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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序补义四

诗序补义卷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4–35 段

则妇人笄总后加次或加编加副,随地为之也。」夫人齐于正寝,既不可如祭时服副袆,又不可服告桑之编,如笄总而已,何异燕寝之地首服以次,如见君然?故「被」者,夫人齐居之首服也。「薄言旋归」笺云:「祭事毕,夫人释祭服而髲髢,其威仪祁祁而安。」舒无罢倦之失,还归自庙,及其燕寝,已含正寝,释服。一层释服者,非庙中即释其服也。《玉藻》:朝服视朝于内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朝服释于小寝,则祭服释于路寝矣。夫人之祭服,亦当释于正寝矣。若于庙中释之,亦于庙中取之。《丧大记》所云「取衣者以箧」,非祭礼也。故知《诗》言「旋归自正寝,易副以被,归于燕寝」也。乃知「僮僮」齐时之敬,见于正寝者,「祁祁」则自正寝而归,不忘齐戒之初也。《采蘩》三章,章四句。

译那么,妇女在发笄和总之后,加上次,或者加上编、加上副,是随所在地而定的。夫人斋戒于正寝,既不能像祭祀时那样穿着副袆,又不能穿着告桑时的编,如果只戴笄和总,那与在燕寝之地以次作为首服、如同觐见国君时有什么区别呢?所以,“被”是夫人斋戒居住时的首服。《诗经·召南·采蘩》的笺注说:“祭祀之事完毕,夫人脱下祭服而戴上髲髢,其威仪从容安详。”舒展而没有疲倦懈怠的过失,从庙中返回,到了燕寝,已经包含了正寝,脱去祭服。一层脱去祭服的意思,并不是在庙中就脱去祭服。《玉藻》篇说:穿着朝服在内朝视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派人视察大夫,退下后才到小寝,脱去朝服。这是朝服在小寝脱去,那么祭服就在路寝脱去了。夫人的祭服,也应当在正寝脱去。如果在庙中脱去,也就在庙中取来。《丧大记》中所说的“取衣服的人用箱子”,不是祭礼。所以知道《诗经》说的是“从正寝返回,将副换成被,回到燕寝”。于是知道“僮僮”是斋戒时的恭敬,表现在正寝的,“祁祁”则是从正寝返回,不忘记斋戒之初的恭敬。《采蘩》共三章,每章四句。

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

按《召南》十四篇,言礼者二。此云「能以礼自防」,防男子有无礼之汚也。「野有死▯」,恶无礼;「恶女子不以礼相见」也。《坊记》「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是时纣恶腥闻,淫风大炽,文王之化及于南国,风为丕变。民间女子连姻贵室,庙见之后,追想従前,茑萝未附,六礼未成,保无有强暴相陵,忧如之何?设或此身一败,伤如之何?真所谓「以礼自防」者也。《小雅》亦用首四语,盖指诸侯之思南仲,恐为西戎侵侮,意正与此序合。

一章,诗言草虫之鸣喓喓然,则阜螽之跃趯趯然,物各以类相従也。按昏姻六礼,惟亲迎始见君子。第一,既见见其亲迎也,奠鴈御轮,以礼遇之,故以蠜兴。已而以负蠜兴,君子喓喓,声之和也。跃而就之,阳下于隂也。

二章,既见,则俟于门外,揖以入也。三章,既见,则合卺而饮,同牢而食也。故以已所经厯之地,采蕨、采薇为兴,不弃葑菲之意也。传云:「説服也,其心安焉,勤俭孝恭,将帖然为之。」

天下极足伤悲者,失身非类,欲自湔祓,不得,故嘉礼未至,贞女之忧也。俯仰古今,如雄之于莽,邕之于卓,彧之于操,皆《召南》女子所为伤悲也。夷,平也,敬戒之意従此始;悲伤之忧従此平。

  草虫三章章七句

采苹,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

法度,祭祀之法度也。陈少南云:「采之有常,地盛之,煮之有常器,奠之有常室,主之有常敬,谓之能循法度。」序曰:「能循法度。」经曰:「有齐,皆美之也。」传笺因季女字,遂谓未嫁时教成之祭,则所谓大夫妻能尽祭祀,乃是预推他日嫁后事,不知季女犹云少妇,妇女通用,诗中甚多。王肃云:「此篇所陈,皆大夫妻助夫氏之祭也。」

连用五,于以末,用一,谁字节节注着季女正节节系动有齐。

采之自当盛,盛之自当湘,盛自当于筐筥,湘自当于锜釡,何足异?然包得无数,涤濯之事,措置之方,生熟之节,正是有齐见端处。

或云:宗子主祭,则荐豆者当为宗子之妇,大夫妻似不足以当之。不知此季女即宗子之妇,宗子即大夫也。其云宗室,亦犹诸侯夫人云在公耳。朱子以季女为主妇,是也。风人之防,未尝直率,亦未甞含糊。如采蘩提出公侯,其为夫人可见。此提宗室,其为大夫妻可见。奠置也,献也,盖已荐之矣。故曰:有齐季女,采苹三章,章四句。

郝氏敬云:「编诗者,首《鹊巢》,君夫人初嫁也;次《采蘩》,即君夫人之职;《草虫》,大夫妻初嫁也;次《采苹》,即大夫妻之职。」

按《左传》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藻,寘诸宗室,季兰尸之敬也。若为此诗,眀下注脚,而何氏楷云:「有齐季女,齐国少女,太公望之女,邑姜也。」何氏附防,多类此。

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眀于南国。

序言:美召伯,《左传》云:“思其人,犹爱其树。”《诗》防备矣。《史记》乃云:“决狱树下。”《韩诗》云:“不忍劳民,庐于树下以听政。”郑笺述之,又因下篇创为召伯舎甘棠以听男女之讼。不知舎甘棠云者,布政之时,循行经厯,偶然憇息,草舎以居,非必于此听讼。又何以知为男女之讼也?《诗》当作于武王之世,而召伯之舎当在文王之时,所谓“去后见思”也。周公编入《召南》耳。

刘元城小传曰:「説者谓不重烦百姓,止舎棠下,是墨子之道也。朝廷宫室,乃是中庸之法,安可如是以干誉哉?」

伯长也。曲礼:“五官之长曰伯。”王制:“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即周、召分陜之谓也。周礼:“八命作牧,九命作伯。”有方伯,则八命之牧也;有伯爵,七命之伯也;有州里之伯。内则所云“州史献诸州伯”者也。夫安知文王之时,召公不为州伯乎?或以为伯仲之伯,非是。或谓迁善而不知者,王民也。何以于召伯思之如是?盖赤子在慈母膝下,顾我复我,习焉而忘。一

译《草虫》这首诗,赞美大夫妻能够用礼法来防范自己。

查《召南》十四篇中,谈到礼的有两篇。这里说“能够用礼法来防范自己”,是防范男子有无礼的污辱。“《野有死麕》”是厌恶无礼,即厌恶女子不以礼相见。《坊记》说“礼是用来防范百姓淫邪的”,以彰明人伦的区别,所以男女没有媒人就不交往,没有聘礼就不相见,是担心男女没有区别。当时纣王的恶行臭名远扬,淫乱的风气非常炽盛,文王的教化波及南国,风气大为改变。民间女子与贵族联姻,在庙见之后,回想从前,像茑萝尚未依附,六礼尚未完成,难保没有强暴欺凌之事,担忧该怎么办?假如这身子一旦败坏,伤痛该怎么办?这真是所谓“用礼法来防范自己”啊。《小雅》也用了开头这四句话,大概是说诸侯思念南仲,担心被西戎侵侮,意思正与这篇序言相合。

第一章,诗中说草虫鸣叫喓喓然,那么阜螽跳跃趯趯然,万物各自依从同类。查婚礼六礼,只有亲迎时才开始见到君子。第一,已经见到君子亲迎,奠雁御轮,以礼相待,所以用蝜蝂起兴。接着用负蝜蝂起兴,君子喓喓,是声音和谐。跳跃着靠近他,是阳屈从于阴。

第二章,已经见到君子,就在门外等候,作揖后进入。第三章,已经见到君子,就合卺饮酒,同牢进食。所以用自己所经历的地方,采蕨、采薇起兴,表达不弃葑菲的意思。传文说:“説是服从,内心安定,勤俭孝恭,将顺从地去做。”

天下最足以让人悲伤的,是失身于非同类的人,想要自我洗刷,却无法做到,所以在嘉礼未到之前,贞洁女子的担忧。俯仰古今,如冯衍之于王莽,蔡邕之于董卓,杨修之于曹操,都是《召南》女子所悲伤的。夷,是平的意思,恭敬戒惧的心意从此开始;悲伤的忧虑从此平息。

《草虫》三章,每章七句。

《采苹》,赞美大夫妻能够遵循法度。能够遵循法度,就可以承奉先祖,共同主持祭祀了。

法度,是祭祀的法度。陈少南说:“采集有常规,盛放有常规,烹煮有常规器具,奠祭有常规场所,主持有常规敬意,这叫做能够遵循法度。”序言说:“能够遵循法度。”经文说:“有齐,都是赞美她的。”传笺因为“季女”二字,就说是未嫁时教成之祭,那么所谓大夫妻能够尽到祭祀之责,就是预先推测她日后嫁后的事,不知道季女也就是少妇,妇女通用,诗中很多。王肃说:“这篇所陈述的,都是大夫妻协助夫家祭祀的事。”

连用五个“于以”,用“末”字,用“谁”字,节节注着季女,正节节系动有齐。

采集自然应当盛放,盛放自然应当烹煮,盛放自然应当用筐筥,烹煮自然应当用锜釡,有什么可奇怪的?然而包含无数,洗涤之事,放置的方法,生熟的节制,正是有齐显现端倪的地方。

有人说:宗子主持祭祀,那么进献豆器的人应当是宗子的妻子,大夫妻似乎不足以担当。不知道这季女就是宗子的妻子,宗子就是大夫。所说的宗室,也就像诸侯夫人说在公室一样。朱子以季女为主妇,是对的。风人的防范,不曾直率,也不曾含糊。如《采蘩》提出公侯,其为夫人可见。这里提到宗室,其为大夫妻可见。奠是放置,也是进献,大概已经进献过了。所以说:有齐季女,《采苹》三章,每章四句。

郝氏敬说:“编诗的人,首篇《鹊巢》,是君夫人初嫁;次篇《采蘩》,就是君夫人的职事;《草虫》,是大夫妻初嫁;次篇《采苹》,就是大夫妻的职事。”

查《左传》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蘩,放在宗室,是季兰尸之的敬意。如果为此诗,明下注脚,而何氏楷说:“有齐季女,齐国少女,太公望的女儿,邑姜。”何氏附会,多类于此。

《甘棠》,赞美召伯。召伯的教化,在南国很明。

序言说:赞美召伯,《左传》说:“思念其人,还爱其树。”《诗》防备了。《史记》却说:“在树下决狱。”《韩诗》说:“不忍劳民,住在树下听政。”郑笺叙述它,又因下篇创为召伯舍甘棠以听男女之讼。不知道舍甘棠的意思,是布政之时,巡行经过,偶然休息,草舍居住,不一定在此听讼。又怎么知道是男女之讼呢?《诗》当作于武王之世,而召伯的舍当在文王之时,所谓“去后见思”。周公编入《召南》罢了。

刘元城小传说:“解说的人说不重烦百姓,只住在棠下,这是墨子的道。朝廷宫室,乃是中庸之法,怎么可以这样来求取声誉呢?”

伯是长。《曲礼》:“五官之长曰伯。”《王制》:“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就是周、召分陕的意思。《周礼》:“八命作牧,九命作伯。”有方牧,就是八命的牧;有伯爵,七命的伯;有州里之伯。《内则》所说的“州史献诸州伯”就是。那么怎么知道文王之时,召公不做州伯呢?有人认为伯仲之伯,不是。有人说迁善而不知者,是王民。为什么对召伯思念如此?大概赤子在慈母膝下,顾我复我,习惯了就忘了。一

旦音容濶絶,则魂梦相依,精神俱切。南民于召伯类是。甘棠三章,章三句。

译清晨音容久未相见,便在魂梦中相互依偎,精神上都极为迫切。南方百姓对于召伯的怀念,情况就是这样。《甘棠》共三章,每章三句。

説苑》子曰:「吾扵甘棠,见宗庙之美也,尊其人,敬其位。古圣人之道,几哉?」金罍子曰:「甘棠,召公之所茇也。公则己矣,人犹不忍拜之,况翦之乎?齐景公之槐也,严刑禁之,置吏守之,而人伤之,不足以蔽所爱也。夫思尧者,见于墙而特棠耶?怨纣者,丧及日而况槐耶?」

行露,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防贞信之教,兴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

美召伯之能听讼也,一章,或云守礼,所以有讼,非也,盖不解其何以致讼也。下二章,或云男女对讼,非也,盖既讼而深幸其事之得白也。

一章,传云:“兴也,以露之沾濡,喻非礼之汚辱。”乃自述其平日守礼以兴起,下章速讼之诬。传云:“厌浥,湿意,行道也。”言厌浥然道有多露,岂不于早夜之间,凛然自谓曰:“道有多露,不可行也。”我之自守如此,玩“岂不”字,“谓”字,是被强暴一番,见诬而深望昭雪,口吻夙夜人所不见,最幽宻处提出,以槩生平。凡一言一动,稍涉嫌疑,皆多露也。

二章、三章,若未有媒聘,则决是狱者不必召伯。凡毅然有所执以为讼者,必自有一种似是之礼,兾以动听。故笺云:「媒妁之言不和,鴈币之来强委之。」如《左传》徐吾犯之妹,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使强委禽是也。将谓其无礼,彼云媒行、禽委矣。然虽有言而不和,虽有币而强委,非召伯听之,鲜有不惑于疑似者。无情之辞,全恃利口,以似为真,防令贞女无以自白。故「雀之穿屋,恃有咮也,何有角?鼠之穿墉,恃有齿也,何有牙?」以喻男子似是之礼,恃有口也,其实未尝有礼也。

家,谓女氏受礼而以男为家也,故但言“家”而受礼一层自见。

谁谓汝无家乎?无家则不敢讼矣!今何以速我于狱也?然虽速我于狱,而治狱者晓然知汝室家之礼之不足也。下章云:「虽速我于讼,而听讼者亦不従汝非礼之礼也。」上有眀允之吏,则下无覆盆之寃。严霜白日,其凛凛于夙夜者,不有以自全哉?

  行露三章一章四句二章六句

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

羔羊、鹊巢所致,犹《周南》“云兎罝”后妃所致也。夫人有鸤鸠之德,则诸侯之家齐,家齐而朝廷正。故在位之节俭正直,皆鹊巢所致也。朱子辩説云:“序説得之。缁衣羔裘,大夫之朝服。退朝时释服,表裘紽緎总,皆裘缝也。素▯合▯成组,为裘缝之饰也。五则缝之数也。羔裘色黒,故饰以素▯。非独《召南》之大夫为然,安见其节俭?盖上三句正形容‘委蛇委蛇’一句,而节俭正直已寓。节无过不及,俭节制也,非俭约之谓也。心体中一毫侈肆,则粗鄙躁率形焉,安能従容自得?《左传》穆叔引此诗以讥林父之慢,意亦如此。然非有正直以为之体,则立心邪曲,所谓‘贵而益谦’与慢同,‘醉而益恭’与傲同,以其伪饰于外也。故末句‘节俭正直’四字俱到。”以羔裘引起,如赤舄几几之美。《周公》义不系乎赤舄也,《衮衣章甫》美孔子义,不系乎章甫也。即一冠一履,而全体宛然,此风人之防也。笺以退食为减膳,疏以羔裘为节俭,则晏婴之狐裘三十年,赵盾之食鱼飱,不且髙出扵《召南》大夫哉。

传云:古者素▯以英裘不失其制。疏云:织素▯为组紃,以英饰裘之缝中。《急就篇》云:紃褖履之圆,绦扁者为组,圆者为紃,合组为一缝之饰也。胡氏一桂云:缝之突兀为紽,有界限为緎,合二为一为总,皆取黑白别处为义也。其实紽緎总即是缝,言羔羊之皮五缝耳,每缝则素▯为组饰之,非紽外别有緎,緎外别有总也。集羔皮以成裘,缝亦不一,其以素▯为饰者,则或五或三,随所宜用之。《郑风》“三英粲兮”是也。

孔疏云:羔裘,卿大夫之朝服。诸侯视朝,与卿大夫同服羔裘,而以为同服麑裘者,非也。崔灵恩谓天子诸侯朝祭之服,先着眀衣,又加中衣,又加裘,裘外又加裼衣,裼之外乃加朝祭之服。贾、孔并因其説,其实非也。盖裼衣即

译《说苑》记载孔子说:“我在甘棠树下,看到了宗庙的庄严之美,尊重那个人,敬重那个职位。古代圣人的道,多么深远啊!”金罍子说:“甘棠,是召公曾经休息的地方。召公虽然已经去世,人们尚且不忍心砍伐它,何况是剪除它呢?齐景公的槐树,用严刑禁止砍伐,设置官吏看守,但有人还是伤害了它,这不足以遮蔽他所喜爱的事物。思念尧的人,看到墙壁和甘棠树就会想起他;怨恨纣王的人,连太阳都恨不得吞掉,何况是槐树呢?”

《行露》,是召伯审理诉讼的诗篇。衰败混乱的风俗,防范贞洁诚信的教化,兴起强暴的男子,不能侵凌贞洁的女子。

赞美召伯能够审理诉讼。第一章,有人说这是守礼,所以有诉讼,这是不对的,大概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引发诉讼。下面两章,有人说这是男女对簿公堂,这也是不对的,大概是诉讼之后深深庆幸事情得以澄清。

第一章,传文说:“这是起兴,用露水的沾湿,比喻非礼的污辱。”这是自述平日守礼以兴起,下章迅速诉讼的诬陷。传文说:“厌浥,湿润的样子,是道路。”说湿润的道路上有很多露水,难道不在早晚之间,凛然自问说:“道路上有很多露水,不可以行走。”我自我坚守如此,玩味“岂不”二字,“谓”字,是被强暴了一番,受到诬陷而深深希望昭雪,口吻在早晚人所不见的时候,最幽密的地方提出,以概括生平。凡是一言一动,稍涉嫌疑,都是很多露水。

第二章、第三章,如果没有媒聘,那么决断这桩案件的不一定是召伯。凡是毅然有所坚持而诉讼的人,必定有一种似是而非的礼,希望以动听。所以笺文说:“媒妁的话不和,雁币的到来强加于人。”就像《左传》中徐吾犯的妹妹,公孙楚已经聘娶了她,公孙黑却强行送上聘礼一样。将要说他没有礼,他说媒人已经行动、聘礼已经送上。然而虽然有话但不和,虽然有币但强加,如果不是召伯审理,很少有不被疑似迷惑的。无情的言辞,全凭利口,以似是而非为真,防止让贞洁的女子无法自白。所以“雀之穿屋,恃有喙也,何有角?鼠之穿墉,恃其齿也,何有牙?”用来比喻男子似是而非的礼,凭借有口,其实未曾有礼。

家,是说女子接受礼而以男子为家,所以只说“家”而接受礼的一层自然显现。

谁说你没有家呢?没有家就不敢诉讼了!现在为什么把我迅速投入狱中呢?然而虽然把我迅速投入狱中,而审理案件的人清楚地知道你室家之礼的不足。下章说:“虽然把我迅速投入诉讼,而审理诉讼的人也不顺从你非礼的礼。”上面有明允的官吏,下面就没有覆盆之冤。严霜白日,那凛凛于早晚的,不有以自全吗?

行露三章,一章四句,二章六句。

《羔羊》,是《鹊巢》之功所致。召南的国家,受文王之政的教化,在位者都节俭正直,德行如羔羊。

羔羊、鹊巢所致,如同《周南》“云兔罝”后妃所致。夫人有鸤鸠之德,那么诸侯之家齐,家齐而朝廷正。所以在位者的节俭正直,都是《鹊巢》所致。朱子辩说云:“序说得之。缁衣羔裘,是大夫的朝服。退朝时释服,表裘绲緎总,都是裘的缝。素纰合成组,是裘缝的装饰。五是缝的数量。羔裘色黑,所以用素纰装饰。不仅《召南》的大夫如此,哪里见得节俭?盖上三句正形容‘委蛇委蛇一句,而节俭正直已寓。节无过不及,是节制,不是俭约。心体中一毫侈肆,那么粗鄙躁率形焉,怎么能从容自得?《左传》穆叔引此诗讥林父之慢,意亦如此。然而没有正直以为之体,那么立心邪曲,所谓‘贵而益谦与慢同,醉而益恭与傲同,以其伪饰于外。所以末句‘节俭正直四字俱到。”以羔裘引起,如赤舄几乎之美。《周公》义不系乎赤舄,《衮衣章甫》美孔子义,不系章甫。即一冠一履,而全体宛然,这是风人之防。笺以退食为减膳,疏以羔羊为节俭,那么晏婴之狐裘三十年,赵盾之食鱼饘,不且高出乎《召南》大夫哉。

传文说:古者素纰以英裘不失其制。疏文说:织素纰为组绶,以英饰裘之缝中。《急就章》云:绶褖履之圆,绦扁者为组,圆形者为绶,合组为一缝之饰。胡氏一桂云:缝之突兀为绲,有界限为緎,合二为一为总,都取黑白别处为义。其实绲緎总即是缝,说羔羊之皮五缝,每缝则素纰为组饰之,非绲外别有緎,緎外别有总。集羔皮以成裘,缝亦不一,以素纰为饰者,或五或三,随所宜用之。《郑》风“三英粲兮”是也。

孔疏云:羔裘,是卿大夫之朝服。诸侯视朝,与卿同服羔裘,而以为同服麑者,非也。崔灵恩谓天子诸侯朝祭祀之服,先着明衣,又加中衣,又加裘,裘外加裼衣,裼之外乃加朝祭祀之服。贾、孔并因其说,其实非也。盖裼衣即

缁衣,缁衣即朝服也。《玉藻》言诸裘皆有衣以裼之,又言君在则裼尽饰也。臣之见君,必朝服,则裼衣即朝服也。《士冠礼》云:主人▯冠朝服。注:朝服,十五升缁布衣也。不言色,衣与冠同,则知朝服之为缁衣矣。古者礼服皆直领无衿,裘上衣裼衣胸前,裘色自防露,故曰“见美”,又曰“尽饰”。若非朝服于裼衣外加衣揜之,谓之袭,使其美充于内,故曰“充美”也。《玉藻》云: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则裼裘乃入眀矣。表裘、袭裘之非朝服眀矣。古裘与今异,毛表而革▯也。有反裘而负薪者,孔子曰:“皮之不存,毛将安附。”此其证也。《诗》言羔裘,盖退朝之时,不可朝服以居,故释朝服而表裘,则见其五紽五緎,歴歴如此。或曰:《论语》“狐貉之厚以居”,又曰“亵裘长”,盖彼为平日之燕居,此则退朝之燕居也。

译《缁衣》篇所说的缁衣,就是朝服。《玉藻》篇说各种皮衣都有外衣用来覆盖它,又说国君在时就要敞开外衣以尽显装饰。臣子拜见国君,必定穿着朝服,那么那件外衣就是朝服。《士冠礼》说:“主人给冠者戴上朝服。”注解说:“朝服,是十五升的缁布衣。”没有说明颜色,衣服与帽子颜色相同,由此可知朝服就是缁衣。古代的礼服都是直领没有衣襟,皮衣上的外衣在胸前敞开,皮衣的颜色自然显露出来,所以说“展现美”,又说“尽显装饰”。如果不是朝服,而是在外衣外面再加衣服遮盖它,这叫做“袭”,让美蕴藏在内,所以说“充实美”。《玉藻》说:“表裘不进入公门,袭裘不进入公门”,那么穿着裼裘进入公门就很明白了。表裘、袭裘不是朝服也就很明白了。古代的皮衣与现在不同,毛朝外而皮革朝里。有反穿皮衣背柴的人,孔子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呢?”这就是证据。《诗经》提到羔裘,大概是在退朝的时候,不能穿着朝服居家,所以脱下朝服而穿着表裘,于是那五道缝、五道饰边就历历在目。有人说:《论语》中“狐貉之厚以居”,又说“亵裘长”,那是指平日在家闲居,这里则是指退朝后在家闲居。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其靁,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逺行従政,不遑寜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

盛世之思妇与衰世不同,衰乱则行者有死亡之惧,居者笃思念之情,君子闵而録之,因以为轻用民力者之戒。若《二南》之世,因材而使,不比《北山》之従事独贤也,及期而代,不比于役之不日不月也。简书是奉,每懐靡及,而为室家者睠念征人,劝之以义,于以见王化之行也。况此诗《行役》笺云:「施号令于四方」,疏云:「在四境之内」,非如《汝坟》之使纣也。

一章雷以喻人君之威命。山南曰阳,南山之阳则行役大夫循歴之处。上斯指此地,下斯指此命,遑暇也?风俗之醇漓,民生之疾苦,皆君命所及。何斯地而可违斯命也?凛君命如凛天威,其敢或暇乎?妇哉,归哉!以称职而言旋者,兾之也。

二章,南山之侧,比南山之阳尤近大夫驻节之地也。而殷然之雷,如在左右,则现在之经营,朝夕之晋接,皆闗国计民生。上莫敢惕于心也,此莫或勤于事也。三章,雷在山下,即在身上,举首即是,真不违顔咫尺矣。敬天之畏,莫切于此,莫或遑处,则寝处不暇也。古人敬天威,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敬君命,则夜以继日,坐以待旦,皆莫或遑处之义也。三章,步步加切,才见《周南》妇人勉之以义。

或云:振振信厚也。信厚之人,恐其措置或未尽善,故虑之,其言是也。又云:信厚之人,既能尽力朝廷,又能眷念室家。嗟乎!念身家、肥妻子,恋恋枕席,所在皆是,而尽力朝廷者谁欤?况心无二用,未闻一心为公,复一心为私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摽有梅,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

序云:男女及时,及男女少壮之时,非及一年婚嫁之时也。传谓男三十,女二十为及时,是也。笺以四月、五月、六月分此三章,无庸矣。此非女子自作也。补正云:女子之嫁也,行不辞,诫不诰,所以逺耻。至曰迨其谓之,抑甚矣。

笺云:「我我当嫁者,夫一女不嫁,何劳旁观者之亟亟?」李氏诗所云:「女子自言,归期将近,伤离父母之家,如梅之离其本根也。」摽与标同,木末也。按此既嫌破字,亦于庶士难通。惟戴氏《溪续读诗记》曰:「求我庶士,择壻之词,父母之心也。」宜若不可易矣。盖诗人设为女父母之言,扵以见男女之及时也。

男女及时,有従正靣説者,《桃夭》是也;有従侧靣説者,《摽梅》是也。

之子于归,非桃花烂漫之日。迨其吉兮,岂梅子摇落之时?欧阳氏曰:「以摽梅之易残,兴芳年之不再。卜吉而来,此其时也。」

防云:「十分之中,尚在树者七,尚在树者三,倾筐取之,树已无实。」

今者六礼,自今而来。严氏云:“及今成昏,陋矣。”谓之黄氏櫄曰:“媒妁之言也,通以词己定其人,则六礼可以后备笺。”谓男女相奔不禁,则诬矣。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妬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

此犹《周南》之樛木也。然樛木是従旁靣説,只言文王受福,而夫人之贤可见。此従对靣説,只言众妾进御,而夫人之贤亦见。缕缕叙来,用实字一点,以见心安意顺。固非援命自解,亦非幸造命有人。盖夫人被后妃之化,惠下出于自然。众妾亦被夫人之化,承恩习为固有。无勉强,无惊喜,而王化之薰蒸久矣。

补正:记妻不在,妾御不敢当。夕言夫人所当之夕,若以故不得进御,则众妾不敢当此夕也。朱子所引,疑误。

此偶举在东在西之星,以眀见星而往,见星而还耳。盖因所见而赋其事也。泥定比兴,则説多牵合。裯传云:“禅被也。”笺易为床帐。盖恐与衾▯容斋随笔谓:“床非一已所致”,良是。盖或衾或裯,随所宜进之,故抱者兼焉。

悲愁者,援命自安,此偏于承恩处用之;荣遇者,称命自矜,此偏于贬损处用之。

媵妾当以天子一娶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为正。郑氏注《周礼》言

译《羔羊》三章,每章四句。

雷声殷殷,是劝勉以道义。召南的大夫,远行从政,没有空闲安居,他的家人能怜悯他的辛劳,劝勉他以道义。

盛世思妇与衰世不同,衰世乱世,出行的人有死亡的恐惧,在家的人有深切的思念之情,君子怜悯并记录它,以此来作为轻用民力的警戒。如果是《二南》的时代,根据才能任用,不像《北山》那样从事劳役的只有贤人,到了期限就替代,不像服役那样没有确定的日期。奉命于简书,常常担心来不及,而作为家人的眷念征人,用道义劝勉他,由此可以看出王化的推行。况且此诗《行役》的笺注说:“施号令于四方”,疏解说:“在四境之内”,不像《汝坟》那样出使于纣王。

第一章,用雷来比喻君主的威严命令。山的南面叫阳,南山的南面就是行役大夫巡视的地方。上面指这个地方,下面指这个命令,哪有闲暇呢?风俗的淳厚或浇薄,民生的疾苦,都是君命所及。为何在这个地方可以违背这个命令呢?敬畏君命如同敬畏天威,怎敢有闲暇呢?妇人啊,回去吧!以称职而返回的人,是希望他。

第二章,南山的侧面,比南山的南面更靠近大夫驻留的地方。而殷殷的雷声,好像在左右,那么现在的经营,朝夕的进见,都关乎国家大计和民生。上面的人不敢不警惕于心,这里的人不敢不勤于事务。第三章,雷在山下,就在身上,抬头即是,真是不离颜咫尺了。敬畏天威,没有比这更切近的,不敢有闲暇安居,那么寝息也没有空闲了。古人敬畏天威,即使夜里也必定起身,穿戴整齐而坐;敬畏君命,则夜以继日,坐着等待天亮,都是不敢有闲暇安居的意思。三章,步步加切,才显示出《周南》妇人用道义勉力。

有人说:振振是诚信厚道。诚信厚道的人,恐怕他的处置或许未尽善,所以忧虑,这话是对的。又有人说:诚信厚道的人,既能尽力朝廷,又能眷念家庭。唉!念及身家、使妻子富足,留恋枕席,到处都有,而尽力朝廷的人是谁呢?况且心无二用,没听说过一心为公,又一心为私的。

《殷其雷》三章,每章六句。

梅子坠落,是男女及时婚配。《召南》的国家,受到文王的教化,男女得以及时婚配。

《序》说:男女及时,是趁着男女少壮的时候,不是趁着一年中婚嫁的时候。《传》说男三十、女二十为及时,是对的。《笺》把四月、五月、六月分别对应这三章,是不必要的。这不是女子自作。《补正》说:女子出嫁,出行不告别,告诫不训导,是为了远离耻辱。至于说“趁着还年轻”,就太过了。

《笺》说:“我,我当嫁的人,如果一个女子不嫁,何必劳烦旁观者如此急切?”李氏《诗》所说:“女子自言自语,归期将近,悲伤离开父母之家,如同梅子离开它的根本。”摽与标同,是树梢。按照这个解释,既嫌破字,也与庶士难以贯通。只有戴氏《溪续读诗记》说:“求我庶士,是选择女婿的话,是父母的心。”适宜如果不可改变。大概是诗人假设为女父母的话,以此来显示男女的及时。

男女及时,有从正面说的,《桃夭》是;有从侧面说的,《摽梅》是。

这位女子出嫁,不是在桃花烂漫的日子。趁着吉祥啊,难道是梅子摇落的时候?欧阳氏说:“用梅子容易残落,兴起芳年不再。占卜吉祥而来,正是这个时候。”

《防》说:“十分之中,还在树上的有七,还在树上的有三,倾筐取之,树上已经没有果实。”

现在的六礼,从现在开始。严氏说:“趁现在成婚,鄙陋。”黄氏说:“媒妁之言,通以辞已定其人,那么六礼可以后来完备。”说男女相奔不禁,那是诬蔑。

《摽有梅》三章,每章四句。

小星,是恩惠及于下人。夫人没有嫉妒的行为,恩惠及于贱妾,进御于君,知道命运有贵贱,能尽其心。

这如同《周南》的樛木。然而樛木是从侧面说,只说文王受福,而夫人的贤德可见。这是从对面说,只说众妾进御,而夫人的贤德也可见。细细叙述,用实字一点,以显示心安意顺。固然不是援引命运自我解脱,也不是庆幸造命有人。大概是夫人受到后妃的教化,惠及下人出于自然。众妾也受到夫人的教化,承恩习以为常。没有勉强,没有惊喜,而王化的熏陶久了。

《补正》:记载妻子不在,妾御不敢当。晚上说夫人所当的夜晚,如果因为缘故不能进御,那么众妾不敢当这个夜晚。朱子所引,怀疑有误。

这里偶然举在东在西的星,以说明见星而往,见星而还罢了。大概是因所见而赋其事。拘泥于比兴,那么说法多牵强附会。《裯传》说:“禅被也。”《笺》改为床帐。大概是担心与衾〇《容斋随笔》说:“床非一已所致”,确实如此。大概是或衾或裯,随所宜进献,所以抱者兼有。

悲愁者,援引命运自我安慰,这偏于承恩处使用;荣遇者,称颂命运自我矜持,这偏于贬损处使用。

媵妾应当以天子一娶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为正当。郑氏注《周礼》说

进御之法:月之初,卑者先,尊者后。八十一御,妾当九夕,二十七世妇当三夕,九嫔当一夕,三夫人一夕,后一夕。凡十五日而徧。望后反之,尊者先,卑者后。五日之御,诸侯制也。媵当四夕,夫人専一夕,凡五日而徧也。罗氏愿曰:以王后之尊,下与庶妾更进迭退,其为降也甚矣。汪尧峰曰:人主之身非金石,虽淫欲不道之君不至此。曾是周公辅成王,以是导之哉?吾谓九嫔、世妇、女御与女酒、女浆之属,统于太宰,皆宫中之职,左右后妃以供事,非进御于王者也。《小星》二章,章五句。

译进御(侍奉君王)的礼法规定:每月初旬,地位卑下的先侍奉,地位尊贵的后侍奉。总共八十一人次的侍奉中,妾侍奉九晚,二十七位世妇侍奉三晚,九位嫔侍奉一晚,三位夫人侍奉一晚,王后侍奉一晚。总共十五天便轮遍一遍。望日之后则反过来,地位尊贵的先侍奉,地位卑下的后侍奉。五日一循环的侍奉制度,是诸侯的规制。媵妾侍奉四晚,夫人专侍一晚,总共五天便轮遍一遍。罗氏愿说:凭借王后如此尊贵的身份,却向下与庶妾交替进退侍奉,这种降低身份的做法太过分了。汪尧峰说:君王的身体并非金石之躯,即使是荒淫无道的君主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难道周公辅佐成王,是用这种办法来引导他吗?我认为九嫔、世妇、女御以及女酒、女浆等职官,都统属于太宰管辖,都是宫中的职务,在左右侍奉后妃以供职事,并不是进御侍奉君王的人。《小星》这首诗共两章,每章五句。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

序以小星为専美夫人,则推作者言外之防也。江汜为美媵之无怨,是作诗者并无此意,乃推録是诗者之防也。国史熟知当日事情,故精确如此。不我以者,不以之备五日之御也。自续序谓不以其媵备数,笺云使已独留不行。朱子因之未改。按诸侯一娶九女,自有常典,嫡虽妬忌,岂能不备数以贻笑夫家?故伊川、东莱説此诗,皆无待年之説。

何氏楷云:「媵者,送昏之名。史记载伊尹为有莘氏媵臣。春秋执虞公及井伯以媵秦穆姬,初不言某国之女为某国之媵妾也。非然也,媵,送也,従女子之嫁也。有以男子为媵者,如井伯是也,谓之媵臣;有以女子为媵者,公羊所谓一娶九女,二国媵之,是也,谓之媵妾。卫风云:『庶姜』;韩奕云:『诸娣皆媵也。』盖诸侯之女原不为诸侯之媵,如宣姜之女,一适齐桓,一适宋桓,一适许穆,未闻卫矛归齐,而以宋、许两夫人为媵也。媵止取给于一时,或踈贱之族以充其数,必非诸侯之女,亦无侄娣兼媵之事。夫何疑于序之言媵哉?」传云:「决复入为汜。」本《尔雅·释水》邢昺疏:「凡水之岐流复还本水者,名汜。」据此,则汜非水名,谓水自江出而复入于江,故曰汜也。文王之化及江汉之间,诗固得于江汉之间也。

一章,苏氏辙曰:「江则有汜,嫡则有媵,而之子之不我以,何哉?其后必悔矣。盖不敢怨,而俟其悔耳。」

黄氏震曰:「岷隐云:『不我以正,是置之于无所与事之地』,非遇勤劳也。已乃寛释曰:『久当自悔,不必过为戚戚也』,无所怨尤。此为媵之美,此説得之。」

决出而复入者,水之常也;见弃而复容者,事之常也。媵但兾以理之常,而不计夫情之变,是媵事嫡之心也。

二章与许也,今虽不我许,其后也必有以处我矣。三章啸歌,岷隠指媵,则三其字异义,盖言其后也。为嫡者必且蹙然而叹,快然而歌,有不自知其所以然者。然则媵之于嫡,如孝子事亲,忠臣事君,自尽其道以兾其心之一悟,过之一改也。劳而不怨,媵之美大矣。集传引陈氏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则亦未尝不以为美,媵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或曰:文王之化,何以被于媵,而遗于嫡?夫瞍可底豫,象不格奸,况此被化之嫡哉?盖编诗者録《小星》,以为嫡夫人之法;録《江汜》,以为媵妾之法。各举一诗言之,非谓媵可美,而嫡终不变也。故读《行露》,知强暴之必悛心;读《江汜》,知夫人之定迁善。

野有死麕,恶无礼也。天下大乱,彊暴相陵,遂成淫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

南国被文王之化,淫风一变。人见女子之无礼者,则深恶痛絶之也。死者自死,之物腐秽不堪,不比田猎所获,犹可充君之庖也。故为廉耻不存,秽迹着闻之喻。朴▯不材之木,故为狭邪恶少之喻。《左传》赵孟云:“武在此尨也,可无吠?”以尨喻公子围,此以尨喻淫女,以尨之吠喻淫女之恶言,皆恶恶严峻之辞。

一章,麕鹿皆淫兽,且至死腐,尤可贱恶也。而白茅包之,必不然矣。包茅为宗庙缩酒之需,即寻常玩好,犹不借用,况死麕乎?「懐春」犹云「懐昏姻」也。春为天地交感发生之时,故以「懐婚姻」为「懐春」,情欲动于中,不顾礼义,亦一死麕也。而吉士诱之乎?吉士具白茅之贞洁,即良家女子,决不牵诱,而况「懐春」之女乎?

二章,然则懐春之女,其相牵诱者,不过狭邪之匪人,犹之与死鹿相比附者,无非丛杂之朴▯,故朴▯中有死鹿焉,宜也。而谓白茅纯束之,无是理也。此只説得喻意一边,而正意已见,独不观有女如玉者乎?三章,此如玉者,见懐春之女,早舒缓徐徐而退也。若曰:无致近吾之身,使我急行而动我之悦也。身相近则语相接,无使其言若尨之吠,得汚吾耳也。夫是以见其欲来而早避之也。

此与《行露》于《二南》别出一局。盖《

译江中有支流,这是赞美媵妾的诗。媵妾勤勉劳作却没有怨言,正妻能够悔过自新。周文王时代,在长江与沱水之间,有正妻不按照礼制让媵妾凑足人数,媵妾遭遇劳苦却没有怨言,正妻也自己感到后悔。

《诗序》认为《小星》是专门赞美正妻的,这是推测作者言外之意。《江有汜》赞美媵妾没有怨言,这是作诗的人并没有这个意思,而是推测记录这首诗的人的意图。国史熟悉当时的情况,所以如此精确。不把我当作正妻对待,是指不让我凑足五天侍奉君王的人数。从郑玄的《笺》说“不让她凑足人数”,到朱熹沿袭此说未改。按诸侯一娶九女的制度,自有常典,正妻虽然嫉妒,难道能不凑足人数而让夫家见笑吗?所以程颐、吕祖谦解说此诗,都没有等待成年(待年)的说法。

何楷说:“媵,是送嫁的名称。史书记载伊尹作为有莘氏的媵臣。春秋时抓住虞公和井伯作为秦穆姬的媵臣,起初并没有说某国的女子作为某国的媵妾。不是这样,媵,是送的意思,跟随女子出嫁。有用男子作为媵的,如井伯就是,称为媵臣;有用女子作为媵的,如《公羊传》所说的一娶九女,两个国家陪送,就是,称为媵妾。《卫风》说:‘庶姜’;《韩奕》说:‘诸娣都是媵。’大概诸侯的女儿原本不作为诸侯的媵妾,如宣姜的女儿,一个嫁给齐桓公,一个嫁给宋桓公,一个嫁给许穆公,没听说卫国归附齐国,而让宋、许两国的夫人作为媵妾。媵只是暂时凑数,或者用疏远卑贱的家族来充数,必定不是诸侯的女儿,也没有侄娣兼作媵妾的事情。那么对《诗序》所说的媵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毛传》说:“决出而复入为汜。”本于《尔雅·释水》邢昺疏:“凡是水的支流又回到主流的水,名叫汜。”据此,那么汜不是水名,是说水从江中流出又回到江中,所以叫汜。文王的教化波及江汉之间,这首诗本来就是在江汉之间得到的。

第一章,苏辙说:“江中有支流,正妻中有媵妾,而那个女子不把我当作正妻对待,为什么呢?她以后一定会后悔。大概是不敢怨恨,而等待她后悔罢了。”

黄震说:“岷隐说:‘不把我当作正妻对待,是把我安置在无所事事的地方’,并不是遭遇勤劳。自己宽解说:‘久了自然会后悔,不必过于忧愁’,没有怨恨。这是媵妾的美德,这个说法是对的。”

决出而复入,是水的常态;被抛弃而复被容纳,是事情的常态。媵妾只希望以常理来对待,而不计较情感的变故,这是媵妾侍奉正妻的心意。

第二章,与正妻相处,现在虽然不接纳我,以后也一定有安置我的地方。第三章,啸歌,岷隐指媵妾,那么“三”字意义不同,大概说的是以后。作为正妻必定会蹙额叹息,快意歌唱,有不自知其原因的。那么媵妾对待正妻,就像孝子侍奉父母,忠臣侍奉君主,尽自己本分来期望正妻心有所悟,过错有所改正。劳苦而不怨恨,媵妾的美德真大啊。《集传》引用陈惠的话,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恨,那么也未曾不认为媵妾是美的。

《江有汜》三章,每章五句。

有人说:文王的教化,为什么施加于媵妾,而遗漏了正妻?瞍可以使之安乐,象可以使之不犯奸恶,何况这受到教化的正妻呢?大概是编诗的人记录《小星》,作为正妻的法则;记录《江有汜》,作为媵妾的法则。各举一首诗来说,不是说媵妾可以赞美,而正妻终究不变。所以读《行露》,知道强暴的人必定改悔;读《江有汜》,知道正妻一定会迁善。

《野有死麕》,厌恶无礼。天下大乱,强暴的人互相欺凌,于是形成淫乱的风气。受到文王的教化,即使在乱世,仍然厌恶无礼。

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淫风一变。人们见到无礼的女子,就深恶痛绝。死的东西自会腐烂,污秽不堪,不像田猎所获,还可以充作君王的膳食。所以作为廉耻不存,秽迹昭著的比喻。朴,是不成材的树木,所以作为狭邪恶少的比喻。《左传》赵孟说:“武在此尨也,可无吠?”用尨比喻公子围,这里用尨比喻淫女,用尨的吠叫比喻淫女的恶言,都是厌恶邪恶的严峻言辞。

第一章,麕鹿都是淫兽,而且至死腐烂,尤其可贱可恶。而用白茅包裹,必定不会这样。包茅是宗庙缩酒的需要,即使是寻常玩好,尚且不借用,何况死麕呢?“怀春”就是说“怀婚姻”。春是天地交感发生之时,所以用“怀婚姻”作为“怀春”,情欲动于心中,不顾礼义,也是一个死麕。而吉士引诱她吗?吉士具备白茅的贞洁,即使是良家女子,决不会牵诱,何况“怀春”的女子呢?

第二章,那么怀春的女子,那些相牵诱的人,不过是狭邪的匪人,就像与死鹿相比附的,无非是丛杂的朴木,所以朴木中有死鹿,是适宜的。而说用白茅纯束,没有这样的道理。这只是说比喻的一面,而正意已经显现,难道不看看有女如玉的人吗?第三章,这个如玉的人,见到怀春的女子,早早舒缓徐徐而退。好像说:不要靠近我的身体,使我急行而动我的喜悦。身体相近则言语相接,不要让她的言语像尨的吠叫,污染我的耳朵。因此看到她想要来而早早避开。

这与《行露》在《二南》中别出一局。大概《

二南》之风极含蓄,而《行露》章词意俱尽,则以讼狱之后还我清白也。《二南》之风极和平,而此篇声色俱厉,则以恶恶之甚,若将凂已也。盖以二诗所处之地不同也。

译《二南》中的《国风》极为含蓄,而《行露》这一章的言辞和意旨却表达得十分详尽,这是因为在诉讼案件之后,要还我清白。《二南》中的《国风》极为平和,而这一篇却声色俱厉,这是因为对邪恶之人的厌恶到了极点,好像那邪恶将要玷污自己一样。这是因为这两首诗所处的环境不同啊。

召南之大夫,委蛇委蛇,有节俭正直之风。召南之女子,舒而脱脱,有端荘静一之德。仪容动履,乃德之符,是以君子敬慎威仪。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四句,一章三句。

何彼襛矣?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德也。史氏荣风雅遗音,攷石经、毛传、郑笺、苏解、吕记、严缉,秾并作襛。今经文不知何时遂改作秾,集传尚仍毛氏「戎戎」之説,则当朱子解时犹是「襛」字,可知。

襛」字是従华看出,肃雝従车看出,肃秩然有序也。雝和也,所谓和鸾雝雝是也。诗人意中早有文王之化在,曰「文王之孙」,可知恪守者有文考之家法,渐摩者有太姒之徽音,故有此车中之人,宜其车声之肃雝也。

集传下,见其车者四字极穏,通篇俱在诗人观望中着想。

徐氏光启曰:「曷不二字,宛然道路聚观,企踵盱眸,相顾叹赏之语。」

一章侧重王姬,言王姬之车,而不言所适何国,故但美王姬。二章指言平王之孙,下于齐侯之子,如桃李之花,两相辉映也,盖兼美之。先言平王之孙,君臣之分也。三章侧重齐侯之子,盖以嘉鱼比王姬,而以▯緜比齐侯之子也。钓者维▯合而为緜,然后得嘉鱼。娶者为齐侯之子,然后尚平王之孙。先言齐侯之子,倡随之义,夫妇之道也。

郑氏樵谓为诗之时则东周采诗之地则召南也。邹氏忠▯辨之曰:「黍离既作,召南故地已非周有。天家归妺,何与雍岐旧民?事秾李之歌,不与条梅并奏,审矣。頋安得采于其地?」或又以齐侯为襄公诸儿,以《春秋》书「王姬归于齐」也。《名物钞》云:「桓十四年,齐僖公卒,襄公诸儿立。立五年,平王太子泄父之子,桓王崩,荘王立,归王姬在荘元年时,齐襄已立五年矣。王姬为荘王之女,则诗当云齐侯,而非齐侯之子,当曰桓王之孙,而非平王之孙也。」或又以齐侯之子为桓公小白,以荘王十四年共姬妻齐桓也。考齐桓父僖公,兄襄公,则桓乃襄弟。桓公立三年,王姬归齐,则不得言齐侯之子也。又彭汝砺奏疏引此诗云:「惟有平德故人化之,惟有齐德故人畏之。」然亦难通。文王以前未有諡「平」者,故诗人偶以此称。文文王称平王,犹武王称宁王,安得预为东迁之平王避也?若齐封国在武王世,岂得于他国公子而云齐侯之子?传云:「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其定论欤?

然则齐侯之子何人也?或曰:太公之子丁公伋。然武王娶太公女邑姜,伋与武王女为甥舅行,不可以婚。若其后世,则又非周公编二南之年,且非武王女矣。周公之薨,在成王十有二年。太公于成王发金縢犹在,则其卒当是周公东征以后。或据伪《竹书》“康王六年齐太公薨”者,非也。丁公吕伋与邑姜为兄弟行,可知武王之少女当适于伋子乙公。乙公为世子,而伋为之娶,故曰“齐侯之子”。是女为文王之孙男,且为太公之孙。缉熈之渐染,敬义之薰陶,嘉耦相形,如桃如李,正不徒以顔色及时,令人嘉叹也。诸儿何人,敢汚圣人之册哉!

  何彼襛矣三章章四句

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

驺虞为鹊巢之应者,谓驺虞之诗为鹊巢之诗之效也。后儒以为,有闗雎之德,必有麟趾之瑞;有鹊巢之德,必有驺虞之瑞。而春秋絶笔,适值获麟,于是防纬符命,骈肩接踵。虽董仲舒、刘向犹惑焉,何怪新莽之八十篇哉?皆由错解序一“应”字,以致矫枉者并驺虞而疑之也。不知此篇但言王道流行,樽节爱养,庶物蕃芜,即取物之际,存爱物之仁。其仁心之自然,真如驺虞矣。驺虞不残生物之兽,取以为至仁之喻。召南诸侯行春搜之政,虽有五豝五豵之多,徒御左右皆一发,不忍多杀。盖人人各具一诸侯之仁,而仁风洋溢,如以一发専属诸侯,亦不过齐宣王之杀牛、魏文帝之全麋耳。而公徒三万,遇物即杀,又安见诸侯之仁?集传不待

译召南的大夫,从容自得,具有节俭正直的风范。召南的女子,舒缓从容,具有端庄静一的德行。仪容举止,是德行的外在表现,因此君子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严的仪态。

《野有死麕》共三章。其中两章每章四句,一章三句。

为什么那样浓艳呢?这是赞美王姬的诗。虽然是王姬,也下嫁给了诸侯,车马服饰不依附于丈夫,仅比王后低一等,仍然恪守妇道,以成就严肃和顺的德行。史官推崇风雅遗存的音律,考证石经、毛传、郑笺、苏轼的解说、吕祖谦的记载、严粲的辑录,“秾”字都写作“襛”。如今经文不知何时改成了“秾”,《集传》还沿用毛氏“戎戎”的说法,那么可知在朱熹解释时还是“襛”字。

“襛”字是从华彩中看出来的,肃和是从车声中看出来的,肃是秩然有序的意思。和是和谐的意思,所谓和鸾和谐就是如此。诗人心中早有文王的教化在,说“文王的孙子”,可知恪守的是文王的家法,潜移默化的是太姒的美好德行,所以才有这车中的人,适宜那车声的严肃和顺。

《集传》下面,“见其车者”四个字非常稳妥,全篇都在诗人观望的角度着想。

徐光启说:“‘曷不’二字,宛然是道路旁众人围观,踮起脚跟睁大眼睛,互相看着赞叹欣赏的话语。”

第一章侧重王姬,讲王姬的车,而不说所去的是哪个国家,所以只赞美王姬。第二章明确指出是平王的孙子,下嫁于齐侯的儿子,像桃李之花,两相辉映,这是兼美两者。先说平王的孙子,是君臣的分别。第三章侧重齐侯的儿子,大概是用嘉鱼比喻王姬,用〇緜比喻齐侯的儿子。钓鱼者用〇合起来成为緜,然后才能得到嘉鱼。娶妻者是齐侯的儿子,然后才能迎娶平王的孙子。先说齐侯的儿子,是倡导跟随的意义,是夫妇的道理。

郑樵认为作诗的时候是东周,采诗的地方是召南。邹忠〇辩解说:“《黍离》已经作完,召南故地已不再是周朝所有。天家嫁妹,与雍岐旧民有什么关系?《秾李》之歌,不与《条梅》一起演奏,是清楚的。怎么能采自那个地方呢?”又有人把齐侯当作襄公诸儿,因为《春秋》记载“王姬归于齐”。《名物钞》说:“桓公十四年,齐僖公去世,襄公诸儿即位。即位五年,平王太子泄父的儿子,桓王去世,荘王即位,归王姬在荘元年时,齐襄已经即位五年了。王姬是荘王的女儿,那么诗应当说齐侯,而不是齐侯的儿子,应当说桓王的孙子,而不是平王的孙子。”又有人把齐侯的儿子当作桓公小白,因为荘王十四年共姬嫁给齐桓。考证齐桓的父亲是僖公,哥哥是襄公,那么桓是襄的弟弟。桓公即位三年,王姬归齐,那么就不能说齐侯的儿子了。又彭汝砺奏疏引用此诗说:“惟有平德故人化之,惟有齐德故人畏之。”但也难以通顺。文王以前没有谥号“平”的,所以诗人偶然以此称呼。文王称平王,如同武王称宁王,怎么能预先为东迁的平王避讳呢?如果齐封国在武王时代,怎么会在其他国家的公子而说齐侯的儿子?传文说:“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子,嫁给齐侯的儿子。”这是定论吗?

那么齐侯的儿子是谁呢?有人说:太公的儿子丁公伋。然而武王娶了太公的女儿邑姜,伋与武王的女儿是甥舅关系,不可以通婚。如果是他的后代,那么又不是周公编《二南》的年代,而且也不是武王的女儿了。周公去世,在成王十二年。太公在成王打开金縢时还在,那么他的去世应当是周公东征以后。有人依据伪《竹书》“康王六年齐太公去世”的说法,是不对的。丁公吕伋与邑姜是兄弟辈,可知武王的小女儿应当嫁给伋的儿子乙公。乙公是世子,而伋为他娶妻,所以说“齐侯的儿子”。这女子是文王的孙子,男子是太公的孙子。缉熈的潜移默化,敬义的熏陶,美好的配偶相形,如桃如李,正不只是因为容颜及时,令人赞叹。诸儿是什么人,敢玷污圣人的册子呢!

《何彼襛矣》三章,每章四句。

《驺虞》,是《鹊巢》的应验。《鹊巢》的教化,人伦已经端正,朝廷已经治理,天下完全受到文王的教化,那么万物繁衍,按时狩猎,仁德如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

《驺虞》是《鹊巢》的应验,是说《驺虞》的诗是《鹊巢》的诗的效果。后儒认为,有《关雎》的德行,必有麟趾的祥瑞;有《鹊巢》的德行,必有驺虞的祥瑞。而《春秋》绝笔,恰好遇到获得麒麟,于是谶纬符命,接踵而至。虽然董仲舒、刘向还迷惑于此,何怪新莽的八十篇呢?都是由于错误解释序言中的“应”字,以致矫枉过正的人连《驺虞》也怀疑了。不知道这篇只是说王道流行,节制爱养,万物繁茂,即使取物的时候,也存有爱物的仁心。其仁心的自然,真如驺虞了。驺虞是不伤害生物的兽,取来作为至仁的比喻。召南的诸侯实行春季狩猎的政治,虽然有五豝五豵之多,左右徒御都只射一箭,不忍多杀。大概人人各具一诸侯的仁德,而仁风洋溢,如果以一发专属于诸侯,也不过是齐宣王杀牛、魏文帝全麋罢了。而公徒三万,遇物即杀,又何见诸侯的仁德?《集传》不待

勉强,言不必三令五申,而人自喻之。盖至仁之世,无一物不得其所,彻上彻下,浑成一太和宇宙。周家八百年丕基,至此已无憾,故曰王道之成也。

译所谓“勉强”,是说无需再三命令反复告诫,人们自然就能明白。大概在最仁爱的时代,没有任何事物不得其所,从上到下,浑然成为一个和谐统一的宇宙。周朝八百年的宏大基业,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所以说这是王道成就的标志。

古者一发四矢,如《诗》言“四矢反兮”,四鍭如树,及孟子发乗矢,是也。然皆非谓四矢并发也。故疏云:“五豝一矢,杀其一而已。”或云“杀四逸一者”,非也。笺云:“战,禽兽之命,战争也。令禽兽各争其命。”班固《西都赋》:“矢不单杀,中必叠防。”集傅用其文,谓四矢五豝尽杀之,知必有叠防者。《诗》以寡杀为仁,笺疏为优。▯正云:“豝隠深葭之中,一豝负矢,其羣皆奔,故一发而五豝齐见也。”《驺虞》二章,章三句。

程子曰:「二南者,正家之道也。盖举一夫一妇,莫不有文王之德焉。」周南十一篇,其言妇女九;召南十四篇,其言妇女者十一。郑氏曰:「二南,房中之乐也。后夫人讽咏以事其君子,故其诗多闺房循礼守义之言,而不徒为思妇劳人之作。」周公録之以为后世法,盖后夫人、大夫妻、士庶人之妇,必如是而后家齐也。家齐而后贤才多,朝廷正,故兎罝、羔羊録焉。周南多眀言后妃,而召南録《甘棠》一诗,以见诸侯之齐其家,皆召伯之教也。以《麟趾》终周南,则《闗雎》之化成也;以《驺虞》终召南,则《鹊巢》之化成也。此文王之德化洋溢而无不遍被欤?或曰:「召南不如周南之序何也?」时有先后,地有逺近,因所得以为次,圣人删诗亦仍其旧耳。王氏栢删去《甘棠》、《死麕》、《何彼襛矣》三篇,求配周南之数。如其然,则圣人早去之矣。

召南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

  诗序补义卷二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三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邶

邶鄘二国立扵三监既诛之后,未防为卫,并诗为卫诗,犹系扵二国,诚有不可晓者。疏谓诗人之作,自歌土风,騐其水土之名,知其国之所在,然其説难通。如浚郊、新防、桑间、楚丘,皆濮阳地,而或咏扵邶,或咏扵鄘,则何説也?朱子以为其声之异,然鄘风《桑中》靡靡之音,而《楚丘》忽作变调。记曰:“郑卫之音,比扵慢矣。”是二国之音相类,乃一国之音反分而为三,恐无是理。顾氏炎武直谓此诗简编独多,故汉儒分三国名以各冠之。夫季札观乐,歌邶鄘卫,曰:“是其卫风乎?”则卫诗之分久矣,不得谓成扵汉儒也。然则卫诗何以分?盖诗有作扵卫人而鄘人传之者,亦有事在鄘地而邶人咏之者,况诗多拟作,非必自为。刘氏瑾云:“太师各従所得之地而系之。”其説是也。

地理志:河南本殷之旧都,周既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邶、鄘、卫,国是也。邶以封纣子武庚,鄘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监殷民,谓之三监。书序曰:「武王崩,三监畔,周公诛之,尽以其地封弟康叔,迁邶、鄘之民扵洛邑。」故邶、鄘、卫三国之诗相与同风。按三监者,监扵纣子武庚之国,不得并武庚为三监,而周公诛三监,亦封邶、鄘、卫三国,不以邶、鄘尽与卫也。卫之并邶、鄘,郑谱谓康叔子孙稍并邶、鄘,是也,想在夷、厉以后耳。陈氏傅良乃云:「自荆以南,蔡叔监之,管叔河南,蔡叔蔡国,管则管城霍,所谓霍太山也。」顾亭林以为其地绵广,不得为邶、鄘、卫三国,良是。然则三国,邶自封武庚,管叔封鄘,朝歌以南皆属之,蔡叔封卫,则自朝歌东郡之地,霍叔则在河北,而邶封则今大名北至真定之间皆是,书所谓「殷小腆」也。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

此篇,朱子以为词气卑顺,良然。士君子忠而获谴,易扵愤激。仁人之言,蔼如悲惋中,不失和平卑顺之意。圣人扵变风之首,特揭此篇,以为万世臣子处变者之法。所谓“可以怨也”。

一章首二句兴起全篇,以柏舟泛泛水中而不以济渡兴己之放弃而不见用也,精神直贯到不能奋飞上下,云觏闵受侮,己是去位之臣。笺云:与小人同列,非也。

二章,传云:“茹,度也。”不如欧阳氏曰:“茹,纳也。”传曰:“火,日外景;金、水内景。鉴之扵物,纳景在内。凡物不择妍媸,皆纳其

译古代一次发射四支箭,就像《诗经》所说“四支箭都射中了”,四支镞箭像树立一样,以及孟子所说的发射两支箭,都是这个意思。然而这些都不是说四支箭同时发射。所以《疏》说:“五只母猪用一支箭,只杀死其中一只罢了。”有人说“杀死四只,逃脱一只”,这是不对的。《笺》说:“战,是禽兽的性命,指争斗。让禽兽各自争夺它们的性命。”班固《西都赋》说:“箭不单独杀伤,射中必定重叠防护。”《集传》引用这句话,认为四支箭五只母猪全部杀死,知道必定有重叠防护的情况。《诗经》以少杀为仁德,《笺》和《疏》的解释更为优长。〇《正》说:“母猪隐藏在深芦苇中,一只母猪背着箭,它的群体都逃跑,所以一发射而五只母猪同时出现。”《驺虞》第二章,每章三句。

程子说:“《周南》和《召南》,是治理家庭的道理。大概举出一夫一妇,没有不体现文王的德行的。”《周南》十一篇,其中谈论妇女的有九篇;《召南》十四篇,其中谈论妇女的有十一篇。郑氏说:“《二南》,是房中的音乐。后妃和夫人讽咏它来侍奉她们的丈夫,所以这些诗多是闺房中遵循礼仪、坚守道义的话语,而不只是思念丈夫、劳苦人民的创作。”周公记录它作为后世的法则,大概后妃、大夫的妻子、士庶人的妻子,必须像这样然后家庭才能整齐。家庭整齐然后贤才就多,朝廷端正,所以《兔罝》、《羔羊》也被收录。《周南》多明确提及后妃,而《召南》收录《甘棠》这一首诗,以显示诸侯治理家庭,都是召伯教导的结果。用《麟趾》结束《周南》,则是《关雎》教化形成的结果;用《驺虞》结束《召南》,则是《鹊巢》教化形成的结果。这是文王的德化洋溢而没有不普遍覆盖的吗?有人说:“《召南》不如《周南》的顺序是怎么回事?”时间有先后,地方有远近,根据所得来排列次序,圣人删减诗歌也仍然保留旧例。王氏柏删去《甘棠》、《死麕》、何彼襛矣》三篇,以求配合《周南》的数量。如果这样,圣人早就删去它们了。

《召南》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

《诗序补义》卷二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三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写

邶

邶、鄘两国建立在三监被诛杀之后,不久成为卫国,诗歌合并为卫诗,却仍然归属于两国,确实有不可理解的地方。《疏》认为诗人创作,自己歌颂地方风俗,验证水土的名称,知道国家所在的地方,然而这种说法难以通晓。如浚郊、新防、桑间、楚邱,都是濮阳的地方,却有的在邶中咏叹,有的在鄘中咏叹,那么怎么说呢?朱子认为这是声音的不同,然而鄘风《桑中》是靡靡之音,而《楚邱》忽然变成变调。《礼记》说:“郑卫之音,接近于淫乱了。”这是两国的声音相似,却一个国家的声音反而分为三种,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顾氏炎武直接说这些诗歌简编特别多,所以汉儒分三国名称来分别冠以它们。季札观看音乐,歌咏邶、鄘、卫,说:“这是卫风吗?”那么卫诗的分列已经很久了,不能说成于汉儒。然而卫诗为什么分开?大概有卫人创作而鄘人传唱的,也有事情发生在鄘地而邶人咏叹的,何况诗歌多拟作,不一定自己创作。刘氏瑾说:“太师各自根据所得的地方来归属。”这种说法是对的。

《地理志》:河南本是殷朝的旧都,周朝灭掉殷朝后,将其畿内分为三国,诗歌中的邶、鄘、卫,国家就是这样。邶用来封给纣王之子武庚,鄘由管叔管理,卫由蔡叔管理,用来监视殷民,称为三监。《书序》说:“武王去世,三监叛乱,周公诛杀他们,全部把他们的土地封给弟弟康叔,把邶、鄘的百姓迁移到洛邑。”所以邶、鄘、卫三国的诗歌相互同风。按三监者,是监视在纣王之子武庚的国家,不能把武庚并列为三监,而周公诛杀三监,也封邶、鄘、卫三国,不把邶、鄘全部给卫国。卫国合并邶、鄘,郑谱认为康叔子孙逐渐合并邶、鄘,这是对的,想是在夷王、厉王以后吧。陈氏傅良却说:“从荆山以南,蔡叔监视;管叔在河南,蔡叔在蔡国,管叔则在管城霍,所谓霍太山。”顾亭林认为那地方绵延广阔,不能成为邶、鄘、卫三国,确实如此。然而三国,邶自己封给武庚,管叔封给鄘,朝歌以南都归属它,蔡叔封给卫,那么从朝歌东郡的土地,霍叔则在河北,而邶的封地则是现在大名以北到真定之间都是,《书》所说的“殷小腆”。

《柏舟》,说的是仁德而不遇。卫顷公的时候,仁人不遇,小人在侧。

这一篇,朱子认为词气卑顺,确实如此。士君子忠诚而获罪,容易愤激。仁人的言语,和蔼悲惋中,不失和平卑顺的意思。圣人在变风之首,特别提出这一篇,作为万世臣子处变的方法。所谓“可以怨”。

第一章前两句兴起全篇,以柏舟泛泛水中而不能济渡兴起自己被放弃而不见用,精神直贯到不能奋飞上下,云见闵受侮,已经是去位的臣子。《笺》说:与小人同列,不对。

第二章,《传》说:“茹,度也。”不如欧阳氏说:“茹,纳也。”《传》说:“火,日外景;金、水内景。”鉴之于物,纳景在内。凡物不择妍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