则是以类相求,因起兴起曰:‘相视彼鸟,犹如此,人其可不如?’故以取友之心誓之于神。”范氏说:“质诸鬼神而无疑,亦可以为不欺矣。”】这是兴兼赋比的手法。

伐木许许【呼古反】,酾【所宜反】酒有藇【音序】,既有肥羜【直吕反】,以速诸父。宁适不来,防我弗顾?于【音乌】粲酒【所懈反】,埽【素报反】陈馈【其位反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來,防我有咎?

毛氏说:许许是柿【孚废反】貌【孔氏说:伐之为声而有柿也。程氏说:许许,众人共力之状】。用筐过滤叫酾,用草过滤叫湑【孔氏说:筐,竹器。薮,草。酾酒者或用筐,或用草,至今仍然如此】。藇,美貌。羜,未成年的羊【《尔雅》注云:今俗呼五月羔为羜】。郑氏说:速,召。朱氏说:诸父,朋友中同姓而尊长的人。诸舅,朋友中异姓而尊长的人【毛氏说:天子称同姓诸侯,诸侯称同姓大夫,都叫父。异姓则称舅。国君与贤臣交友,大夫士与宗族中的仁者交友。孔氏说:称之以父与舅,是亲亲的辞令。《觐礼》说天子呼诸侯之义曰:同姓大国则称伯父,异姓则称伯舅。同姓小国则称叔父,异姓则称叔舅。这是天子称诸侯。《左传》隐公对臧僖伯说:叔父有憾于寡人。郑厉公对原繁说:愿与伯父图之。《礼记》卫孔悝之鼎铭云:公曰叔舅,这是诸侯称大夫父男的文体】。郑氏说:宁适不来,宁召之适自不来也【朱氏说:宁使其适然而不来】。毛氏说:防,无。朱氏说:顾,念。于,叹辞。毛氏说:粲,鲜明貌。孔氏说:粲然埽洒其室庭,陈列饮食之馈。毛氏说:天子八簋【孔氏说:簋,盛黍稷之器。《周官》掌客职,五等诸侯簋皆十二。这里天子说八簋,是依据待族人设食之礼。长乐刘氏说:八簋则笾豆倍之,是天子的燕礼之数】。

】孔氏曰:肥牡,肥羜之牡者。毛氏曰:咎,过也。李氏曰:上章既言伐木丁丁,鸟鸣嘤嘤。下章但言伐木许许,省文也。亦犹四牡诗上章言不遑将母,卒章言将母来谂,其文不备,亦是緫结上章将母之文也。既言伐木之时,鸟犹求友,君子于间暇之时则有酾酒肥羜召朋友而宴乐之。朱氏曰:言具酒食以乐朋友如此,宁使彼有故而不来,而无使我恩意之不至也。孔子曰:所求乎朋友【句】先施之,未能也,此可谓能先施矣【范氏曰:宁适不来,微我弗顾者,岂必期其至哉?不来在人,弗顾在我,躬自厚而不责于人也。程氏曰:宁适不来,微我有咎,寜其不来,不可使我有不厚之罪。李氏曰:人之所以怨生者,本于相责,责已而不责人,此其所以和平也】董氏曰:说文引诗作伐木所所言伐木声也。

译孔氏说:肥牡,是指肥羜中的公羊。毛氏说:咎,就是过错。李氏说:上一章已经说了“伐木丁丁,鸟鸣嘤嘤”,下一章只说“伐木许许”,这是省略了文字。这也如同《四牡》诗中,上一章说“不遑将母”,最后一章说“将母来谂”,文字没有完备,这也是对上一章“将母”文意的总结。既然说了在伐木的时候,鸟儿还在寻求同伴,君子在闲暇的时候,就斟酒杀肥羊,召唤朋友来宴饮欢乐。朱氏说:意思是准备酒食来款待朋友就像这样,宁可让他们有缘故而不来,也不要使我的恩意有所不至。孔子说:对于朋友所期望的,先给予他们,我未能做到,这可以说能够先给予他们了。范氏说:宁可他们不来,也不要让我有疏忽不照顾的过错,难道一定要期望他们到来吗?不来是别人的事,疏忽不照顾是我自己的事,对自己要求严格而不责备别人,这就是和平的原因。程氏说:宁可他们不来,也不要让我有薄待的罪过。李氏说:人们产生怨恨的原因,本来在于互相责备,责备自己而不责备别人,这就是和平的原因。董氏说:《说文解字》引用《诗经》作“伐木所所”,所说的“伐木所所”是伐木的声音。

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逺。民之失徳,干糇【音侯】以愆【起防反】有酒湑【思叙反】我无酒酤【音沾】我坎坎鼔,我蹲【七旬反】蹲舞。我迨【音待】我暇矣。饮此湑矣。

阪解见东门之墠。苏氏曰:衍多也。郑氏曰:践陈列貌。朱氏曰:兄弟朋友之同侪者【范氏曰:先诸舅以及兄弟尊卑之等也】无逺皆在也。毛氏曰:糇食也。孔氏曰:民之失徳,正由干糇之食不分于人,以获愆过。毛氏曰:湑莤【所六反】之也【释文曰:与左传缩酒同义,谓以茅泲之而去其糟也。朱氏曰:湑亦醌也,酾酒者或以筐或以草泲之而去其糟也,礼所谓缩酌用茅是也】郑氏曰:酤买也【前汉食货志羲和鲁匡曰:诗曰无酒酤我,而论语曰酟酒不食,二者非相反也。承平之世酒酟和防,周衰酒酤薄恶不诚,是以疑而不食】李氏曰:坎坎鼓声也。毛氏曰:蹲蹲舞貌。郑氏曰:迨及也,及我今之间暇,共饮此湑酒。程氏曰:有盛具,当以燕乐朋友,无相疎逺。民之失徳,故不能修亲睦之道,厚朋友故旧之礼,至干糇不相反,盖人之失徳也,岂当然乎?故有酒则我醑之,无酒则我酤之,以至鼓舞我为之,我及暇时则相与燕饮以笃恩意【苏氏曰:民之夫徳也有以干糇相谴责,故君子于其朋友故旧无所爱者,有则湑之,无则酤之,不以有无为辞也,奏之以鼔,重之以舞,尽其所以乐之也。朱氏曰:人之所以至于失朋友之义者,非必有大故也,或以干糇之薄物而至于有愆耳,故我不计有无,但及间暇则饮酒以相乐也】

伐木三章章十二句【毛氏六章章六句,刘氏云:伐木三章章十二句,每一章首辄言伐木,凡三云伐木,故知当三章,今从刘氏】

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戸嫁反】下【如字】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郑氏曰:下下谓鹿鸣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归美以答其歌。苏氏曰:人君以鹿鸣之五诗宴其羣臣,天保者岂以答是五诗于其宴也,皆用之欤。程氏曰:恩惠周物,君之下下也;归美于君,臣之报上也。天保之诗,盛陈人君受天之祜,福禄之厚蒙被臣民,由君徳之所致也】

欧阳氏曰:「天保六章,其义一也,皆下爱其上之辞,其文甚显而易明。大扺此诗六章,文意重复,以见其爱上深至如此尔。」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必以反】尔单【音丹】厚,何福不除【治虑反】俾尔多益,以莫不庶。

郑氏曰:保安也。朱氏曰:尔指君也。毛氏曰:固坚俾使也。郑氏曰:单尽也。程氏曰:俾尔尽厚,何福不除?除更新也,日进之义【又曰:除有消去之义。所禀之薄者,虽小福不能容载。惟其甚厚,故福祉之来不间多寡。其受之也,皆若消去而常有者,所谓何福不除也。朱氏曰:除,除旧而生新】毛氏曰:庶,众也【程氏曰:俾之多増益,莫不繁庶】朱氏曰:言天之安定我君,使之至此也。

天保,定尔,俾尔戬【子浅反】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

朱氏曰:戬,尽谷善也。尽善云者,犹其曰单厚多益也【阆人氏曰:戬与翦同】毛氏曰:罄,尽也。郑氏曰:降,下也。遐,逺也。天予女以广逺之福,汲汲然如日且不足也。欧阳氏曰:既曰何福不除矣,又曰俾尔戬谷,又曰无所不宜,而受天百禄,又曰防尔遐福,其所以慇勤重▯如此,而犹曰维日不足也【朱氏曰:尔有以受天之禄矣,而天又降尔以福,言天人之际交相与也。书所谓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语意正如此。王氏曰:君恩至重,臣虽有犬马之劳,不足以上答,唯称其福禄以报之,此出于欢心而不强以为者也】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郑氏曰:兴盛也。毛氏曰:髙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董氏曰:尔雅曰:山脊曰冈,又曰大阜曰陵,则冈为山之髙者,陵为阜之大者,此则日进而不已也。脊音积】程氏曰:此章言既受天之福禄,莫不繁盛。郑氏曰:如山如阜,如冈如陵,此言其福禄委积髙大也。川之

译在坡地上砍伐树木,滤出的酒浆丰盛满溢,竹笾豆器陈列有序,兄弟亲友没有疏远。百姓之所以丧失德行,是因为连干粮都不肯与人分享,从而招致过错。有酒我就滤清它,没有酒我就去买酒。我敲着坎坎的鼓声,我跳着蹲蹲的舞蹈。我趁着闲暇之时,共饮这滤清的酒。

《伐木》共三章,每章十二句。

《天保》是臣子报答君上的诗。君上能谦下对待臣下以成就政事,臣子能归美以报答君上。

欧阳氏说:“《天保》六章,其意义是一致的,都是臣下爱戴君上的言辞,文辞非常浅显明白。大致这诗六章,文意重复,是为了显示其爱戴君上之情深至如此罢了。”

上天保佑你,也使你非常稳固。使你尽得丰厚,什么福泽不更新?使你多所增益,没有不繁盛的。

上天保佑你,使你尽得善福。一切无不适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降给你广远的福泽,唯恐时日不够。

上天保佑你,没有不兴盛的。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像河水刚刚到来,没有不增加的。

方至,谓其水纵长之时【朱氏曰:川之方至,言其盛长之未可量】

译河水刚刚涨到,说它的水势正在盛大增长的时候【朱熹说:川之方至,是说河水刚刚涨到,言其盛长之未可量,意思是水势盛大增长的程度还无法估量】

吉蠲【古▯反】为饎【尺志反】是用孝享【许文反】禴【余若反】祠【嗣丝反】烝【之承反】甞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夀无疆【居良反】

毛氏曰吉善蠲絜也【王氏曰吉言诹日择士之善蠲言斋戒涤濯之絜】饎酒食也享献也春曰祠夏曰禴秋曰甞冬曰烝【王氏曰禴于文或从勺尔雅曰春祭曰祠夏祭曰礿秋祭曰甞冬祭曰烝注云祠之言食礿新菜可礿甞甞新谷烝进品物也孔氏曰若以四时当云祠礿甞烝诗以便文故不依先后禘祫志云王制记先王宗庙之祭春曰禴夏曰禘秋曰甞冬曰烝周公制礼乃改夏为礿禘乂为大祭易曰不如西邻之礿祭郑注为夏祭之名则文王时已改】郑氏曰公先公谓后稷至诸▯【朱氏曰谓后稷以下至公叔祖类也史记公叔祖类生古公亶父索隠云古公亶父之父世本作太公组绀诸▯三代世表作叔类○▯直留反】朱氏曰先王太王以下也文王时周未有曰先王者此诗非武王时作则或周公所更定者与【孔氏曰用之所追大王以下大王之前皆为先公】毛氏曰君先君也【朱氏曰君谓先公先王也】朱氏曰卜犹期也【毛氏曰卜予也】孔氏曰无疆无有疆畔境界也郑氏曰吉蠲为饎是用孝享谓将祭祀也君曰卜尔万夀无疆尸嘏主人传神辞也【孔氏曰少牢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之等是传神辞嘏主人也】欧阳氏曰既则又言非惟天之福我君如此至于四时丰洁酒食祀其先公先王而神亦降之福董氏曰周官蜡氏注曰蠲如吉圭惟饎之圭仪礼飨辞作圭为则是圭字作蠲音韩诗作吉圭【释文曰蠲旧音圭洁也】

神之吊【都厯反】矣,诒【以之反】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羣黎百姓,徧【音遍】为尔徳。

毛氏曰:吊,至也。郑氏曰:神至者,宗庙致敬,鬼神著矣【孔氏曰:言王已致神之来至矣】毛氏曰:诒,遗也。程氏曰:质,实也。朱氏曰:言其质实,无为日用饮食而已【王氏曰:民无所施其智巧也,日用饮食而已】郑氏曰:黎,众也。李氏曰:百姓,庶民也【又曰:百姓自古有二,书言「平章百姓」者,百官族姓也;《论语》曰「修己以安百姓」者,庶民也。此言羣黎百姓,则当以为民,不当以为百官族姓也】郑氏曰:羣众百姓,徧为女之徳,言则而象之【朱氏曰:徧为尔徳者,言助尔为徳也】范氏曰:君所以为神民之主,神则降福,民则日用饮食而不知所以然,羣黎百姓皆为君徳,此君人者之至愿也。

如月之恒【古恒反】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夀,不骞【起防反】不崩,如松栢之茂,无不尔或承。

毛氏曰:恒▯也【孔氏曰:防本定本縆字作恒释文曰:本亦作縆,同古郡反;沈古恒反,▯也】升出也,言俱进也【郑氏曰:月上▯而就盈,日始出而就明孔氏曰:月在朔交会,俱右行于天,日迟月疾,从▯而分至三日,月去日已当,二次始死魄而出,渐渐逺日而月光稍长,八日九口,大率月体正半,昏而中似弓之张而▯直,谓之上▯也。后渐至十五十六日,月体满与日正相当,谓之望,云体满而相望也。从此后渐亏至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亦正半在,谓之下▯。于后亦渐亏至晦而尽也。以取渐进之义,故言上▯不云望】骞亏也程氏曰:如松栢之茂盛,无不承其庇廕【长乐刘氏曰:覆于万物而不雕,如松栢之茂而罔不承其庇也】朱氏曰:承奉也欧阳氏曰:前既欲其兴盛,则又欲其永久,故多引常久不亏壊之物以为况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音防】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古门反】夷之患,北有猃【音险】狁【音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子亮反】率【所类反】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力报反】还枤【大讣反】杜以勤归也【郑氏曰:文王为西伯服事殷之时也。昆夷,西戎也。天子,殷王也。孔氏曰:此与出车五言猃狁,惟一云西戎猃狁大于西戎,出师主伐猃狁,故戒敕戍役以猃狁为主,而略于西戎也。劳与勤,还与归,但变文耳。出车序云劳还,率杖柱序云劳还役,俱言还,并云劳,明还归义同勤劳不异也。苏氏曰:采薇、出车、枤杜,此

译选择吉日,洁净身心,准备酒食,以此虔诚地祭祀祖先。春祭曰祠,夏祭曰禴,秋祭曰尝,冬祭曰烝,在公庙中祭祀先公先王。先君说:“祝愿您长寿无疆。”

毛氏说:吉,善;蠲,洁净。王氏说:吉,指选择吉日良辰和贤良之士;蠲,指斋戒沐浴的洁净。饎,指酒食。享,指献祭。春天祭祀叫祠,夏天祭祀叫禴,秋天祭祀叫尝,冬天祭祀叫烝。王氏说:禴字在文献中有时从“勺”。《尔雅》说:春祭叫祠,夏祭叫礿,秋祭叫尝,冬祭叫烝。注解说:祠,意为进食;礿,意为新菜可食;尝,意为品尝新谷;烝,意为进献物品。孔氏说:如果按四季顺序,应当说祠、礿、尝、烝,但《诗经》为了行文方便,所以不依先后顺序。《禘祫志》记载:《王制》记录先王宗庙的祭祀,春曰禴,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周公制定礼制后,将夏祭改为礿,禘改为大祭。《易经》说:“不如西邻的礿祭”,郑玄注认为礿是夏祭的名称,那么文王时期已经改称了。郑氏说:先公,指后稷到公刘。朱氏说:指后稷以下到公叔祖类。《史记》记载公叔祖类生古公亶父,索隐说古公亶父的父亲,《世本》作太公组绀,《三代世表》作叔类。朱氏说:先王,指太王以下。文王时期,周朝还没有称先王的,这首诗如果不是武王时期所作,或许是周公后来修订的。孔氏说:用来追祭太王以下,太王之前都称为先公。毛氏说:君,指先君。朱氏说:君,指先公先王。朱氏说:卜,犹期。毛氏说:卜,予。孔氏说:无疆,没有边界。郑氏说:吉蠲为饎是用孝享,是说将要祭祀。君曰卜尔万夀无疆,是尸(代表祖先受祭的人)向主人传达神明的祝辞。孔氏说:《少牢馈食礼》说:“皇尸命令工祝,承接并传达多福无疆给孝孙”,这就是传达神辞给主人。欧阳氏说:既然说了,又说不仅上天赐福给我君如此,而且在四季丰洁的酒食中祭祀先公先王,神明也降下福佑。董氏说:《周官·蜡氏》注说:蠲如吉圭,惟饎之圭。《仪礼·飨辞》作“圭为”,那么圭字作蠲音,《韩诗》作吉圭。《释文》说:蠲旧音圭,洁也。

神明降临了,赐给您多福。百姓质朴,日常只是饮食。群黎百姓,都效法您的德行。

毛氏说:吊,至。郑氏说:神明降临,是因为宗庙中致敬,鬼神显现。孔氏说:是说王已经使神明降临了。毛氏说:诒,遗。程氏说:质,实。朱氏说:说他们质朴实在,无为,日常只是饮食而已。王氏说:百姓无所施展其智巧,日常只是饮食而已。郑氏说:黎,众。李氏说:百姓,庶民。又说:百姓自古有两种含义,《尚书》说“平章百姓”,指百官族姓;《论语》说“修己以安百姓”,指庶民。这里说群黎百姓,应当理解为庶民,不应当理解为百官族姓。郑氏说:群众百姓,都效法你的德行,是说他们遵循并效仿。朱氏说:徧为尔徳者,是说帮助你成就德行。范氏说:君之所以为神民之主,神明则降福,百姓则日常饮食而不知所以然,群黎百姓都归顺于君的德行,这是为君者最大的愿望。

像月亮上弦,像太阳初升,像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像松柏那样茂盛,无不承奉您。

毛氏说:恒,上弦。孔氏说:防本定本縆字作恒,《释文》说:本亦作縆,同古郡反;沈音古恒反,上弦也。升,出,是说一同前进。郑氏说:月亮上弦而趋向圆满,太阳初出而趋向光明。孔氏说:月亮在朔日交会,都向右行于天,日迟月疾,从上弦到冬至三日,月亮离开太阳已相当,二次始死魄而出,渐渐远离太阳而月光稍长,八日九日,大体月体正半,黄昏时中天似弓之张而直,谓之上弦。后渐至十五十六日,月体满与日正当,谓之望,云体满而相望。从此后渐亏至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也正半在,谓之下弦。于后亦渐亏至晦而尽。取渐进之义,所以说上弦不说望。骞,亏。程氏说:像松柏的茂盛,无不承受其庇荫。长乐刘氏说:覆盖万物而不凋零,像松柏的茂盛而无不承受其庇荫。朱氏说:承,奉。欧阳氏说:前既希望其兴盛,又希望其永久,所以多引常久不亏坏之物作为比喻。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是送别戍卒的诗。文王之时,西面有昆夷的祸患,北面有猃狁的灾难,以天子的命令,命令将领率领并派遣戍卒,以守卫中原,所以歌唱《采薇》以送别他们。《出车》是慰劳归来的戍卒,《杕杜》是勉励归来的戍卒。郑氏说:这是文王作为西伯服事殷商的时候。昆夷,西戎。天子,殷王。孔氏说:这与《出车》五言猃狁,只有一处说西戎,猃狁大于西戎,出兵主要讨伐猃狁,所以告诫戍卒以猃狁为主,而略去西戎。劳与勤,还与归,只是变换文字而已。《出车》序说劳还,率杖柱序说劳还役,都说还,并说劳,说明还归义同,勤劳不异。苏氏说:《采薇》、《出车》、《杕杜》,此

三诗皆言文王为西伯以纣之命而伐玁狁。程氏曰:文王遣戍役以守卫,歌此诗以遣之,叙其勤劳悲伤之情,且风以义当时之事也。后世因用之以遣戍役。朱氏曰:文王既受命为西伯,得专征伐,而其征伐也,亦必称天子之命以行之,此足以见服事殷之实矣。而或者谓文王受命而称王,则是二天子也,而可乎】

译这三首诗都说文王身为西伯,是奉纣王的命令去讨伐玁狁。程氏说:文王派遣戍卒去守卫,作这首诗来送别他们,叙述他们勤劳悲伤的情感,并且用大义来讽喻当时的事。后世因此沿用这首诗来送别戍卒。朱氏说:文王既然受命成为西伯,得以专行征伐,但他进行征伐时,也必定要声称是天子的命令才去执行,这足以看出他服侍殷商的实情了。而有的人说文王受命后自称王,那就是有两个天子了,这怎么可以呢?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音暮】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啓居,玁狁之故。

薇解见草虫。郑氏曰:作生也【长乐刘氏曰:作谓芽初出土】朱氏曰:莫晚也,靡无也。王氏曰:男本有室而女有家,今男靡得以室为室,女不得以家为家。毛氏曰:玁狁,北狄也【郑氏曰:北狄今匈奴也】朱氏曰:遑暇啓跪也。朱氏曰:此设为戍役者之言也。程氏曰:采薇采薇,薇为遣戍之候也。曰归曰归,深念归时在嵗莫也【王氏曰:戍者自计归期则嵗暮矣】舍其室家而不暇起居,以玁狁之故也。毒民不由上,则人有敌忾之心矣【朱氏曰:凡此所以使我舍其室家而不暇啓居者,非上之人故为是以苦我也,直以玁狁之故有所不得已而然耳】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渇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程氏曰:「薇始长而柔。」郑氏曰:「烈烈,忧貌。载,则也;定,止也。」毛氏曰:「聘问也。」李氏曰:「始遣戍役之时,薇始生;其后,薇始长而柔;又其后,薇始壮而刚,以见天时之变尔。」范氏曰:「自作以至于柔,未久也。已念归而忧。」苏氏曰:「内忧归期之逺,而外为饥渇之所困,亦甚病矣。」朱氏曰:「虽忧之深,然戍事未已,将谁使归,问其室家之安否乎?」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嵗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啓处。忧心孔疚【久又反】我行不来。

程氏曰:薇壮而刚。郑氏曰:十月为阳时,坤用事,嫌于无阳,故名此月为阳【孔氏曰:《尔雅》释文云:十月为阳时,纯坤用事,而嫌于无阳,故名此月为阳。君子爱阳而恶隂,其实隂阳恒有。四月秀葽,靡草死,岂无隂乎?明隂阳常兼有也】盬,不坚固也。处,犹居也。毛氏曰:疚,病也。郑氏曰:来,犹反也。据家曰:来。王氏曰:阳止者,亦如柔止,感时物之变也。程氏曰:归期须嵗之阳,王事不可盬也,故启处不遑,忧心虽甚病,我行不可归也【长乐刘氏曰:何以忧而至于病哉?以我此行或死于战阵而不复来也。言文王之将率与其役者,勇于报国,视死而不敢顾其亲也】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毛氏曰:尔华盛貌,常常棣也。王氏曰:路,戎路也。郑氏曰:斯,此也。君子谓将率【孔氏曰:乘路车而称君子,故知谓将帅得称路者,《左传》郑子侨、叔孙豹王赐之火路,是卿车得称路也】毛氏曰:业业然,壮也,捷,胜也。孔氏曰:彼尔然而盛者,何木之华乎?维常棣之华也。彼路车者,斯何人之车乎?维君子之车也。以常棣之华色美,喻君子车饰之盛也。朱氏曰:戎车既驾,而四牡盛矣,则何敢以定居乎?庶乎一月之间,三战而三捷尔【程氏曰:君子揔强盛之车甲,岂敢安居?当期成功之速,一月而三捷,言速也。王氏曰:岂敢定居,一月三捷,此言忧勤之至,而兾其功之速成也】董氏曰:《尔雅》注、《说文》皆作薾薾,华盛也。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求▯反】君子所依,小人所腓【符非反】四牡翼翼,象弭【弥氏反】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毛氏曰骙骙彊也【说文曰骙马行威仪也】程氏曰依依止所处也腓从动之义人之腓身行则从动【腓足肚也】言君子所处小人从而动也【长乐刘氏曰君子则依之以为御偹也小人则腓之以为进退也」董氏曰按字书腓腔腨也易之咸艮皆取象以着其随物以动也】毛氏曰翼翼闲也【孔氏曰闲闲习也程氏曰行列整治之状】象弭弓反末也所以解紒【音计】也【郑氏曰弓反末者以象骨为之以助御者解辔紒宜滑也孔氏曰释器云弓有縁者谓之弓孙炎曰縁谓繋束而漆之又云无縁者谓之弭孙炎曰不以繋束骨饰两头者也然则弭者弓弰之名弛之则反曲故云象弭为弓反末也紒与结义同绳索有结用以解之故曰所以解紒也兵车三人同载左人持弓中人御车御人自当佩觿不専待射者解结弭之用骨自是弓之所宜亦不为解辔而设但巧者作器因物取用以弓必

译采薇采薇,薇菜刚发芽。说归说归,一年已快结束。没有家室,没有家庭,都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无暇安居休息,都是因为玁狁的缘故。

薇菜的解释见《草虫》篇。郑玄说:“作”是生长的意思。长乐刘氏说:“作”指芽刚出土。朱熹说:“莫”是晚的意思,“靡”是无的意思。王氏说:男子本应有妻室,女子本应有家庭,如今男子无法以妻室为家,女子无法以家庭为家。毛亨说:玁狁,是北狄。郑玄说:北狄就是现在的匈奴。朱熹说:“遑”是闲暇,“啓”是跪坐。朱熹说:这是假托戍边士兵的话。程颐说:采薇采薇,薇菜的生长标志着遣戍的时节。说归说归,深深思念归期在岁末。戍卒自计归期,已是岁末了。舍弃妻室家庭,无暇安居休息,都是因为玁狁的缘故。如果百姓受苦不是由于上级故意,那么人们就会有同仇敌忾之心了。朱熹说:凡此让我舍弃妻室家庭、无暇安居休息的原因,并非上级故意以此折磨我,只是因为玁狁的缘故,不得不如此罢了。

采薇采薇,薇菜柔嫩。说归说归,心中忧愁。忧心如火烈烈,又饥又渴。我的戍守未定,无人捎信回家问候。

程颐说:“薇菜初长而柔嫩。”郑玄说:“烈烈,是忧愁的样子。载,则是;定,是停止。”毛亨说:“聘,是问候。”李氏说:刚派遣戍役时,薇菜初生;后来,薇菜初长而柔嫩;再后来,薇菜壮实而刚硬,以此显示天时的变化。范氏说:从初生到柔嫩,时间不久。已思念归期而忧愁。苏氏说:内忧归期遥远,外受饥渴困扰,也极其痛苦了。朱熹说:虽然忧愁很深,但戍守之事未止,将派谁回去,询问家中亲人的安危呢?

采薇采薇,薇菜刚硬。说归说归,岁已入阳月。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休息。忧心极度痛苦,我出行不能回来。

程颐说:薇菜壮实而刚硬。郑玄说:十月为阳月,坤卦用事,嫌于无阳,所以称此月为阳。孔颖达说:《尔雅》释文说:十月为阳时,纯坤用事,嫌于无阳,所以称此月为阴。君子爱阳而恶阴,其实阴阳常存。四月秀葽,靡草死,难道没有阴吗?说明阴阳常兼有。盬,是不坚固的意思。处,同居。毛亨说:疚,是病。郑玄说:来,同反。据家说:来。王氏说:阳止,也像柔止一样,是感于时物之变。程颐说:归期须待岁之阳月,王事不可松懈,所以启处不遑,忧心虽甚病,我出行不可归。长乐刘氏说:为何忧而至于病呢?因为我此行或许死于战阵而不能回来。言文王的将帅与役卒,勇于报国,视死而不顾其亲。

那繁盛的是什么?是棠棣的花。那高大的车是什么?是君子的车。战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壮硕。岂敢安居?一月三次获胜。

毛亨说:尔,是繁盛的样子;常,是棠棣。王氏说:路,是戎路。郑玄说:斯,是此。君子指将帅。孔颖达说:乘路车而称君子,所以知道指将帅。得称路者,《左传》郑子侨、叔孫豹,王赐之火路,是卿车得称路。毛亨说:业业然,是壮硕;捷,是胜。孔颖达说:那繁盛的是什么?是棠棣的花。那路车是什么?是君子的车。以棠棣之花色美,喻君子车饰之盛。朱熹说:战车已驾,四牡壮硕,则何敢安居?希望一月之间,三战而三捷。程颐说:君子总强盛之车甲,岂敢安居?当期待成功之速,一月而三捷,言速。王氏说:岂敢定居,一月三捷,此言忧勤至甚,而冀其功之速成。董氏说:《尔雅》注、《说文》皆作“薾薾”,华盛。

驾那四匹公马,四马强壮。君子所依,小人所蔽。四马整齐,象弭鱼服。岂不每日戒备?玁狁极其急迫。

毛亨说:骙骙,是强壮。《说文》说:骙,马行威仪。程颐说:依,是止、所处;腓,是从动之义,人之腓,身行则从动。言君子所处,小人从而动。长乐刘氏说:君子则依之以为御备,小人则腓之以为进退。董氏说:按字书,腓是腔腨。《易》之咸、艮皆取象以著其随物以动。毛亨说:翼翼,是闲习。孔颖达说:闲,是习。程颐说:行列整治之状。象弭,是弓反末,所以解结。郑玄说:弓反末者,以象骨为之,以助御者解辔结,宜滑。孔颖达说:《释器》云:弓有缘者谓之弓,孙炎曰:缘谓系束而漆之。又云:无缘者谓之弭,孙炎曰:不以系束,骨饰两头者也。然则弭者,弓弰之名,弛之则反曲,故云象弭为弓反末。结与结义同,绳索有结,用以解之,故曰所以解结。兵车三人同载,左人持弓,中人御车,御人自当佩觿,不专待射者解结。弭之用骨,自是弓之所宜,亦不为解辔而设,但巧者作器,因物取用,以弓必

须骨故用滑象若辔或有紒可以助解之耳】鱼服鱼皮也【郑氏曰服矢服也陆氏草木疏曰鱼兽似猪东海有之其皮背上班文腹下下纯青其皮虽干燥为弓鞬矢服遇海潮及天将雨其毛皆起】郑氏曰日戒日相警戒也孔甚棘急也陈氏曰帅乘辑睦又能备戒以防患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则帅乘之相依也可知矣朱氏曰言将士岂不日相警戒乎玁狁之难甚急诚不可以忘备也【程氏曰整链其车甲修严其器械日为戒备玁狁之事甚急故也器械弭服是也】

译须骨之所以使用滑象,是因为缰绳有时打结,可以用它来辅助解开。】鱼服,就是鱼皮。【郑氏说:服,是装箭的器具。陆氏《草木疏》说:鱼兽,形状像猪,东海有这种动物。它的背部有斑纹,腹部纯青色。它的皮即使干燥后用作弓袋和箭囊,遇到海潮或天将下雨时,上面的毛都会竖起。】郑氏说:日戒,就是每天互相警戒。孔,是甚的意思;棘,是急的意思。陈氏说:主帅与车乘和睦,又能戒备以防患,君子所依靠、小人所遮蔽,那么主帅与车乘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就可以知道了。朱氏说:这是在说将士难道不每天互相警戒吗?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确实不可以忘记防备。【程氏说:整顿车甲,修治严整器械,每天进行戒备,是因为玁狁的事情非常紧急。器械,就是弭和服这类东西。】

昔我往矣,杨栁依依。今我来思,雨【子付反】雪霏霏【方菲反】行道迟迟,载渇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毛氏曰:「杨栁,蒲栁也。霏霏,甚也。迟迟,长逺也。」朱氏曰:「此章设为役人,预自道其归时之事,言勤劳之甚也。」董氏曰:「杨柳依依,春之中也。雨雪霏霏,冬之末也。」程氏曰:「春而往,冬而旋,行逺而时久,言行道迟。」

则见归思之切。范氏曰:人情之所患者,莫切于饥渇。莫知我哀,言民之不得其所而无告也。予于采薇,见先王以人道使人;至于后世之使人,则牛羊而已矣。毛氏曰:君子能尽人之情,故人忘其死【刘氏曰:一章述事之由,次章、三章极道劳苦忧伤之情。上能察其情,则虽劳而不怨,虽忧而能励。四章、五章则劝以义,卒章言其归,以悯其劳。古者戍役再朞而还,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中春至春暮,遣次戍者,毎秋与冬初两畨戍者皆在疆围,乃今之防秋也】

  采薇六章章八句

出车劳【力报反】还【音旋】率【所类反】也【郑氏曰:遣将帅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礼记》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此其义也。王氏曰:遣戍役同诗者,出时用兵则均服同食,一众心也。劳还役异诗者,入而振旅则分尊卑,辨贵贱,定众志也】

程氏曰:「此诗所赋,自受命至还归,其事有叙,大要在归功将帅。」

我出我车于彼牧【音目】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乃旦反】维其棘矣。

尔雅》曰:郊外曰牧【毛氏曰:出车就马于牧也。王氏曰:古者兵隠于民,而马则牧于野,兵车之出,则以车而就牧地也。李氏曰:《荀子》曰:天子召诸侯,诸侯辇与就马,礼也。遂举此诗云:「我出我车,于彼牧矣。」毛氏盖本《荀子》之说,然未必得诗人之意,牧即郊也】郑氏曰:自从也。王氏曰:天子纣也【董氏曰:文王为西伯,则既得专征矣。诸侯虽得専征,必以王命】

【行之以王既命之专征也】程氏曰:「谓我命我也。」毛氏曰:「仆夫御夫也。」郑氏曰:「载,装载也;棘,急也。」欧阳氏曰:「南仲为将,始驾戎车,出至于郊,则称天子之命,使我来将此众,遂戒其仆夫以趋王事之急难【程氏曰:「王命之征,赴事之急,不敢寜也】孔氏曰:「序其忠敬,以慰劳之。」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音兆】矣,建彼旄【音毛】矣,彼旟【音余】旐斯,胡不斾斾【蒲其反】忧心悄悄【七小反】仆夫况瘁【似醉反】丘氏曰:将言建旐设旄之事,又本出车言之也。李氏曰:言郊与牧同义,但其字异尔。毛氏曰:▯蛇曰旐,旄干旄,鸟隼曰旟【孔氏曰:周礼司常曰:诸侯载旂,单吏载旗,郊野载旐,百官载旟。此诗旐旟旂杂互陈之,则君之诸帅有建之者矣。文王时采制周礼,则南仲以下或建旂,或载旐,或载旟也。杨氏曰:曲礼行前朱雀,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此师行之法也。四方之星随其方所为左右前后所进退有度,各司其局,则士无失位离次矣。朱氏曰:此章所谓旐者,▯武也,旟者,朱雀也,下章所谓旂者,青龙也】孔氏曰:胡不,何不也。毛氏曰:斾斾,旒垂貌【程氏曰:斾斾,垂委之状。王氏曰:未有事故不斾也。董氏曰:礼曰:徳车结旌,武车绥旌,绥谓垂舒之也。昔晋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则知垂】

【旌所以为战也】郑氏曰:况兹也。程氏曰:此章既受命而行,有旗章之盛,见付与之重,忧劳其事也。其忧念之深,仆夫左右之人,亦为之意瘁【郑氏曰:将率既受命行,而忧临事而惧也。御夫则兹益憔悴】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于良反】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毛氏曰: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朱氏曰:南仲,文王之臣,此时大将也】方朔,方近玁

译从前我出征时,杨柳轻柔摇曳。如今我归来时,雨雪纷纷飘落。路上行走缓慢,又渴又饿。我心中悲伤,无人知晓我的哀痛。

毛亨说:“杨柳,即蒲柳。霏霏,形容雪下得很大。迟迟,形容路途长远。”朱熹说:“这一章是设想服役者,预先叙述自己归来之时的情景,说明其勤劳辛苦到了极点。”董氏说:“杨柳依依,是仲春时节。雨雪霏霏,是冬末时节。”程氏说:“春天出征,冬天返回,路途遥远且时间长久,所以说‘行道迟迟’。”

由此可以看出归乡之思的迫切。范氏说:“人情所担忧的,没有比饥渴更切身的了。‘莫知我哀’,是说百姓不得其所,无处申诉。我在《采薇》一诗中,看到先王以人道对待役使之人;至于后世役使百姓,则如同对待牛羊罢了。”毛亨说:“君子能体察人情,所以人们能忘记死亡的恐惧。”【刘氏说:第一章叙述事情的缘由,第二章、第三章极力表达劳苦忧伤之情。上级若能体察下情,那么即使劳苦也不会怨恨,即使忧愁也能自我勉励。第四章、第五章则用道义来劝勉,最后一章讲述归来,以怜悯其辛劳。古代戍守兵役两年后返回,今年春末出发,明年夏天接替者到达,又留下防备秋季;直到过了十一月才返回。又明年仲春到春末,派遣下一批戍守者,每年秋天和冬初两批戍守者都在边境,这就是现在的‘防秋’制度。】

《采薇》共六章,每章八句。

《出车》是慰劳南仲凯旋的诗。【郑玄说:“派遣将帅和戍守士兵同歌同时间,是为了让他们同心协力。而慰劳他们则用不同的歌、不同的时间,以区分尊卑。《礼记》说:赏赐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这就是这个道理。王氏说:派遣戍守士兵用同一首诗,是因为出征时用兵,大家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以统一众人的心。慰劳归来的士兵用不同的诗,是因为回师整顿军队时要区分尊卑,辨别贵贱,以安定众人的心志。”】

程氏说:“这首诗所赋的内容,从接受命令到凯旋归来,事情有先后顺序,主要在于归功于将帅。”

我开出我的战车,到了那郊外的牧场,自从天子那里,我奉命而来,召唤那些驾车的人,告诉他们装载好车辆。王事多难,非常紧急。

《尔雅》说:城郊之外称为牧。【毛亨说:出车是为了到牧场去取马。王氏说:古代军队隐藏在百姓之中,而马则放牧在野外,兵车出动,就用车到牧场去取马。李氏说:《荀子》说:天子召见诸侯,诸侯用车拉着马去,这是礼制。于是引用这首诗说:‘我出我车,于彼牧矣。’毛亨大概是依据《荀子》的说法,但这未必符合诗人的本意,牧就是郊的意思。】郑玄说:“从,是跟随的意思。”王氏说:“天子,指纣王。”【董氏说:文王身为西伯,就已经拥有专征伐的权力了。诸侯虽然拥有专征伐的权力,但必须凭借天子的命令。】【执行王命,是因为天子已经授予专征伐的权力。】程氏说:“‘谓’,是说命令我。”毛亨说:“仆夫,是驾车的人。”郑玄说:“载,是装载;棘,是急迫。”欧阳氏说:“南仲作为将领,开始驾起战车,出城到达郊外,就宣称是天子的命令,让我来统领这些军队,于是告诫他的驾车人,要迅速应对王事的急难。”【程氏说:“奉王命出征,赶赴急迫的事务,不敢安宁。”】孔颖达说:“叙述其忠诚恭敬,以慰劳他。”

我开出我的战车,到了那郊外,树立起画有龟蛇的旗帜,竖立起饰有牦牛尾的旗杆,那画有鸟隼的旗帜和画有龟蛇的旗帜,为何不飘扬舒展?我心中忧虑不安,驾车的人疲惫憔悴。【丘氏说:将要说树立龟蛇旗、牦牛尾旗的事情,又本于出车来说。李氏说:说郊和牧意义相同,只是字不同罢了。毛亨说:画有龟蛇的旗叫旐,牦牛尾装饰的旗杆叫旄,画有鸟隼的旗叫旟。】【孔颖达说:《周礼·司常》说:诸侯用旗,单独行动的官吏用旗,郊野用旐,百官用旟。这首诗中旐、旟、旗混杂陈列,那么君主的各位将帅中有人树立这些旗帜了。文王时采纳制定周礼,那么南仲以下的人,有的树立旗,有的用车载旐,有的用车载旟。杨氏说:《曲礼》说:行军时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招摇在上,急切地整顿其怒气,进退有法度,左右有界限,各自坚守其位置,这是行军的法则。四方之星随其方位作为左右前后,进退有法度,各自坚守其位置,那么士兵就不会失位离队了。朱熹说:这一章所说的旐,是玄武旗,旟是朱雀旗,下一章所说的旗,是青龙旗。】孔颖达说:“胡不,是何不。”毛亨说:“斾斾,是旗子垂下的样子。”【程氏说:“斾斾,是垂下的样子。王氏说:没有战事所以不飘扬。董氏说:《礼》说:德车结起旌旗,武车垂下旌旗,绥就是垂下舒展。从前晋国治军,树立旌旗而不垂下,壬申日又垂下旌旗,诸侯畏惧,由此可知垂下旌旗是为了作战。】

郑玄说:“况,是憔悴的意思。”程氏说:“这一章既已受命而行,有旗帜的盛大,可见托付之重,忧虑操劳其事。其忧虑之深,连驾车的人等左右随从,也为此疲惫憔悴。”【郑玄说:将帅既已受命出征,而忧虑临事前的恐惧。驾车的人则更加憔悴。】

王命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战车彭彭作响,旗帜鲜明美丽。天子命令我,去筑那朔方的城,显赫的南仲,平定了玁狁的侵扰。

毛亨说:“王,是殷王。南仲,是文王的属臣。”【朱熹说:“南仲,是文王的臣子,此时的大将。”】方朔,方近玁

狁之国也【朱氏曰:今灵夏州,西夏所防之地长乐刘氏曰:往城于方者,军行而为畚筑之具也】范氏曰:徃城于方,所守卫中国也,非取玁狁之地而城之。苏氏曰:彭彭,壮盛也。毛氏曰:交龙为旂,央央,鲜明也【王氏曰:彭彭然张其车乗,央央然斾其旂旄】朱氏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者,文王以商王之命。

译这是玁狁的国家【朱氏说:即现在的灵州、夏州,是西夏所防备的地方。长乐刘氏说:往城于方,是指军队行进时携带的畚箕和筑土工具】范氏说:前往方地筑城,是为了守卫中原地区,并不是夺取玁狁的土地而在那里筑城。苏氏说:彭彭,形容车马壮盛的样子。毛氏说:绣有交龙图案的旗帜称为旂,央央,形容旗帜鲜明的样子【王氏说:彭彭然,形容车马张盛的样子;央央然,形容旌旗鲜明的样子】朱氏说:天子命令我在朔方筑城,是指文王奉商王的命令。

命南仲,而南仲语其军士以天子之命也。毛氏曰:「赫赫,盛貌【程氏曰:「赫赫,徳名显盛】襄除也。程氏曰:「此章指元帅之名,以显其功。主言城而胜,玁狁御戎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系为先。」

一章言车徒始集于郊,牧殷勤告语之以天子之命【南仲受文王之命,文王受天子之命,故南仲语其众曰:我所以来此统众者,其命盖自天子而下也】使之装载,勉其体悉王事,以赴其急。二章言方欲治兵之时,众车并列于郊,此车设旐,彼车建旄,各事整饬,戎容既备,肃然无哗。为将者指其旟旄而言曰:彼旟旐斯,胡不斾斾而飞扬也?虽治兵之时建而不斾,然以将士忧惧之心观之,亦若旌旂随人意而不舒也。古者出师以丧礼处之,命下之曰:士皆涕泣。夫子之言行,三军亦曰:临事而惧,皆此意也。三章言既已治兵,大将传天子之命以令军众,于是彭彭然张其车乗,央央然斾其旂旐,威灵气焰,赫然动人。兵事以哀敬为本,而所尚则威。二章之戒惧,三章之奋扬,并行而不相悖也【军礼虽无所攷,以左传聘礼攷之,则治兵之时建而不斾,受命则张而斾之,在道之时则敛而不斾,将战之时则张而斾之。左传平丘之防,晋治兵于邾南革东四千乗,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杜预曰:军将战则斾,故曵斾以恐之,此治兵不斾,将战张斾之验也。聘礼使者载旜,帅上介众介以受命于朝,还行敛旜,及所聘之境张旜而誓,使之旜犹军之旂旐也。使聴命于朝,犹军聴命于野也。使载旜而受命,犹军张斾而聴命也。使既行而敛旜,犹军在道而敛斾也。使及所聘之境而张旜,犹军将战而张斾也】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于付反】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啓居。岂不懐归,畏此简书。

孔氏曰:方华,方生华也。李氏曰:思,语辞也。毛氏曰:涂,冻释也【孔氏曰:雪落而释为涂泥,是春冻始释也】简书,戒命也【又曰:邻国有急,以简书相告,则奔命救之。长乐刘氏曰:谓王命载之以竹简也。朱氏曰:或曰简书,防命临遣之辞也。孔氏曰:古者无纸,有事则书之于简,谓之简书】朱氏曰:本其往时所见,与今还时所遭,以见其出之久【郑氏曰:征伐玁狁,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而来反】长乐刘氏曰:王事多难,言玁狁虽衰,而西戎又入也,自北而西,不遑起居也。程氏曰:岂无思归之心,畏简书不敢自遂。

采薇之所谓往,遣戍时也;此诗之所谓往,在道时也。采薇之所谓来,戍毕时也;此诗之所谓来归,而在道时也。

喓喓【于遥反】草虫,趯趯【吐厯反】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勅中反】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首两句解见草虫。郑氏曰:君子斥南仲也,降下也【长乐刘氏曰:降者莫不放下其心以自安也】程氏曰:此章复言兵出而众和,为一方所傒望,南仲之功于此尤盛。草虫、阜螽其类相应,民心之望王师犹是也,此南仲之伐西戎也【郑氏曰:近西戎之国,闻南仲既征玁狁,将伐西戎,皆跳跃而乡望之,如阜螽之间草虫鸣焉朱氏曰:岂既却玁狁而还师以伐昆夷也与】

薄语辞也。喓喓草虫,以下六句,说者以《草虫》之诗有之,遂亦以为室家之语。观其防句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其辞奋张,岂室家思望之语乎?「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两见于《谷风》《小弁》之诗,其一夫妇也,其一父子也。

春日迟迟,卉【许贵反】木萋萋【七西反】仓庚喈喈【音皆】采蘩祁祁【巨移反】执讯【音信】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毛氏曰:卉,草也。孔氏曰:萋萋然,茂美;喈喈然,和鸣;采蘩之人,祁祁然,众多。程氏曰:讯,问也。其魁首当讯问者,丑,徒众也。毛氏曰:夷,平也。欧阳氏曰:述其归时,春日暄妍,草木荣茂,而禽鸟和鸣。于此之时,执讯获丑而归,岂不美哉【朱氏曰:此章言其振旅而凯还之时也】郑氏曰:此时亦伐西戎,独言平玁狁者,玁

译命令南仲,于是南仲将天子的命令告知他的军士。毛氏说:“赫赫,是盛大的样子【程氏说:‘赫赫,是德行名声显赫盛大’】襄除也。程氏说:‘这一章指出元帅的名号,以彰显他的功绩。主要说的是筑城取胜,抵御玁狁、戎狄的方法,以防守准备为根本,不把进攻作为首要。’

第一章说车马步兵刚刚在郊外集结,主帅殷勤地告诫他们天子的命令【南仲接受文王的命令,文王接受天子的命令,所以南仲对他的部众说:我之所以来这里统领众人,这命令大概是从天子那里下达的】让他们装载物资,勉励他们体察王事,以奔赴紧急的战事。第二章说正当整治军队的时候,众多的战车并列在郊外,这边的车树立着画有龟蛇图案的旗帜,那边的车树立着用牦牛尾装饰的旗帜,各自事务整顿有序,军容已经完备,严肃安静没有喧哗。将领指着那些旗帜说:那些旗帜,为什么不飞扬飘扬呢?虽然在整治军队的时候树立旗帜而不飞扬,但是以将士们忧虑恐惧的心情来看,也好像旗帜随着人的心意而不舒展。古代出兵以丧礼对待,命令下达时说:士兵都流泪哭泣。孔子的言行,三军也说:面临战事而恐惧,都是这个意思。第三章说已经整治好军队,大将传达天子的命令来号令军众,于是彭彭然张开他们的车驾,央央然飞扬他们的旗帜,威灵气焰,赫然动人。军事以哀敬为根本,而所崇尚的是威严。第二章的戒惧,第三章的奋扬,并行而不相违背【军礼虽然没有什么考证,根据《左传》聘礼考证,那么整治军队的时候树立旗帜而不飞扬,接受命令就张开并飞扬旗帜,在路上的时候就收敛而不飞扬,将要作战的时候就张开并飞扬旗帜。《左传》平丘的盟会,晋国在邾南革东整治军队四千辆,树立旗帜而不飞扬,壬申日又飞扬旗帜,诸侯畏惧他们。杜预说:军队将要作战就飞扬旗帜,所以拖着旗帜来恐吓他们,这是整治军队不飞扬,将要作战张开飞扬旗帜的证明。聘礼使者载着旗帜,率领上介众介在朝廷接受命令,返回路上收敛旗帜,到达所聘问的国境张开旗帜并宣誓,使者的旗帜就像军队的旗帜一样。使者听命于朝廷,就像军队听命于野外一样。使者载着旗帜而接受命令,就像军队张开飞扬旗帜而听命一样。使者出发后收敛旗帜,就像军队在路上收敛旗帜一样。使者到达所聘问的国境而张开旗帜,就像军队将要作战而张开旗帜一样】

从前我出发的时候,黍稷正开花。如今我回来,雨雪铺满道路。王事多难,无暇安居休息。难道不想回家,只是畏惧这简册上的命令。

孔氏说:方华,是正开花。李氏说:思,是语助词。毛氏说:涂,是冻土融化【孔氏说:雪落下融化成为泥泞,这是春天冻土开始融化】简书,是告诫的命令【又说:邻国有急难,用简册互相告知,就奔命救援。长乐刘氏说:是说王命写在竹简上。朱氏说:有人说简书,是临行前的告诫之辞。孔氏说:古代没有纸,有事就写在简上,叫做简书】朱氏说:根据去时所见,与现在回来时所遭遇的,以显示他出征时间之久【郑氏说:征伐玁狁,顺便征伐西戎,到春天冻土开始融化才回来】长乐刘氏说:王事多难,是说玁狁虽然衰败,而西戎又入侵了,从北到西,无暇安居休息。程氏说:难道没有思归之心,畏惧简书不敢自行其是。

《采薇》所说的往,是派遣戍守的时候;这首诗所说的往,是在路上的时候。《采薇》所说的来,是戍守完毕的时候;这首诗所说的来归,是在路上的时候。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征伐西戎。

首两句解释见《草虫》。郑氏说:君子指南仲,降是放下【长乐刘氏说:降是指无不放下内心以自安】程氏说:这一章再说军队出动而众心和睦,为一方所期望,南仲的功绩在这里尤其盛大。草虫、阜螽同类相应,民心期望王师也是这样,这是南仲征伐西戎【郑氏说:靠近西戎的国家,听说南仲已经征讨玁狁,将要征伐西戎,都跳跃着向往,就像阜螽听到草虫鸣叫一样朱氏说:难道是击退玁狁后回师来征伐昆夷吗】

薄是语助词。喓喓草虫,以下六句,解说的人因为《草虫》这首诗里有,于是也认为是室家之语。看它的结语说:‘赫赫南仲,征伐西戎。’言辞奋张,难道是室家思望之语吗?‘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两次出现在《谷风》《小弁》的诗中,一个是夫妇,一个是父子。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平定玁狁。毛氏说:卉,是草。孔氏说:萋萋然,茂盛美好;喈喈然,和鸣;采蘩的人,祁祁然,众多。程氏说:讯,是问。那些魁首应当审问的,丑,是徒众。毛氏说:夷,是平定。欧阳氏说:叙述他归来时,春日温暖明媚,草木荣茂,而禽鸟和鸣。在这个时候,审问俘获敌人而归,难道不美好吗【朱氏说:这一章说他整顿军队凯旋而归的时候】郑氏说:此时也征伐西戎,只说平定玁狁,玁

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

译由于猃狁的威胁很大,所以把它作为开端,也作为终结。

出车六章章八句

  杕杜劳【力报反】还役也

有杕之杜,有睆【华板反】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

毛氏曰:兴也【董氏曰:因其所感而兴也】杕杜,解见《唐风》毛氏曰:睆,实貌郑氏曰:嗣续也,十月为阳,遑暇也朱氏曰:军事在外,其室家感时物之变而思之吕氏曰:杜之有实,秋冬之交也,嵗将暮矣,犹叹其未至也李氏曰:继嗣我,日言其行役以日继日,无有休息

之期也。范氏曰:「日月阳止,嵗将暮也。女心伤止,居者之思也。凡行役,唯居者之忧为甚。」郑氏曰:「妇人思望忧伤征夫,如今已闲暇且归也,而尚不得归。」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

丘氏曰:「萋萋新叶。」郑氏曰:「伤悲者,念其君子于今劳苦。」吕氏曰:「卉木亦萋然,有叶则春将暮矣。嵗暮之期既不至,将至春之暮,犹未归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音起】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檀【徒丹反】车幝幝【尺善反】四牡痯痯【古缓反】征夫不逺。

吕氏曰:杞之可食,春莫矣。孔氏曰:伐檀云“伐轮伐辐”,是檀可以为车之轮辐。《大明》云:“檀车煌煌。”毛氏曰:幝幝,敝貌;痯痯,罢貌。李氏曰: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犹《草虫》之诗言“陟彼北山,言采其薇”,皆以见时物之变,感其君子久出思得,以见之,非有它义也。朱氏曰:忧我父母,诒我父母之忧也【丘氏曰:我,君子也;父母,君子之父母也】陈氏曰:言夫之车久而当敝矣,四牡当罢矣,谅亦

不逺当归也【范氏曰:檀车幝幝,四牡痯痯,若闻其将至也】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居又反】期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

郑氏曰:「载,装载也;疚,病也。」毛氏曰:「逝,往也。」长乐刘氏曰:「期逝者,谓所期之日以逝。」毛氏曰:「恤,忧也。」郑氏曰:「偕,俱会合也。」毛氏曰:「迩,近也。」王氏曰:

庶防其归,且至不逺矣。既而匪载,匪来,所以忧心孔疚也。毛氏曰:逺行不必如期,室家之情,以期望之。朱氏曰:期已过而犹不至,则使我多为忧恤宜矣。王氏曰:会卜筮之言皆言近矣,则庶防征夫之归。

近矣【朱氏曰:且卜且筮,其繇皆曰近矣,则征夫其亦迩而将至也与】范氏曰:以卜筮终之,言思之无所不为也。出车劳率,故美其功。枤杜劳众,故极其情。先王以己之心为人之心,故能曲尽其情,使民忘其死以忠于上也【李氏曰:观此诗言王事靡盬,忧我父母,何以异于鸨羽?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父母何怙?言期逝不至,亦何以异于采緑?五日为期,六日不詹。然捣羽、采緑,下之人自防其劳苦。此下之人劳苦而上知之】

  枤杜四章章七句

鱼丽【力驰反】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

程氏曰:「太平之时,庶物繁盛,故能备礼。六月序云:『鱼丽废,则法度缺矣。』物不足,则不能备法度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以下传诗者之言也,不可取。」

鱼丽于罶【音柳】鲿【音常】鲨【音沙】君子有酒,防且多。

毛氏曰:丽,厯也;罶,曲梁也;寡妇之笱也【孔氏曰:释器云:嫠妇之笱,谓之罶。郭璞曰:以薄取鱼者,名为罶也。然则曲薄也。以薄为鱼笱,其功易成,号之寡妇笱耳,非寡妇所作也】鲿,扬也【陆玑草木疏曰:鲿,一名黄扬,今黄鵊鱼是也,身形厚而长大,颊骨正黄,有力解飞者】鲨,鮀也【孔氏曰:郭璞云:今吹沙也。陆玑草木疏曰: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故曰吹沙。太平而后防物众多。程氏曰:罶,鱼笱之易作者,丽于罶者,亦美大之鱼也,见其盛多】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孔氏曰:言风暴然后行火也。风暴者,谓气寒其风疾,即北风也,自十月始】草木不折不芟,斧斤不入山林【孔氏曰:草木黄落,斤斧乃入山林

译出车六章,每章八句。

杕杜,慰劳还役之人。

有孤生的杜梨树,果实圆润饱满,王室的差役没有休止。日复一日地延续,正值十月阳月。女子心中忧伤,征夫何时得闲?

毛氏说:这是起兴。【董氏说:因所感之物而兴起。】杕杜,解释见《唐风》。毛氏说:睆,果实圆润的样子。郑氏说:嗣,延续;十月为阳月;遑,闲暇。朱氏说:军事在外,其家人感于时物变化而思念。吕氏说:杜梨结果,是秋冬之交,一年将尽,却感叹征人尚未归来。李氏说:继嗣我日,是说行役以日继日,没有休息的期限。范氏说:“日月阳止,是说一年将尽。女心伤止,是居家者的思念。凡是行役,只有居家者的忧虑最甚。”郑氏说:“妇人思念盼望,忧伤征夫,如今已闲暇且应归来了,却仍然不得归。”

有孤生的杜梨树,枝叶茂盛。王室的差役没有休止,我心中悲伤。草木茂盛,女子心中悲伤。征夫何时归来?

丘氏说:“萋萋,是新叶茂盛的样子。”郑氏说:“悲伤,是念及君子如今劳苦。”吕氏说:“草木也茂盛,有叶则春天将尽。一年将尽的期限既未到来,将至春末,仍未归来。”

登上那北山,去采枸杞。王室的差役没有休止,令我父母担忧。檀木车破旧,四匹公马疲惫,征夫不远了。

吕氏说:枸杞可食,是春末了。孔氏说:《伐檀》说“伐轮伐辐”,说明檀木可以做车轮和车辐。《大明》说:“檀车煌煌。”毛氏说:幝幝,破旧的样子;痯痯,疲惫的样子。李氏说:登上北山,去采枸杞,如同《草虫》诗说“登上北山,去采薇”,都是通过时物变化,感念君子久出而思得,以此表现,没有其他含义。朱氏说:忧我父母,是给我父母带来忧虑。【丘氏说:我,指君子;父母,指君子的父母。】陈氏说:说夫的车久用应当破旧了,四匹公马应当疲惫了,想必不久就会归来。【范氏说:檀车破旧,四马疲惫,仿佛听到他即将归来。】

没有装载归来,忧心痛苦不堪。约定的日期已过却不到,因而多有忧虑。占卜和筮卦都显示,都说近了,征夫就近了。

郑氏说:“载,装载;疚,病。”毛氏说:“逝,往。”长乐刘氏说:“期逝者,是说所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毛氏说:“恤,忧虑。”郑氏说:“偕,俱,会合。”毛氏说:“迩,近。”王氏说:

希望他归来,且将至不远了。然而没有装载,没有归来,所以忧心痛苦不堪。毛氏说:远行不必如期,室家之情,在于期望。朱氏说:期限已过却仍不到,使我多有忧虑是应当的。王氏说:占卜和筮卦的话都说近了,那么希望征夫归来。

近了。【朱氏说:且卜且筮,卦辞都说近了,那么征夫也近且将至了吧。】范氏说:以卜筮结尾,是说思念无所不用其极。《出车》慰劳统帅,所以赞美其功绩。《杕杜》慰劳众人,所以极尽其情。先王以己之心为人之心,所以能曲尽其情,使百姓忘记死亡而忠于上级。【李氏说:看这首诗说王事靡盬,忧我父母,与《鸨羽》有何不同?《鸨羽》说王事靡盬,不能种植稷黍,父母依靠谁?说期逝不至,与《采绿》有何不同?《采绿》说五日为期,六日不到。然而《鸨羽》、《采绿》,是下人自述其劳苦。这是下人劳苦而上层知晓。】

杕杜四章,每章七句。

鱼丽,赞美万物丰盛繁多,能完备礼仪。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务。始于忧患勤劳,终于安逸享乐。所以赞美万物丰盛繁多,可以告祭神明了。

程氏说:“太平之时,万物繁盛,所以能完备礼仪。《六月》序说:‘鱼丽废,则法度缺矣。’物不足,则不能完备法度。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是以下传诗者之言,不可取。”

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多且美。

毛氏说:丽,陈列;罶,曲梁;寡妇的笱。【孔氏说:《释器》说:寡妇的笱,叫罶。郭璞说:用薄取鱼的,名为罶。那么是曲薄。用薄做鱼笱,其功易成,号为寡妇笱,并非寡妇所作。】鲿,扬。【陆玑《草木疏》说:鲿,一名黄扬,今黄鰤鱼是也,身形厚而长大,颊骨正黄有力,能飞。】鲨,鮀。【孔氏说:郭璞云:今吹沙。陆玑《草木疏》说: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所以叫吹沙。太平而后万物众多。程氏说:罶,是易做的鱼笱,丽于罶的,也是美大的鱼,见其盛多。】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孔氏说:说风暴然后行火。风暴者,谓气寒其风疾,即北风,自十月始。】草木不折不芟,斧斤不入山林。【孔氏说:草木黄落,斤斧乃入山林。】

也。霜劲风暴,枝折叶陨谓之折芟,盖叶落而尽似芟之也】豺祭兽然后杀【孔氏曰:豺杀兽聚而祭其先,然后可田猎。月令季秋豺祭兽而戮禽,故夏小正云:十月豺祭兽】獭祭鱼然后渔【孔氏曰:獭聚其鱼以祭先,然后可捕鱼。月令孟春獭祭鱼】鹰隼击然后罻【音畏】罗设【孔氏曰:夏小正五月鸠化为鹰。月令季夏鹰乃学习,孟秋鹰乃祭鸟。司裘云:仲秋王乃行羽物,注云:此羽物小鸟□雀之属,鹰厯击者罻捕鸟网细宻者也。自此以上是取之以时也】是以天子不合围,诸矦不掩羣,大夫不麛不卵【孔氏曰:天子虽田猎,不得围之使匝。诸侯言不掩羣,大夫言不麛不卵,各举其力之所能以禁之耳,恐尽物以长养之故也】士不隠塞,庶人不数罟,罟必四寸然后入泽梁【孔氏曰:梁止可为防于两邉,不得当中,皆隠塞罟目不得小,使小鱼不得过,亦为尽物也】故山不童,泽不涸,鸟兽鱼鼈皆得其所然【朱氏曰:凡此皆先王之政也,然必有至诚恻恒之心,仁厚恺悌之化,使人不知其所以为之者,然后可行耳,不然则丛脞已甚矣,岂所恃以为治者哉】苏氏曰:「古之仁人,交万物有道,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则草木鸟兽繁植,无有求而不得。君子于是及其闲暇而为醴,以燕乐之。其酒既防且多,言无所不备也。」朱氏曰:「旧说『君子有酒』防为句,『且多』为句,非是。当以『有酒』为句,『防且多』为句,言酒防而又多也。且罶酒鲨多,亦隔句恊韵也。」

译霜寒风急,树枝折断、叶子凋落,这叫做“折芟”,大概是叶子落尽,好像被割除了一样。豺狼祭祀野兽然后才捕杀。孔氏说:豺狼杀死野兽后聚集起来祭祀祖先,然后才可以进行田猎。《月令》记载季秋时节豺狼祭祀野兽并杀戮禽兽,所以《夏小正》说:十月豺狼祭祀野兽。水獭祭祀鱼类然后才捕鱼。孔氏说:水獭聚集鱼类来祭祀祖先,然后才可以捕鱼。《月令》记载孟春时节水獭祭祀鱼类。鹰隼搏击猎物然后才设置罻罗。孔氏说:《夏小正》记载五月斑鸠化为鹰。《月令》记载季夏时节鹰开始学习捕猎,孟秋时节鹰祭祀鸟类。《司裘》记载:仲秋时节君王才开始使用羽毛类猎物,注解说:这些羽毛类猎物是像雀之类的小鸟,鹰隼搏击时使用的罻是捕捉鸟类的细密网。以上这些都是根据时节来取用猎物。因此天子不四面合围,诸侯不掩捕成群的野兽,大夫不猎取幼兽和不取鸟卵。孔氏说:天子虽然田猎,也不得围起来使其无路可逃。诸侯说不掩捕成群,大夫说不取幼兽和不取鸟卵,各自举出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来禁止罢了,是担心竭尽物产,为了长久地养育它们。士人不堵塞水源,庶民不使用细密的网,网眼必须达到四寸然后才能进入沼泽河流捕鱼。孔氏说:鱼梁只能设置在两边作为阻挡,不能设在中间,都不得隐藏堵塞,网眼不得太小,让小鱼能够通过,这也是为了不至于竭尽物产。所以山林不砍伐到光秃,沼泽不捕捞到干涸,鸟兽鱼鳖都能得到它们应有的生存环境。朱氏说:凡此种种都是先王的政令,但必须有至诚恻隐之心,仁厚和乐的风化,使人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才能实行,不然就会琐碎烦杂到极点,这难道是所依赖来治理国家的吗?苏氏说:“古代的仁人,与万物交往有法则,取用有时节,使用有节制,那么草木鸟兽就会繁衍生息,没有求取而得不到的。君子于是趁着闲暇酿制甜酒,用来宴饮享乐。他的酒既醇美又多,是说无所不备。”朱氏说:“旧说将‘君子有酒’的‘有酒’断为一句,‘且多’断为一句,这是不对的。应当以‘有酒’为一句,‘醇且多’为一句,是说酒既醇美又多。而且‘罶酒鲨多’也是隔句押韵。”

鱼丽于罶,鲂鳢【音礼】君子有酒,多且防。

毛氏曰:鳢,鲖也【孔氏曰:释鱼云:鳢,鲩。舍人曰:鳢,名鲩。郭璞曰:鳢,鲷。徧检诸本,或作鳢防,或作鳢鲩,定鳢鲖。鲖与防音同】

鱼丽于罶,鰋【音偃】鲤。君子有酒,防且有。

毛氏曰:鰋鮎【乃兼反】也【孔氏曰:释鱼有鰋鮎,孙炎以为鰋鮎一鱼,鳢鲩一鱼;郭璞以为鰋鮎、鳢、鲖四者各为一鱼】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苏氏曰多则患其不嘉

  物其防矣维其偕矣

  苏氏曰偕齐也防则患其不齐

防即所谓嘉也。物虽嘉,防然陆产或不如水产之盛,泽物不如山物之蕃,犹未可以言偕也。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程氏曰:盛而及时也【王氏曰:若季冬荐鱼,春献鲔之类是也。吕氏曰:物常有而不乏,则可以待时而取之,故曰「维其时矣」。物不常有,不可必其时也】苏氏曰:多而能嘉,防而能齐,有而能时,言曲全也。

有即所谓偕也。物虽盛多,而偕有必适当其时,然后尽善。所谓时者,不専为用之之时也。苟非国家闲暇,内外无故,则物虽盛,不能全其乐矣。

  鱼丽六章三章四句三章二句

鹿鸣之什,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七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八

  宋 吕祖谦 撰

  南陔之什

南陔【古哀反】孝子相戒以飬【余尚反】也。

  白华孝子之洁白也

  华▯时和嵗丰冝黍稷也

  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

毛氏曰:有其义而亡其辞【孔氏曰:此云有其义而乡饮酒之礼注皆云今亡其义,未闻郑志答炅□云:「为记注时就卢君耳,先师亦然后乃得毛公传。」彼注又云:「后世衰防,幽厉尤甚,礼乐之书稍废弃。以为孔子之前六篇已亡,亦为不见此序故也。」张氏曰:「人或言亡诗六篇,古无其诗,既无诗,安得有此篇?必是冇其辞所以亾者,虽由施之于笙,非若歌之可习】郑氏曰:乡饮酒、燕礼皆曰「笙入奏南陔、白华、华黍」,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时俱在耳,篇第当在于此,遭战国及秦之世,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为故训传,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云又阙其亾者,以见在为数,故推改什首,遂通耳,而下非孔子之旧。孔氏曰:据《六月》之序,由庚本在华黍之下,其义不备,论于此而与崇丘同防者,以其是成王之诗,故下从其类。苏氏曰:毛公推改什首,予以为非古,于是复为《南陔》之什,则《小雅》之什皆复孔子之旧。

六月序小雅诸篇,鱼丽之后,初一曰南陔,次二曰白华,次三曰华黍,次四曰由庚,次五曰南有嘉鱼,次六曰崇丘,次七曰南山有台,次八曰由仪。与乡饮酒礼、燕礼奏乐之序皆合【乡饮酒礼笙入乐,南陔、白华、华黍,乃问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燕礼亦然。间歌之次正与六月之序同。以孔氏之説考之,则毛公降由庚、崇丘下,从由仪耳】此孔子之旧也。苏氏复南陔之什,既得之矣,而由庚、崇丘尚仍毛氏之旧,今厘正之。董氏以为笙入者有声而无诗【朱氏曰:意篇题之下必有谱焉,如投壶鲁鼔、薛鼔之节而亡之耳】其説不为无理,然国语叔孙穆子聘晋,伶箫咏歌《鹿鸣》之三,《鹿鸣》三篇既可与箫相和而歌,则南陔以下岂不可与笙相和而歌乎?

南有嘉鱼乐【音洛】与贤也。大【音泰】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董氏曰:文王大统未集,武王继伐,方改定制度,至成王然后治定功成。传曰:太平治之至也。然则非成王,其得谓太平君子哉?陈氏曰:太平之时,得贤则未必有益于治,失贤亦未必趋于乱,是以贤者渐致疎弃,不肖者渐致狎昵,间有勉强与贤者共享其乐,亦不能乆。今也至诚乐与贤者共之,非天资敦厚,学与性成,不能如是也】

南有嘉鱼,烝【之承反】然,罩罩【张敎反】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音洛,恊句五教反朱氏曰:乐恊韵

译鱼网中鱼儿满,鲂鱼鳢鱼皆捕获。君子有美酒,既多又齐备。

毛氏说:鳢,就是鲖鱼。孔氏说:《尔雅·释鱼》说:鳢,就是鲩鱼。舍人说:鳢,名叫鲩。郭璞说:鳢,就是鲷鱼。遍查各种版本,有的作鳢防,有的作鳢鲩,最终定为鳢鲖。鲖与防读音相同。

鱼网中鱼儿满,鰋鱼鲤鱼皆捕获。君子有美酒,齐备又充足。

毛氏说:鰋,就是鮎鱼。孔氏说:《尔雅·释鱼有鰋鮎,孙炎认为鰋鮎是一种鱼,鳢鲩是一种鱼;郭璞认为鰋鮎、鳢、鲖四种各为一种鱼。

物品如此众多,真是美好啊。

苏氏说:众多则担心其不美好。

物品如此齐备,真是整齐啊。

苏氏说:偕,就是整齐。齐备则担心其不整齐。

防,就是所谓的美好。物品虽然美好,齐备,但陆地产物或许不如水产丰盛,沼泽产物不如山间产物繁茂,还不足以说整齐。

物品如此充足,真是应时啊。

程氏说:丰盛且应时。王氏说:就像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之类。吕氏说:物品常备而不缺乏,就可以等待时机取用,所以说“真是应时啊”。物品不常备,就不能必然应时。苏氏说:多而能美好,齐备而能整齐,充足而能应时,说的是周全完备。

有,就是所谓的整齐。物品虽然丰盛众多,而整齐充足必须正当其时,然后才算尽善。所谓应时,不专指使用之时。如果不是国家闲暇,内外没有变故,那么物品虽然丰盛,也不能完全享受其乐了。

《鱼丽》六章,三章四句,三章二句。

《鹿鸣》之什,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七

<经部,诗类,吕氏家塾读诗記>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八

宋 吕祖谦 撰

南陔之什

南陔,孝子互相劝诫以奉养父母。

白华,孝子洁白。

华黍,时和岁丰,适宜黍稷。

由庚,万物得以遵循其正道。

毛氏说:有其义而亡其辞。孔氏说:这里说有其义而乡饮酒礼注皆说今亡其义,未闻郑志答炅说:“为记注时就卢君耳,先师亦然后乃得以毛公传。”彼注又说:“后世衰微,幽厉尤甚,礼乐之书稍废弃。认为孔子之前六篇已亡,也是因为不见此序的缘故。”张氏说:“有人说亡诗六篇,古无其诗,既然无诗,怎么会有此篇?必定是有其辞所以亡者,虽然因为施之于笙,不像歌那样容易习得。”郑氏说:乡饮酒、燕礼都说“笙入奏南陔、白华、华黍”,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当时都在,篇第应当在此,遭遇战国及秦之世,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并,故存。到毛公作故训传,才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说又阙其亡者,以现存的为数,故推改什首,遂通,而下非孔子之旧。孔氏说:据《六月》之序,由庚本在华黍之后,其义不备,论于此而与崇丘同类,因为它是成王之诗,故下从其类。苏氏说:毛公推改什首,我认为非古,于是复为《南陔》之什,《小雅》之什皆复孔子之旧。

《六月》序《小雅》诸篇,《鱼丽》之后,初一曰南陔,次二曰白华次三曰华黍,次四曰由庚次五曰南有嘉鱼,次六曰崇邱,次七曰南山有台,次八曰由儀。与乡饮酒礼、燕礼奏乐之序都符合。乡饮酒礼笙入乐,南陔、白華、华黍,乃问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邱歌南山有台,笙由儀。燕礼亦然。间歌之次正与《六月》之序同。以孔氏之说考之,则毛公降由庚、崇邱下,从由儀耳。此孔子之旧也。苏氏复南陔之十,既得之矣,而由庚、崇邱尚仍毛氏之旧,今厘正之。董以为笙入者有声而无诗。朱氏说:意篇题之下必有谱焉,如投壺鲁鼔、薛鼔之节而亡之尔。其说不为无理,然国语叔孙穆子聘晋,伶萧咏歌《鹿鸣》之三,《鹿鸣》三片既可与萧相和而歌,则南陔以下岂不可與笙相和而歌乎?

南有嘉鱼,乐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于贤者共之。董氏说:文王大统未集,武王继伐方改定制度,至成王然后治定功成传曰:太平治之至也。然则非成其得谓太平君子哉?陈氏说:太平之时,得贤则未必有益于治,失賢亦未必趋于乱,是以贤者渐致疏弃,不肖者渐致狎昵,间有勉彊与贤者共享其乐,亦不能久。今也至诚乐于贤者共之,非天资敦厚,学与性不能如是也。

南有嘉鱼,蒸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朱氏说:乐协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