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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序补义十四

诗序补义卷十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16–127 段

以指麾于舞者之列。

风俗通》缶用以节歌,故古者言缶必及歌。”此言击鼓击缶,歌以事神。《楚辞》所云:“▯枹兮拊鼓”,疏后节以安歌,是也。值羽,值翿,舞以乐神。《楚辞》所云:“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是也。

译用来指挥舞者的行列。《风俗通》说:“瓦罐用来节制歌声,所以古人提到瓦罐必定会涉及歌唱。”这里说的是击鼓击瓦罐,歌唱以侍奉神灵。《楚辞》中所说的:“拿着鼓槌啊敲击鼓”,随后用节拍来安定歌声,就是这样。拿着羽毛,拿着翿,舞蹈以取悦神灵。《楚辞》中所说的:“传递芭蕉叶啊轮流起舞,美丽的女子领唱啊从容舒缓”,就是这样。

人君临民以庄,祭祀以时,乘舆所指望,而敬畏。今乃无冬无夏,既媟亵而不尊。时鼓时舞,亦繁嚣而可厌。夫子録《陈风》,首此以见一国之风,皆上有以倡之也。诗人无追咎太姬意,而揆厥所元,其能为贻谋者,恕哉。

  宛丘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枌,疾乱也。幽公荒淫,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防于道路,歌舞于市井尔。

疾者,深恶痛絶之谓诗人目击巫风,聚防歌舞,以至男女淫乱,欲救正而事权不属,故深疾而作为是诗。非男女自作也。盖此篇亦巫觋娱神之事。上篇是刺幽公,此是刺风俗。子仲之子,婆娑其下,男觋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女巫也。提出子仲,原氏贵族,犹然乱先,自上也。谷旦,祀鬼神之日也。鬷迈,男女骈集也。视尔如荍,贻我握椒,男女乱也。此其所以可疾也。宛丘在东门之外,至宛丘必出东门,故陈风多言东门,以宛丘为一国胜地也。枌也,栩也,即道间之木,婆娑且行且舞,以娱神。子仲传云:陈大夫氏。笺云:之子,男子也。子仲之子,犹云臧氏之子耳。疏云:今此所刺,宜刺在位之人,若庶人不足显其名氏矣。

传云:原大夫氏笺云:南方原氏女,古人言姓氏,往往举其所居之地,如泽中之晳,邑中之黔,是也。总以宛丘为主,言其至宛丘以娱神也。先择其谷旦,是时,不独子仲男子婆娑而至,即居于南方原氏女者,亦且不绩其麻,婆娑过市而来焉。凡娱神,必由通衢,方为众目所覩。原氏居南方,则必由南方过都邑之市,而出东门,然后至宛丘。若直达宛丘,则径涂冷落,非人所聚观矣。

男女杂沓,举国皆行,不特东门南方也。逝与迈皆至宛丘也。于是男子谓女子曰:「我视尔如荍,尔贻我以握椒,以娱神。」始者以淫佚,终陈之风俗可疾也。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衡门,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

此篇与《小雅·鹤鸣》篇同一例,纯用比体,皆絶不露正意,而正意宛然言下。然《鹤鸣》如《易》之取象,辞气庄重,故序曰“诲也”。此则随手拈来,极浅近,极风致,而至理跃然,使人入耳情怡,而感发兴起,序之所以为诱也。僖公目击乃父幽公游荡荒佚,百度俱废,思欲盖愆,而忧其国,小故诗人迎机而诱掖之。

三章俱有可以,岂必字?诗人划开以成章法耳。僖公忧国小,而不足有为也。诗人言:随在可以栖迟,岂必髙轩广厦?随在可以乐而忘饥,岂必名园沼池?随在可以食鱼,岂必河鲂河鲤?随在可以取妻,岂必齐姜宋子?而诱之之意跃如。严氏云:上章喻国小,亦足有为;二章云不必大国而后可有为也。

  衡门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

沤麻沤纻,决非淫女之事。而攻序者又云:「诸侯礼不再娶,何劳诗人为蹇修?」且陈妫姓曰淑姬,则已来嫁于陈矣,安得思之以配君子?其说甚辨。按此云「刺时」者,刺当时在位之人,惑于嬖幸,而贤行之配反不见答也。彼者,外之之词,以其所疏逺,故彼之淑在彼,而不淑在此也。疏者可与,则亲者不可与也。

一章言东门之池,人不知其清洁也,然其用可以沤麻而载绩之事起焉。彼美孟姬,人不知其贞善也,然其徳可与晤歌而讽切之功着焉。淑姬在而疏之,何异池水近而人逺之乎?「晤歌」言与之晤对而听其讽咏诗篇也。二章「晤语」谓与之晤对而听其论难道理也。「歌」之意微,「语」之意显。「言」谓直言相告也。「语」之词婉,「言」之词直。

  东门之池二章章四句

李氏樗曰:「自古人君修身谨行,而无流连荒亡之祸者,非特有忠臣义士,亦由贤妃正女夙夜警戒,以成其徳。周宣王之姜后,齐桓公之卫姬,楚庄王之樊姬是也。」不独人君为然,吴许升少为博徒,妻吕荣数劝升修学,升每为不义,辄流涕进规,乃寻师逺学,遂以成名。贤女之助如此。

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

刺时者,刺时

译君主以庄重对待百姓,按时进行祭祀,车驾所到之处,人们都心怀敬畏。如今却不分冬夏,既轻慢亵渎又缺乏尊严。时而击鼓,时而跳舞,繁杂喧闹令人厌恶。孔子收录《陈风》,首先以此篇来展现一国的风气,这是因为上面有人带头倡导的缘故。诗人没有追究太姬的过错,而是推究其根源,认为她能够留下善谋,真是宽厚啊。

宛丘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枌,是痛恨混乱的诗。陈幽公荒淫无度,不良风气盛行,男女抛弃了原有的职业,频繁聚集在道路上,在市井中歌舞。

痛恨,是指深恶痛绝。诗人亲眼目睹巫风盛行,人们聚集歌舞,以至于男女淫乱,想要挽救纠正但事权不属于自己,所以深感痛恨而作了这首诗。这并不是男女自作自受。大概这篇也是巫师娱神的事情。上一篇是讽刺幽公,这一篇是讽刺风俗。子仲家的儿子,在树下婆娑起舞,是男巫。不绩麻,是在市场上。婆娑,是女巫。提出子仲,原是贵族,仍然带头作乱,这是从上而下的缘故。谷旦,是祭祀鬼神的吉日。鬷迈,是男女聚集。视尔如荍,赠给我一把花椒,是男女淫乱。这就是值得痛恨的原因。宛丘在东门之外,到宛丘必须经过东门,所以《陈风》中多提到东门,因为宛丘是一国的名胜。枌树、栩树,就是路边的树木,婆娑且行且舞,用来娱神。传注说:子仲是陈国大夫的姓氏。笺注说:之子,指男子。子仲之子,就像说臧氏的儿子一样。疏注说:现在所讽刺的,应当是讽刺在位的人,如果是平民,不值得显扬他们的名氏。

传注说:原是大夫的姓氏。笺注说:南方原氏的女子。古人说姓氏,往往举出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比如泽中的晳,邑中的黔,就是这样。总之以宛丘为主,说他们到宛丘去娱神。先选择吉日,这时,不只是子仲家的男子婆娑而来,就是居住在南方原氏的女子,也不绩麻,婆娑经过市场而来。凡是娱神,必须经过大道,才能被众人看见。原氏居住在南方,就必须经过南方的市场,走出东门,然后到达宛丘。如果直接到宛丘,那么小路冷清,不是人们聚集观看的地方。

男女混杂,全国都这样,不只是东门和南方。逝和迈都是到宛丘的意思。于是男子对女子说:“我看你像锦葵,你送给我一把花椒,用来娱神。”开始时因为淫佚,最终陈国的风俗令人痛恨。东门之枌,三章,每章四句。

衡门,是诱导陈僖公的诗。他善良但没有志向,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扶持他的君主。

这篇与《小雅·鹤鸣》篇是同一类,纯粹使用比喻的手法,都不直接表露正意,而正意却在言外宛然呈现。然而《鹤鸣》像《易经》取象,辞气庄重,所以序说“教诲”。这篇则是随手拈来,极其浅近,极其富有风致,而真理跃然纸上,使人入耳心情愉悦,从而感发兴起,序之所以说是“诱导”。僖公亲眼看到父亲幽公游荡荒淫,百事废弛,想要掩盖过错,而担心国家弱小,所以诗人顺应时机诱导扶持他。

三章都有“可以”、“岂必”的字样?这是诗人划分开来以成章法。僖公担心国家弱小,而不足以有所作为。诗人说:随处都可以栖迟,何必一定要高轩广厦?随处都可以乐而忘饥,何必一定要名园池沼?随处都可以吃鱼,何必一定要河鲂河鲤?随处都可以娶妻,何必一定要齐姜宋子?而诱导的意思跃然纸上。严氏说:上一章比喻国家虽小,也足以有所作为;第二章说不必是大国然后才能有所作为。

衡门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池,是讽刺时政的诗。痛恨君主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女来匹配君子。

沤麻沤纻,绝不是淫女做的事情。而攻击序说的人又说:“诸侯礼制不再娶,何必劳诗人为之做媒?”况且陈国妫姓叫淑姬,那么她已经嫁到陈国了,怎么能思念她来匹配君子?这种说法很狡辩。按这里说“刺时”,是讽刺当时在位的人,被宠幸的人迷惑,而贤德的配偶反而不被接纳。彼,是疏远的词,因为被疏远,所以淑在彼,而不淑在此。疏远的人可以,那么亲近的人就不可以。

第一章说东门之池,人们不知道它的清洁,但它的用处可以沤麻而绩麻的事情就开始了。彼美孟姬,人们不知道她的贞善,但她的德行可以与她晤对歌唱而讽切的功效就显著了。淑姬在而被疏远,这与池水近而人们疏远它有什么不同?“晤歌”是说与她晤对而听她讽咏诗篇。第二章“晤语”是说与她晤对而听她论辩道理。“歌”的意思含蓄,“语”的意思明显。“言”是说直言相告。“语”的词委婉,“言”的词直接。

东门之池二章,每章四句。

李氏樗说:“自古以来君主修身谨行,而没有流连荒亡之祸的,不仅有忠臣义士,也因为有贤妃正女早晚警戒,以成就他的德行。周宣王的姜后,齐桓公的卫姬,楚庄王的樊姬就是这样。”不只是君主如此,吴许升年轻时是赌徒,妻子吕荣多次劝许升修学,许升每次做不义的事,吕荣就流泪进规,于是许升寻师远学,最终成名。贤女的帮助就是这样。

东门之杨,是讽刺时政的诗。婚姻失时,男女多违背亲迎之礼,女子还有不到达的。

刺时,是讽刺当时

俗也。传曰:「牂牂,盛貌。」言男女失时,不及秋冬。笺云:「杨叶牂牂,三月中也。」盖霜露降,逆女氷泮杀止,时已暮春,失婚姻之候乆矣。而女不至者,非既行奠鴈而犹不至也。结吉纳征之后,女家复有异志,不许其迎,而婿待之也。此亦未即是淫女,或女家以势利寒盟,以他故爽约,则父母之命难凭,媒妁之言莫据,弃信不顾,风俗之败壊,视唐之绸缪风愈下矣。故诗人述其言以刺时也。

译这是世俗的风气。《传》说:“牂牂,是茂盛的样子。”意思是说男女错过了婚配的最佳时节,没能赶上秋冬。《笺》说:“杨叶茂盛的样子,是在三月之中。”大概是因为霜露降临,违背了迎娶新娘应在冰消雪融时进行的礼制,此时已是暮春,错过婚嫁的时节已经很久了。而新娘没有到来,并不是已经举行奠雁之礼后仍然不到,而是在纳征定亲之后,女方家又有了别的想法,不允许男方迎娶,于是男方只能等待。这也不能直接说是淫荡的女子,或许是女方家因为权势利益而背弃盟约,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违背约定,那么父母的命令难以信赖,媒人的话语无法作为依据,抛弃信用不顾,风俗的败坏,比起唐代《绸缪》所反映的风气更加低下了。所以诗人叙述这些话来讽刺时弊。

明星传》云:「大明星,夜深时也;集传:启明星,将晓时也。」观《郑风·明星》:「有烂」,宜从集传。盖昏以为期,至于启明星见,而犹不得行亲迎之礼,则终不得遂其愿矣。「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骚经》云:「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九章》云:「昔君与我成言兮,曰黄昏以为期。羌中道而回畔兮,反既有此它志。」此诗之谓也。则为孤臣被弃,借事言情,合之刺时,亦不相戾。但传或有所受,不敢妄为之说。

墓门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

吕成公谓《左传》载佗劝陈侯许郑平,亲仁善邻之言,中于事理,佗盖非昏愚者,才数年而变壊如此,诗人之所伤也。窃以为不尽然。佗以凶悍之性,济以狡诈之谋,故能伺桓公病,杀太子而夺其位。佗何人而望其悔悟哉?此诗之作,作于桓公未疾之先,佗谋已成而未动于恶,盖直发其奸于桓公,使公锄而去之也。其云“斧以斯之”,犹祭仲所云“无使滋蔓”也。国人知之,犹泄伯知佗之必不免,郑良佐知陈之将乱也。是时佗宠方盛,佗谋甚閟,公与太子懵然不知。国人虽知之,而不敢言。诗人显然作歌,掲其逆谋,以冀君之一悟。国史曰“刺佗者”,所以深着佗之罪,表诗人之忠也。岂必刺佗之诗即陈于佗也哉?

州吁之杀,曰“卫人”;无知之杀,曰“齐人”。明其国尚有讨贼之人也。若佗杀于蔡人、陈,几无一忠臣义士矣。得此以见忠孝之良不冺于人心,为万世示讨贼之义。一章。此以幽暗之棘,斯之犹易;以兴共知之恶,斯之转难。棘,恶木也。不已者,谓无以斯其恶而听其方兴未艾也。谁昔然矣?言宠禄之过,自昔已然矣。果谁为为之乎?谁暗指桓公?盖恶之未形,既无裁抑之方;则恶之既成,急须剪除之力。其所望于桓公者深矣。二章。凶僻之地,本足以集鸮;而有梅之嘉木以招之,则鸮萃矣。以兴幽暗之中,本足以集恶;而有荣显之秩以宠之,则恶盛矣。今日者夫,也不良,我作诗以告,庶几治恶如逐鸮乎?予告之而不顾,至于颠倒而后思。予吾恐鸮鸟拚飞,既取尔子,又毁尔室矣。此谏桓公之诗,非追咎也。

  墓门二章章六句

列女传》昔晋大夫解居甫使于宋,道过陈,遇采桑之女,止而戏之曰:“女为我歌,我将舍女。”采桑女乃为之歌曰:“墓门有棘,云云。”其二女歌曰:“墓门有梅,云云。”大夫服而释之。《楚词天问》:“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王逸注:“解居父聘吴,过陈之墓门事,同而吴、宋微异,要皆赋此诗也。”《鲁诗》说:“谓泄冶所作,又以《泽陂》为伤泄冶,则以《株林》附防也。”

防有鹊巢,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宣公信谗,虽本续序,然观其欲立嬖姬之子欵而杀太子御冦,又逐敬仲出奔,其信谗非诬也。故此诗与王风采葛同属忧谗之作。

一章,防堤也,卭丘也,防美也,苕草名,好生下湿,侜诳也。此当与采苓参看。鹊巢,于大树防以止水,安得有鹊巢?苕生于下湿,卭乃髙丘,安得有防苕?今皆谓之有者,侜我也。盖欲侜予所美之贤人而去之也。程子曰:侜,谓诪张迂回诬罔人者,予美,心所贤者,忧谗诬贤善也。

二章中堂庙中路名甓瓴甋也,俗谓之砖。鹝草名,按鹝本绶鸟咽下有囊,如小绶,具五色。此草杂色如绶,因其似鹝而名也。本义云:谗言惑人,非一日一言之致,如中唐之甓,非一甓也,以积累而成。防鹝绶草杂众色以成文,犹多言交织以成惑,义与贝锦同。君子小人之进退兴亡,大机也。忠臣被谗,将以去国,则憸邪连茹矣。诗人所以忉忉而忧也。然君子小人正相反,予之所甚美,正彼之所必侜。不特斥逐之、斩艾之,并汚以不韪之名。小人用心,何所不至?此诗人之所以惕惕而惧也。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徳,而悦美色焉。

谨按:月出,忧灵公好色,将及于难,而欲其知惧也。恭録。

折中云:皎明也,佼美

译《明星传》说:“大明星,是夜深的时候;《集传》说:启明星,是天将亮的时候。”看《郑风·明星》中的“有烂”,应当遵从《集传》的解释。因为以黄昏为约定时刻,等到启明星出现,却仍然不能举行亲迎的礼仪,那么终究无法实现愿望了。“东门之杨”共两章,每章四句。

《骚经》说:“以黄昏为约定时刻啊,却在半路上改变了道路。”《九章》说:“从前您与我达成约定啊,说以黄昏为约定时刻。却在半路上违背誓言啊,反而产生了别的念头。”这就是这首诗所指的。如果是被遗弃的孤臣,借事抒情,与讽刺时政也不相违背。但《传》或许有其传承,不敢随意妄加解说。

《墓门》是讽刺陈佗的。陈佗没有好的师傅教导,以至于不义的恶行加诸于万民身上。

吕成公认为《左传》记载陈佗劝说陈侯答应与郑国讲和,亲近仁德、善待邻国的言论,符合事理,陈佗大概不是昏庸愚昧的人,才几年时间就变得如此败坏,这是诗人所哀伤的。我私下认为不尽然。陈佗以凶悍的本性,加上狡诈的谋略,所以能窥伺桓公生病,杀死太子并夺取他的位置。陈佗是什么样的人,能指望他悔悟吗?这首诗的创作,是在桓公生病之前,陈佗的阴谋已经形成但尚未发动恶行,大概是直接向桓公揭露他的奸恶,使桓公铲除并除掉他。诗中说的“用斧头劈开它”,就像祭仲所说的“不要让它滋生蔓延”一样。国人知道这件事,就像泄伯知道陈佗必定无法逃脱,郑良佐知道陈国将要动乱一样。当时陈佗的恩宠正盛,阴谋非常隐秘,桓公和太子茫然不知。国人虽然知道,但不敢说话。诗人公然作歌,揭露他的叛逆阴谋,希望君主能醒悟。国史说“讽刺陈佗”,是为了深刻指明陈佗的罪责,表彰诗人的忠诚。难道讽刺陈佗的诗一定是陈佗本人所写的吗?

州吁被杀,说是“卫国人”;无知被杀,说是“齐国人”。表明他们的国家还有讨伐贼人的义士。如果陈佗被蔡人和陈国人所杀,几乎就没有忠臣义士了。由此可以看出忠孝的美德并未在人心泯灭,为万世显示讨伐贼人的大义。第一章。用幽暗处的荆棘,劈开它还容易;以此兴起众人皆知的恶行,劈开它反而困难。棘,是恶木。不已,是说没有办法劈开它的恶行而听任它方兴未艾。谁昔然矣?是说恩宠俸禄的过度,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了。究竟是谁造成的呢?谁暗指桓公?大概恶行尚未显露时,已经没有裁抑的方法;那么恶行已经形成,急需剪除的力量。对桓公的期望很深啊。第二章。凶险偏僻的地方,本来足以聚集鸮鸟;而有梅树这样的嘉木来招引它,那么鸮鸟就聚集了。以此兴起幽暗之中,本来足以聚集恶行;而有荣耀显赫的官位来宠信它,那么恶行就兴盛了。今天这个人,品行不良,我作诗来告知,希望能像驱逐鸮鸟一样治理恶行。我告知他却不理睬,直到事情颠倒后才思考。我恐怕鸮鸟拼命飞翔,既夺走你的孩子,又毁坏你的房屋。这是劝谏桓公的诗,不是事后追究。

《墓门》两章,每章六句。

《列女传》记载,从前晋国大夫解居甫出使宋国,路过陈国,遇到采桑的女子,停下来戏弄她说:“你为我唱歌,我就放过你。”采桑女于是为他唱道:“墓门有棘,云云。”另一个女子唱道:“墓门有梅,云云。”大夫信服并释放了她。《楚辞·天问》:“为何众鸟聚集在荆棘上,背负幼子肆意纵情。”王逸注:“解居父出使吴国,经过陈国墓门的事,相同而吴、宋略有差异,总之都是赋此诗。”《鲁诗》解释说:“认为是泄冶所作,又把《泽陂》当作哀伤泄冶,于是将《株林》附会于此。”

《防有鹊巢》,是忧虑谗言贼害。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忧虑恐惧。宣公信谗,虽然本于《序》,但看他想要立宠姬之子欵而杀死太子御寇,又驱逐敬仲出逃,他信谗并非虚妄。所以这首诗与《王风·采葛》同属忧虑谗言的作品。

第一章,防是堤坝,卭是山丘,防是美好,苕是草名,喜好生长在潮湿处,侜是欺骗。这应当与《采苓》参看。鹊巢,在大树防上以止水,怎么会有鹊巢?苕生长在下湿处,卭却是高丘,怎么会有防苕?现在都说有,是欺骗我。大概是想要欺骗我所喜爱的美人而除掉他。程子说:侜,是说诪张迂回诬罔人的行为,予美,是心中认为贤能的人,忧虑谗言诬陷贤善之人。

第二章,中堂是庙中的路名,甓是瓦砖,俗称为砖。鹝是草名,按鹝本是绶鸟,咽下有囊,像小绶带,具备五色。这种草杂色如绶带,因为像鹝鸟而得名。《本义》说:谗言迷惑人,不是一天一句造成的,就像中堂上的砖,不是一块砖,而是积累而成。防鹝绶草杂众多颜色以成花纹,就像多言交织以成迷惑,意义与贝锦相同。君子与小人的进退兴亡,是大局。忠臣被谗言陷害,将要离开国家,那么奸邪之人就会连根拔起。诗人因此忉忉忧虑。然而君子与小人正相反,我所非常喜爱的,正是他们必定要欺骗的。不仅斥逐他、斩杀他,还污蔑他以不义之名。小人用心,无所不至?这就是诗人惕惕恐惧的原因。

《防有鹊巢》两章,每章四句。

《月出》,是讽刺好色。在位者不喜好德行,而喜欢美色。

谨按:《月出》,是忧虑灵公好色,将招致灾难,而希望他知道恐惧。恭录。

《折中》说:皎是明亮,佼是美好

也。佼人,谓夏姬也。僚,好貌。舒,夏征舒也。古人二名间有截用一字者,如晋重耳传谓之重乐,王鲋传谓之鲋,是也。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淫于夏氏,夏姬之子征舒耻之,故弑灵公。此诗言月出之时,灵公悦夏姬之佼好,而其子征舒幽窈纠结,势必为乱,故中心忧劳,又悄然而不敢言也。二章,皓月,光白也,懰,美而清也。优,受忧思而忍受也。慅,烦乱也。悄然不言而中心烦乱也。三章,照,月光照人面也。燎,人面亦有光也。夭矫,变绍纠▯▯,哀痛也。言其忧而忍受者,今矫变而纠▯,则祸甚速,故烦乱至于哀痛,知灵公之必不免也。月出三章,章四句。

译佼人,指的是夏姬。僚,是美好的样子。舒,即夏征舒。古人在使用双字名字时,有时只截取其中一个字,例如《晋重耳传》中称他为重乐,《王鲋传》中称他为鲋,就是这种情况。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中淫乱,夏姬的儿子夏征舒对此感到羞耻,因此弑杀了陈灵公。这首诗说的是月亮升起的时候,陈灵公因夏姬的美好而喜悦,而他的儿子夏征舒内心幽深纠结,势必会作乱,所以心中忧劳,又因畏惧而沉默不敢言说。第二章,皓月,指月光洁白;懰,指美丽而清朗。优,指承受忧思而忍耐;慅,指烦乱。沉默不语而心中烦乱。第三章,照,指月光照在人脸上;燎,指人的面容也泛着光亮。夭矫,指变化纠葛;〇〇,指哀痛。说那原本忧思忍耐的人,如今变得纠葛哀痛,则灾祸来得很快,所以烦乱到了哀痛的地步,知道陈灵公必定无法幸免。《月出》共三章,每章四句。

株林刺陈灵公也。淫于夏姬,驰驱而往,朝夕不休息焉。

  此述民间相语之词以刺之

一章,两株林,两夏南转换,七个间字,将当时车马簇拥,乡民聚观,嗫嚅附耳,道旁指摘,无不一一勾出。然言从夏南,不言为夏姬而往,诗人之忠厚也。

二章,将单襄公过陈道茀不可行,以下一叚櫽栝在▯时,君臣只知夏氏,举国事民瘼,賔客交际,一齐置之,诗人只说一面,而面面俱到。

  株林二章章四句

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悦,忧思感伤焉。

刺时者,刺灵公之时,君臣宣淫,必及于难也。后序君臣淫于其国,是也。男女相悦,以下皆附益之词。蒲荷微物,犹能择地而生,各得其所以兴。灵公为一国之主,不能择地以蹈,以自危其身。有美一人,指灵公也。离骚以美人比君,意亦如此。伤如之何?传云伤无礼也。寤寐无为,泄冶既死,二防为奸,惟有寤寐伤之,而无可挽也。涕泗滂沱,祸不旋踵,悲其将亡也。然则楚子县陈之事,诗人早见及之矣。硕大且▯者,灵公非不魁梧美好,奈何投之不测之险?硕大且俨者,言灵公非不威仪尊贵,何至为此淫媟之事?都从外貌言之,唤醒以使之自爱也。

  泽陂三章章四句

有美一人,诚似女子然。葛生曰:“予美,以指君子。”简兮曰:“美人,以指盛王。”且观其诗,沈痛刻酷,展转莫救,且悲且涕。非身膺君父之危急,不足以语此。诗系于株林之后,而自此陈无诗,则刺灵公之作也。诗无以容貌硕大称女子者,“硕大且▯,硕大且俨”,正如还之诗曰:“其人美且鬈耳。”

陈风十篇序曰:「刺淫,至《月出》《株林》《泽陂》而极矣。」然陈风之淫,由于好巫觋、乐歌舞,故《宛丘》《东门之枌》所以诲淫也。季札观乐,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乆乎?」盖君臣燕游于上,士女赠遗于下,贤人去焉,谗贼起焉,内变作,外患兴,有心者涕泗而无能为也。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一十四句。

  桧

集传于郑世系,言郑武公又得桧、虢之地。及叙桧,又云桧为郑桓公所灭。按郑之灭桧,《史记》、《韩非说苑》、《公羊皆载其事,然皆不可信。惟《郑语》云:桓公为司徒,甚得周众,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对曰:“虢叔恃势,桧仲恃险,而加之以贪冒。君若寄孥与贿,必将背君。君若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无不克矣。”公说,乃东寄孥与贿,虢、桧受之,十邑皆有寄地。盖郑欲取虢、桧而无名,故先有所寄,俟其负约以为兵端而灭之,此史伯之谋也。故郑之灭桧,韦昭、陆徳明、孔頴达皆言武公,朱子《谱》郑则是,而谱桧则非也。武公之得虢、桧,经无明文。《公羊传》先郑伯有善于桧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国而迁郑焉。按《周语》富辰谏王以狄女为后,有“桧由叔妘,▯由郑姬”之言,然谓其同姓相娶而已。韦昭注乃引《公羊》以实之,果尔则更甚于熊赀之灭息,安得谓贤君?又何氏楷据《竹书》云:幽王死,虢公立王子余臣,平王四年,郑灭虢、桧,为其党,因并灭之。今据国史之文断之,而知其不然。东迁时,秦襄公、晋文侯、郑桓公父子皆力战勤王,而虢、桧之君无闻,虢、桧微弱,岂能立君与诸侯抗?其为郑武灭也,背郑负约,故武公兴王师灭之,而王即以其地赐郑。故《郑语》首篇史伯所料,秦、晋、齐、楚皆有归结,独于郑反不叙明,盖以不出史伯之所料,无容再赘也。文家以阙处见全者,此类是也。若集传引苏氏谓“桧风皆为郑作”,如邶、鄘之于卫,则子由初无此说矣。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絜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

桧国▯小,迫于强大,王室衰微,渐相并吞。观郑桓公之欲逃死,则知当日之时势矣。乃逍遥游燕,饰其衣服。孟子所谓“及是时,般乐怠傲者,大夫以国无善政,不用其言而去之”。去之而又思之,且告

译《株林》是讽刺陈灵公的。陈灵公在夏姬那里淫乱,驾车奔驰前往,早晚都不休息。

这是叙述民间互相议论的话来讽刺他。

第一章,两个“株林”,两个“夏南”相互转换,七个“间”字,将当时车马簇拥、乡民聚集围观、窃窃私语附耳、路边指责的情景,无一不生动地勾勒出来。然而说从夏南出发,不说为了夏姬而去,这是诗人的忠厚之处。

第二章,将单襄公路过陈国时道路杂草丛生无法通行以下的一段内容,概括在“时”字之中,君臣只知道夏氏,把国家大事、百姓疾苦、宾客交往全部置之不理,诗人只说一面,却面面俱到。

《株林》共两章,每章四句。

《泽陂》是讽刺时事的。说陈灵公君臣在国内淫乱,男女互相爱悦,令人忧思感伤。

所谓讽刺时事,就是讽刺陈灵公在位时,君臣宣淫,必定会招致灾祸。后序说君臣在国内淫乱,是正确的。男女互相爱悦,以下是附加的词语。蒲草荷花虽是微小的事物,尚且能选择地方生长,各自得到兴起的原因。陈灵公作为一国的君主,不能选择地方行走,从而危及自身。有美一人,指的是陈灵公。《离骚》用美人比喻君主,意思也是如此。悲伤能怎样呢?传文说悲伤是因为无礼。醒着睡着都无可奈何,泄冶已经死了,两位防臣也做了奸事,只有醒着睡着悲伤,而无法挽回。涕泪纵横,祸患接踵而至,悲叹国家即将灭亡。那么楚庄王悬挂陈国之事,诗人早就预见到了。高大且美好的人,陈灵公并非不魁梧美好,为何投身于不可测的险境?高大且威严的人,说陈灵公并非不威仪尊贵,为何做出这种淫乱之事?都是从外貌来说,唤醒他让他自爱。

《泽陂》共三章,每章四句。

有美一人,确实像女子一样。《葛生》说:“予美”,用来指代君子。《简兮》说:“美人”,用来指代盛王。且看这首诗,沉痛刻酷,辗转无法救助,又悲又涕。如果不是亲身承受君父的危急,不足以谈论这些。诗列在《株林》之后,从此陈国没有诗,那么这是讽刺陈灵公的作品。诗中没有用容貌高大来称女子的,“硕大且美,硕大且威严”,正如《还》诗所说:“其人美且鬈耳。”

《陈风》十篇的序言说:“讽刺淫乱,到《月出》《株林》《泽陂}就达到了极致。”然而《陈风》的淫乱,是由于喜好巫觋、喜爱歌舞,所以《宛丘》《东门之枌》是用来诲淫的。季札观乐,为他唱《陈》时说:“国家没有君主,它能长久吗?”大概君臣在上宴饮游乐,士女在下赠送礼物,贤人离去,谗贼兴起,内变发生,外患兴起,有心的人涕泪纵横却无能为力。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一十四句。

桧

《集传》在郑国世系中,说郑武公又得到了桧、虢的土地。等到叙述桧国,又说桧被郑桓公所灭。查考郑国灭桧,《史记》《韩非子》《说苑》《公羊传》都记载了此事,然而都不可信。只有《郑语》说:桓公担任司徒,深得周人拥护,问史伯说:“王室多故,我担心祸及自身,哪里可以逃避死亡?”史伯回答说:“虢叔倚仗权势,桧仲倚仗险要,再加上贪婪。您如果把妻儿和财宝寄存在那里,他们一定会背叛您。您如果率领成周的军队奉辞讨伐罪人,没有不成功的。”桓公高兴,于是向东寄放妻儿和财宝,虢、桧接受了,十个城邑都有寄放的地方。大概郑国想要夺取虢、桧而没有名义,所以先有所寄放,等待他们违背约定作为出兵的理由而灭掉他们,这是史伯的计谋。所以郑国灭桧,韦昭、陆德明、孔颖达都说是在武公时,朱子《谱》中郑国部分是对的,而桧国部分则是错的。武公得到虢、桧,经典中没有明文。《公羊传》说郑伯有善于桧公的人,勾结夫人以夺取其国而迁郑。查考《周语》富辰劝谏周王以狄女为后,有“桧来自叔妘,虢来自郑姬”的话,然而说是同姓相娶而已。韦昭注却引用《公羊传》来证实,果真如此则比熊赀灭息更甚,怎么能说是贤君?何氏楷根据《竹书纪年》说:幽王死,虢公立王子余臣为君,平王四年,郑灭虢、桧,因为他们是虢公的党羽,因而一并灭掉。现在根据国史的记载判断,知道这不是真的。东迁时,秦襄公、晋文侯、鄭桓公父子都奋力作战勤王,而虢、桧的君主没有听说,虢、桧微弱,怎能立君与诸侯对抗?他们是郑武公灭掉的,因为背叛郑国违背约定,所以武公兴王师灭掉他们,而周王就把他们的土地赐给郑国。所以《郑语》首篇史伯所预料,秦、晋、齐、楚都有归结,唯独对郑国反而没有叙述明白,大概是因为不出史伯所料,无需再赘述。文人以留白处见全貌,这类情况就是如此。如果《集传》引用苏氏说“桧风都是为郑国所作”,像邶、鄘之于卫,那么苏辙最初并没有这种说法。

《羔裘》,大夫因为道义离开他的君主。国家小而受迫,君主不用正道,喜好整洁他的衣服,逍遥游宴,而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作了这首诗。

桧国狭小,受迫于强大国家,王室衰微,逐渐被兼并。看郑桓公想要逃避死亡,就知道当时的时势了。却逍遥游宴,装饰他的衣服。孟子所说的“及至这时,沉溺于享乐怠慢傲慢的人”,大夫因为国家没有善政,不采纳他的言论而离开。离开却又思念,并且告诫

以去之之故,以冀君之一悟。可谓得去国之道矣。

译因为离开的原因,是希望君主能够醒悟一次。这可以说是掌握了离开国家的正确方法了。

桧君以朝服游燕,而以朝天子之服视朝,只首二语,桧君不善,已可槩见。与忧勤惕厉正相反也。其燕乐之日,正君子忧戚之时。劳心忉忉,时事国势,无不可忧。心忧之,口不忍言之,而不得不出于一去,以自洁其身也。后序删去,以道去其君,岂不尔思,无着落二章,在堂路寝也。桧君但日出视朝,退适路寝而已,无所事也。三章如膏有曜,只就羔裘上一摹写,而可悼处已见,觉对此羔裘,凄然欲絶。

  羔裘三章章四句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周道亲亲,及其衰也,至不能行三年之丧。桧诗作于东迁之前,去文武未逺,而世变至此。昔时所为庸行无竒,今直视为祥麟威凤,欲见之而不可得。又何怪春秋之以丧婚、以丧聘者乎?夫子特存此诗,以扶世道云。

贤者遭丧,独行古礼,而人转以为怪也。故欲得一素冠之棘人,为同心之助焉。一叚目击浇风,望古悲涕,都于一“庶”字中传出。传云:“庶,幸也。”笺増一“觊”字,盖未得见之而想其或一见之也。想见其冠,想见其骨立之状。惟其不得见,而想其一见,所以劳心慱慱也。不必用转语,即一“庶”字,而劳心之故已在其中。

二章曰:「我心伤悲兮,非不得见,而伤悲也。言庶得见此素衣之人,使我之心相与伤悲也。伤悲,即栾栾所感,在彼为栾栾,在我为伤悲。夫子见齐衰者,虽少必作,过之必趋,即伤悲之意。滕文公顔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悦,亦所谓伤悲也。平日犹然,而况己亦遭丧者乎?」

王氏诗亿蕴结,犹郁结也。见人之素韠,而我之哀痛郁结而不可解也。如一言,其心之一也。诗人在终慕之后,见人之素,而我心辗转伤悲而郁结。以人之哀,感己之哀,自有所不能已也。

二章,素衣当从笺作素裳。裳素,则韠亦素。故三章曰素韠。

  素冠三章章三句

隰有苌楚,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

按《说文》:恣,纵也。序曰:“疾恣,何以见疾其君之淫恣?”后序妄増“淫”字耳。盖先王之制,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讲武各有其时,惟骄恣则土木游畋,无所不至,政之所以繁也。周制什一而赋,惟纵恣则横征酷敛,无有醉饱,赋之所以重也。

诗不言君之恣,而但示以己之苦;亦不明言己之苦,而但言草木之乐。并不言我以有知而苦,但言草木以无知而乐。而己之苦难堪,谁使之然哉?疾恣之义,跃如「无知」二字,包含不尽。有赋役不及意。

无家,无室,言无家室之累也。凡啼饥号寒,种种愁苦,都在言下。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周道焉。诗人之意思,文武之道也。笺云:周道,文武之政令也。一章,安溪李氏云:言匪风也,而有震动之声;匪车也,而有颠偈之势。斥政之乱,而人不之安也。文武之道,布在方策,而平王东迁,新政溃乱,絶无仰法文武之心。故诗人顾瞻文武之善政,而心怛也。周道犹是而已,非文武之君,周召之臣矣。显谟承烈,如在目前,特任其废坠,无振兴者耳。故下文有西归之懐也。三章,诗作于东迁之初,斯时诸侯未尝忘周,总以周失其政,文武之治不可复见耳。西归者,西归于周,而欲兴其道也。笺云:能辅周道治民者,是也。懐归也,好音美名也。犹云以周召称之,以忠义许之耳。

  匪风三章章四句

桧之入郑,在平王东迁时。郑武既灭其国,此桧风四篇留周之柱下。其后太史于故府得之。仲尼删述,存此以列于经。虢、桧同灭于郑,而桧风独存,幸也。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曹

桧、曹皆小国。曹立国五百八十九年,至曹伯阳灭于宋。景其于春秋数数见,而编诗后于桧者,盖桧亡于平王之初。桧灭而强凌弱,大并小,五伯之所以兴也。曹亡于鲁哀公十一年,曹亡而诸国殆尽,七雄之所以起也。陈氏傅良曰:桧亡,东周之始;曹亡,春秋之终。夫子删诗,系桧、曹于国风之后。于桧之卒篇曰:“思周道也,伤天下之无王

译桧君穿着朝服游玩宴乐,却穿着朝见天子的礼服上朝听政,仅从开头这两句话,桧君的不善,已可大致看出。这与忧劳勤勉、警惕戒惧的态度完全相反。他宴饮作乐的日子,正是君子忧愁悲伤的时候。心中焦虑不安,时事国势,没有不值得忧虑的。心里忧虑,嘴上不忍说出,却不得不离开,以保全自身的清白。后序删去了“以道去其君”的说法,难道不是这样想吗?没有着落的第二章,是在堂屋和路寝之中。桧君只是每天早晨上朝,退朝后就回到路寝罢了,没有什么作为。第三章“如膏有曜”,只是就羔裘这一方面进行描绘,而可悲之处已经显现,觉得面对这羔裘,凄凉得几乎要断绝生机。

羔裘三章,每章四句

素冠讽刺不能守三年之丧

周朝之道重视亲情,等到衰败时,甚至不能实行三年之丧。桧诗作于东迁之前,距离文王武王时代并不遥远,而世道变化竟到了这种地步。过去所认为的平常行为并无奇特,如今却视为祥瑞的麒麟、威严的凤凰,想见到却不可得。又何必奇怪春秋时期那些因丧事而婚嫁、因丧事而聘问的人呢?孔子特意保存这首诗,是为了扶持世道人心。

贤者遭遇丧事,独自实行古礼,而人们反而认为奇怪。所以希望能得到一个戴素冠的孝子,作为同心的助手。第一段目睹浇薄的风气,望着古代而悲泣,都通过一个“庶”字传达出来。传文说:“庶,是幸的意思。”郑笺增加一个“觊”字,大概是未曾见到而想象或许能一见。想象见到他的帽子,想象见到他骨瘦如立的模样。正因为不能见到,而想象能一见,所以心中焦虑不安。不必用转折语,仅一个“庶”字,劳心的原因就在其中。

第二章说:“我心伤悲啊,并非不能见到而伤悲。是说希望能见到这个穿素衣的人,使我的心与他一同伤悲。伤悲,就是栾栾所感到的,在他那里是栾栾,在我这里是伤悲。孔子见到穿齐衰的人,即使是年轻人也必定起立,经过时必定快走,这就是伤悲的意思。滕文公面容悲戚,哭泣哀痛,吊唁的人非常高兴,也是所谓的伤悲。平日尚且如此,何况自己也遭遇丧事呢?”

王氏《诗亿》说:蕴结,就是郁结。见到别人的素韠,而我的哀痛郁结而不可解。如同一句话,心的同一性。诗人在终慕之后,见到别人的素色,而我的心辗转伤悲而郁结。以别人的哀痛,感动自己的哀痛,自然有所不能停止的。

第二章,素衣应当从郑笺作素裳。裳是素的,那么韠也是素的。所以第三章说素韠。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

隰有苌楚,痛恨放纵。国人痛恨其君的放纵,而思念没有情欲的人。

按《说文》:恣,是放纵的意思。序说:“痛恨放纵,怎么看出痛恨其君的淫乱放纵?”后序妄自增加了“淫”字。大概先王的制度,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讲武各有其时,只有骄纵则土木游猎,无所不至,政令之所以繁杂。周制十分取一而赋税,只有纵恣则横征暴敛,没有醉饱,赋税之所以沉重。

诗不直言君的放纵,而只展示自己的痛苦;也不明言自己的痛苦,而只说草木的快乐。并不说我有知觉而痛苦,只说草木因无知而快乐。而自己的苦难难以忍受,是谁造成的呢?痛恨放纵的意思,跃然于“无知”二字之中,包含不尽。有赋役不及意的意思。

无家,无室,是说没有家室的牵累。凡是啼饥号寒,种种愁苦,都在言外之意中。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匪风,思念周道。国家小政令乱,担忧祸难,而思念周道。诗人的意思,是文武之道。郑笺说:周道,是文武的政令。第一章,安溪李氏说:说不是风,而有震动之声;不是车,而有颠仆之势。斥责政令的混乱,而人心不安。文武之道,布在方策之中,而平王东迁,新政溃乱,绝无仰法文武之心。所以诗人回顾文武的善政,而心中悲痛。周道还是这样而已,并非文武之君,周召之臣了。显谟承烈,如在目前,只是任其废坠,无振兴者罢了。所以下文有西归的怀念。第三章,诗作于东迁之初,此时诸侯未曾忘记周,总以周失其政,文武之治不可再见。西归者,西归于周,而想兴其道。郑笺说:能辅佐周道治民者,是也。怀念归去,好音美名。犹云以周召称之,以忠义许他罢了。

匪风三章,每章四句

桧并入郑,在平王东迁时。郑武公既灭其国,此桧风四篇留在周的柱下。其后太史在故府得到它。孔子删述,保存它以列入经中。虢、桧同灭于郑,而桧风尚存,是幸事。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曹

桧、曹都是小国。曹立国五百八十九年,到曹伯阳被宋所灭。景公在春秋时期屡次出现,而编诗后于桧者,大概桧亡于平王之初。桧灭而强者凌弱,大者并小,五霸之所以兴起。曹亡于鲁哀公十一年,曹亡而其他各国几乎殆尽,七雄之所以兴起。陈氏傅良说:桧亡,是东周之始;曹亡,是春秋之终。孔子删诗,将桧、曹系于国风之后。在桧的卒篇说:“思念周道也,伤天下之无王

也。”于曹之卒篇曰:“思治也,伤天下之无伯也。”夫所谓伤天下之无伯者,下泉之诗人,其伤者天下无郇伯,以其时晋伯之不义而小国困也。圣人所伤者天下并无桓、文,以孔子之世,晋伯衰而小国就尽也。

译也。”在《曹》的《卒篇》中说:“思念治理,哀伤天下没有霸主。”所谓哀伤天下没有霸主,是《下泉》这首诗的作者,他所哀伤的是天下没有郇伯,因为那时晋国的霸主行为不义,致使小国陷入困境。圣人所哀伤的是天下连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也没有,因为到了孔子的时代,晋国的霸业已经衰落,小国几乎被吞并殆尽。

蜉蝣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

郑谱既以为昭公诗,又云蜉蝣至《下泉》共公时作,自相矛盾。朱子疑之。按昭公当齐桓初伯,无役不从,非如郑之逃、蔡之溃也。今以朝生暮死之蜉蝣况之,毋乃不类?即指共公,亦未有以见必然也。盖曹小国,四诗虽存,而世次无序。国史编诗,虽知其作诗之防,而无以定为何公之朝。阙疑而慎言,其余乃见《首序之可信。

蜉蝣朝生暮死之虫,蜉蝣之羽,其整洁如衣裳楚楚。人之修饰衣裳,犹之蜉蝣也。予忧方深矣!只一「忧」字,已括尚华饰而非乆逺意。盖作法于俭,犹恐渐奢;作法于奢,何以示后?强大犹不堪此,况曹之国小而偪乎?无逺虑者,有近忧。一时绚烂,不过如蜉蝣之游息耳。君于我谋归处之道:国奢,示之以俭;国俭,示之以礼。庶几可常居止也。衣裳只举其一端,凡意之所娱者,无不如是。朱子所谓「玩细娱」也。细对逺大而言,极意娱乐,未有不忽于逺大者。

归息,谓谋所以归息于此而不迁也。盖不奢不俭,无过不及,乃可以止息之道。

蜉蝣黄黑色,安得云如雪?按,阅与穴通。《管子》曰:「掘阅得玉,是也。」蜉蝣初出之色,无考。意者初出穴时色白,后变为楚楚采采。耳说往也,言人君之道,以诚确为基,以朴素为质,如物之初生,无所渐染,洁白自完,则可大可乆,无所往而不宜也。来,即我谋。其归说之道,不出乎此。

  蜉蝣三章章四句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逺君子而近小人焉。

后序以为刺共公诗学辨之曰:「晋语,楚令尹子玉请止狐偃,王曰:『不可。』曹诗曰:『彼其之子,不遂其媾,邮之也。』楚成与曹共同时,岂有曹之新诗而楚成已成诵在口者?其说是也。按晋文公入曹,数其不用僖负覊而乘轩者三百人,盖晋文用曹诗以讥共公,非即以此诗为刺共公之诗,不然曹小国安得乘轩如此之多也?」

序云:「刺近小人,则当以近小人为主。前三章俱就近小人上一气赶到。荟蔚、朝隮,未用季女,斯饥结出君子之逺。故首章不必夹入逺君子。」

候人何戈与祋?乃示以小人当居之位,能尽之职。此正所谓称其服,遂其媾也。彼其之子,不以一长自効,而竟三百赤芾乎?赤芾,大夫以上服之。三百言芾之多。

二三章俱承赤芾来言,鹈贪而出入泥涂,濡翼求食,乃其分也。今则因人以饱,不濡其翼,身则逸矣,然非分矣。以兴小人贪而下位,因材効力,乃为称也。今则赤芾其服,服则美矣,然不称矣。

以贤人从仕,则曰公侯好仇;以不肖窃位,则曰不遂其媾。遂称也,不遂者,犹云大家婢为夫人,举止羞澁也。

末章总承上二章,言不称不遂而公然居之者,由人君宠防之深也。宠防在小人,则摈弃;在君子,自然之势也。荟蔚,《集传》云:「草木众多」,谓小人连类而升,秽杂之甚也。南山,象崇髙之位,复有云气防之,君假以气焰也。婉娈,言其美;季女,言其贞正,与荟蔚相反。势非崇髙,君复摈弃,则长斯饥而已。

  候人四章章四句

叶氏谓汉世文章未有引诗序,惟黄初四年有“共公逺君子近小人”之说,盖卫宏诗序至魏始行,此说本之郑氏,樵然亦非是。按张衡《西京赋》云:“独俭啬以龌龊,忘蟋蟀之谓何”,盖用《蟋蟀》序意也。《坊记》云:“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又明用《东门之杨》诗序。至于《左传》《孟子》《孔丛子》,往往与序合,集矢于宏,宏不任受也。

鸤鸠刺不壹也。在位之君子,用心之不壹也。

素厌后序陈古刺今之说,惟此篇则信其不诬,何也?曹为小国,安得如是?君子如不在曹,何以列于《曹风》?如谓孟子生于邹,不以地限,则国史必稽其名,史传当详其事。且所谓「正四国,正国人」,胡不万年?则必在上之人。而共公以前所谓「淑人君子」者,实无足以当此。则序以为陈古之君子,以讽刺今之不能为君子者,宜非凿空之说。且《诗》无有既称「淑人」

译《蜉蝣》是讽刺奢侈的诗。昭公时国家弱小且处境紧迫,没有法度来自我保全,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将要无所依凭了。

郑玄的谱既认为这是昭公时的诗,又说《蜉蝣》到《下泉》都是共公时所作,自相矛盾。朱熹对此表示怀疑。查考昭公正值齐桓公初行霸业,没有征役不跟随,不像郑国那样逃避、蔡国那样溃败。现在用朝生暮死的蜉蝣来比喻他,恐怕不太恰当吧?即使是指共公,也没有证据表明必然如此。大概曹国是小国,四首诗虽然留存,但世系次序没有条理。国史编纂诗歌,虽然知道作诗的宗旨,却无法确定是哪位国君在位时所作。对疑难之处存疑而谨慎言论,其余的才可见《毛诗序》的可信。

蜉蝣是朝生暮死的虫,蜉蝣的羽毛,其整洁如同衣裳鲜明。人修饰衣裳,就像蜉蝣一样。我的忧虑正深呢!只一个“忧”字,已概括了崇尚华饰而不顾长远的意思。大概立法于节俭,还担心逐渐奢侈;立法于奢侈,拿什么给后人看呢?强大的国家尚且承受不起,何况曹国弱小且处境紧迫呢?没有长远考虑的人,会有眼前的忧患。一时的绚烂,不过像蜉蝣的游息罢了。君主向我谋划归处之道:国家奢侈,就展示节俭;国家节俭,就展示礼制。或许可以长久安居。衣裳只是举出一端,凡是心意所娱乐的,没有不是这样。朱熹所说的“玩弄细微的娱乐”。细微是相对于远大而言,极力追求娱乐,没有不忽视远大的。

归息,是说谋划如何在此归息而不迁徙。大概不奢不俭,无过无不及,才是可以止息之道。

蜉蝣是黄黑色的,怎么能说像雪?查考,“阅”与“穴”相通。《管子》说:“挖掘洞穴得到玉,就是这样。”蜉蝣刚出时的颜色,没有考证。推测刚出穴时颜色是白的,后来变为鲜明多彩的样子。“说”是往的意思,说人君之道,以真诚确切为基础,以朴素为本质,像万物初生,没有逐渐沾染,洁白自全,就可以做大做久,无所往而不适宜。来,即我谋。其归往之道,不出于此。

蜉蝣三章,每章四句。

《候人》是讽刺亲近小人的诗。共公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

《后序》认为这是讽刺共公的诗,《诗学辨》说:“《晋语》中,楚国令尹子玉请求留下狐偃,楚王说:‘不可以。’曹国的诗说:‘那个人,不能成就他的好姻缘,是邮之的缘故。’楚成王与曹共公同时代,怎么会有曹国的新诗而楚成王已经熟记在口呢?这个说法是对的。查考晋文公进入曹国,列举他不任用僖负羁而乘坐轩车的有三百人,大概是晋文公用曹国的诗来讥讽共公,并非就此诗为讽刺共公之作,不然曹国这样的小国怎么会有这么多乘坐轩车的人呢?”

《序》说:“讽刺亲近小人,就应当以亲近小人为主。前三章都从亲近小人这一层一气贯注。荟蔚、朝隮,没有任用季女,这就显出君子的疏远。所以首章不必夹入疏远君子。”

候人拿着戈和祋?这是显示小人应当居守的位置,能够尽到的职责。这正是所谓称其服饰,遂其好合。那个人,不以一技之长自我效命,却竟然有三百个穿赤芾的人吗?赤芾,是大夫以上穿的服饰。三百是说穿芾的人多。

第二、三章都承接赤芾来说,鹈鹕贪婪而进出泥涂,沾湿翅膀求食,是它的本分。现在却依靠别人来饱食,不沾湿翅膀,身子安逸了,但这不是本分。以此兴起小人贪婪而居下位,凭借才能效力,才算是相称。现在却穿着赤芾,服饰虽然美好,却不相称。

以贤人做官,就说公侯的好伴侣;以不肖之人窃据高位,就说不能成就好姻缘。遂是相称,不遂,就像大家婢女做夫人,举止羞涩。

末章总承上面两章,说不相称、不遂却公然居位的,是由于君主宠信太深。宠信在小人,就摈弃;在君子,是自然之势。荟蔚,《集传》说:“草木众多”,是说小人连类而升,秽杂得很。南山,象征崇高的地位,又有云气遮蔽,君主借以气势。婉娈,说其美好;季女,说其贞正,与荟蔚相反。地位不崇高,君主又摈弃,那就长久饥饿罢了。

候人四章,每章四句。

叶氏说汉代文章没有引用《诗序》,只有黄初四年有“共公疏远君子亲近小人”的说法,大概卫宏的《诗序》到魏代才流行,这个说法本于郑氏,樵然也不是这样。查考张衡《西京赋》说:“独自节俭吝啬而拘谨,忘记了《蟋蟀》诗的意思”,大概是用《蟋蟀》序的意思。《坊记》说:“用这个来防范百姓,妇女还有不到的”,又明显是用《东门之杨》诗序。至于《左传》、《孟子》、《孔丛子》,往往与序相合,集中攻击卫宏,卫宏承受不起。

《鸤鸠》是讽刺不专一的诗。在位的君子,用心不专一。

向来厌恶《后序》陈古刺今的说法,只有这篇相信它不虚假,为什么呢?曹国是小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君子如果不在曹国,为什么列在《曹风》?如果说孟子生于邹,不以地域限制,那么国史必定查考其名,史传应当详述其事。而且所谓“正四国,正国人”,怎么不能万年?那必定是在上之人。而共公以前所谓“淑人君子”的,确实没有足以当此的。那么序认为这是陈述古代的君子,来讽刺当今不能做君子的人,适宜不是凭空捏造的说法。而且《诗》中没有既称“淑人”

,复称「君子」,惟此诗与《小雅·鼓钟》篇,皆望古遥集,极思慕之致也。一章「仪一」者,有常度也。所处之地,所接之人,不一而在我之威仪,皆有其常度。即其仪之一,见其心之固诚中而形非色庄也。于首章说明,下章说威仪处,都是说心,不必再提出心矣。「仪之一」者,敬之形于外者也;「心之一」者,敬之积于中者也。兼内外方完得敬,盖以全体言之也。

译再次称颂“君子”,只有这首诗和《小雅·鼓钟》篇,都是遥想古人而深切向往,极尽思慕之情。第一章中“仪一”的意思是,有恒常的法度。无论身处何地,接触何人,虽然情况各不相同,但我自身的威仪,都保持着恒常的法度。从威仪的专一,可以看出内心坚定真诚,而外在表现并非仅仅停留在面色庄重上。在首章已经说明,下面各章讲述威仪的地方,都是在讲内心,不必再单独提出“心”字了。“仪之一”,是恭敬表现于外形的样子;“心之一”,是恭敬积累于内心的样子。内外兼备,才算完整地体现了恭敬,这是从整体上来论述的。

二章,七子有在梅者。梅,善木也。喻醇良之民,而君子不敢恃也。君子全体只一心,如结,见之而心,形容不出。故于仪一上见之,而仪又形容不尽。又于其带、其弁上见之,连用三其字,低回反覆,纯是一敬,不以民易治而生怠肆之心也。

三章七子,有在棘者。棘,恶木也。喻顽梗之民,而君子不敢伤也。喜怒当于理,容止可师,作事可法,其威仪总无一差忒。故人之不正者,归于正也。四国犹然,况吾国乎?统括之曰:仪。一一逐件,细细检过,尽有不一处,而未尝忒也。乃见其一也。

四章,其子有在榛者,榛,杂木也,喻平常之民,而君子不敢忽也。惟正已以正国人,能如是,虽万年以此守国可矣,何待他求乎?「正」字上有「正已一层,故不言威仪。

  鸤鸠四章章六句

曹叔振铎亲受文王后妃之教,意者作为此诗,以训子孙,而曹人至今传之。凡威仪之不饬者,则诵此诗以警之也。今味其辞,诚缉熈敬止之遗故,《大学》引其第三章,以发明治国齐家之防欤?又《淮南子》云:“贾多端则贪,工多技则穷,心不一也。”其仪一兮,心如结兮,君子也。夫此犹不失诗意,而诗故以君子美公子臧蠡。测以为美周公,而诗亿以为美僖负覊,皆非然也。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明王贤伯也。

孔丛子》曰:「于下泉,见乱世之思明君也。」

安溪李氏曰:下泉,泉之下流者。易曰:「井冽,寒泉食。」言泽之及于民也。今也,下泉冽矣,而所浸者稂莠耳,萧艾耳,蓍蒿耳。惠在小人,则善人困苦,由王泽之竭,故列国无政,以至于斯。是以忾然而念宗周之盛时也。又曰:「黍苗者,稂莠萧蓍之反也。」「隂雨者,下泉之类也。」以其诸侯之泽,则曰「下泉」,近而长逺者也;以其王者之泽,则曰「隂雨」,膏而溥徧者也。四国有王,即周京之盛时也。方伯赋其政,诸侯行其化,岂有今日偏枯之事哉?所以慨叹而思念之者如此。国乱民困,贤人伤之,与《桧》卒章同意。

传从古序,但云“思其先王之明者”,自后序云“共公侵刻下民”,郑氏因之,遂谓此诗为共公作,则非也。安溪之说精矣。盖稂莠害苗者也,稂莠盛则黍苗益困。芃芃黍苗,则稂莠、萧蓍均不得而贼之矣。天子主政于上,方伯敷政于下,诸侯之国,土地辟,田野治,敬老尊贤,俊杰在位,此成周之盛时也。四国有王,王盛,王也。举郇伯,见凡为牧伯者无不然。诗人说至此,如唐天宝乱后,说到贞观盛时,一似天上人,令人神驰而不觉言之津津也。提出郇伯,隠刺当时为霸者虐用小国之民而不知恤也。

  下泉四章章四句

  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诗序补义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十三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豳

此七篇得名为豳者,以《七月》一篇陈豳之风俗也。笺谓周公居东都作,朱子援董氏说辨之。然《左传》季札于豳曰:“美哉!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知郑非无本也。按周公摄政之初,三叔流言,公云:“我之弗辟,无以告我先王。”因而避居东土。公之在朝也,朝夕纳诲,以诗为教,如《大雅》陈戒之什是也。公逊于东,辞王而行,此心惓惓不能自已。于是举公刘以来,歴世从君民一体上培植之王业,作为诗歌,瞽蒙讽诵以教之。成王如亲聆周公之训,而公之居东,犹之在朝矣。故序曰“陈王业也”。以是推之,《防鸮》摇动我王业者也;《东山》公之保全王业者也;《伐柯》《九罭》《狼跋》,见公之一身王业所系也。故“王业”二字,七篇之主脑。不然,一是豳诗,一是居东之诗,地之相去千有余里,世之相后千有余嵗,槩曰“豳风”可乎?公刘迁豳,而兼言后稷,推所本也。成王能知从前创造之艰难,则知今日保守之匪易,而公与王一本同原,存亡共之,何嫌何疑?不特使王因诗而悔悟,并亦使三叔闻言而革心。惟国史善体周公之心,故以居东之诗尽系于豳。惟季

译第二章,七子中有在梅树下的。梅,是良木。比喻淳朴善良的百姓,而君子不敢因此有所倚仗。君子的整体只存一心,如同绳结,看见它便知是心,却难以用言语形容。所以在“仪一”上看见它,而“仪”又难以穷尽形容。又在他的衣带、他的皮弁上看见它,连用三个“其”字,低回反复,纯粹是一种恭敬,不因为百姓容易治理而产生懈怠放纵之心。

第三章七子,有在棘树下的。棘,是恶木。比喻顽劣刚硬的百姓,而君子不敢伤害他们。喜怒合乎情理,仪容举止可作表率,行事可作法则,他的威仪总没有一丝差错。所以人的不正之处,归于正了。四国尚且如此,何况我国呢?统括起来说:仪。一一逐件,细细检阅,尽有不一处,却未曾有过差错。这才见到他的专一。

第四章,他的子弟中有在榛树下的,榛,是杂木,比喻平常的百姓,而君子不敢忽视他们。只有端正自己来端正国人,能像这样,即使万年以此守国也可以了,何必另求其他呢?“正”字上面有一层“正己”的意思,所以不说威仪。

鸤鸠四章,每章六句。

曹叔振铎亲自接受文王后妃的教导,大概创作了这首诗,用来训诫子孙,而曹国人至今传诵它。凡是威仪不整饬的人,就诵读这首诗来警示他。现在品味它的辞意,确实是缉熙敬止的遗风,《大学》引用它的第三章,来阐明治国齐家的防范之道吗?又《淮南子》说:“商人多端则贪婪,工匠多技则困穷,是因为心不专一。”“其仪一兮,心如结兮”,这是君子。这还不至于失去诗意,而诗本来是用君子来赞美公子臧蠡。推测认为是赞美周公,而诗亿认为是赞美僖负羁,都不对。

下泉是思念治世。曹国人痛恨共公侵夺刻薄下民,使他们不得其所,忧虑而思念明王贤伯。

《孔丛子》说:“在下泉,看见乱世中思念明君。”

安溪李氏说:下泉,是泉水的下流。《易经》说:“井水清澈,寒泉可食。”说的是恩泽普及于民。如今下泉清澈了,但所浸润的却是稂莠、萧艾、蓍蒿。恩惠在小人身上,那么善人就困苦,由于王泽枯竭,所以列国没有政令,以至于此。因此感慨而思念宗周的盛世。又说:“黍苗,是稂莠萧蓍的反面。”“阴雨,是下泉一类。”以诸侯的恩泽来说,叫“下泉”,近而长远;以王者的恩泽来说,叫“阴雨”,滋润而普遍。四国有王,就是周京的盛世。方伯颁布政令,诸侯推行教化,哪有今日偏枯之事呢?所以慨叹而思念它就是这样。国家混乱百姓困苦,贤人伤感,与《桧》的卒章意思相同。

传文遵循古序,只说“思念先王的明智”,自后序说“共公侵刻下民”,郑玄沿袭它,于是认为这首诗是共公所作,那就错了。安溪的说法精辟。因为稂莠是害苗的,稂莠茂盛那么黍苗更加困顿。黍苗茂盛,那么稂莠、萧蓍都不能侵害它了。天子在上主持政事,方伯在下敷施政令,诸侯的国家,土地开辟,田野治理,敬老尊贤,俊杰在位,这是成周的盛世。四国有王,王盛,就是王。举出郇伯,表明凡是担任牧伯的人没有不是这样的。诗人说到此处,如同唐天宝乱后,说到贞观盛世,一似天上人,令人神往而不觉津津乐道。提出郇伯,隐含讽刺当时称霸者虐用小国百姓而不知体恤。

下泉四章,每章四句。

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诗序补义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十三。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豳。

这七篇得名为豳,是因为《七月》一篇陈述豳地的风俗。郑玄笺注认为周公居东都时所作,朱子援引董氏之说辩驳它。然而《左传》季札评论豳时说:“美哉!快乐而不淫邪,大概是周公东征吧?”知道郑玄并非没有根据。考察周公摄政之初,三叔散布流言,周公说:“我不避开,无法向先王交代。”因而避居东土。周公在朝时,朝夕进献教诲,以诗为教,如《大雅》中的《陈戒》之什就是。周公逊位东去,辞别君王而行,此心恳切不能自已。于是举出公刘以来,历代从君民一体上培植的王业,作为诗歌,由瞽蒙讽诵来教导。成王如同亲耳聆听周公的训诫,而周公居东,犹如在朝。所以序说“陈述王业”。以此推之,《鸱鸮》是摇动我王业的;《东山》是周公保全王业的;《伐柯》《九罭》《狼跋》是见周公一身与王业息息相关。所以“王业”二字,是七篇的主脑。不然,一是豳地之诗,一是居东之诗,两地相距千余里,时代相隔千余年,一概称为“豳风”可以吗?公刘迁居豳地,而兼言后稷,是推究其本源。成王能知道从前创业的艰难,就知道今日守成的不易,而周公与成王同根同源,存亡与共,有什么嫌疑?不仅使成王因诗而悔悟,也使三叔闻言而革心。只有国史善于体察周公的心意,所以将居东之诗全部系于豳。只有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