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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家塾读诗记十四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44–151 段

》曰:鹭,舂鉏【陆玑云:齐鲁谓之舂鉏,辽东乐浪谓之白鹭,青脚,头上有长毛十数枚】毛氏曰:鹭鸟之羽,可以为翳【郑氏曰:翳,舞者所持以指麾;孔氏曰:持鹭羽翳身而舞】朱氏曰:言无时不遇其出游而舞于是也【范氏曰:冬夏祁寒大暑之时也,人之好乐于是时必少息焉,今也无冬无夏,则其他时可知矣】

译《诗经》说:鹭,就是舂鉏。陆玑说:齐鲁地区称它为舂鉏,辽东和乐浪地区称它为白鹭,它的脚是青色的,头上有十几根长毛。毛氏说:鹭鸟的羽毛,可以制作舞具。郑氏说:翳,是舞者拿着用来指挥的;孔氏说:拿着鹭羽遮蔽身体而舞蹈。朱氏说:这是说无论何时,都能遇到它出游并在这里起舞。范氏说:冬夏严寒酷暑的时候,人们喜好音乐的心情必定会稍减,现在说没有冬天也没有夏天,那么其他时候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

坎其击缶【方有反】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音导】毛氏曰:盎【乌浪反】谓之缶【孔氏曰:离九三,鼓缶而歌,是乐器。坎六四,樽酒簋贰,用缶。注云:大臣以王命出防诸侯,主国尊于簋,副设▯酒以缶,则又是酒器。左传襄公九年,宋灾,具绠缶,则又是汲水之器。然则缶可以节乐,若今击瓯,又可以盛水盛酒,即今之瓦盆也】翿,翳也。尔雅翿作纛。

  宛丘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枌【符云反】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欺兾反】会于道路,歌舞于市井。尔【孔氏曰:应劭云,古者二十亩为一井,因为市交易。《汉书·食货志》:一井八家,家有私田百亩,公田十亩,余二十亩以为井灶庐舍。据其交易之处,在庐舍,故言二十亩尔】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况浦反】子仲之子,婆娑【素何反】其下。毛氏曰:枌,白榆也;栩,杼也【解见山有枢、鸨羽】东门、宛丘,国之交防,男女之所聚。子仲,陈大夫。氏张氏曰:婆娑不必是舞,但徘徊翺翔之义。士大夫之子不得过市,今也遨游于市井中【毛氏曰:婆娑,舞也】

谷旦于差【初住反】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毛氏曰:谷善也。郑氏曰:差择也。绩麻者,妇人之事也。范氏曰:市,所以易货,聚民而妇人废其纺绩于此乎?婆娑。欧阳氏曰:子仲之子常婆娑于国中树下,以相诱说,因道其相诱之语曰:「当以善旦期于国南之原野。」下章又述其相约以往【范氏曰:先王恶夫饱食而逸居,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所以爱日也。今也民于善日,则择髙明之地而荒乐焉】释文曰:差,韩诗作嗟。董氏曰:说文引诗作「市也」。「媻婆」,媻古文作「婆」字。

谷旦于逝,越以鬷【子公反】迈。视尔如荍【祁饶反】贻我握椒。毛氏曰:逝,往也。郑氏曰:越于鬷,摠也。毛氏曰:迈,行也。荍,芘【音毗】芣【音浮】也【陆玑云:芘芣一名荆葵,似芜菁,华紫绿色,可食,微苦】孔氏曰:男女摠集而行,往所防之处。郑氏曰:男女交防而相说,曰:我视女之颜色美如芘芣之华,然女乃遗我一握之椒,交情好也【孔氏曰:椒之实芬香,故以相遗】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衡门诱【音酉】僖公也,愿【音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孔氏曰:僖公孝幽公子欧阳氏曰:诗人以陈僖公其性不恣放,可以勉进于善,而惜其懦而无自立之志,故作是诗以诱进之董氏曰:掖石经作亦】

衡门之下,可以栖【音西】迟;泌【悲位反】之洋洋,可以乐【音洛】饥。毛氏曰: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孔氏曰:衡,古文横字,故知衡门,横木为门。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宇,此唯横木为之,言其浅也】栖迟,游息也。泌,泉水也。朱氏曰:洋洋,水安流,广长之貌。欧阳氏曰:衡门

虽浅陋,亦可以游息于其下。泌水洋洋,然阅之而乐,则亦可以忘饥。言陈国虽小,苟有意于立事,则亦可以有为。释文曰:乐旧作「乐」,晚诗本有作「乐」。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音房】岂其取【音娶】妻,必齐之姜。

山隂陆氏曰:「里语曰:『洛鲤,河鲂,贵于牛羊。』则鲂鲤乃鱼之美者。」郑氏曰:「齐姜姓。」欧阳氏曰:「其首章既言虽小国亦有可为,其二章、三章则又言何必大国然后可为。譬如食鱼者,凡鱼皆可食,若必待鲂鲤,则不食鱼矣。譬如取妻,诸姓之女皆可取,若待齐、宋之族,则不取矣。是首章之意,言小国皆可为,而二章、三章言大国不可待而得【蘓氏曰:「食鱼必鲂鲤,取妻必姜子,则终身有不获者矣。故从其所有而为之,及其至也,虽天下之美无加焉。不然,虽有天下之至美,而常挟不足之心以待之,则终亦不为而已】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郑氏曰宋子姓

  衡门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

永嘉郑氏曰:观《齐鸡鸣》之诗,其相警戒之言,则闺门之

译坎坎地敲击着瓦盆,在宛丘的大道上,不论冬天还是夏天,都手持鹭羽装饰的舞具。毛亨说:“盎叫做缶。孔颖达说:‘《易经》离卦九三爻辞说“鼓缶而歌”,说明它是乐器;坎卦六四爻辞说“樽酒簋贰,用缶”,注解说大臣奉王命出使防备诸侯,主国在簋中盛酒,副手用缶盛酒,那么它又是酒器。《左传》襄公九年记载宋国火灾,准备了汲水的绳索和瓦器,那么它又是汲水之器。由此可见,瓦盆可以用来节制音乐,就像今天敲击瓯器一样,又可以盛水盛酒,就是今天的瓦盆。’翿,是遮蔽用的器具。《尔雅》中翿写作纛。”

宛丘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枌,是讽刺乱世之作。陈幽公荒淫无度,这种风气所到之处,男女抛弃了原本的营生,频繁地在道路上聚会,在市井中歌舞。孔颖达说:“应劭说,古代二十亩地为一井,因此成为市场交易的地方。《汉书·食货志》记载:一井八户人家,每户有私田百亩,公田十亩,剩下的二十亩用来建造井灶和庐舍。根据交易的地方在庐舍附近,所以说二十亩。”

东门的白榆树,宛丘的梓树,子仲家的儿子,在树下婆娑起舞。毛亨说:“枌,是白榆树;栩,是梓树。”东门和宛丘,是国家交通要道,男女聚集的地方。子仲,是陈国的大夫。张氏说:“婆娑不一定是指跳舞,只是徘徊翱翔的意思。士大夫的儿子不应该经过市场,如今却在市井中遨游。”毛亨说:“婆娑,是跳舞。”

美好的早晨去选择南方的原野,不去绩麻,而是在市场中婆娑起舞。

毛亨说:“谷,是美好的意思。”郑玄说:“差,是选择的意思。”绩麻,是妇女的事情。范氏说:“市场,是用来交换货物、聚集民众的地方,而妇女在这里废弃了纺绩之事吗?婆娑。”欧阳修说:“子仲家的儿子经常在国中的树下婆娑起舞,以此互相引诱,于是说道他们互相引诱的话说:‘应当在美好的早晨约定在国南的原野上。’下一章又叙述他们相约前往。”范氏说:“先王厌恶人们吃饱喝足而安逸居住,所以君子勤于礼制,小人尽力劳作,以此来珍惜光阴。如今百姓在美好的日子,就选择高敞明亮的地方尽情享乐。”《经典释文》说:“差,韩诗作嗟。”董氏说:“《说文解字》引用《诗经》作‘市也’。‘媻婆’,媻的古文写作‘婆’字。”

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共同前行。看你像荍花一样美丽,赠我一握花椒。毛亨说:“逝,是前往的意思。”郑玄说:“越于鬷,是共同的意思。”毛亨说:“迈,是行走的意思。”荍,是芘芣。陆玑说:“芘芣一名荆葵,像芜菁,花是紫绿色,可以吃,味道微苦。”孔颖达说:“男女共同集合而行,前往所约定的地方。”郑玄说:“男女在交通要道相遇而互相爱悦,说:‘我看你的容颜美丽如芘芣之花,然而你赠我一握花椒,表示交情深厚。’”孔颖达说:“花椒的果实芬芳,所以用来互相赠送。”

东门之枌共三章,每章四句。

衡门,是诱导陈僖公的诗。陈僖公温和而没有坚定的志向,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激励他的君主。孔颖达说:“僖公是陈幽公的儿子。”欧阳修说:“诗人认为陈僖公本性不恣意放纵,可以勉励他向善,但可惜他懦弱而没有自立之志,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他进取。”董氏说:“掖,石经作亦。”

横木做的门下面,可以游息;泌水浩浩荡荡,可以忘记饥饿。毛亨说:“衡门,是用横木做的门,言其浅陋。”孔颖达说:“衡,是古文横字,所以知道衡门是用横木做的门。门之深广的有阿、塾、堂、宇,这里只有横木做的门,言其浅陋。”栖迟,是游息的意思。泌,是泉水。朱熹说:“洋洋,是水安流,广阔长远的样子。”欧阳修说:“衡门虽然浅陋,也可以在其下游息。泌水浩浩荡荡,看着它而快乐,那么也可以忘记饥饿。言陈国虽然小,如果有立志做事的意图,那么也可以有所作为。”《经典释文》说:“乐,旧作‘乐’,晚出的诗本有作‘乐’。”

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姓女子吗?

山阴陆氏说:“俗语说:‘洛水鲤鱼,黄河鲂鱼,比牛羊还贵重。’那么鲂鱼和鲤鱼是鱼中美味的。”郑玄说:“齐国姜姓。”欧阳修说:“首章既然说了小国也有可为,二章、三章又说何必大国然后可为。譬如吃鱼的人,凡鱼都可吃,如果一定要等鲂鱼鲤鱼,那么就不吃鱼了。譬如娶妻,各姓的女子都可娶,如果等待齐、宋的贵族,那么就不娶妻了。这是首章的意思,说小国皆可为,而二章、三章说大国不可等待而得。”苏氏说:“吃鱼一定要鲂鱼鲤鱼,娶妻一定要姜姓女子,那么终身有得不到的时候了。所以从现有的条件去做,等到达到目的,虽然天下之美没有超过的。不然,虽然有天下至美,而常怀着不足的心去等待,那么最终也不会有所作为。”

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鲤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娶宋国的子姓女子吗?

郑玄说:宋国子姓。

衡门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池,是讽刺时事的诗。痛恨其君主的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女来匹配君子。

永嘉郑氏说:看《齐风·鸡鸣》这首诗,其中互相警戒的话语,那么闺门之

奥,笑歌晤言,固足以浸渍其君之心,而革其恶,此《东门》之诗所以思贤女也【李氏曰:自古人君修身谨行,而无流连荒亡之祸者,非特有忠臣义士,亦由贤妃正女夙夜警戒,以成其徳。周宣王之姜后,齐桓公之卫姬,楚庄王之樊妃是也。不独人君为然,呉许升少为愽徒,妻吕荣,躬勤家业,以奉养其姑,数劝升修学。升每为不义,辄流涕进规。荣父疾,升乃呼荣欲改嫁之。荣叹曰:「命之所遭,义无离贰。」终不肯归。升感激自厉,乃寻师逺学,遂以成名。贤女之助如此】

译奥,谈笑歌咏、亲切交谈,固然足以浸润感化君主的心,从而改变他的恶行,这就是《东门》这首诗思念贤德女子的原因。【李氏说:自古以来,君主修身谨行,而没有沉溺荒废、亡国败家的祸患,不仅因为有忠臣义士,也因为有贤妃正女早晚警戒,以成就他的德行。周宣王的姜后、齐桓公的卫姬、楚庄王的樊妃就是这样的例子。不只有君主是这样,吴地的许升年轻时是个赌徒,娶了吕荣为妻,吕荣亲自勤劳操持家业,来奉养婆婆,多次劝许升修习学问。许升每当做不义之事,吕荣就流泪规劝。吕荣的父亲病重,许升于是叫吕荣想让她改嫁。吕荣感叹说:‘命运所遭遇的,道义上不能背离二心。’始终不肯回家。许升深受感动,自我激励,于是寻找老师远行求学,最终因此成名。贤德女子的帮助就是这样】

东门之池,可以沤【鸟豆反】麻。彼美淑姬,可与晤【五故反】歌。毛氏曰:池,城池也。沤,柔也【郑氏曰:于池中柔麻,使可以缉绩。孔氏曰:谓渐渍使之柔忍也】董氏曰:周,姬姓。陈,因元女以封,故诗人犹言淑姬。孔氏以姬姜为妇人美称,于书无所攷。郑氏曰:晤,犹对也。言淑姬宜与对歌,相切化也【孔氏曰:古以晤为遇。《释言》云:遇,偶也,亦为对偶之义】蘓氏曰:陈君荒淫无度,不可告语,故其君子思得淑女以化之于内。妇人之于君子,日夜处而无间,庶可以渐革其暴,如池之沤麻,渐渍而不自知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直吕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陆玑《艸木疏》曰:「纻亦麻也,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不歳种【范氏曰:纻以当暑】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古顔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孔氏曰:「菅,茅属。柔忍,宜为索。沤乃尤善。菅者,已沤之名。未沤则但名为茅也【范氏曰:「菅以为屦】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鱼敬反】女犹有不至者也。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子桑反】昏以为期,明星煌煌【音皇】毛氏曰:兴也。牂牂然盛貌。郑氏曰:亲迎之礼,以昏时。朱氏曰:明星,启明也。煌煌,大明貌。东门盖此人亲迎之所,以其所见,起兴曰:「东门之杨,则其叶牂牂矣。昏以为期,而明星煌煌矣。」毛氏曰: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期而不至也。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普贝反】昏以为期,明星晢晢【之世反】毛氏曰:肺肺,犹牂牂也;晢晢,犹煌煌也。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墓门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朱氏曰:陈佗,文公子,桓公鲍之弟也。桓公疾病,佗杀其太子免而代之。桓公卒而佗立,明年为蔡人所杀。此诗刺佗,而追咎先君不能为佗置良师傅,以至于此也】

陈氏曰:「此诗虽以刺佗,乃是耆旧之贤者,备见始末,追咎先君不能为佗置良师傅,致有弑逆之事也。」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毛氏曰:兴也。墓门,墓道之门斯析也,幽闲【音闲】希行生此棘薪,维斧可以开析之。蘓氏曰:夫陈佗也。程氏曰:人情不修治,则邪恶生,犹道路不修治,则荆棘生,故以兴焉。墓门有荆棘,则当以斧斤开析之。佗才不善,宜得贤师良傅以道义辅正之。今夫也不良,众皆知之而不去。自昔谁如是乎?此追咎自佗幼小不择师傅,致成其恶。谁昔然矣?犹云从来谁如是乎【蘓氏曰:知而不之去,昔谁为此乎?盖归咎桓公也。《尔雅》曰:谁昔,昔也】

墓门有梅,有鸮【户骄反】萃【徂醉反】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毛氏曰:鸮,恶声之鸟也【孔氏曰:鸮,一名枭,一名鸱。瞻卬云:为枭为鸱。俗説以为鸮即土鸮,非也。陆玑疏云:鸮,大如班鸠,緑色,入人家,凶。贾谊所赋鵩鸟是也】萃,集也;讯,告也【释文云:韩诗云,讯,谏也】程氏曰:前章言有棘,言佗之不善;后章言有梅,深咎辅导之使然。梅,美木,虽美木生墓门,荆棘荒芜之处,则恶鸟萃矣。虽有良心善性,与不善人处,则恶归矣。朱氏曰:夫也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则岂有所及哉?亦追咎之辞也。

墓门幽深之地,兴其恶也。墟墓之间,荆棘最难去,非用斧不足以除之。佗之恶大矣,非严师傅痛棓击之,亦莫能去其恶也。墓门有梅,有鸮萃止,言佗之性质本非恶,为师傅所累也。《左传》载佗劝陈侯许郑平,亲仁善邻之言中于事理,盖非昏愚者。陈侯不许,卒见侵伐。既而徐思佗言,复与郑和,遣佗往郑涖盟。佗与郑伯盟防,如忘泄伯,料其必不免。攷其歳月,才数年尔,而蛊惑变坏如是。此诗人之所伤也。

  墓门二章章六句

防有鹊巢,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孔氏曰:宣公杵臼,庄公弟】

防有鹊

译东门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麻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歌。毛氏说:池,是城池。沤,是柔化。郑氏说:在池中柔化麻,使其可以纺绩。孔氏说:是说浸渍使其柔顺。董氏说:周,是姬姓。陈,因大女儿而受封,所以诗人还说淑姬。孔氏认为姬姜是妇人的美称,在书中没有考证。郑氏说:晤,是对的意思。说淑姬适宜与之对歌,互相感化。孔氏说:古时把晤当作遇。《释言》说:遇,是偶,也有对偶的意思。苏氏说:陈君荒淫无度,不可劝告,所以那里的君子想得到淑女来在内部感化他。妇人对于君子,日夜相处没有间隙,或许可以逐渐改变他的暴虐,就像池中浸泡麻,浸渍而不自知。

东门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苎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语。

陆玑《草木疏》说:“苎麻也是麻,宿根在地下,到春天自然生长,不用每年种植。”范氏说:苎麻用来抵御暑热。

东门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菅草。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言。

孔氏说:“菅,是茅草一类。柔顺,适合做绳索。浸泡后尤其好。菅,是已经浸泡过的名称。未浸泡的则只称为茅。”范氏说:“菅用来做鞋。”

东门之池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杨,讽刺时弊。婚姻失时,男女多违背礼制,亲迎时女子还有不到达的。

东门的杨树,它的叶子茂盛。约定黄昏为期限,明星却明亮。毛氏说:起兴。牂牂,是茂盛的样子。郑氏说:亲迎的礼节,在黄昏时。朱氏说:明星,是启明星。煌煌,是大亮的样子。东门大概是此人亲迎的地方,以所见起兴说:“东门的杨树,它的叶子茂盛了。约定黄昏为期限,而明星却明亮了。”毛氏说:约定黄昏为期限,明星却明亮,是到了期限而人没到。

东门的杨树,它的叶子茂密。约定黄昏为期限,明星却皎洁。毛氏说:肺肺,如同牂牂;晢晢,如同煌煌。

东门之杨二章,每章四句。

墓门,讽刺陈佗。陈佗没有好的师傅,以至于不义,恶行加于万民。朱氏说:陈佗,是文公的儿子,桓公鲍的弟弟。桓公病重,佗杀了太子免而取代他。桓公死后佗即位,第二年被蔡人所杀。这首诗讽刺佗,而追究先君不能为佗设置好的师傅,以至于此。

陈氏说:“这首诗虽然用来讽刺佗,却是老成的贤者,完全知道始末,追究先君不能为佗设置好的师傅,导致有弑逆之事。”

墓门有荆棘,用斧头去劈开。那人不好,国人知道。知道而不制止,自古以来就这样了吗?

毛氏说:起兴。墓门,是墓道的门。斯,是劈开。幽闲,是少有人行。这里生长出棘薪,只有斧头可以劈开。苏氏说:夫,是陈佗。程氏说:人情不修治,则邪恶产生,就像道路不修治,则荆棘生长,所以用来起兴。墓门有荆棘,就应当用斧斤劈开。佗才德不好,应当得到贤师良傅以道义辅正。现在那人不好,众人都知道却不除去。自古以来谁是这样?这是追究自佗幼小不选择师傅,导致养成他的恶。谁昔然矣?是说自古以来谁是这样。苏氏说:知道而不除去,过去谁做的?大概是归咎于桓公。《尔雅》说:谁昔,是过去。

墓门有梅树,有鸮鸟聚集停留,那人不好,用歌来劝告他。劝告,他不理睬。颠倒之后才想念我。

毛氏说:鸮,是声音恶毒的鸟。孔氏说:鸮,一名枭,一名鸱。《瞻卬》说:为枭为鸱。俗说认为鸮就是土鸮,不对。陆玑疏说:鸮,大如斑鸠,绿色,进入人家,是凶兆。贾谊所赋的鵩鸟就是它。萃,是聚集;讯,是告。释文说:韩诗说,讯,是谏。程氏说:前章说有棘,说佗不好;后章说有梅,深深追究辅导导致这样。梅,是美木,虽然美木生在墓门,荆棘荒芜之处,则恶鸟聚集。虽然有良心善性,与不好的人相处,则恶归附。朱氏说:那人不好,则有歌他的恶来劝告他的人。劝告他而不理睬,直到颠倒,然后才想念我,那岂能来得及?也是追究的话。

墓门是幽深之地,兴起他的恶。墟墓之间,荆棘最难去除,不用斧头不足以除去。佗的恶大了,不用严厉的师傅痛加责打,也不能除去他的恶。墓门有梅,有鸮聚集停留,说佗的性质本来不是恶,是被师傅所累。《左传》记载佗劝陈侯许郑讲和,亲仁善邻的话合乎事理,大概不是昏愚的人。陈侯不许,最终被侵伐。后来仔细思考佗的话,又与郑国和好,派佗去郑国主持盟誓。佗与郑伯在防地结盟,像忘泄伯一样,预料他必定不能免祸。考察其年月,才几年而已,而蛊惑变坏如此。这是诗人所悲伤的。

墓门二章,每章六句。

防有鹊巢,忧愁谗言贼害。宣公多信谗言,君子忧愁恐惧。孔氏说:宣公杵臼,是庄公的弟弟。

防有鹊

巢,卭【其恭反】有旨苕【徒雕反】谁侜【陟留反】予?美心焉,忉忉【都劳反】

译在巢穴中,卭山上长着美味的苕草,是谁在诱骗我?我怀着美好的心意,心中却忧愁不安。

毛氏曰:兴也。防邑也。卭丘也【后汉地理志陈县注愽物记曰卭地在县北防亭在焉】孔氏曰:鹊畏人而近人,非邑有树木则鹊不巢。郑氏曰:旨美也【长乐刘氏曰防者地荒则艸美茂也】毛氏曰:苕艸也【孔氏曰苕之华,传云苕陵苕,此直云苕艸,彼陵苕好生下湿,此则生于丘与彼异也。陆玑疏云:苕苕饶也,蔓生,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藜而青,其茎叶可生食如小豆藿也】侜张诳也【朱氏曰侜张欺诳也】朱氏曰:忉忉,忧劳之貌。欧阳氏曰:谗言惑人,非一言一日之致,必由积累而成,如防之有鹊巢,渐积搆成之尔。又如苕饶蔓引牵连将及我也【程氏曰相茂林之蔽翳则鹊巢之兴,人心有蔽昏则谗诬者至。丘言平广之地则有美艸兴,人心髙明平夷则来善言】程氏曰:侜谓诪张,迂回诬防人者,必迂曲以致其恶。予美心所贤者,忧谗诬贤善也。

中唐有甓【蒲厯反】卭有旨鹝【五厯反】谁侜予?美心焉,惕惕【吐厯反】

毛氏曰:中,中庭也。唐,堂涂也【孔氏曰:堂下至门之径也】甓令【誉零反】适【都厯反】也【尔雅曰:瓴甋谓之甓。郭璞曰:防甎也。瓴音令,甋音适。防,力斛反。甎,艸防反】鹝,绶艸也【陆玑疏曰:鹝,五色作绶文,故曰绶艸】程氏曰:惕惕,惧也。欧阳氏曰:中唐有甓,非一甓也,亦以积累而成。绶艸杂众色以成文,犹多言交织以成惑,义与贝锦同。董氏曰:鹝旧作□。说文引诗亦为□。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月出刺好【呼报反】色也在位,不好徳而说【音悦】美色焉【王氏曰:诗所言者说美色而已,然叙知其不好徳者,子夏曰贤贤易色,盖说色如此丧其志矣,未有能好徳者也】月出皎兮,使【古卯反】人僚【音了】兮,舒窈【乌了反】纠【其赵反】兮,劳心悄【七小反】兮。

毛氏曰:兴也。皎月,光也。孔氏曰:佼好之人。朱氏曰:窈,幽逺也;纠,愁结也。毛氏曰:悄,忧也【王氏曰:悄,言不说而静黙】朱氏曰:当月出之时,而思佼人之好,欲一见之,以舒窈纠之情,而不可得,是以为之劳心悄然也【毛氏曰:舒,迟也。窈纠,舒之姿】释文:皎作皦,曰本又作皎。

月出皓【胡老反】兮,佼人懰【力久反】兮,舒懮【于久反】受兮,劳心慅【七老反】兮。

董氏曰:皓月光。蘓氏曰:懰,好也。朱氏曰:懮,受忧思也【蘓氏曰:懮,受舒之姿也】王氏曰:慅,言不安而骚动。释文:懰作刘,曰本又作懰。

月出照兮佼人燎【力召反】兮舒夭【于表反】绍兮,劳心惨【七感反】兮。

董氏曰:照月光之被物。蘓氏曰:燎,明也【董氏曰:燎则其光与月并】朱氏曰:夭绍纠▯之意。王氏曰:惨,言不舒而幽愁。

  此诗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欤

  月出三章章四句

株【陟朱反】林刺灵公也。淫乎夏【戸雅反】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郑氏曰:夏姬,陈大夫妻,夏征舒之母,郑女也。征舒字子南,夫字御叔。孔氏曰:灵公平国,其公子楚语云:昔陈御叔娶于郑穆公女,生子南,子南之母乱陈而亡之。宣九年,陈夏征舒杀共君平国。传曰: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廐,射而杀之】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

毛氏曰:株林,夏氏邑也。夏,南夏征舒也【孔氏曰:征舒以氏配字,谓之夏南。楚杀征舒,左传谓之戮夏南。实从夏南之母言,从夏南者,妇人夫死从子。夏南为其家主,故以夏南言之】

驾我乗【绳证反】马,说【音税】于株野;乗我乗驹,朝食于株。郑氏曰:「说,舍也。马六尺以下为驹。」释文:驹作骄,旧音驹,沈云或作驹字,是后人改之。《皇皇者华》篇内同首章,郑氏文义皆善,但不当以为灵公觝拒之辞。彼相戏于朝,犹不知耻,亦何觝拒之有?盖国人问灵公胡为乎株林而从夏南乎?诗人则为之隠曰:「灵公非适株林从夏南,乃他有所往尔。」然而「驾我乗马」则舍于株野矣;「乗我乗驹」则

译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防是地名。卭是山丘【《后汉书·地理志》陈县注引《博物记》说:卭地在县北,防亭在那里】。孔颖达说:喜鹊害怕人却靠近人,如果邑中没有树木,喜鹊就不会筑巢。郑玄说:旨是味美【长乐刘氏说:防地荒芜则草木茂盛美好】。毛亨说:苕是草【孔颖达说:苕的花,《传》说苕是陵苕,这里只说苕是草,那陵苕喜欢生长在潮湿的地方,这里则生长在丘上,与那不同。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苕就是苕饶,蔓生,茎像劳豆但更细,叶像蒺藜但青翠,其茎叶可以生吃,像小豆的叶子】。侜张是欺骗【朱熹说:侜张是欺诳】。朱熹说:忉忉,是忧愁劳苦的样子。欧阳修说:谗言迷惑人,不是一言一日造成的,必定是由积累而成,就像防地有鹊巢,是逐渐积累构建而成的。又像苕饶蔓生牵连,将要波及到我【程颐说:看到茂密树林的遮蔽,就知道鹊巢的兴起,人心有遮蔽昏昧,谗诬的人就会到来。丘说平坦广阔的地方则有美草兴起,人心高明平夷则会有善言到来】。程颐说:侜是说诪张,迂回诬陷人者,必定迂曲以达到其恶。予美是我心中所敬重的人,担忧谗言诬陷贤善之人。

中唐有甓【音蒲厯】,卭有旨鹝【音五厯】。谁侜予?美心焉,惕惕【音吐厯】

毛亨说:中,是中庭。唐,是堂涂【孔颖达说:堂下到门的道路】。甓是令【音誉零】适【音都厯】【《尔雅》说:瓴甋叫做甓。郭璞说:防砖也。瓴音令,甋音适。防音力斛,砖音艸防】。鹝,是绶草【陆玑《疏》说:鹝,五色做成绶带花纹,所以叫绶草】。程颐说:惕惕,是恐惧。欧阳修说:中唐有甓,不是一块砖,也是由积累而成。绶草杂糅众色以成花纹,犹如多言交织以成迷惑,意义与贝锦相同。董氏说:鹝旧作□。《说文》引《诗》也为□。

防有鹊巢两章,每章四句

《月出》是讽刺好【音呼报】色也在位,不好德而悦【音悦】美色【王氏说:《诗》所说的只是悦美色而已,然而序知道其不好德,子夏说贤贤易色,大概悦色如此就丧失其志了,没有能好德的】。月出皎兮,使人僚【音了】兮,舒窈【音乌了】纠【音其赵】兮,劳心悄【音七小】兮。

毛亨说:这是起兴。皎月,是月光。孔颖达说:佼是好的人。朱熹说:窈,是幽远;纠,是愁结。毛亨说:悄,是忧【王氏说:悄,说不悦而静默】。朱熹说:当月出之时,而思佼人的好,想一见之,以舒窈纠之情,而不可得是以为之劳心悄然【毛亨说:舒,是迟缓。窈纠,是舒的姿态】。《经典释文》:皎作皦,说本又作皎。

月出皓【音胡老】兮,佼人懰【音力久】兮,舒懮【音于久】受兮,劳心慅【音七老】兮。

董氏说:皓是月光。蘓氏说:懰,是好。朱熹说:懮,是受忧思【蘓氏说:懮,是受舒的姿态】。王氏说:慅,说不安而骚动。《经典释文》:懰作刘,说本又作懰。

月出照兮佼人燎【音力召】兮舒夭【音于表】绍兮,劳心惨【音七感】兮。

董氏说:照是月光之被物。蘓氏说:燎,是明【董氏说:燎则其光与月并】。朱熹说:夭绍纠〇之意。王氏说:惨,说不舒而幽愁。

此诗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欤

《月出》三章,每章四句

《株林》是讽刺灵公也。淫乎夏【音戸雅】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郑玄说:夏姬,陈大夫妻,夏征舒的母亲,郑女。征舒字子南,夫字御叔。孔颖达说:灵公平国,其公子楚语说:昔陈御叔娶于郑穆公女,生儿子南,子南的母亲乱陈而亡之。宣九年,陈夏征杀共君平国。传曰:陈灵公与孔子、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子说:征舒似汝。回答说:亦似君。征舒病之。公自廐出,射而杀之】。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从夏南。

毛亨说:株林,是夏氏邑。夏,是南夏征舒【孔颖达说:征舒以氏配字,谓之夏南。楚国杀征舒,《左传》谓之戮夏南。实从夏南的母亲说,从夏南者,妇人夫死从子。夏南向为其家主,故以夏南言之】

驾我乘【音绳证】马,说【音税】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郑玄说:“说,是舍。马六尺以下为驹。”《经典释文》:驹作骄,旧音驹,沈云或做驹字,是后人改之。《皇皇者华篇》内同首章,郑氏文义皆善,但当以为灵公觝拒之辞。彼相戏朝,犹不知耻,亦何觝拒有?盖国人问灵公胡为乎株而从夏南乎?诗人则为之隠曰:“灵公非适株林从夏南,乃有所往尔。”然而“驾我乘马”则舍于株野矣;“乘我乘驹”则

又食于株矣。虽欲为之隠,亦不可得也。

译又在株木下吃饭了。即使想要为他隐瞒,也是不可能的。

株林二章章四句

泽陂【彼皮反】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息嗣反】感伤焉。

王氏曰:「东门之枌,宛丘之应也;泽陂、株林之应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音何】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他弟反】泗【音四】滂【普光反】沱【徒何反】

毛氏曰兴也。董氏曰传曰泽水之钟也。毛氏曰陂泽障也【孔氏曰泽障谓障水之岸】说文曰蒲者似莞【音桓】而褊有脊滑柔而温【尔雅曰莞符蓠尔雅疏曰本艸云白蒲一名符蓠楚谓之莞蒲】毛氏曰荷芙【音符】蕖【其居反】也【尔雅曰荷芙蕖其茎茄其叶蕸其本蔤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郭璞曰荷别名芙蓉江东呼荷蔤茎下白蒻在泥中者莲谓房也茄古牙反蕸音遐蔤亡笔反蒻音若藕五口反】郑氏曰寤觉【音教】也。毛氏曰自目曰涕自鼻曰泗。孔氏曰目涕鼻泗俱下滂沱然。蘓氏曰妇人之色如蒲荷之美思而不见故忧伤涕泗也。孔氏曰樊光注尔雅引诗有蒲与茄。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古顔反】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其员反】寤寐无为中心悁悁【乌▯反】

毛氏曰:「蕳,兰也。」蘓氏曰:「卷,好也。」毛氏曰:「悁悁,犹悒悒也。」

彼泽之陂,有蒲菡【户感反】萏【大感反】有美一人,硕大且俨【鱼检反】寤寐无为,辗【张辇反】转伏枕。

毛氏曰:菡蓞,荷华也。李氏曰:俨者,容貌俨然也【毛氏曰:俨,矜庄貌】朱氏曰:辗转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

变风始于《鸡鸣》,终于《泽陂》,凡一百二十八篇,而男女夫妇之诗,四十有九,抑何多耶?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男女者,三纲之本,万事之先也。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举其正者以劝之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时之治乱,俗之污隆,民之死生,于是乎在。録之烦悉,篇之复重,亦何疑哉?

  泽陂三章章六句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百二十四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四

  宋 吕祖谦 撰

  桧

郑氏诗谱曰:「桧者,古髙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孔氏曰:左传梓慎云『郑祝融之墟也』,郑灭桧而处之,故知桧是祝融之境】国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祝融氏名黎,其后八姓,惟妘姓桧者处其地焉【孔氏曰:祝融重黎也,重黎之弟呉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四曰防人。案世本,防人即桧之祖也。释文曰:王肃云『周武王封祝融之后于济洛河颍之间,为桧子】周夷王、厉王之时,桧公不务政事,而好洁衣服,大夫去之,于是桧之变风始作【孔氏曰:案郑语,史伯于幽王之世为桓公尝谋灭虢、桧,云『桧仲恃险羔裘之作,在桧仲之前,不知其几世也】其国北邻于虢。

桧至平王之初,武公灭之。其风之变,固在于东迁之前,然未必知其为夷厉之世也。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絜其衣服,逍遥逰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范氏曰:君有过则谏,谏而不听则去,为臣之道也。郑氏曰:以遒去其君者,三谏不从,待放于郊,得玦乃去。孔氏曰:《公羊传》曰:古者大夫已去,三年待放。范甯曰:君赐之环则还,赐之玦则往。荀卿云:召人以环,絶人以玦。玦,古穴反。广汉张氏曰:《羔裘》之诗,言其所事惟在于衣服之间,则其不能自强于政治可知矣】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直遥反】岂不尔思,劳心忉忉【音刀】毛氏曰:羔裘以游燕,狐裘以适朝【郑氏曰:诸侯之朝服,缁衣羔裘蘓氏曰:锦衣狐裘,所以朝关子之服也】范氏曰:急于游燕而怠于政治,此贤人所以去也。夫忠臣之事君,言不用而去之,不得已也。其心岂舍君哉?故曰:岂不尔思,劳心忉忉【朱氏曰:孟子去齐,其心盖如此云】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

译《株林》两章,每章四句。

《泽陂》:【“彼”字读作“皮”音】讽刺时弊。说陈灵公君臣在国家中淫乱,男女互相爱悦,忧思【“思”字读作“嗣”音】感伤。

王氏说:“《东门之枌》,是《宛丘》的应和;《泽陂》、《株林》,也是《宛丘》的应和。”

那水泽的岸边,有香蒲和荷花【“荷”字读作“何”音】有一位美人,忧伤得无可奈何?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涕”字读作“弟”音】【“泗”字读作“四”音】【“滂”字读作“光”音】【“沱”字读作“何”音】滂沱而下。

毛氏说这是起兴。董氏说《传》称泽是水汇聚的地方。毛氏说陂是泽的堤岸【孔氏说泽的堤岸是指挡水的岸】《说文》说蒲像莞【“莞”字读作“桓”音】但较窄,有脊,光滑柔软而温和【《尔雅》说莞即符蓠,《尔雅疏》说《本草》称白蒲一名符蓠,楚地叫它莞蒲】毛氏说荷就是芙【“芙”字读作“符”音】蕖【“蕖”字读作“居”音】【《尔雅》说荷即芙蕖,它的茎叫茄,叶子叫蕸,根茎叫蔤,花叫菡萏,果实叫莲,根叫藕。郭璞说荷别名芙蓉,江东称荷蔤,茎下白色的部分叫蒻,在泥中的叫莲,莲指莲蓬,茄古音读作“牙”,蕸音读作“遐”,蔤音读作“笔”,蒻音读作“若”,藕音读作“口”】郑氏说寤是睡醒【“觉”字读作“教”音】。毛氏说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泗。孔氏说眼涕鼻泗一起流下,滂沱的样子。蘓氏说妇人的美色如蒲荷之美,思念却见不到,所以忧伤流泪。孔氏说樊光注《尔雅》引用《诗经》有“有蒲与茄”。

那水泽的岸边,有香蒲和蕳【“蕳”字读作“颜”音】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美好【“卷”字读作“员”音】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心中忧闷【“悁”字读作“乌〇”音】。

毛氏说:“蕳,就是兰。”蘓氏说:“卷,就是美好。”毛氏说:“悁悁,就是忧闷的样子。”

那水泽的岸边,有香蒲和菡【“菡”字读作“感”音】萏【“萏”字读作“感”音】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庄重【“俨”字读作“检”音】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翻来覆去【“辗”字读作“辇”音】伏在枕上。

毛氏说:菡萏,是荷花。李氏说:俨,是容貌庄重的样子【毛氏说:俨,是矜持庄重的样子】朱氏说:辗转伏枕,躺着睡不着,思念之深且久。

变风始于《鸡鸣》,终于《泽陂》。共一百二十八篇,其中关于男女夫妇的诗,有四十九首,为什么这么多呢?回答说: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才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设的地方。男女,是三纲的根本,万事的先导。正风之所以为正,是举出正当的事来劝勉人们;变风之所以为变,是举出不正当的事来警戒人们。大道的升降,时世的治乱,风俗的污浊或高尚,百姓的死生,都在于此。记录得详尽,篇章有重复,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泽陂》三章,每章六句。

陈国十篇,共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吕氏家塾读诗记卷十四

宋 吕祖谦 撰

桧

郑氏《诗谱》说:“桧,是古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孔氏说:《左传》梓慎说‘郑是祝融的故地’,郑灭桧而居住在那里,所以知道桧是祝融的境地】。国家在《禹贡》豫州外方山的北面,荥波水的南面,居住在溱水、洧水之间。祝融氏名叫黎,他的后代有八个姓氏,只有妘姓的桧人居住在那里【孔氏说:祝融即重黎,重黎的弟弟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六个儿子,第四子叫防人。查《世本》,防人就是桧的祖先。《释文》说:王肃说‘周武王封祝融的后代在济、洛、河、颍之间,作为桧子’】。周夷王、厉王的时候,桧公不致力于政事,却喜好整洁衣服,大夫们离开他,于是桧的变风开始产生【孔氏说:查《郑语》,史伯在周幽王时为桓公谋划灭虢、桧,说‘桧仲倚仗险要,《羔裘》之作,在桧仲之前,不知道相隔多少代了’】。它的国家北边与虢国相邻。

桧到周平王初年,被武公所灭。它的国风之变,固然在东迁之前,但未必知道那是夷王、厉王的时代。

《羔裘》,是大夫以正道离开他的君主。国家小而迫近,君主不任用正道,喜好整洁他的衣服,逍遥游玩宴乐,而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作这首诗【范氏说:君主有过错就进谏,进谏不听就离开,这是为臣的道理。郑氏说:以正道离开君主,是三次进谏不从,等待被放逐到郊外,得到玦才离开。孔氏说:《公羊传》说:古代大夫已离开,三年等待放逐。范甯说:君主赐给环就回来,赐给玦就离开。荀卿说:召人用环,绝人用玦。玦,古音读作“穴”。广汉张氏说:《羔裘》这首诗,说他所做的事只在于衣服之间,那么他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就可以知道了】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朝”字读作“遥”音】难道不想你吗,忧心忉忉【“忉”字读作“刀”音】毛氏说:穿羔裘去游玩宴乐,穿狐裘去上朝【郑氏说:诸侯的朝服,是黑布衣配羔裘。蘓氏说:锦衣狐裘,是上朝关子的服饰】范氏说:急于游玩宴乐而怠于政治,这是贤人离开的原因。忠臣侍奉君主,言论不被采纳而离开,是不得已的。他的心难道舍弃君主吗?所以说:难道不想你吗,忧心忉忉【朱氏说:孟子离开齐国,他的心大概就是这样】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难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