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稽古编卷二十七

译保存在《说文解字》以及钟鼎铭文中的内容，唐代李阳冰、宋代徐锴及其弟徐锴曾经加以辨析。至于字音的差异，宋代吴棫的《韵补》一书，朱熹曾用来协调《诗经》的音韵，而近世杨慎的《古音略》、陈第的《古音考》，又推演补充了其中未备之处。至于义训一旦出错，则关系到古人的意趣与得失，比音形更为重要。而后世儒者解释经典，却想要强行让古代符合现代，这是极大的迷惑。古人的字义训释，如今保存下来的，仅有《尔雅》中的《释诂》、《释言》、《释训》三篇。

《尔雅》这本书，固然是六艺的纲领，尤其属于《诗经》四部的准则。所以毛公的《诗传》也以“诂训”命名。查考《诗经》和《尔雅》的疏证都说：“诂，就是故。古今言语不同，解释它使人明白。”也写作“故诂”，故都是古义。《释言》是《释诂》的别称。古今方国不同，所以为之作训。《释训》是道，描述事物的情貌，以展示给人看。从疏证的话来看，可见古代圣贤【《释诂》是周公所作；《释言》以下，是子夏的门徒所作】早就知道古今文义不同，后世将会有误解经意的人，所以编写此书以标示宗旨。

《尔雅》所未能完备的，又依靠毛传来解释。大毛公是战国末期的人，距离古代不远，而且源流出自子夏的传授，字义训释都有师承，与《尔雅》实际上互为表里。从汉代到唐代，都遵循这个作为标准。宋人厌弃旧说喜欢新奇，各自逞强臆断，完全抛弃先儒的雅正训释，改用世俗浅陋的解释。《尔雅》的文字既然被束之高阁，毛氏传义稍有不合世俗眼目的，也用自己的意思去替换。近世学者沉溺于所听到的说法，古人的字义训释起初未曾见过，拿着它来谈论，反而惊怪而不相信，这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不了解字义，怎么能称为识字？读书却不识字，怎么能懂得书的意思呢？现在选取《诗经》中出自《尔雅》而不与世俗解释相符的字义训释，记录如下。那些《尔雅》未记载而见于毛传的，也附在后面。

译左右，是辅助的意思；流求，是遥远的地方；悠思，是长远的思虑；服整，是整顿；言我，是说“我”【这个义项只见于《诗经》中《葛覃》的“言告师氏”、《駉》篇的“醉言归”，总共六十七个“言”字，都解释为“我”，现在一概把它当作语助词了】。吁，是忧愁【《释诂》中写作“盱”】。燬，是火，也是公事。谓，是勤勉【“迨其谓之”、“谓之何哉”、“遐不谓矣”，凡是……】。寔，是“是”。任，是大【在《释诂》中出现三次】。育，是养育；育，是幼小；鬻，是幼小【郑玄注《鲁颂·泮水》孔颖达疏认为这是《释诂》的内容】。肯，是“可”。简，是大。怀，是至。鲜，是善。济，是止。槃，是乐。弁，是乐【《说文解字》引《释诂》】。轴，是病【《说文解字》引《释诂》作“般”】。甲，是狎昵。洵，是均。侯，是君。宜，是齐。践，是浅【《释言》中写作“逐”】。夸，是喜悦。鞠，是满。目上，是名。曰，是“于”。犹，是“可”。逝，是及。噬，是及【《释言》中写作“俴”】。伊，是维。知，是匹。屋，是具【《释言》中写作“遾”】。殆，是始【《释诂》中写作“握”】。烝，是尘。谂，是念。每有，是虽。孺，是属。饫，是私。单，是厚【《释诂》中写作“胎”】。戬，是福。卜，是予。质，是成。黎，是众。于，是曰。殛，是诛【《释言》中写作“亶”，今本《释言》】。正，是长。防，是幼【《释诂》中写作“殛”，或作“幼”】。毗，是厚。仕，是察。讻，是讼。怿，是服。癙，是病。里，是病【《释诂》中写作“窈”】。彻，是道【《释训》中写作“防”，说“下彻不”】。骏，是长。沦，是率。怃，是敖。莫，是谋【《释诂》中说“道也”】。腹，是厚。来，是勤。庚，是续【《释诂》中写作“漠”】。曷，是及【《释言》中写作“赓”】。废，是大【王肃引毛传】。颎，是光。靖，是谋。将，是齐。皇，是暀。熯，是敬。捄，是君。纯，是大。壬，是任。康，是虚【引之引《释诂》】。娄，是敛【《释诂》中写作“楼”】。君，是正。詹，是至。观，是多【“薄言观者”、“遹观厥成”、“永观厥成”、“奄观铚艾”，这四个“观”字都解释为“多”】。聿，是述【孔颖达疏认为这是《释诂》的文句】。路，是大。省，是善。登，是成【“诞先登于岸”】。按，是止。对，是遂。武，是继【《下武》】。求，是终。绳，是戒。遹，是述。濯，是大。烝，是君。融，是长。诞，是大。崇，是重。密，是安。话，是善言。夸毗，是体柔。价，是善。斯，是离。由，是于【《释诂》中写作“繇”】。刘，是爆烁而〇【《释诂》说“毗刘暴乐也”】。防，是固。荒，是虚【只有某氏本有此条】。慎，是诚。铺，是病【《释诂》中写作“痡”】。肇，是谋。绎，是陈。假，是嘉。溢，是慎。夷，是易。亦，是大【《释诂》中写作“奕”】。威，是则。仔肩，是克【《释诂》说“肩克也”】。荓蜂〇曳，是曳【《释训》说“粤夆掣曵也”】。振，是古。铄，是美。熙，是兴。屈，是收。閟，是神【《释诂》中写作“毖”】。翦，是齐。届，是殛【今本《释诂》写作“极”】。竞，是逐。苞，是豊。以上都见于《尔雅》，而郑玄笺注引用了它们。

芼，是择。调，是朝。狱，是埆。蔽芾，是小貌。诱，是道。疐，是刼【崔集注本如此】。怀，是伤。契阔，是勤苦。説，是数。洵【音绚】，是逺信极。褎，是盛饰。聊，是愿。愿，是美。读，是抽。姝，是顺貌。祝，是织。僴，是寛大。箦，是积。薖，是寛大貌。轴，是进。将，是愿。泮，是坡。桀，是特立。甘，是厌。暵，是菸貌。脩，是且干【或作“日干”】。魗，是弃。嗣，是习。伊，是因。偲，是才。抑，是美色。目下，是为清。选，是齐。邂逅，是解説之貌。行，是翮。防，是此。值，是特。晤，是遇。卷，是好貌。悼，是动。怀，是归。掘阅，是容阅。媾，是厚。忒，是疑。苞，是本。穹，是穷。肃，是缩。彻，是剥。拮据，是撠梮。租，是为。枚，是微。烝，是窴。周，是至。每，是虽。怀，是和。究，是湥。衍，是美貌。单，是信。除，是开。腓，是辟。奏，是为。佶，是正。轾，是挚。佽，是利。央，是旦【《释文》作“旦”】。艾，是久。空，是大。干，是涧。棘，是棱防。革，是翼。猗，是长。骋，是极。胜，是乗。遂，是安。塡，是尽。捣，是心疾。僭，是数。盗，是逃。只，是病。襄，是反。废，是忕。矜，是危。敕，是固。蹈，是动。哉，是载。假，是固。载，是识。肆，是疾。自用，是土居。喙，是困。瑟，是众貌。度，是居。兑，是易直。耆，是恶。因，是亲。论，是思。许，是进。岐，是知意。嶷，是识。祈，是报。壶，是广。彻，是治。伴奂，是广大有文章。茀，是小。汔，是危。惛怓，是大乱。兄，是兹。黎，是齐。赫，是炙。揉，是顺。肆，是长。赠，是增。奄，是抚。虏，是服。截，是治。寺，是近。福，是富。靡，是累。崇，是立。肆，是固。靖，是和。艾，是数。亢，是广。佛，是大。嗿，是众貌。达，是射。振，是自。养，是取。龙，是和。〇，是伤。搜，是众意。憬，是逺行貌。虞，是误。承，是止。荒，是有。鬷，是总。域，是有。员，是均。幅，是广。陨，是均。桓，是大。絿，是急。缀，是表。旒，是章。共，是法。罙，是深。以上都是毛传的文句。

诸字

译训释之中，有的只出现一次，有的多次出现，这里只特别指出。我认为“勤”字有多重含义，因为它的用法尚不贴近通俗，所以予以说明。其余若有需要辨析之处，已在别处提及，因此不再赘述。另外，其详细解释已记载于传注之中，翻阅书卷即可知晓。至于经文中重复出现的语句，《雅传》大多随文取义，这里就不再重复提及了。

译《礼记·郊特牲》的注解说：“嘏，是长，是大。”《尔雅·释诂》说：“嘏，是大。”《说文解字》说：“嘏，是大且远。从‘古’声，‘叚’是借用的意思，音古雅切。”古雅切。那么，“大”就是“嘏”的本义。另外，《仪礼·特牲》《少牢》中有尸命令祝官致嘏，这是主人的礼仪，所以“嘏”又成为给予福佑、接受福佑的称呼。《小雅·宾之初筵》《大雅卷阿》这两首诗中，“嘏”字毛亨的传注都解释为“大”；《周颂·我将》《载见·鲁颂·閟宫》这三首诗中，“嘏”字毛亨没有传注，意思必定与《雅》相同。郑玄在《雅》中的两个“嘏”字解释为“给予福佑”，在《颂》中的三个“嘏”字解释为“接受福佑”，未曾直接说成“福”。自从苏氏解释《卷阿》诗，将“嘏”解释为“福”，后来的儒者沿袭他，于是把“嘏”作为“福”的通称，忘记了该字义所由出的本源了。

《诗经》中的“奄”字，毛亨的传注解释多有不同的意义：“《皇矣》‘奄有四方’，毛亨说‘大’；郑玄说‘覆盖拥有天下’。”“《执竞》‘奄有四方，毛亨说‘同’。”“《臣工》‘奄观铚艾，郑玄说‘久’。”王肃用相同的意义阐述毛亨。“《閟宫》‘奄有下国’、‘奄有〇防’、‘〇鸟奄有九有’，郑玄都说‘覆盖’。”“久”解释为“旁取”“淹”的意思，不是“奄”字的本义。其中与“覆盖”相同的两个，孔颖达的疏认为意义相同。总之，与“大”的意义也是相通的。查考《尔雅·释言》说：“奄，同。”《尚书》“奄有四海”“奄甸万姓，孔安国的传注也解释为“同”。那么，“同”是“奄”的本义吗？《尔雅》又说：“奄，盖。”又说：“蒙荒，奄。”“盖”与“蒙荒”都是覆盖的意思，而“荒”又兼有大的意思。《说文解字》说：“覆盖，大有余。”又说：“欠。”《玉篇》说：“大，覆盖，大有余，息。”又增加了“欠”“息”两个义项，然而没有解释为“忽”的。《唐韵》说：“忽，止，藏，取，遽。”经过后人借用义项辗转增加，不符合古义了。宋代王安石开始用“忽”义，来解释《臣工》的“奄观”。朱熹解释《皇矣》“奄有四方”说：“在忽然之间。”都是强行让古经来迎合今义，《诗经》的本意大概不是这样的。

“铚艾”在一年之内，还可以用“忽”来说；周朝拥有“四方”，从王季之后，历经文王到武王，经过多年，才得到，可以说“忽”然拥有吗？

“匪”与“非”意义相同，就像“不”与“弗”一样，无需烦琐地训释。而郑玄笺注《诗经》，除了《淇澳》有“匪”字外，其余的“匪”都解释为“非”，这是因为“匪”本来是“篚”字，借用作“非”罢了。那个“篚”字，是车箱的横木，不是器物，像竹箱子一样【《说文解字》：匪，器物，像竹箱子】现在用“篚”代替“匪”，而“匪”就专门作为“非”的意思了。汉代接近古时，“匪”还是器物名，必须根据文意来辨别。

“匡”字也是这样，所以“既匡既敕”，郑玄解释同“筐”。

“卬”从“匕”从“卩”【音节】，望想要有所度量。及也有两个读音，三个意义，五刚反的，是我。人涉水我不涉，我在灶下烧火，我盛在豆里，就是这个意思。又指盛大的样子，颙颙卬卬，就是这个意思。鱼两反的，《诗经》“高山仰止”，《说文解字》引作“卬止”。又《大雅》“赡卬昊天”就是这个意思。颙卬字与昂相通，卬止字与仰相通。

“猗”本来的训释是犗【古拜切】犬，字见于《诗经》的都是借用的。《诗经》说“猗”共十七次，分别见于十篇。《潜》《那》两篇颂中的“猗”与《齐风》的“猗嗟”都是感叹词。《伐檀》三个“猗”与“兮”并用，就是语助词。“绿竹之猗猗”指美盛，“苌楚之猗傩”指柔顺。《节南山》的“有寔其猗”，毛亨把“猗”解释为长，就是指草木；郑玄把“猗”解释为“猗”，就是指沟谷，都是形容事物的词。《七月》的“猗彼女桑”，毛亨把“猗”解释为角而束之；《巷伯》的“猗于亩丘”，毛亨把“猗”解释为加；《淇澳》的“猗重较兮”，《经典释文》把“猗”解释为依；《车攻》的“两骖不猗”，《正义》把“猗”解释为依倚，这些都是指事的词。这些“猗”字，只有“猗傩”读可反，“重较”“女桑”“亩丘》三个“猗”读猗反，“两骖”的“猗”读寄、绮二反，其余都读宜反。于宜才是“猗”的本音，这是借用意义而不改变读音的。分析来看，两个“猗”与三个“猗嗟”一个“猗猗”，是“祎”的借用吗【祎也作欹】？三个“猗傩”是“妸【也作婀“猗□】的借用吗？“女桑”的“猗”是“掎”的借用吗？“重较”“两骖”“亩》的“猗”以及《节南山》郑玄的解释，是“猗”的借用吗？“涟漪”“直漪”“沦漪》是“兮”的借用吗？然而《尔雅》引用这些作“澜漪”，那么这三个

译“猗”是“漪”的假借字。只有“猗长”的含义（《节南山》毛传的解释）没有本字可以归属，应当专门作为假借字使用。

译将将、锵锵、玱玱、鸧�的、鎗鎗，这些词都出现在《诗经》中，字形不同但读音和意义相同，是混杂地用来指代佩玉、八鸾、鼓、钟、磬、管等发出的声音。这五个字中，只有“玱”是玉的声音，“鎗”是钟的声音，这是《说文解字》中记载的本义。“锵”字在《说文解字》中没有篆文，但在“臤”字的注释中有“铿锵”一词，“锵”字从金旁，也应当是金属的声音。至于“将”、“锵”二字用来表示声音，是假借用法。另外，《诗经·大雅·绵》中“应门閟宫”的“牺尊”，也说“将将”，这里的“门”表示严正，“尊”表示丰盛，都与上述其他“将”字的意义不同。

字形

古籀文的字形，第一次混乱于程邈（隶书），第二次混乱于邈远之后，而邈远之后的混乱更加严重。推究其变为隶书的初始，目的在于去除繁琐、趋向简便，往往曲折地迁就，以便俗体书写，不再顾及古人造字的初心，这是令人感慨的。姑且举出一两个例子来说明：比如“朋”字形不同于“凤”（古“朋”、“凤”是同一个字，都写作“凤”），“履”字的本义不是“角言”（本作“履”），“失”字失去了“愆”的读音，“父”字没有手杖（本作“力”，从“力”，举杖的“力”是手的意思），“指”字没有手杖，“奔”字（本作“奔”），“走”字（本作“走”）不同于“天”和“趾”的形状，“丹”字（本作“丹”），“衰”字不同于垂毛的形象，“戎”字（本作“戎”），“早”字（本作“早”）脱离了“卬”的意义，“舜”字（本作“舜”），“邻”字（本作“邻”）去掉了“炎”的文饰，原本弯曲而现在变直的，有“支”（攴）、“木”（本作“木”）、“干”（本作“干”）、“求”（禾）的首部，原本分离而现在连接的，有“茻”（本作“茻”）、“垂”（本作“垂”）、“尾”（本作“尾”）、“并”（竝）的身体，以至于“孝”字（本作“孝”）和“条”字（音教，数、教等字都从它）难以区分，“兹”字（从二〇）和“兹”字（从艸，兹省）容易混淆，变“亿”而为“亿”，改“终”而用“终”，防“圅”而作“函”，舍“厚”而取“厚”，“〇”还作“寿”，“椉”乃为“乘”，“庚”字（本作“朔”）形体端正反而偏斜，“出”字（本作“出”）形体歪斜反而整齐，只求迎合世俗的眼光，看不到原文的样子。至于用作偏旁，讹误错乱更多，比如“立”和“心”疑似“小”，“挑”和“手”类似“才”，“云”字（音忒，育、充等字从它）首部像“云”，艸头混乱于“小”（人、并、以、菫、共等字从它），容易把“艸”误作“卄”，在“奉”、“舂”中混淆“大”，在“具”、“共”中混淆“丌”（音基），消“卩”（音节）为“卩”，在“御”、“卬”中疑似“邑”，在“迁”、“卷”中疑似“已”，“思”字（本作“思”），“毗”字（本作“毗”），“细”字（本作“细”）从“囟”（音信），“畏”字（本作“畏”），“畀”字（本作“畀”），“〇”（鬼）从“甶”（音弗，兔头也）而同于“田”，“尉”字（本作“尉”），“票”字（本作“票”），“尞”字从“火”，“丝”、“京”、“业”从“巾”（这是象形，不是佩巾的“巾”字）而都作“小”，“郭”字中的“享”（音享），“淳”字中的“享”都作“享”字，“恒”字中的“回”（桓、宣等字都从回）和“亘”（亘须缘切）都作“日”，形体像“罒”而不是“四”的，有“鉴”的“皿”、“卖”的“四”与“罹”、“羁”的“目”、“睾”、“曼”的“目”，像“西”而不是“西”的，有“覃”字中的“西”（省），“覆”的“西”（呼讶切）与“迁”、“票”字中的“西”（无音，说明见卷阿），“栗”（防），“粟”（桌）字中的“条”（音条），又“勺”字中的“无音”与“句”字中的“纠”（音纠）与“勹”（勹音包，旬、匊等字从它）相类似，“〇”的“乙”（古文胘字），“台”字中的“防”（即以字）与“厶”（音私）没有区别，“久”（音旨），“攴”（音朴）类似“文”，“月”字（胜、俞等字从它）像“月”，“敷”字（本作“敷”）以“方”而易，“寸”、“躬”（躳）去掉“吕”而从“弓”，“〇”作“菫”，“〇”作“耒”，“〇”作“阝”，“〇”作“力”，都就简略而舍弃繁复，“〇”（上从父）为“布”，“〇”为“有”，“〇”为“灰”，“〇”为“耆”，都移动右边而居于左边，谁能分辨“市”（音弗）和“市”（本作“岺”），谁能辨别“口口”（音韦，图、石仓、啚等字从它），凡是这些僭越差错，难以一一指摘。何况经过后世儒者传抄，错误尤其多，自从南北分裂，统一文字无法见到，再加上齐梁丧乱，伪字肆意流行（《艺苑雌黄》说：萧子云改易字体，邵陵王颇为作伪字，北朝丧乱，书迹粗陋，专门轨造字，粗陋拙劣甚于江南），直到唐代的开元年间，加上卫包的改定，于是改变古经的文字，全部用世俗的书体，就是当今世间的经文。看其体裁的粗陋，并不是隶变时的原始形迹，其谬误讹变的原因，多是因为后人的妄作。所以汉代以来所谓的经文，是程邈的隶书，而以古籀为古；唐代以后所谓的今文，是卫包的俗字，而又以汉隶为古。文字坠地，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私下认为，沿袭已深的，固然难以全部纠正，而差错讹误时间不长的，还可以迅速更改。不自量力，想要加以考辨，没有遍穷六艺，姑且先涉及四诗，谨将所闻疏列，备陈于左。

“雎”本作“鴡”。“之”本作“防”。“州”从重川。俗加水。徐锴非之。“逑”、“匹”字当作“仇”。“差”本作“〇”。“左”、“右”、“上”从“□”、“又”。“□”本衣“□”字，“□”取当用“□”，“□”训聚敛。“得”本从“彳”、“防”。“思”上从“囟”（音信）。“服”左从“□”。“辗”本作“展”。“展”本又作“□”。“反侧”当作“仄侧”，乃旁侧字。“采”从“爪”、“木”，与“釆”异。“釆”古“辨”字。“琴瑟”本作“□瑟”。“友”本作“防”。“芼”当依《玉篇》作“覒”。“覃”本作“□”。“谷”从“水”、“半见于口”，俗作“谷”非。“叶”中从“卉”，苏合切，三十并也，此徐锴说。“飞”象形。“绤”从“谷”，“谷”即“臄”字，与“川谷”字异。“□”俗作“无”。“□”左“□”，“□”从“目”、“防”（泥辄切）。“告语”当作“诰”。“公”〇当作“厶”，私禾也。“澣”本作“□”。

“害”训“何”，当作“曷”？宁愿词也。“安寕”当

译作寕。卷本作〇，这是筐字的隶书体。木作匩，或者写作筐。嗟本作□。虺隤应当依据（此说）。

译《尔雅》作□□，以本作防，蔡邕刻石作□，从厶从人。“觥”本作“觵”，《说文》以“觥”为俗字。“矣”字上部从“防”，“台”、“允”等字相同，“履”字从□。“绥”字，或说当作“娞”，将依郑玄之义当作□，凡□扶字都相同。“螽”本作□，上部从□□，是古文“终”字。“螽斯”当依《尔雅》作“蜤”，《七月》篇相同。“薨薨”当依《广雅》作□，《齐风·鸡鸣》篇相同。“宐”隶书作“宜”。□今作“尔”。“绳绳”当依《尔雅》作“憴”，《大雅·抑》篇相同。“夭”当作□。“华”本作〇。“防”当作“斲”。“干城”当作□，“干”是触犯的意思。“施”指旗帜的样子，□□字从“支”。“矦”俗作“侯”，“腹”本作□。“捋”本作□。“乔”从“夭”。“汉”本作□。“秣”本作防。“肆”本作□，〇作□。□右边从□□，居未切，隶书作“旡”。□从“云”【□骨切】，□【音般】，“廾”【音棋】，古文作“弃”。“鱼”本作□，“頳”或作“顃”。“防”从倒毛在“尸”后，隶书从正毛作“尾”。“麟趾”当作“麐”，“麟”是大母鹿的意思。“趾”本作“止”。“定”训为“额”，作“顁”。“角”本作〇。“鹊”本作“舄”，〇作□。“巢”从“巛”，象三只鸟，从“臼”，象巢形在木上，俗作“巣”是错误的。“居”是蹲的意思，也作“踞”，“尻”是臀部，现在“尻”的意思都用“居”。“两”是二十四铢，“两”是再的意思，现在通用“两”。“御”从“彳”、从“午”、从“止”、从“卪”，又“迎”的意思当作“讶”。□俗作“蘩”。“用”从“卜”中。“被鬄”字当作“髲”。“夙夜”本作□夜。“艸”今作“草”，“草”本自〇切，俗用为“艸”字，另作“皁”字代替“草”。“阜螽”当依《尔雅》作□。“忧”当作“防”。“亦”本作〇。“降”是登降的意思，“阜螽降”当作“夅”，下江切，相承服的意思。“苹”是俗字，本作“薲”，“濵”本作“濒”，〇说俗作“濵”是错误的。“釡锜”当作□，俗作“釡”是错误的，下部本作“丅”。“翦伐”、“翦商”当作□。“茇”当作□。“憩”本作“愒”，〇说另作“憩”，是错误的。“勿拜拜”，当作“扒”。“鼠牙”二字各象形。“速”训为“召”，当作“誎”。“从”是随行的意思，去声。“从”是相听、许诺的意思，平声。“女从”，当作“从”。“素”本作□。□古作〇，俗作“退”。“食”从“亼”【音集】、从“防”【皮及切】，“緎”当依《说文》作□。“靁”俗作“雷”，□隶书作“敢”。“摽落”，当作〇。“摽梅”，“梅”当作“某”，“某”是酸果，现在下部作□，□是古文“及”字。“抱”当作“袌”，“抱”是“捊”的或体。□俗作“衾”。“裯”依郑玄，当作“帱”。“也”，蔡邕刻石后作□。“死”本作〇。“春”本作“萅”。“脱脱”，当作“娧娧”。“尨”俗□□，是错误的。“秾”左边从“衣”。“雝”隶书作“雍”。“平”本作□。“齐”本作□。□从□吉声，隶书省略作“壹”。“发”上部从“癶”【音拨】，又“发”是破体，正当作□。“柏”俗作“栢”。“敖”本作□。“游”是俗字，本作“游”。“徃”隶书作□。〇俗作“选”。“闵”当作“愍”。〇下部从“又”。“池”本作“沱”，〇说另作“池”，是错误的。“送”本作□。“望”从“亾”，与“朔”、“朢”字不同，下部从“壬”【音挺】，上部本作“丄”。“塞”是边塞字【先代反】，“塞渊允塞”，当作“防防”，又本作□。“温”当作□，“温”是水名。“勗”从“力”、从“冒”。“寡”从“宀”、从“颁”。“乃”本作〇。“逝”当依《尔雅》作“遾”，《唐风·噬肯》篇相同。“冒”上部从“曰”【音冐】，“报”从“防”，从“尹”，从“又”。“德”是升的意思，“德行”字当作□悳【二字都从“直”、“心”，只是“目”横竖不同】，□依义当作“防”，“敖”当作□。“悼”当作□。“肯”本作“肎”。“隂”是水，南山北也。“终风”当作“侌”。“鼔”右边从“支”。“兵”本作□，从“斤”、从“火”。“漕”本作□，〇相同。“陈”作□，俗作“陈”。□从〇亾。“阔”本作□，“涽石”从□，□□等字都相同。“偕”是强的意思，只有《北山》篇的“偕偕”用这个意思，其余都当作“皆”。“寒”本作□，从“宀”，从“二艸”，从“人”，从“仌”。“睆”当作“晥”，《小雅·杕杜》、《大东》篇相同。“慰”本作□。□俗作“深”，是错误的。“厉”本作“砅”，也作“濿”。“弥”本作□。“雁鴈”字有别，《诗经》字都当作“雁”。“冰”当作“仌”。“冰泮”当作“判”。“须待”当作□，又“须”左边从“彡”，“湏”是古文“沬”，〇内切，洒面的意思。“防”隶书作□。“躳”隶书作“躬”，“穹”字下部相同。“鞠鞠”训为“穷”。“者”当作□，从“宀”、□声。“颠覆”当作□。“御冬”、“御穷”当作“御”。“冬”本作□。“肄”依毛亨，当作“勚”，“念”上部从“今”。“塈”训为“息”，当作“齂”，《假乐》、《泂酌》篇相同。“丘”从“北”。一丠是地。“裘”今作“裘”，本作“求”。“戎”本作□。“琐”右边从“小”、“贝”，俗作□，是错误的。“流离”，“流”当作□。□隶书作“前”。“左右手”当□，又。□如笛的，字当作“龠”，后面都相同。“爵”本作□，“榛□”当作□，只有《青蝇》篇当作“榛”。邶、唐、苓字都当作“蘦”。苓廼〇耳防，俗作“西”。“毖”当作“泌”。“卫”隶书作“衞”。“宿”本作“防”，下部□是古文“夙”。“泲”其他典籍都借“济”，只有此诗得其正□，俗作“饮”。“殷”当作“慇”。“窭”从“宀”，不从“穴”。“艰”本作□，“益”上部从“水”。“讁”俗作“掷”。“北风”篇“凉喈”当作□〇，又“凉”从“水”，“冲”、“减”、“沉”、“决”、“洁”同此六字，《玉篇》以从“仌”为俗。“雪”本作“防”。“雱”是“旁”的籀文，依义当作“滂”。〇□隶书作“赤黒”，“俟”是大也，等待的意思当作“竢”。“于”本作□。“爱”当作□。“踟蹰”本作“跱防”，“泚”训为鲜明，当作“玼”。“鲜”依王肃训为少，

译“尟”通“鲜”，是鱼的名称。“网”字原本写作□□，“戚施”应当依据《说文解字》写作〇□。“乘”字原本写作“椉”，“它”字俗写作“他”，“慝”是俗字，应当写作□，意为墙上的蒺藜。

译“楚茨”当作“荠”，“冓”字错误，长本作“育”，读“右卖”音，上从“古睦”字，“副笄副”当作“育”，“且清”当作“眻”，郑《齐风》同，“展衣”当作“育”，“覆”当作“冡”，从“莫”切，从“豕”，乃“唐”字，“艸”字俗作“要”，“鹑”字俗作“鹑”，“彊”字或云当作“翞”，“防”隶作“栗”，“梓”当作“桼”，“升”本作“升”，又“登升”字当作“升”，“然”当作“育”，“蝃”本作“防”，“朝”本作“育”，“干旄”当作“竿”，“育”上从“甶”下从“丌”，“嘉”上从“壴”（音注），“喜”同“蝱”当作“莔”，“善”本作“育”，“许”当作“育”，凡国名地名。

同“育”今破作“众”，又讹作“众稺”，右“屖”先稽切，俗从“犀”，或又作“稚”，皆误“育”右从“育”，今隶省“育”从“育”，“绿竹”当作“菉”，“筑匪”当依《礼记》、《尔雅》作“斐”，“磨”本作“防”，“磨”俗字，“琇”当依《说文》作“璓”，“弁”本作“育”，“寛”下从“苋”（胡官切），“较”本作“防”，“考训”、“成考”、“攷”俱通，“寿考”、“考妣”当作“考攷”，“学稽攷”当作“攷”，“疑”本作“冰”，《说文》以“凝”为俗字，“蛴”本作“防”，“眉”本作“睂”，“盼”作“盻”非，“育”隶作“农”，“蘖”本作“孼”，案“孼”、“嶭”、“蘖”、“育”等字俱谐“育”（鱼列切）声，“育”又谐“育”（音彻）声，俗去“育”从“艸”，其误已乆，“蚩”上从“育”，俗作“育”误，“布”上从“父”，“顿丘”当依《尔雅》作“敦丘”，“秋”本作“秌”，“育”俗作“垣”，“育”往来也，右从“育”（音与复同），“育”行故道也，“育”（扶又切）重也。今三义并于一“育”。

“涟”乃“澜”之或体。“氓诗”当作“防”，“防”泣下也。“育”隶作“筮”。“咎”从“人”各。“育”隶作“迁”。“沃”本作“育”。“耽”当作“媅”。“遂”当作“防”。“暴”当作“育”。

“泮”当作“畔”，“旦”当作“怛”，“源”本作“厡”，“育”以加水为非，“佩”从“人”，陆德明以从“玉”为非，“支”当作“枝”，“容”乃“容受”义，“仪容”当作“颂”，“垂带”当作“育”，“垂”乃“边垂”字，“带”从“重巾”，“育”其连属固结处，俗作“育”非，“甲”本作“育”，“杭”乃“抗”之重文，“河广”当作“航”，“育”音“育”，足多指也，非举踵义，“跂予”当作“企”，“曾”从“八”，从“育”，从“白”，“谖”当作“藼”，“绥绥”当作“夊夊”，齐《南山》同，“琼”右“夐”，从“人”，从“穴”，从“育”（火劣切），“摇摇”当依《尔雅》作“愮愮”，“栖”本作“栖”，俗作“栖”非，“桀”当依《尔雅》作“榤”，“渴”训“尽”，“饥渴”当作“防”，“阳阳”当作“昜”，周《颂》《载见》同，“阳”乃水北山南之称，“翿”本作“翳”，人负戈为“戌”，戈向人为“伐”，“育”俗作“申”，“燥湿”当作“湿”，毛晃以作“湿”为后人之误，“湿”本水名，省作“育”，又转作“漯”，“吪”从“口”，俗作“讹”，“聪”隶作“聦”，“渐”本作“仵”，毛晃以从“许”为非，“昆弟”当作“罤”，从“育”，从“眔”，“眔”音“沓”，目相及也，“昆”训“同”训“后”，“育”从“甶”，从“虎省”，“育”上从“夭”，“麻”下从“林”（匹封切）“育”。

右“育”下从“舟巜”，“防”隶作“育”，俗作“巷”。“育”从“廾贝省”（卄音栱），“防”当依《说文》作“膻”，又《释文》作“袒”，“袒裼”当作“但袒”，本文“苋”切，衣缝解也。今以“袒”作“但”义，而“袒”义别作“缩”，徐“育”以“缩”为俗字。“射”本作“防”。“鸨”当依《尔雅》作“育”。“阜”本作“育”。“抑”本作“育”，从“反印”，“抑”乃俗字。“鬯”当作“育”。“介”从“人”从“八”。“逍遥”本作“消摇”，“育”云“逍遥”后人所加。“舍”从“亼”从“育”从“口”。“魗”本作“育”。“兴”从“舁”从“同”。“烂”本作“爤”，孰也，借为“灿烂”字，“弋”橛也，“缴射”义当作“隿”，今以“弋”代“隿”，而“橛”义用“杙”误久矣。“杙”刘杙也（见《说文》）果名（见《玉篇》）似梨（见《广韵》），“舜”本作“防”，“防华”当作“育”。“游龙”当作“茏”。“童”乃“童育”字，“狡童”“狂童”当作“僮”。“漂”当作“飘”，“旁票”本作“育”。“溱”当作“潧”。“褰”当作“攐”，又右“褰”本作“搴”。“育”与“丰”异。“昌”下从“曰”。“子衿”当作“襟”。“挑”当作“佻”。“员”依字当作“云”，又“员”上从“口”（音回）隶省从“厶”。“光”从“火”在“人”上。“梦寐”当作“育育”，不明也。“闲”从“月”“门”，夜闭而见月光，是有闲隙，俗从“日”非。“肩”当作“豜”。“着”当依《尔雅》作“宁”。“颠倒”当作“育”，亦作“育”。“樊”下从“育”（即“攀”字）又“樊圃”字当作“藩育”，“青蝇”同。“育”从“日”在“茻”（音莽）中，俗加“日”非。“荡平”当作“惕”，“五两”当作“緉”。“冠”从“冂”（莫狄切）从“元”从“寸”。“双”下从“又”，“蓺”本作“育”，从“坴”（音六土也）“育”（音防持也）持种之俗作“艺”。“衡”从“育”当作“横纵”，“畮”亦作“畞”，俗作“育”。“克”本作“育”。“卢”中从“育”（音兹），“鳏”右“育”省。“猗嗟名兮”，“名”当作“防”。“贯”依郑当作“掼”。“乱”当作“育”，“乱治”也，又“烦”也。“魏”本作“巍”。“提提”当依《尔雅》作“媞媞”。“褊”当作“辨”。“殽核”当作“育”，加“殳”乃“殽杂”字。“谣”本作“防”，从“言育”，“防”徒歌意。“葢”下从“盇”，“盇”音“合”，覆也，从“皿”从“大”，隶作“盖”。“涟”本“澜”之或体，音同，今分两读，“育”以为俗。“廛”从“广”“里”“八土”，俗作“防”非。“县”左“育”右切，从“倒首”

译“下”字俗体写作“小”，并非本县悬挂之字，因借用作州县之字，俗体又加“心”旁，徐锴对此加以驳正。“亿”字隶书写作“亿”。“飧”字从“夕”从“食”，俗体写作“飱”是错误的。“永号”应当写作“咏号”。“蟀”字本写作“〇”，“〇”以“蟀”为俗字。“聿”字今写作“聿”，意为笔，《诗经》中皆借用作此字。“康”字乃是“槺”字（俗体从米旁）的或体。“宁”字应当写作“□”，“□”从“□”从“丿”，俗体加“〇”是错误的。“娄”字乃是“母”中“女”，俗体写作“娄”是错误的。

译彻，俗体写作撤。非竞，原本作□里；病，应当作防；沦陷，应当作陯；畣，也写作畗，俗体写作答，有时借用作荅；舌上从千□，隶书写作敷；冯河，应当作淜；温，依据郑玄的说法应当作……

译“蕰”当作“〇蛉”，即蜻蛉；“桑扈”当作“雇扈”；“塡寡”当作“□岸”；“狱”当作“犴”；“怀本”当作“瘣”；“墐”当作“殣”；“浚”当作“濬”，“浚”意为疏导，“濬”意为深挖疏通河道；“□隶”作“涵”，“盗”从“防”【叙迟切】；“荏染”当作“防”；“河麋”当作“〇”；“□”从“尣”；“箎”本作“□”，只依毛传当作“疧”，又“只”、“疧”皆从“氏”不从“底”；“□隶”作“面”，俗作“靣”非是；“萋斐”当作“緀”；“谷风”之“頽”当作“穨”；“萎”当作“〇”；“律弗”当作“嵂”，“□蓼莪”与“四月”同；“睠”本作“□”；“氿泉”当作“□”；“获薪”依郑玄之义当作“〇”；“惮人”当作“瘅”。

“小明”同；“浆”本作“□”；“鞙”当作“琄”；“〇”当作“□”；“具腓”当作“痱”；“鹑”当作“鷻”；“鸢”本作“〇”；“方奥”当作“方燠”；“尘雝”当作“邕”；“祊”本作“〇”；“燔”当作“防”；“酢”意为醶，酬酢当作“醋”，今二字互易；“芬”本作“□”；“敕”从“束”从“攴”，意为备慎；“□具”当作“□”；“稽首”当作“防”；“替”本作“□”；“霡”下从“脉”；“优渥”当作“瀀”；“或”当作“棫”；“骍牡”当作“□”；“骍黒”，即骍色牺牲。

“骍刚”同；“耘”本作“〇”；“耔”本作“秄”，左从“禾”，“耘”皆为俗字。又“耕〇”等字，左从“□□”，以“木”从“□”【音介】，今省。

“齐明”当作“□禾”；“易”或云当作“□”；“种”当作“穜”，“穜”互易，辨析见《释文》；“覃耜”当依《尔雅》作“剡”，《周颂》同；“螣”当作“蟘”，“螣”乃螣蛇。

“徒登切”，“□”本作“□”，象形。徐〇以“蟊”为误；“贼”本作“□”，左“则”右“戈”；“有渰萋萋”当作“凄凄”；“敛”右从“攴”；“那”从“□”，俗从“□”，非是；“觩”本作“□”；“廏”从“广”从“〇”，居又切，意为屈服。今从“既”作“廐”，《玉篇》以为俗字；“来括”当作“佸”；“的”从“日”；“童羖”当作“〇”；“大头”是“颁”字的本义，“分颁”当作“攽”；“在镐”当作“鄗”；“莘尾”当作“觪”；“槛泉”当作“滥”；“殿”为隶文，本作“殿”，左“□”从“尸”从“丌”从“几”，徒魂切；“膍”从“□”；“骍骍”之“角弓”当作“觪觪”；“猱”本作“夒”；“缁撮”当作“襊”；“绸直”当作“□”；“虿”本作“□”；“其叶有幽幽”当作“黝”；“滮”本作“淲”，从“彪”省；“渐渐之石”当作“磛”；“□隶”作“没”；“坟首”当作“颁”，“商”本作“□”；“冔”从“冃”，“冃”音冒；“不易”依王弼当作“防”。

“刑”从“刀”，意为开罚罪；《易》曰：“开法也。”“刑”从“幵”从“刭”；“仪刑”当从“幵”；“洽阳”当作“郃阳”；“燮”从“又”；“牧野”当从“坶”；“〇”右从“隶”【音逮】，今作“肆”；“陶复”当作“匋□”，“匋”为瓦器，加“阜”乃为“陶丘”字；“菫”，黏土也；“菫荼”当加“艸”作“菫”；“玆”从“二”，“〇”，黑也；“兹”从“艸”，“玆”省声，意为草木茂盛；“兹”字借“艸兹〇”以为借，“兹黒廼”当依石鼓文作“□廼”，字俗；“削”当作“娋”，《桑柔》同。

“高门有伉”，当作“闶”；“混夷”，当作“昆”；“维其喙矣”，当作“〇”；“棫朴”，当作“檏檏”，音朴，意为木素；“瑟彼玉瓉”，当作“璱”。

“葘翳”当作“〇”；“串”本作“□”；“省”本作“□”。从“□”省，从“〇”加“宀”为“宫□”，加“水”为“减□”。今通用“省”，对从“口”，汉文帝改从“士”；“类”下从“犬”，“距”意为鸡距；“距止”当作“歫”；“赫怒”当作“嫼”；“〇”从“童”，俗作“冲”；“类祃”当作“禷”；“仡仡”当作“屹”；“虡”下从“癶”从“丌”，“业”从“丵”从“巾”；“贲鼔”当作“鼖”，“辟廱”当作“璧”；“逄逄”当依《埤苍》、《广雅》作“□□”；“瞍”右从“□”作“求”，当依《尔雅》作“殏”；“通”当作“欥”；“丰邑”当作“酆”；“淢”当作“□”，“淢”音域，意为疾流，非成沟之义；“丰水”当依《禹贡》作“沣”；“考卜”当作“攷”，凡“稽攷”同；“生民”之“弗”当作“祓”；“弥”左从“□”，俗从“弓”非是；“如达”当作“羍”；“坼”本作“〇”，又左从“土”，俗从“手”非是；“葘害”当作“烖”，《閟宫》作“灾”，为籀文；“嶷”当作“防”；“瓜瓞唪唪”当作“菶菶”；“恒”当作“□”；“肇”当作“□□”，始也，开也，肇击也；“揄”当作“舀”；“蹂”本作“□”；“□之叟叟”，“□”从“米”；“叟浮”当作“□烰”；“豆豋”字从“〇”从“又”从“豆”；“香”上“黍”下“甘”，隶作“香”；“维叶泥泥”，当依《广雅》作“苨苨”；“洗”本作“〇”；“醓”本作“□”，从“皿”从“防”，“防”，他感切；“穹”，隶文也，本作“□”；“敦弓”当作“弴”；“序”当作“叙”，凡“次序”同；“句”当作“彀”；“大斗”当作“枓”；“台背”当依《尔雅》作“鲐”；“朗”本作“朖”。

“壸”本作“□”，“□”从“肉”从“八”从“幺”；“戚〇”当作“防”；“登升”上从“癶”【音拨】；“牢”为隶文，本作“□”，“□”上从“勹”；“密”当作“宓”，《周颂》“宥密”同“宓”，安也。山如堂者曰“密”，今用“密”为“宓”义，久误读“宓”为“伏”；“芮鞫”当作“汭防”；“泂酌”当作“迥”；“颙卬”当作“昂”；“诡随”当作“恑”，凡“恑”作同，又“随”本作“防”；“管管”当作“逭逭”；“泄泄”当依《说文》作“呭呭”；“辞语”当作“词”；“灌”当依《尔雅》作“懽”；“耄”本作“□”；“殿屎”当依《说文》作“念防”；“蔑”从“苜”【音末】从“戌”；“牖”当依韩诗作“诱”；“出王”当作“□”；“荡荡”当作“潒”，亦可作“惕”；“炰烋”当作“咆哮”；“奰”本作“□”；“顚沛”当作“□伂”；“玷”本作“防”；“屋漏”

译“屚”字应当写作“屚”，只有“刺漏”的“漏”字从水。“格至”应当写作“〇”。“虹”字应当写作“讧”。“藐”字本作“□”，从页，约省声，现在写作“貌”，古写作“皃”。“烬”字本作“□”，上部从“□”【音津】，疑从子、止、□。“梗”字右侧的“防”从丙、攴，隶书写作“更”。“圉”字本作“圄”，“□”上部从“〇”。“溺”字应当写作“防”，“溺”音同水名。“寳”字谐“缶”声。“贪”字上部从“今”。“悖”字本作“誖”。“阴女”应当写作“荫”。“隆”字本作“□”。“虫虫”应当写作“爞”。“秏”字本从禾。“斁”字本作“殬”。“涤涤”应当依据《说文解字》写作“〇〇”。“散”字本作“□”。“里”字应当写作“悝”。“假至”应当写作“徦”。“四国于蕃”应当写作“藩”。“〇”写作“彜”是错误的。“爱莫助之”，依据毛传应当写作“薆榦”，俗写作“干”。“□”隶书写作“韩”。“锡”字本作“鐊”。“幭”字本作“幦”。

译“厄”依毛传当作“蚅”。“貃”本作“貉”。“来铺”依毛传当作“痡”。“卣”本作“逌”。〇俗写作“截”。“懿厥哲妇”中的“懿”当作“噫”。“昏防”依郑玄注当作“阍”。〇“眄”字右边从“丏”。□□当作□□。“三颂”当作“诵”。“叠”字从三个“日”，新莽时期将“日”改为“田”。“钟鼓喤喤”当作“锽锽”，《有瞽》篇同作“喤”，这是小儿的声音。“磬筦”当作“管”，《有瞽》篇同。“立”依郑玄注当作“粒”。“来牟”当作“麰”。“西雝”当作“廱”。“柷圉”当作“敔”。“潜”应当依《小尔雅》作“橬”。“和铃央央”应当依《文选》注作“鉠”。“佛”依郑玄注当作“弼”，“弼”本作□。“肩”本作□，是象形字，《说文》认为从“户”是俗体。“荓蜂”当作“甹夆”。“拚”当作“翻”。“有畧其耜”当作□。“圅”隶书写作“函”。“麃”训为“耘”当作“穮”。“有捄其角”中的“捄”当作“觓”。“酌”依《礼记》作“勺”较近。“以车祛祛”中的“祛”左边从〇，与“衣袪”的“袪”字不同，有人说借用了“衣袪”的字。“有鱼”应当依《尔雅》作“防”。“邪”是“琅邪”的“邪”字，“无邪”当作“衺”。“屈信”当作“诎”，又“屈”本作□，“搜”本作“摉”。“逆”意为迎接，“顺逆”当作“屰”。“琛”本作□。“六辔耳耳”当作“防防”。“骍刚”当作□犅。“亏”左边是“雐”，〇鸟切，“员胃”下边从“冃”【音冐】，与“胄子”从〇不同。“泰山”本作“大山”，“大岱”音同，“大”讹变为“太”，又讹变为“泰”。“儿齿”当作“齯”。“寻”本作□，现在省略了。“庸鼓”当作“镛”。“恪”本作“愙”。“和羮”当作“盉”。“濬”是古文，本作〇〇，俗写作“濬”是错误的。“达”从“羍”。“围”当作“囗”。“旒”是“冕旒”的“旒”字，“旌旗”当作“斿”，“缀旒”依毛传两字都通，依郑玄注当作“斿”，又“冕旒”的“旒”字本作“瑬”。“钺”本作“戉”，从“戈”，□声，□音“厥曷”，依《汉书》作“遏”较近。“蘖”本作〇蘖。“罙”本作□，从□从米。“卂”从反“仄”。“斵”本作“斲”。“防”依郑玄注当作“榩”。所有这些字，如果不是经生胡乱造字，就是由于流俗沿袭讹误，有的因为读音相同，长期假借而不恢复本字，有的因为字形相似，混淆而不知，有的改换了偏旁，有的增减了笔画，各自标出错误，详细列在前面，所取的正字主要依据《说文》，辅以《苍雅》，参酌钟鼎碑刻的文字，这是崇尚经典；使用或体就不再追溯原文，合并隶书就不再追索古籀文，这是从简。至于经书中的假借字，如“懈”为“解”，“遑”为“皇”，“娶”为“取”，“婚”为“昏”，“悌”为“弟”，“僻”“擗”皆为“辟”之类，多得不胜枚举，这或许属于古人的通用，未必全是后世的传写讹误，只选取稍偏僻的，指出其大概，其余不再全部记载。

《说文》说：“榛，树木。从木，秦声。”□，果实。像小栗子，从木辛声。《鸤鸠》释文说：“榛，木丛生。”《字林》：“榛，木的字，从辛木。”说像梓树，果实像小栗子。《广雅》说：“木丛生叫榛。”□是栗子。都将“榛”和“□”视为两种植物。现在经传大概都写作“榛”，不再分辨了。考察《诗经》邶风“山有榛”，鄘风“树之榛栗”，曹风“其子在榛”，小雅“止于榛榛楛济济”，共出现五次。从文义看，鄘风的“榛”与“栗”并提，曹风的“榛”上有梅，下有〇〇（小枣），都是果实。这两个“榛”是□【音删】刺吗？“止于榛”前两章是“樊”与〇。毛传说：“〇是用来做藩篱的。”孔颖达说：“棘、榛都是做藩篱的东西。”所以这个〇是□【音删】刺，不是小枣，那么“榛”也不是小栗子。那是丛生的榛吗？其余两个“榛”是丛木，还是小栗子？经文中没有明确证据。然而陆元恪说“山有榛”与“树之榛栗”的果实味道都像栗子。《周语》引用《旱麓》诗，韦昭注说：“榛像栗子但小。”那么邶风与大雅的“榛”，先儒都认为果实。字应当写作□了。

《说文》说：“鼓，廓也。春分的声音。从岂支，象手击打的样子。”“鼓”，击鼓。从攴【音朴】从壴【音駐】，壴也表声。两字意义不同，字形也不同。考察《诗经》只有《山有枢》的“弗鼓”，以及《车邻》《鹿鸣》《常棣》“鼔钟”四篇中的“鼔”字是“击鼓”的意思，应当从攴。其余都是乐器之鼓，应当从支。《楚茨》《白华》的《鼓钟》笺疏，都说“鸣鼓钟”。“灵台”的《鼓钟》笺说：“鼓与钟代替木鼓。”我的笺注说：“为我击鼓”，那么都是乐器，不是敲击的意思。攴、支字形相近，近世版本多混淆，不可不分辨。又“鼓”字篆书作□，籀文作□，右边都从□。《玉篇》作“鼓”从□，不知是什么字体。毛晃说□是篆文，隶书作“鼓”也从□，作□□。音弢。源说“鼓”字见于《说文》。《说文》所载都是小篆，兼及古籀，并没有隶体。□正是隶书，难道是篆书吗？毛晃的话不对。又“支”本音章移切，从手，持半竹。但《说文》说“象手击”，是取其形，与“支”字的意义无关。

防□也【从日从出从廾从米】【从日出本卄本字音滔进趣也】【从虎从武】这三个字《说文》都读薄报反，但意义各不相同。今文与从隶大概都写作“暴”，而三种意义合于一个字，只有“虣”字单独见于《周礼》罢了。《诗经·氓》篇“至于暴”

译“矣”字以“酷暴”为义，“虣”字以“巧言乱”为义，“是”字以“暴”为义，这三者的意义非常混乱。□字与“叔于田”及“小旻”中的“暴虎”、“何人斯”中的“暴公”相比，并不符合这三种义项。韵书用“防”字来对应“暴”字，或许是有道理的。“终风且暴”一句，毛亨说“暴”意为“疾”，那么应当取“暴”的本义。《尔雅》说“日出而风曰□”，取“日出”之义，则“防”与“□”都讲得通。只有《说文解字》作“瀑”，说“疾雨也”，并引用此诗，毛亨说“暴疾”也可以指疾雨，那么“瀑”字的意义更为恰当。这又超出了上述三种义项之外了。《正韵》在“暴”字的注疏中，兼收了“防”、“暴”、“虣”三个字的训释，却只用一个“防”字来对应，又另外列出“虣”字，这实在是非常疏漏错误的。

译“圉”字原本写作“圄”。《说文解字》说：“圄，是看守的意思。”经典和传注中用“圄”作为“囹圄”的字，另外用“圉”字表示看守的意义，所以“圉”和“御”二字通用，都读作“语”音。《尔雅》说：“御、圉，是禁闭的意思。”就是这样。“御”和“圉”又通假为“御”。见于《诗经》的，《汉书·王莽传》引用《诗经》“不畏彊御”，《王莽传》的注引用《诗经》“曾是彊御”，“御”字写作“圉”。《诗经·小雅·巷伯》“孔棘我圉”的笺注说：“圉应当写作御。”这是“圉”和“御”通用的证据。《韩诗外传》引用“我居圉卒荒圉”写作“御”，也是把“御”当作“御”义。《经典释文》说：“下面的‘御’字，原本有的写作‘御’。”又说：“有‘御侮’。”《经典释文》“御”字写作“御”，又说：“原本有的写作‘御’。”这是“圉”、“御”与“御”相通的证据。另外“御”字，《说文解字》说：“从示，御声，是祭祀的意思。”“御”作为祭祀的意思，在经典传注中未曾听闻。

羽类字的偏旁有时从“鸟”，有时从“隹”，这是常态。然而有“鸟”和“隹”两个偏旁都可以通用的情况，比如“鸡”的籀文是“鸡”，“雇”的籀文是“〇”【《尔雅》作“雇”，《诗经》作“扈”】，“〇”的籀文是“防”，“防”的籀文是“鹰”，“〇”的异体字是“〇”，“□”的异体字是“难”，“鸧”的异体字是“〇”。其中“〇”作为“鹑”，“鴡”作为“雎”，“鹊”作为“防”，“雅”作为“鸦”，虽然是俗字，但现在都使用它们。这些都见于《诗经》之外，比如“雕”是“雕”的籀文，“防”【防舍切，鹑类】是“防”的籀文，“雤”【山鹊】是“鸴”的异体字，“□”【音如牟母】是“鴽”的异体字，“防”【音红，鸟肥大】是“〇”的异体字。这些未见于《诗经》，都是两个偏旁都通用的。又有“鸟”和“隹”聚合在一个字里的，在《诗经》中有籀文“鹰”以及“鷕”、“鵻”、“鹳”、“鹤”共五个字外，还有“〇”【即消切，桃虫】、“□”【音欢】两个字。只有“鹳”字不见于《说文解字》，有人怀疑是俗字【辨析见《东山》诗】。又有从“鸟”和从“隹”分为两个字的，比如“雁”与“鴈”，“鹈”与“〇”【古文“雉”】，“鸲”【音劬，鸲鹆】与“雊”【雄雉鸣】，“鸣”与“唯”，“雌”与“鴜”【即夷切，〇鴜】，“雒”【音洛，雒防，也，《尔雅》作“鹆”，《释文》作“格”】与“鵅”【音洛，乌鹈，《尔雅》同】，“鹨”【力救切，天籥】与“雡”【力救切，鸟大雏，《尔雅》作“鹨”】，“〇”【苦坚切，雝□】与“鳽”【音坚，防防】，“雗”【音翰，鸴也】与“鶾”【音翰，雉肥，鶾音】，“〇”【音方，鸟名】与“防”【音访，泽虞，《尔雅》作“鶭”】。而俗字中的“鸦”也与“雅”音义不同，只有“雁”、“鴈”二字现在反而通用。

《诗经》中“屡”字，《释文》大多说原本又写作“娄”。查考《说文解字》“屡”字的注释说：“现在的‘娄’字，原本是‘屡’，‘空’字是后人添加的。”唐代初年经文尚未更改，所以陆德明所见的版本仍然保留古体。

“曰”改为“岁”，“曰”杀羔羊，岂不“日”戒？《释文》都先注音“越”，又反切为“驲”音。又凡是遇到“日”和“曰”字，都有注音。查考“日”和“月”的“日”字是象形字，古写作“□”，云“曰”的“曰”从“ꇰ”从“乙”，本作“□〇”。然而陆德明不辨别这两个字的字形，仅用音切来区别，竟然像是一个字有两个读音。另外“已”和“母”字也是这样，可见隶变以来字体混淆很久了。

字音

有古音，有正音，有俗音。古音响久远了。然而《周易》、《诗经》的古歌辞、《楚辞》、汉诗赋、乐府的押韵，以及《说文解字》的读古谐声，《释名》、《白虎通》的解释字义，还可以考证而知晓。正音则是《九经释文》、《玉篇》、《广韵》、徐氏《韵补》等书的音反。至于俗音，不知从哪里开始，大都是沿袭错误和陋习，不知道如何回归。既然逐渐进入字书，比如“不”的“逋骨切”见于《温公指掌图》“副”、“富”的韵列，“遇”韵见于《黄氏韵防》。文如《洪武正韻》，是一代统一文字的书。却大量采用旧韵，纷纷更改。《虞本韵》首先收录在“鱼”韵，而设立“模”韵来代替“虞”，它所统辖的字尤其多，改易删去“元”韵，而它所统辖的字散入“真”、“寒”、“删”、“先”韵中，又分出“麻”韵，创立“遮”韵。至于“东”、“冬”、“江”、“阳”、“真”、“文”等韵，合并省略尤多，都非常迎合俗人的口吻，而对于雅音则违背了。我私下认为人的舌、唇、齿，因地域气候而不同，也随着天时而变化，其长短厚薄、洪纤锐钝不同，那么发出的声音也不同。所以古今音不同，就像胡人和越人不能相通一样，不能用人力强行统一。恐怕几百年后，现在的俗音反而成为正音，而正音又成为古音了。《正韵》一书，是为了统一文字而设，只求人们容易遵循，不免迁就雅音来迎合俗音。如果士人君子眼界空阔，超越今古，岂可降低标准与俗人并列，效仿井底之蛙、辕下之马呢？想要全部取俗音用雅音来纠正，但这编书专门用来解说《诗经》，所以只涉及《三百篇》中的字，仍然依照经文的次序，详细列在左边。

“雎”本读七余切，音近“趋”，清母。现在读子余切，精母。“淑”本音“孰”，《正韵》误音“叔”，俗读不错。“不”本读甫鸠、方九二切，现在读敷勿、逋没二切。“悠”本读以周切，音“由”，喻母。现在读于周切，音“呦”，影母。“维”本读以追切，音“遗”，喻母。现在读无非切，音“微”，微母。“鸟”本

译“都”字本音切为“了”，属端母。如今切为“泥了”，属泥母，吴中土语反而读对了【此后凡言土语，皆指吴中】。“言”字本音切为“轩”，属疑母。《正韵》今音读“延”，属匣母，先韵。“母”字本音切为“莫后”，《广韵》《正韵》切为“莫补”，改立“姥”韵收录它，如今仍沿袭其错误。“嗟”字本属麻韵，《正韵》分立“遮”韵收录它。“觥”字古音切为“横”，借读如“公”，“砠”字误同“雎”。“只”字本有平、上两声，如今增读入声，音质。“绥”

译“本”字原音为遗切，属支韵；今音为苏回切，属灰韵。“萦”字原音为于营切，俗读如“容”。“羽”字原音为正矩切，正韵有误。“偶”字原音为许切，与“语”母相同，但音略有差异【此后】

【不言“何”与“毋”者同此】俗读无误。“成”字原音为是征切，日母，俗读如“程”，澄母，土语得之。“诜”字原音为所巾切，审母，俗读如“新”，心母。“憴”字《诗经》作“绳”，原音为神陵切，日母，俗读如“程”，澄母。“宜”字原音为鱼羁切，疑母，正韵误作延之切，音“匜”，喻母，俗读得之。〇原属麻韵，今分立为遮韵并收录之。“江”字原韵音古双切，音“杠”，今属阳韵，音居良切，音“姜”，土语得之。“楚”字原音为创举切，属麌韵，今音创祖切，改立为姥韵并收录之。“鱼”字原音为语居切，俗读如“余”。“迓”字《诗经》作“御”，原音为吾驾切，俗读为千驾切。“宫”字原音为居戎切，俗读如“公”。“夜”字原属祃韵，今分立为蔗韵并收录之，土语合古。“降”字原属江韵，今属阳韵。“于以盛之”的“盛”字误同“成”，土语得之。“锜”字原音为鱼绮切，疑母，正韵为养里切，喻母。“釡”字原音为扶古切，奉母，俗读如“府”，敷母。“所”字原音为疏举切，音近“黍”，审母，语韵，正韵为疏五切，姥韵，土语合古。“牙”字原音为五加切，疑母，正韵读如“邪”，喻母，土语得之。“寔”字原音为“殖”，职韵，正韵音“寔”，质韵。“与”字原音为余吕切，正韵误作偶许切，音“语”，俗读无误。“也”字原属马韵，今入者韵。“悔”字原音为呼罪切，晓母，正韵误作乎罪切，匣母，俗读无误。“玉”字原音为鱼欲切，疑母，俗读如“育”，喻母。“尨”字原属江韵，今属阳韵。“吠”字原音为符废切，奉母，正韵误作芳未切，敷母，俗读无误。“王”字原音为雨方切，俗读如“黄”，土语无误。“车”字原属鱼、麻二韵，今分入遮韵。“者”字原属马韵，正韵分立为韵首。“兄”字原音为许荣切，庚韵，今音许容切，东韵，歙人土语无误。“威”字原音为于非切，微韵，今音鸟魁切，音“隈”，〇韵。“仪”字原音为鱼羁切，疑母，今音延之切，喻母。“月”字原音为鱼厥切，俗读如“越”，土语得之。“逺”字原音为于将之，“逺”字原音为云阮切，喻母，正韵误音“阮”，疑母，俗读无误。“野”字原属马韵，今分入者韵，土语得之。“如雨”误同“羽”，俗读无误。“述”字原音为食律切，日母，俗读为置律切，澄母。“愿”字原音为鱼怨切，俗读为牛怨切，土语得之，“城”误读为“成”，土语无误。“行”字原音为戸庚切，音“衡”，俗读如“形”。

“阻”字原音为侧吕切，照母，语韵，俗读如“祖”，精母。“涉”字原音为时摄切，日母，今音“摄”，审母，俗读为直摄切，澄母。“躬”字误同“宫”。“御”字原音为牛倨切，俗读如“预”，土语得之。“诞”字原音为徒旦切，定母，俗读如“旦”，端母。“赭”字原属马韵，今分入者韵。“隰”字原音为似入切，邪母，俗读为药入切，音“集”，从母。“逺”字原音为父母逺，“逺”字原音为于愿切，正韵误作虞怨切，音“愿”，俗读无误。“且”字误同“写”，二字土语合古。“写”字原属马韵，今属者韵。“遄”字原音为□【俗作市】縁切，日母，今音重圜切，音“传”，澄母。“雨雪”的“雨”字原音为王遇切，疑母，正韵为依据切，影母，“乗舟”的“乗”字原音为神陵切，日母，俗读如“成”，澄母。“他”字原音为汤何切，歌韵，俗读为汤华切，麻韵。“茨”字原音为徐私切，邪母，今音才资切，音“慈”，从母。“详”字原音为似良切，邪母，俗读为慈良切，音“墙”，从母。“副”字原音为敷救切，宥韵，今音芳故切，暮韵。“顔”字原音为五奸切，疑母，俗读如“闲”，匣母，土语无误。〇原属江韵，今属阳韵。“媛”字原音为于权切，正韵为虞怨切，音“愿”，俗读无误。“降”字原属绛韵，今属漾韵，“崇”字原音为鉏恭切，牀母，俗读如“戎”，日母。“大”字原音为徒葢、唐佐二切，俗读为屠迓切，土语得之。“予”字误同“与”。“旋”字原音为似宣切，邪母，俗读如“泉”，从母。“虐”字原音为鱼约切，疑母，正韵为弋灼切，喻母，俗读无误。“滺”字误同“悠”。“贿”字原音为虎猥切，晚母，正韵为呼罪切，匣母，俗读无误。“妇”字原音为房九切，有韵，今音防父切，音“附”。“源”字原音为虞袁切，今音于权切，音“爰”，土语得之。“觽”字原音是为切，日母，支韵，今音直追切，音如“摧”，澄母，灰韵，土语如“时”，颇合古。“悸”字原音为其季切，羣母，俗读如“季”，见母。“栖”字原为“葡”之或体，音“犀”，心母，俗读如“妻”，清母，土语得之。“牛”字原音为语求切，今误作于求切，音“尤”，俗读土语无误。“湿”字原音为失入切，审母，正韵为寔执切，日母，俗读土语无误。“槛”字原音为胡览切，匣母，俗读为区览切，溪母。“曰”字原音为王伐切，正韵与“月”同，鱼厥切，俗读无误。“巷”字原属绛韵，今属漾韵。“乗马”的“乗”字原音为食证切，日母，俗读如“郑”，澄母。“射”字原属祃韵，今属蔗韵，土语合古。“弓”字误同“宫”，土语无误。“翔”字误同“详”。“舍命”的“舍”字原属祃韵，今属蔗韵，士语合古。“魗”字原音为【市由切，日母，今除畱切，音“稠”，澄母】。“松”字原音为详容切，邪母，今音息中切，心母。“瞿”字原音为【九遇切，见母，正韵忌遇切，具羣母，俗读无误】。“双”字原属江韵，今属阳韵。“畮”字原属有韵，正韵

译“莫补切”是反切注音，属于姥韵，民间俗读没有错误。“涟”字原本就是“澜”字。

译有的字本音兰，今灵年切，音连。“舍”字本属马韵，今属者韵，土语合古。“盾”字本乳允切，日母，俗误同赵衰之名，读徒本切，音沌，定母，原误同源。“瑰”字本古回切，见母，正韵乎乖切音怀，匣母，俗读土语无误。“缶”字方九切，音否，敷母，俗读如阜，奉母。“鸮”字本于骄切，音遥，匣母，今呼骄切，音嚣，晓母。“悁”字本鸟〇切，音渊，影母，俗误同蠲，见母。“忾”字本古葢切，见母，今丘盖切，溪母。“豳”字本府申切，敷母，今卑民切音宾，帮母。“宇”误同羽，俗读无误。“叔苴”之“苴”误同雎。“彻”字本止列、直列切，澄母，今又增敕列切，音啜，穿母。“蜎”误同悁。“吹”字本昌垂切，支韵，今〇韵，俗读如蚩，合古。“駪”误同诜。“衍”字本于线切，喻母，正韵倪甸切音延，疑母。“斾”字本□盖切，并母，俗读如配，滂母。“罩”字张敎切，照母，又都教切音灶，端母，俗读如灶，精母。“楰”字本以主切，喻母，今偶许切音语，疑母。“誉”字本芋茹切，喻母，正韵误依据切音饫，影母，此二字俗读无误。“醻”误同魗。“严”字本语〇切，疑母，今移防切音严，喻母，俗读土语无误。“共”误同宫，“佶”字其乙切，群母，今激质切音吉，见母。“祉”音侈，穿母，俗读如止，照母。“师”字本疏移切音施，审母，俗读如思，心母。“助”字本牀据切，御韵，今牀祚切，暮韵，俗读如袪。“吉日既伯”之“伯”本如字，正韵误音祃。“沮”误同雎。“豫”误同誉，俗读无误。“富”字本芳副切，宥韵，今芳故切音付，暮韵。“蛇”字本麻韵，今遮韵，土语合古。“祥”误同详。“瓦”五寡切，疑母，俗读户寡切，匣母，土语得之。“议”字本宜寄切，疑母，今误以智切音异，喻母，俗读土语无误。“濈”阻立切，从母，俗读如缉，清母。“负”同妇。“肱”字本古〇切，蒸母，俗读如工。“岩”误同严。“项”字本讲韵，今养韵。“蹙”子木切音足，精母，俗读千木切，清母。“愈”字本以主切，喻母，正韵偶许切音语，疑母，俗读无误。“襃”字本博毛切，豪韵，俗读补候切，尤韵。“趣”马趣，此苟切，清母，俗读如走，精母。“骏”释文音俊，当私闰切，心母，诗“骏”字皆同，或云惟“骏奔”、“骏发”当此音，非也，俗误读如俊，精母。“鸒”误同誉，俗读无误。“杝”字本敕尔切，穿母，今池尔切音雉，澄母。“〇”音含，俗读如盐。“数”所主切，审母，俗读如苏上声，心母，土语反近。“哆”字本马韵，今者韵。“攸”误同悠。“禹”误同羽，俗读无误。“薿”字本鱼纪切，疑母，正韵养里切音以，喻母，俗读无误。“社”字本马韵，今者韵，土音合古。“庾”误同愈，俗读无误。“戢”误同濈。“茑”误同鸟。“营”余倾切，俗读如融。“青蝇”之“榛”鉏臻切，牀母，今与□同侧诜切，照母。“酬”误同醻。“防”误同宫。“有觪”诗作“莘”，误同诜。“邪”字本麻韵，今遮韵，土语合。“〇”字本王遇切，喻母，正韵依据切音饫，影母，俗读无误。“辇”力展切音琏，来母，俗读如撚，疑母。“谢”字本祃韵，今蔗韵，土语合古。“滮”蒲休切，并母，俗读补尤切音彪，帮母。“臭”气之总名，尺救切，殠，腐气也，音同臭齅，以鼻嗅〇，也许救切，俗读〇为齅。“伣”牵徧切，溪母，俗读如宪，晓母。“莘”误同诜。“騵”误同原。“绳”误同憴，土语无误。“陾”如乗切，日母，俗读如惩，澄母。“畔援”之“援”误同媛。“阮”虞逺切，俗读如逺。“枞”字本七恭切，清母，正韵将容切，精母。“嫄”误同原。“坼”副，本芳逼切，敷母，今必歴切音璧，帮母。“惟”误同维。“懈”诗作“解”，古隘切音戒，见母，俗读如邂，匣母。“辑”音集，从母，俗读如缉，清母。“泂”户顶切，匣母，俗读古迥切音颎，见母。“〇”胡肱切音横，蒸韵，俗读如红。“话”字本下快切，卦韵，今读如桦，祃韵。“初”字本楚居切，鱼韵，今楚徂切音刍，模韵。“怼”本坠、憝二音，正韵无憝音，俗读专如憝。“雠”误同醻。“甡”误同诜。“鞃”若〇切音近铿，又音〇，俗读如〇。“姞”字本巨乙切，群母，今激质切音激，见母。“巩”居竦切，俗读如公上声。“枭”字本古尧切音徼，见母，俗读如嚣，溪母【此音亦见于字书】。“疏”字本所菹切，审母，今读如苏，心母。“越”字本王伐切，正韵与月同鱼厥切，俗语得之。“叠”字本徒协切，定母，正韵丁协切，端母，俗读无误。“戢”误同辑。“有且”之“且”本七序切，清母，正韵慈庾切，从母。“不吴”之“吴”本胡界切，卦韵，今读如桦，祃韵，“茷”误同旆。“陨”读为圆，“圆”字本王问切，问韵，今王权切，先韵。“钺”误同越。以上诸字皆差殊，或以母，或以韵，或兼母韵，古韵多通用。

译所以不同的读音并不全部记载，只记录那些特别突出的，并在反切字母上稍作详细。然而像用“武”来反切“皮”，用“孚”来反切“镳”，用“丈”来反切“靡”，用“敷”来反切“丕”这类情况，都是现代人舌头嘴唇所无法协调发出的，《正韵》改用其他字来反切，是适宜的，这里也不再赘述。那些说“今某切”的，是字书中已经记载的；那些说“俗读如某”的，是字书中没有记载的。那些说“正韵某切”的，是指《正韵》中的误读。文中所说的“俗读”、“云土语”，都是依据吴地的语言而言的。吴地在古代属于蛮荒之地，但其地方语音有时却符合雅正之音。至于“王”与“黄”，“弓”与“公”，士大夫日常用语中大多混淆称呼，而乡村百姓反而读得正确。礼仪失传后向民间寻求，确实不是虚妄之言。至于俗读中的错误，只记录那些流传已久的。那些街巷浅陋的儒生、市井俗人，没有经过老师指导，随口乱叫，错误谬误难以一一列举，而且粗鄙琐碎不值得辩驳，就不用来玷污这部书了。

译《诗经》中“榛”字当作“果”字的有四处，其中一处仍作“榛”，已在字形上论述过了。又查《说文解字》，“榛”与“□”都读侧诜切，《玉篇》中“□”读侧先切，“榛”读仕银切【读音接近“岑”】，《唐韵》中“□”与“榛”读音不同，也如同《玉篇》。《诗经》释文说：“榛”都读恻巾反，正好符合“□”的字形，应当是果实的意思。只有《青蝇》中的“榛”，读仕人切，正好符合“榛”的字形，应当是丛木的意思，两者都相符合。《韵防》中“榛果”的“榛”，读缁诜切，或者写作“〇”，又写作“樼”。“榛木”的“榛”，读锄臻切，或者写作“榛”，都分为两个读音。只有《说文解字》和《韵补》不是这样。徐〇的音切，都祖述《唐韵》，而将“□”与“榛”合为一个读音，则与《唐韵》不同，不明白其中的缘故。现在应当以《诗经》释文为准。

“怒”字本为上声。《玉篇》只有奴古一切。《柏舟》中“逢彼之怒”，《释文》说：“协乃路反。”协韵就不是本音了。《唐韵》开始有奴古、乃路两个反切，分别归入麌、遇两个韵部。难道唐以前没有去声吗？查颜师古《纠缪》《正俗》说：“自古读音有两个。《毛诗》中‘君子如怒’、‘逢天僤怒’，这是上声；‘逢彼之怒’、‘畏此谴怒’，这是去声。现在山东、河北人只知道去声，失去了真音。这说明去声在北方特别盛行。”顾野王、陆德明都是吴地人，或许不熟悉那里的读音，所以以上声为正。然而近世吴语只有乃路一切，可见乡音古今不同是真的。

“曾”有“增”和“层”两个意义，孙炎《示儿编》根据《论语》《孟子》《檀弓》的注以及《礼部韵》，认为“曾”训为“则”也训为“乃”，而“乃”的意义更胜，说都应当读为“增”。《诗经》中“曾不容刀”、“曾不崇朝”、“曾莫惠我师”、“曾是不意”应当读如“增”，不应当读如“层”。又查《说文解字》：“曾，词之舒也，从八从田，甶【古甶字】声，昨棱切。”那么“层”确实是本音了。《玉篇》子登切，意为“则”；才登切，意为“经”。《广韵》两个读音两个训释互通，那么“增”和“层”都可以读。黄直翁【《韵防》】说，有音的应当合用本音，无音的应当从“层”音得到。《诗经》《河广》《正月》《板》都没有注音，《荡》次章四个“曾”字也没有注音。《河广》没有郑玄笺注，《正月》《板》《荡》没有传注，玩味笺注的意思都训为“经”较为接近，那么应当读为“层”，不必拘泥于“则”和“乃”两个训释。意义方面，《说文解字》“词之舒”一语足以概括。至于“曾祖”“曾孙”，《尔雅》注认为是“重”，也读如“层”。

以韵论诗，由来已久。有人说始于陆德明的《经典释文》，不对。陆德明说“远送于南”，沈重读“南”为乃林反，以协句。沈重是梁代人。又说“不流束蒲”，孙毓说“蒲草的声音不与戍许协”，孙毓是晋代人。又说“何以速我讼”，徐邈取韵读“才容切”，“宁不我顾”，徐邈读“顾”为古，以协韵。“曰父母”，徐邈读“七余反”，协韵为“下国骏庞”，徐邈读“武讲切”，协共宠韵。徐邈也是晋代人。这三个人都在陆德明之前，已经说了协句，陆德明只是陈述他们的说法，并非首创。不仅如此。《孔颖达周易正义》笺云：“易，易也。”疏阐发其意，认为韵应当是改易的“易”，所以转为难易的“易”。这是郑玄笺注《诗经》，未曾不谈韵。从汉代就是这样，渊源甚古，难道始于陆德明吗？然而汉代虽然谈韵，而协韵的方法到后世才特别详细，是有原因的。汉代距离《诗经》时代近，字音本来相同。魏晋以来，渐渐有差异，然而不合的才有一二处，不需要多协。后世音读日益讹误，不与古音相合，必须用协韵来贯通，其方法不得不详细。看《释文》所协不过三四十个字，说明唐初字音还接近古音。到宋朝南渡后，吴棫《韵补》才开始以协韵成书。朱熹在诗中运用它，所协的占了一半以上，可见后世字音不古了。并非先儒都不懂古音，只有吴棫知道。徐藏叙述他的书说：“有了《韵补》，《三百篇》才开始成为诗”，难道不荒谬吗？古有古音，也有古韵。四声反切始于北魏僧人神珙，《唐礼部韵》始于梁代沈约，这不能用来规范古诗。陆德明说“古人韵缓，不烦改字”，确实是确切的言论。只是《释文》协句，仍然不能坚守自己的说法，如读“来”为“梨”，以与“思协”，这是拘泥于四支第十韵。读“居”音据以协，“莫议”音宜以协，“为誉”音余以协“居”之类，这是拘泥于平仄之声。吴棫《韵补》有转声通用的说法，也知道《礼部韵》难以协古诗，但仍然分为四声，则尚未完善。

朱熹协诗虽然祖述吴棫《韵补》，但其中不无小异，比较论述也各有得失。我略举其要，共得十九条：如“钟鼓乐之，嘉宾式燕，以乐”两个“乐”字，释文都读五教反；一个协“芼”，一个协“罩”。洵訏且乐，忧心靡乐，

译也不是能够快乐，为什么说两云不快乐呢？与沃、駮、谑、药、凿、襮、昭、虐等字自然和谐，不必勉强协韵了。吴氏《韵补》在哨韵中不收“乐”字，难道是因为郑、唐、秦、雅中的“乐”吗？然而芼、罩等字应当收入药部，却反而遗漏了它们，又何况《抑》诗中昭、乐、惨、藐、虐、□六字同在一章协韵，除去耄字不必协韵外，昭、惨、藐、虐、吴都收入哨韵，却唯独遗漏“乐”字，疏漏太严重了。《集传》在《关雎》中转变“芼”的读音以协“乐”，到了《南有嘉鱼》仍然使用陆德明的反切，其《韩奕》中“莫如韩乐”协“力教反”，又与陆德明同韵，而不同的地方都缺乏统一标准。至于《抑》诗中“靡乐”则读为“洛”，而转变昭、惨、耄以协韵，与吴氏韵书不同，不知依据什么。近代儒者《古音考》说“乐”音涝，这是北方人的土语，也就是“力教反”，不如“五教反”正确。又如诗中“母”字都应当读如“美”，只有《葛覃》中“母”与“否”不协，大概是想如今日读音吧。查“否”字有缶、鄙、痞三个读音，然而《小旻》中的“圣否”，《宾之初筵》中的“醉否”，字义应当是“缶”音，而“一叶止艾，一叶史耻”，则应当读“鄙”，可见“否”字古代没有“缶”音。至于“妇”读作“阜”起于后世，尤其不可协韵，古诗中两诗的“母”字仍然应当读如“美”。又如《说文》“永”字引用《诗经》“江之永矣”，所引不是同一家《诗经》。《韵补》仅仅依据“永”字引用《诗经》，说“永”字音羕，“泳”字以“永”得声，也音羕，执着于别作的字来确定本字的读音，迂腐了。况且“羕”本来以“永”取义，以“羊”得声，不应当“永”也是声旁。古代谐声字都是一义一声合而为之，怎么能让“羕”字上下都是声旁呢？原本难以通晓。朱熹偏偏沿袭这个错误。又如《集传》“白茅包之”的“包”补苟切，与下句“诱之”协韵。查苞、炮、袍都以“包”得声，《诗经》“生民”中“实苞实褎”，“瓠叶”中“炮之”协，“酬之”中“无衣同袍”协，“矛仇”，则《集传》此协确实有证据，《韵补》失载此字。又如“车”为居，“华”为敷，是古音，所以“何彼秾矣”首章，“采薇”四章都以“华车”为韵。《集传》“召南”不协，“采薇”两协，大概是兼用今音，不知道“华”的呼瓜切，“车”的尺奢切，古代没有这种读音，不能用来协《诗经》。看《北风》的“同车”，与“飞乌”协；郑风的“荷华”，与“苏都且”协；《出车》的“方华”，与“载涂”协。《有女同车》中“车、华、琚、都”四字协韵，就可以知道了。又如“旭勗”与“好”同音，《诗经》“旭日始旦”，《释文》引用《说文》“旭读如好”，现在《说文》说“旭读如勗”，“勗”字本来以“冒”得声【也见于《说文》】，音也同“好”。又《尔雅·释训》“旭旭，防也”，郭氏读“旭旭”为“好”，“好”邢疏引用《诗经》“骄人好好”证明，这是“旭、勗、好”三字古音相同，确实可信。“旭、勗”二字应当收入篠韵，《韵补》不收，实在疏漏。又如“且”的“晢也”，《集传》“晢征例反”误用《韵补》“哲”字音【辨析详见本篇】。如《常棣》四章“务”与“戎”异音，《韵补》读“务”为谟逢切以协“戎”，《集传》读“戎”为而主切以协“务”，《集传》是对的。查《尚书·洪范》说“蒙曰驿及蒙恒风若”，《史记》“蒙”都作“雾”，其庶征“蒙”，《汉书》作“雾【颜草豆反】”，“雾、务”都以“矛”得声，音必然相同。《索隐》“雾”也音“蒙”，并且说“雾与蒙同”，才老协此诗大概本于此，但“戎”字古训“汝”义同音，则与“务”协，既不是没有证据，又《春秋》内外传引用此诗都作“御侮”，《常武》篇“我戎与皇父协”，“侮、父”两字字必不可转作“蒙”音，不如转“戎”为“汝”恰当。至于《古音考》想要改两诗“戎”字为“武”以就韵，大概是妄说。又如《车攻》的“驰”，《集传》协徒卧反；《卷阿》的“驰”，《集传》叶唐何反，这本来是才老的意思。查《车攻》六章“猗破”两字为韵足够了，不必再叶“驰”；《卷阿》末章“多章移切”“歌居之切”，这是吴氏说法的信而有征之处，与“驰”自然协韵，不必改音以就之。又如“喤”字，《诗经》《释文》“华彭反”，又引徐邈音“皇”，《说文》也呼“光”反；《斯干》“喤喤”与“璋王”，《执竞》“喤喤”与“将穰”本同韵，不必协韵。朱传引“华彭反”叶“呼光反”，只是多余罢了。又如“缵女维莘”，“莘”字《韵补》收入阳韵，读师庄切以叶“王商”二字，这没有其他证据，所以朱子不采纳是对的。至于“京维莘”本不是韵脚，而《集传》协韵，也不可理解。如果想要每句用韵，那么有“命自天保佑命尔”，为什么唯独没有协韵呢？又如“母”姥罪切，“妇”房诡切，《韵补》收入纸韵，这有证据的。《思齐》首章“母妇”二字正当用此音，《集传》无协韵，难道想从今读吗？《古音考》辨析此二字，说古代没有牡、阜二音，这话是对的。但“妇”房诡切，声如尾而陈音喜，不知道别有什么依据？又如《公刘》四章，曹、牢、匏三字本来协韵，才老引用《仪礼》

译“〇牢”字，郑玄读如“楼”，并因此将“匏”字转读为蒲矦切以相协，这种做法极为牵强附会，《诗集传》未予采纳，确实正确。又如《韵补》将“祀”字归入质韵，音逸职切，称《毛诗》四次使用此韵，都应当读这个音，这四次分别是《楚茨》中的“以享以祀，苾芬孝祀”和《大田》中的“来方禋祀，以享以祀”，各两次，《诗集传》都依从了这种说法。至于《旱麓》第四章的“以享以祀”，也采用这个读音，以便与下文的“景福”相协，恐怕是不对的。“景福”本身已经押韵，既然已经具备了“以祀”二字，就不必再强行押韵，每句都押韵，并不是《诗经》的常规体例。况且《旱麓》这首诗共六章，每章四句，都是隔句押韵，不应唯独这一章例外。“祀”字在《诗经》中出现很多，除了上述四次押韵的情况外，其余都按现在的读音即可。又如《抑》诗第十一章，“以、乐、惨、藐、虐、耄”五个字押韵，《韵补》都将它们协为去声啸韵，只有“虐”字应读照反，没有其他证据，然而古音没有入声，“虐”转为去声，应当是相协的。《诗集传》都将它们叶为入声药韵，那么“惨”字读七各反，“耄”字读莫，都没有其他证据，《板》诗中提到的“耄”字并不押韵【《诗集传》也勉强叶韵，但这不足以作为证据】，《古音考》舍弃朱熹而从吴棫，确实得当。又如《桑柔》诗中“亦孔之僾，荓云不逮”，“僾、逮”二字，《诗集传》没有叶韵。

译“队”与“寘”二字同属队韵，本来相同。吴棫依据古韵，“僾”音许既切，“逮”音徒带切，都归入寘韵。然而古韵中“队”与“寘”相通，这也是吴氏的说法。何必改变读音来迁就它呢？《集传》不采用叶音说，确实正确。又如《韵补》中“茆”音力久切，依据《泮水》释文，徐邈的读音与“酒”“丑”本来相叶。《集传》读作谟九切，恐怕没有根据。又如古文中“多”字与“只”字通用，《閟宫》中“降福既多”，与上文“骍牺是宜”本来相协。《集传》将“牺”字读作虚何、虚宜两个反切，与“宜”“多”两字都相协，不如《韵补》恰当【与上一条都详见本篇】。又如《周颂》大半没有韵脚，《商颂》却特别勤于用韵，这是作者意图各不相同的缘故。《商颂》中的《玄鸟》《长发》《殷武》三篇，都是句句押韵，出韵的只有十分之一而已。《那》篇从“庸鼓有斁”以下，《烈祖》篇从“黄耉无疆”以下，也都是句句押韵。《那》篇中的“斁、奕、客、怿、昔、作夕、恪”这八个字都同韵。《韵补》中“客”音克各切，“昔”音息约切，“夕”音详龠切，“斁、奕、怿”都音弋灼切，与“作、恪”两字相叶，大概没有错误。朱熹协韵喜欢每句都协韵，而这首诗却不然，不知他的用意何在。以上各条虽然出于我的浅见，私下认为有一点心得。两位先贤千虑之中难免有失，不禁让后学一一指出。如果九泉之下可以复生，或许会对鄙陋之言有所采纳。

《毛诗稽古编》卷二十七

<经部,诗类,毛诗稽古编>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稽古编》卷二十八

吴江陈启源撰

辨物【总 草木辨 禽虫】

总辨

鸟兽草木的名称，可以帮助学者多识事物，这是解说《诗经》的人乐于考据的缘故。然而可以作为证据的，只有《尔雅》中的《释草》等七篇；其次则是陆玑的《诗疏》、扬雄的《方言》以及诸家《本草》的注释罢了。后来的儒者大多依据眼前的事物和地方的俗称名称，来求合于《诗经》，这是大错特错的。古今既然不同，乡土又各别，那些同物而异名、同名而异物的情况太多了，哪里能一一诘问呢？想要拿着近代的土语来解释古代的经文，必定不合。不仅如此，物产在天地间，也往往随着时代更易。大概天时地气长久之后会有变迁，而万物的生长，其形色性味也随之不同，断难用今时的标准来衡量古代。姑且举出一两点来说明：比如荇、藻、苹、蘩，古代用来供奉祭祀，后夫人及大夫妻亲自采摘，见于《周南》《召南》。《草木疏》也说它们甘美可食，现在这四种草没有一种能供食用。《内则》中供养父母，枌榆列为珍味，现在只有荒年饥民才吃它们的皮。《月令》中五时的谷物不数稻而数麻，《诗经》中也说“禾麻”、“言麻麦”、“言叔苵”，现在只编织它的皮做布，而麻勃【花】麻蕡【子】列为药品，没听说把它当作谷物。古代以葵为五菜之主，煮肉羹则用它，煮鸡豚则放蓼草，现在这种草不上餐桌。至于菫、荼、荁、薇之类，古代是饮食所必需的，而现在连它们的模样都很少认识了。又比如稷是五谷之长，所以用它作为官名，又用它命名祭祀，黍必定与稷并称，古代最重视这两种谷物，后世有时不能辨别它们的品类。陶弘景说稷米人不识，又误把黍苗当作像芦苇。郭璞说稷、粟、粢是两物而三名，《本草》又把稷、粟分为二物，先儒对此有疑问，而孔颖达也不能决断。又陶弘景说稷米不宜人发宿疾，是八谷中最下等的，苏颂也说稷米不甚珍贵，以备其他谷物不熟时食用，而古代却把它作为五谷之长，正好相反。又《周礼》中醢人馈食的豆中有蚳醢，《礼记》中人君宴食的庶馐中有蜗【古华切】醢及蜩蚳者，螘子也；蜗者蠃【螺】也；蜩者蝉也；蚳者蜂也。把这些列在盘案上，现在的人对着它都想呕吐，而古代却认为是珍膳。陆元恪，是孙吴人；陶隐居，是萧梁人。与现在相比算是近了。陆玑说蜉蝣可吃，味道比蝉好，陶弘景说蛴螬与猪蹄做羹，乳母不能辨别这两种虫子。它们可以入口吗？大概不仅是习俗的不同，也是物性的变化。想要把千百年前的草木鸟兽，都亲眼验证而知晓，岂不迂腐！

诸家解说《诗经》，所解释的草木鸟兽名称，时常多有异同，因此以接近古意的为正。然而后儒的解释，胜过先儒的，也有百中之一二，不可一概置之。现在全部列出。

《周南·关雎》中的“雎鸠”，扬雄、许慎、郭璞、陆玑四家分为三种说法，应当以郭璞的说法为胜【详见本篇】。《简兮》中“隰有苓”。毛传说：苓，是大苦。孔颖达疏引孙炎《尔雅》注，认为是现在的甘草蔓生，叶似荷，青黄茎赤，有关节，节上有枝，相对。沈括《笔谈》辩解说：“根据注中所说乃是黄蘖，其味极苦。甘草枝叶如槐，高五六尺，与孙炎所说的形状不类。查郭璞注也与孙炎相同，而说今甘草，又说蘦，似地黄，也怀疑而未定。”查《本草》说两种药的形状都与沈括相符，应当以沈括为正。《硕人》中“鳣鲔发发”，毛传说：鳣是鲤鱼。舍人注《尔雅》也把鳣鲤当作一种鱼。大概沿袭毛传，郭璞把鳣鲤分为两种鱼，认为毛传有误。查《本草》鳣也叫黄鱼，鲔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