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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序补义七

诗序补义卷五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60–65 段

刍今呼为鸱脚莎。某氏曰:绿鹿蓐也。《释草》云:竹萹蓄。郭注云:此作竹字,同音异。宋熈宁初,吴安度试舍人院,有司以所赋绿竹诗背王刍古説,直以为竹,遂黜。富韩公言:《史记》叙载淇园之竹,正卫产也。安度诗有据,遂赐出身。事载《容斋三笔》。郝氏敬云:《禹贡》豫无竹材,世称渭水淇园以希贵见称。汉去武公时至八百年,苟淇竹如彼其盛,不应尽化乌有。《水经注》今望淇川无复此物,惟王刍萹草不异。毛兴范家相诗沈曰:经传言竹,如易之篬筤,书之篠荡,礼之竹箭,皆不带绿字。诗言绿竹,当是王刍萹竹。又戴凯之《竹谱》,汉武冦恂所伐,别有一种防竹,理或然也。

译王刍现在被称为鸱脚莎。某位学者说:绿鹿就是萹蓄。《释草》中说:竹萹蓄。郭璞注解说:这里写成“竹”字,是同音假借。宋熙宁初年,吴安度参加舍人院考试,考官认为他所作的绿竹诗违背了王刍的古说,径直把它当作竹子,于是将他黜落。富弼韩公说:《史记》记载淇园的竹子,正是卫地出产的。吴安度的诗有依据,于是赐予他出身。这件事记载在《容斋三笔》中。郝敬说:《禹贡》记载豫州没有竹材,世人称渭水和淇园的竹子以珍贵著称。从汉到卫武公时已经八百年,如果淇园的竹子像那时那样茂盛,不应该完全消失。《水经注》说现在眺望淇水流域已没有这种竹子,只有王刍萹草没有不同。毛奇龄、范家相说:《诗经》中提到的竹子,如《易经》中的篬筤,《尚书》中的篠荡,《礼记》中的竹箭,都不带“绿”字。《诗经》说绿竹,应当是王刍萹蓄。又戴凯之《竹谱》中,汉武帝时寇恂所伐的,另外有一种防竹,道理或许如此。

淇奥三章章九句

考槃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淮南子曰:「夫可以▯清、激浊、抑贪、止竞,其唯隐者乎?」故录《考槃》。

孔丛子》曰:「于考槃,见遁世之士,无闷于世也。」

此诗形容硕人处,全在“独”字、“永”字。如后世梁鸿之隐霸陵山,弹琴自娱;夏子冶之入林虑山,中人无知者;管幼安客辽东,坐一木榻五十五年,皆是也。然则此时之世,为何世?其君为何如君?故曰“刺庄”。

考槃集传》谓成隐居之室,「考槃在涧」者,犹云筑室在涧耳,在字方有安顿,于诸家为优。

诗説》云:「涧阿陆是一处。其地两山夹水,其上有陆,其旁有阿。虽分言之,实指一处也。」

言考槃在涧,正如南阳草庐,此中大有人在。陶诗云:“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是首句意,问君何能尔?心逺地自偏。是次句意,寛以心体言之,便含中有独乐。“意独”字无限孤另,此时最易改节。所谓“誓”者,乃诗人形容其志之坚,非贤人真有此誓也。唐人诗“从听世人权似火,不能烧得卧云心”,是“誓”字之义。笺说谬甚,辨説驳正,良允。

山夹水曰涧,有仄狭意,寛则居,虽隘而心自寛也。曲陵曰阿,亦有偏曲意,薖传训寛大,言地虽偏而心自逺也。高平曰陆,轴盘桓不进之意,亦反对也。寤宿一般,真乐都从无言处自领,何可告人?

  考槃三章章四句

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

此诗闵庄姜贤而不见答也。盖求其不见答之故而不得,或者世俗所尚,庄姜未能,庄公顽钝人也。其不相答,以是之故,乃从俗情上细细揣摹,因从庄姜处处推勘,而无一不兼之,卒不见答,是可怪也。乃见其可闵也。盖对庄公言,更説庄语,不得庄公好色之徒,故其辞亵;又势利之徒,故其辞侈。而闵之之意,却于言外见之。

一章,硕人者,大徳之人,以称庄姜,良允乃庄姜之淑徳,概不之及。但见衣锦而加之褧衣,便见夫人诚朴守贞,含素不尚华饰,早与狂荡之人针锋不对,即此便是不见答之根。前二章就平日言,后二章方追溯其来嫁,两硕人分界甚明。

二章,史荣曰:「巧笑曰倩,言巧笑之状,所谓笑靥也。亦谓辅靥。《淮南子·脩务训》:「竒牙幽靥,防摇。」注云:「靥,防颊边文。」又《説林训》:「靥,防在颊,则好。」注云:「靥,防颊上窒也。」《楚辞·大招》:「靥辅竒牙。」注:「言妇人颊有靥辅也。」《洛神赋》:「明眸善睐,靥辅成。」权注亦引《大招》为证。按颊辅之靥,谓之笑靥,即两颊之笑涡也,即《诗》「好辅口」之谓也。上五句已极容貌之美,然有下二句方见神气生动。三章言「敖敖之硕人」,我想其来嫁而税于农郊也。车马之盛,入君之朝,一时大夫无不喜君嘉耦,而曲体君心者有如此。

四章,承上来嫁説。自齐之卫必渡河。鳣鲔葭菼,皆大河所有,以兴庶姜庶士。

  硕人四章章七句

据《左传》诗为国人所作,《列女传》庄姜始至,操行衰惰,傅母作是诗。补传云:「诗言翟茀以朝,盖为得礼,不见衰惰之状况,誉为硕人,极道容色之美,非傅母所宜言,国人之辞也。」续序以《左传》有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语遂以为国人忧其无子,不知左氏归重在以完为己子上,故篇首以无子提起,非谓此诗専为庄姜无子而作,而姜之可闵,亦不以其子之有无也。

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序所谓刺时者,盖刺当时恶始,而不得以晚盖者也。此诗借弃妇之辞,为失身败行者写照。后序夹杂,难通。

先儒云:「谷风説来都是徳,此説来都是情。又谷风节节是哀怨,此节节是供牒。故同一见弃,同一勤劳,同一悲怆。彼首章曰:『徳音莫违』,贞也;此首章曰:『子无良媒』,奔

译《淇奥》三章,每章九句。

《考槃》是讽刺卫庄公的诗。庄公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致使贤者退隐而穷困潦倒。《淮南子》说:“能够澄清清流、激浊扬清、抑制贪婪、制止争竞的,大概只有隐士吧?”因此收录了《考槃》。

《孔丛子》说:“从《考槃》中,可以看到避世隐居的士人,对世俗没有烦闷。”

这首诗形容高大美好的人,全在于一个“独”字和一个“永”字。就像后世梁鸿隐居霸陵山,弹琴自娱;夏子冶进入林虑山,中间无人知晓;管幼安客居辽东,坐在一张木榻上五十五年,都是这样的例子。那么当时的世道,是怎样的世道?其君主又是怎样的君主?所以说这是“讽刺庄公”。

《考槃集传》认为建成隐居的居室,“考槃在涧”,就像是说在涧边筑室一样,“在”字才有安顿之意,这比诸家解释更为优越。

《诗説》说:“涧、阿、陆是一处地方。那地方两山夹水,上面有陆地,旁边有山曲。虽然分开来说,实际上指的是一处。”

说“考槃在涧”,正如同南阳的草庐,这里大有人才。陶渊明的诗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这是首句的意思;“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这是次句的意思,从心境宽广的角度来说,便包含其中有独自的快乐。“意独”二字有着无限的孤高独特,此时最容易改变节操。所谓“誓”,乃是诗人形容其志向坚定,并非贤人真的发过这样的誓言。唐代人的诗“从听世人权似火,不能烧得卧心”,就是“誓”字的含义。《毛诗笺》的说法谬误得很,《辨説》驳斥纠正,确实恰当。

两山夹水叫做涧,有狭窄的意思,心宽则居,虽然地方狭隘而内心自然宽广。曲折的山陵叫做阿,也有偏僻曲折的意思,《薖》传解释为宽大,是说地方虽然偏僻而内心自然高远。高而平坦的地方叫做陆,有盘桓不进的意思,也是一种反对的说法。醒时与睡时一样,真正的快乐都从无言处自然领会,怎么可以告诉别人呢?

《考槃》三章,每章四句。

《硕人》是哀怜庄姜的诗。庄公被宠妾迷惑,使她们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得不到回应,最终因为没有儿子。国人哀怜并担忧她。

这首诗哀怜庄姜贤德却不被回应。大概探究她不被回应的原因而不得,或许世俗所崇尚的,庄姜未能做到,庄公是个顽钝的人。他们不相回应,是因为这个缘故,于是从世俗情感上细细揣摩,因而从庄姜各方面推究,却没有一项不具备,最终仍不被回应,这是奇怪啊。于是看到她的可哀怜。大概对庄公而言,再说庄重的话,不能得到庄公这个好色之徒的喜爱,所以言辞轻亵;又是势利之徒,所以言辞奢侈。而哀怜之意,却在言外显现。

第一章,硕人,指德行高尚的人,用来称呼庄姜,确实恰当。庄姜的淑德,一概不提。只见穿着锦衣而加上麻布罩衫,便可见夫人诚朴守贞,内涵素雅不崇尚华丽装饰,早就与狂荡之人针锋相对,这就是不被回应的根源。前两章就平日而言,后两章才追溯她出嫁时,两个“硕人”分界非常明确。

第二章,史荣说:“巧笑叫做倩,说的是巧笑的样子,所谓笑靥。也叫辅靥。《淮南子·脩务训》说:‘奇牙幽靥,防摇。’注说:‘靥,是脸颊边的纹路。’又《说林训》说:‘靥,在颊上,则美好。’注说:‘靥,是颊上的凹陷。’《楚辞·大招》说:‘靥辅奇牙。’注说:‘说妇人颊上有靥辅。’《洛神赋》说:‘明眸善睐,靥辅成。’权注也引用《大招》作为证据。按脸颊上的靥,叫做笑靥,即两颊的笑涡,也就是《诗》中‘好辅口’的意思。上面五句已经极言容貌之美,然而有下面两句才见神气生动。第三章说‘敖敖之硕人’,我想她出嫁而停歇在郊野。车马的盛大,进入君主的朝廷,一时大夫无不欢喜君主得到佳偶,而曲意迎合君心的就有这样的人。”

第四章,承接上面出嫁的说法。从齐国到卫国必定要渡河。鳣鲔葭菼,都是大河中所有的,用来兴起庶姜庶士。

《硕人》四章,每章七句。

根据《左传》,这首诗是国人所作,《列女传》说庄姜刚到卫国时,操行衰惰,傅母作了这首诗。《补传》说:“诗中说翟茀以朝,大概是符合礼制的,不见衰惰的状况,赞誉为硕人,极力描述容色之美,这不是傅母应该说的,是国人的言辞。”《续序》因为《左传》有“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的话,于是认为国人担忧她无子,不知道左氏的重点在于以完为己子,所以篇首以无子提起,并非说这首诗专门为庄姜无子而作,而庄姜的可哀怜,也不在于她有没有儿子。

《氓》,是讽刺时事的诗。宣公的时候,礼义消亡,淫风盛行,男女没有区别,于是互相私奔引诱。花落后颜色衰老,又互相抛弃背离。有的人因而困顿而自我悔恨,丧失了配偶。所以叙述其事以讽喻。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放荡。

序所说的讽刺时事,大概是讽刺当时恶始,而不能以晚节掩盖。这首诗借弃妇的话,为失身败德者写照。后序夹杂,难以通达。

先儒说:“《谷风》说的都是德行,这里说的都是情感。又《谷风》节节是哀怨,这里节节是供状。所以同样是见弃,同样是勤劳,同样是悲怆。那首首章说:‘德音莫违’,是贞节;这首首章说:‘子无良媒’,是私奔。”

也。」

一章有所托而谋,谋而许,许而送,送而下。文复思其来,曲折之甚。

译也。」

第一章有所依托而谋划,谋划后得到应允,应允后送行,送行后离去。文辞反复追思其来由,曲折变化极为深奥。

二章:「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已草草登车矣。男子非徒贪色,直利其多金。

三章,欧阳氏曰:桑之沃若,喻男情意盛时可爱;至黄而陨,又喻情意易于衰落耳。郑以桑落为仲秋时,又谓鸠非时而食葚,桑在春夏皆未落,岂独仲秋而秋安得有甚?按此驳郑甚当。此一章承上起下,作转捩。

四章:桑之落矣,可言色衰,可言爱弛,可言金尽。凡没兴事,一齐迸注,都在此四字中。

五章言,既遂遂,竟也,尽也。我既尽此劳苦之事,乃逢彼之暴怒,至于见逐乎?若云婚姻既遂,便与上四句不相粘属。补正云:老使我怨。又曰:总角之宴,则为夫妇者乆矣。三嵗为妇,乃计其食贫之日耳。靡室劳矣,谓室中之事,靡不躬执其劳。

六章:“及尔偕老”,老使我怨。笺云:我既欲与汝俱至于老,老乎,汝反薄我,使我怨也。将“老”字一顿,作诘问之辞,则尚未甚老也。然婚姻自有正礼,犹淇之有岸,隰之有泮,不可逾也。今我不能自持,相与宴好,而邀以信誓,初不思其如此,适与正礼相反也。反是正礼而不思,今日见弃,固其所耳,尚何言哉!“淇岸隰泮”作礼义大闲説,则“女之躭兮”一叚亦有着落。

  氓六章章十句

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

此诗集传谓思归寕而不得是也,何尝有不见答之意?古序但云卫女思归,未尝明言何国。续序曰“适异国”,亦不知为何国也。夫岂有不知所适之国而能知其不见答哉?集传于泉水篇多“父母终”三字,説者遂以此“父母未终”亦臆説也。夫父母在,归宁礼也,何悖于义而思之如此其切耶?则父母终可知矣。

一章,尔尔,淇水也,尔卫也,即尔兄弟也。钟氏惺云:「抑郁之情,以风调冩之。」季彭山不解,遂以为淫,可知风调诗中自有,即此以叅郑卫,思过半矣。

二章以「思」字领起,泉源淇水,如在望也。而无如终逺父母兄弟何也?

三章,陆氏诗学“巧笑”二字,悬想淇上,游女风景,末章“驾言出逰”,乃説自己耳,作诗篇法,固当如是。

四章,驾舟楫以出逰,发抒忧郁,我之愿也。而无如逺莫致之,则亦长为逺兄弟父母之人矣。结出一忧字,诗所由作也。

  竹竿四章章四句

芄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

序言刺惠公者,得之;后序云“骄而无礼”,则非也。芄兰柔弱,正与骄而无礼者相反。按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惠公不能禁也。且左右公子之徒,以其譛杀二兄,常懐携贰,不得不倚齐为重,因而俯从其命,如芄兰然。非有依附,则不能起,此甘为人役之喻也。

笺云:「芄兰柔弱,恒蔓延于地,有所依缘则起。诗言吾君童子之年,有成人之佩,其所立当何如者?乃虽则佩▯而才能我不之知也,但见所佩者不独▯也,容刀、佩璲,且垂其大带,而惊瞿特甚。视彼芄兰,同其柔弱,附于大国,▯然听命,又何怪焉?」觿者,《説苑》谓治烦抉乱之物,佩觿犹云当成人之任,指为君言,是借用字。容遂带因佩觿而连类及之,服愈盛,以见其任愈重也。悸,程子曰:「悸,悸然心不定也。」正形容无能处。童子原非不美之名,惠公即位年已十五六,童子佩觿,犹云孺子王矣,年少而当重任也。芄兰不是兴,童子兴其无才能,惊顾退却耳。

  芄兰二章章六句

诗·亿此刺当时之嬖臣也。《礼记大全》长乐陈氏曰:「惠公服成人之服,而有童子之行,皆非也。」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

此序辞费,疑有后人増入之。《字説苑》:宋襄公兹父为太子,桓公有后妻子曰目夷。公爱之,兹父请立目夷。公问其故,对曰:“臣之舅在卫,爱臣。臣若终立,则不可以往,絶迹于卫,是背母也。且臣自知不可处目夷之上。”后目夷逃之卫,兹父从之。三年,桓公疾,使人召之曰:“若不来,是我以忧死也。”兹父乃反复立之,然后目夷归也。桓公卒,兹父立。夫人在卫,思之义不可往,乃赋《河广

译第二章:“以你的车来,把我的财物搬走。”已经匆匆登上车了。男子不仅仅是贪图美色,更是贪图她丰厚的嫁妆。

第三章,欧阳氏说:桑叶润泽茂盛,比喻男子情意正浓时可爱;等到叶子枯黄凋落,又比喻情意容易衰败。郑玄认为桑叶凋落是仲秋时节,又说斑鸠不合时令地吃桑葚,桑树在春夏都不凋落,难道只有仲秋才凋落吗?秋天怎么会有桑葚呢?按此批驳郑玄非常恰当。这一章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起到转折的作用。

第四章:桑叶凋落了,可以说容颜衰老,可以说爱情松弛,可以说钱财耗尽。凡是衰败的事情,一齐涌出,都包含在这四个字中。

第五章说,“遂”是完成、尽的意思。我已经完成了这些劳苦的事,却遭遇他的暴怒,以至于被驱逐吗?如果说婚姻已经成就,那就与上面四句不连贯。补正说:“年老使我怨恨。”又说:“童年时的欢乐,说明做夫妻已经很久了。”“三岁为妇”,是计算她忍受贫困的日子罢了。“靡室劳矣”,是说家中事务,没有不亲自动手操劳的。

第六章:“与你白头偕老”,年老使我怨恨。郑玄注说:我既然想与你一起到老,老了,你却反而薄待我,使我怨恨。将“老”字停顿,作为诘问的语气,那么还不是很老。然而婚姻自有正当的礼法,就像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不可逾越。如今我不能自持,与你宴乐欢好,并用誓言相约,起初没考虑到会这样,恰好与正当的礼法相反。违背正当的礼法而不考虑,今天被抛弃,本来就是应该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把“淇岸隰泮”解释为礼义的大界限,那么“女之耽兮”这一段也就有了着落。

《氓》共六章,每章十句。

《竹竿》,是卫国女子思念归宁的诗。嫁到异国而不能回去,思念却能以礼节制。

《诗集传》说思念归宁而不能回去是对的,哪里有不被回应的意思?《毛诗序》只说卫国女子思念归宁,未曾明确说是哪个国家。《续序》说“嫁到异国”,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哪有不知道所嫁的国家却能知道不被回应的呢?《诗集传》在《泉水》篇中多了“父母终”三个字,解说的人就据此认为“父母未终”也是臆测。父母在世,归宁是礼法,哪里违背道义而思念得如此迫切呢?由此可知父母已经去世了。

第一章,“尔”是淇水,“尔”是卫国,也就是你的兄弟。钟惺说:“抑郁的情感,用风调来描写。”季彭山不理解,就认为是淫乱,可知风调在诗中自有体现,借此参看郑卫之风,就明白大半了。

第二章以“思”字领起,泉源淇水,仿佛就在眼前。无奈终究远离父母兄弟怎么办?

第三章,陆氏《诗学》认为“巧笑”二字,是悬想淇水之上,游女风景,末章“驾言出游”,是说自己,作诗的方法,本来应当如此。

第四章,驾船出游,抒发忧郁,是我的愿望。无奈遥远无法到达,那就永远成为远离兄弟父母的人了。结出一个“忧”字,这就是作诗的原因。

《竹竿》共四章,每章四句。

《芄兰》,讽刺卫惠公。骄横而无礼,大夫讽刺他。

《毛诗序》说讽刺惠公,是对的;后序说“骄横而无礼”,则不对。芄兰柔弱,正与骄横无礼相反。查考惠公即位时年幼,齐国人让昭伯与宣姜通奸,惠公不能禁止。而且左右公子等人,因为谗言杀害了两个兄长,常常怀有二心,不得不倚重齐国,因而顺从他们的命令,像芄兰一样。没有依附,就不能起身,这是甘愿受人役使的比喻。

郑玄注说:“芄兰柔弱,常蔓延在地上,有所依靠就起来。诗中说我们的君主还是童子之年,却佩戴成人的饰物,他所立的地位应当如何呢?虽然佩戴了觿,但才能我却不知道,只见所佩戴的不只是觿,还有容刀、佩璲,并且垂下大带,惊讶惶恐特别严重。看那芄兰,同样柔弱,依附于大国,顺从听命,又有什么奇怪的呢?”觿,《说苑》说是治理烦乱、决断纠纷的物品,佩戴觿犹如说担当成人的责任,指君主而言,是借用字。容刀、佩带因佩戴觿而连带提及,服饰越隆重,以显示其责任越重。悸,程颐说:“悸,悸然心不定。”正形容无能的样子。童子原本不是不好的称呼,惠公即位时已经十五六岁,童子佩戴觿,犹如说孺子称王了,年少而担当重任。芄兰不是起兴,童子起兴其无才能,惊顾退却罢了。

《芄兰》共二章,每章六句。

《诗·芄兰》讽刺当时的嬖臣。《礼记大全》长乐陈氏说:“惠公穿着成人的服饰,却有童子的行为,都不对。”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归于卫国。思念而不能前往,所以作这首诗。

这个《毛诗序》言辞冗赘,怀疑有后人增入的内容。《字说苑》:宋襄公兹父做太子时,桓公有后妻生了儿子叫目夷。桓公喜爱他,兹父请求立目夷为太子。桓公问他原因,回答说:“我的舅舅在卫国,喜爱我。如果我最终即位,就不能前往,断绝与卫国的往来,这是背弃母亲。而且我自知不能处在目夷之上。”后来目夷逃到卫国,兹父跟随他。三年后,桓公生病,派人召他说:“如果你不来,我是因忧虑而死。”兹父于是反复立他为太子,然后目夷才回来。桓公去世,兹父即位。夫人在卫国,思念她,道义上不可前往,于是作《河广》

》诗。孔子曰:“吾于《河广》知徳之至也。”

译《诗经》。孔子说:“我从《河广》这首诗中,了解到德行的极致。”

诗亿河北方流水之总名,非必专指大河。严氏据一“河”字,遂以此诗为宋桓公在时所作。盖夫人于桓无相思之理,宋仁宗废后郭氏尚不肯与仁宗私见,况贤如夫人耶?此诗“河广”“宋逺”皆欲归宋之意,盖作于襄公既立之后也。

襄公宁譲千乘之国,不忍疏母子之情,孝之至也。而夫人之作是诗,恐伤襄公之心也。假而曰:“靡日不思其子”,将何以为情?假而曰:“逺莫致之”,是又明明以迎养示其子也。是以寕置母子之情于不论,而曰:“谁谓宋逺乎?跂而望之,即是也。”曾不崇朝可至也。若曰:“吾与汝不过咫尺之睽耳。”问使可以时至,音耗可以常通,在我不必有倚闾之望,在子不必有陟屺之思。盖意实思之,而语中为未尝思者。然守不可归之义,而又曲体孝子之心,夫人之情苦矣,夫人之贤至矣。故孔子以为徳之至也。

  河广二章章四句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繻葛之战,祝▯射王中肩,此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絶无之事,诸侯无起而正其罪者。维时卫人师败而还,诗人愤之,故托为思妇之言以刺时。盖当此之时,天下无王,诸侯皆可刺也。为王前驱,以桓王亲将,故曰为王。卫师▯右军,军以右为前,故曰前驱也。自伯之东▯承为王前驱来,王城在东,诸侯之师先至京师而后伐郑。卫与郑构乆矣,提出之东,以见今日奉命于东,非若前此伐郑遽从而西也。如思妇自作,齐桓未兴,天下何知周室?况一女子,安能大义炯然?圣人录此诗,一以见王室陵夷,诸侯犯上,春秋之所以作也。一以见野有遗直,志在尊王,东周之大可为也。一章崭然而起,味其辞气,絶不类闺閤言。伯以强武之才,急趋王事,执殳前驱,便见诸侯无王而伯独有王。

二章,袁仁或问曰:「不但行役之乆,自初伐至周之时,而我首已如飞蓬。」

三章,其雨,其雨,杲杲出日。亦见敌势甚炽,虽天子自将,未易为力。既为王前驱,故虽首疾,而甘心,无所怨悔。

四章,忧思所结,至于心痗。以心痗结,此诗诗人之意可知矣。

  伯兮四章章四句

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

狐妖淫之兽,雄狐绥绥以刺襄公。莫赤匪狐,以刺有位。卫之淫风流行,当时在位之人不尚淑女,专尚美色。有娶非其耦者,如齐崔杼之于棠姜,楚巫臣之于夏姬,是也。诗人托狐以兴。集传:绥绥,独行求匹之貌。求匹于水之梁,失其所求也。裳以配衣,犹妇以配夫。妇而无徳,如无裳也。所以为忧也。之子,指当时求匹之人。

带以束身,言妇徳不足以检束吾身,如无带也。服以章身,言妇徳不足以光显吾身,如无服也。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木瓜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

序:美齐桓,其义不刊,而或以为恶。文公之不仁,味其语意,有感徳之深情,无风刺之微意。当楚丘既城,卫人渐致殷富,而追念桓徳,铭入肺腑,诗所由作也。感之者,卫所以致其感之如此者,由齐桓有以施之也。凡诗数章,章各有意,而此篇别无浅深,正以其一唱三叹,而意犹余于辞之外,乃见其铭徳之深也。重在永以为好,言赠以微物,犹当厚报,永好为期,况功同再造,而我无尺寸相酬,唯有世世子孙,玉帛相见,齐廷誓与永好而已。语复而意无穷,正于含蓄处见之。《木瓜》三章,章四句。

卫以宣惠而致灭,以文公而中兴。邶终《二子乗舟》,着其亡之因也。鄘终《载驰》,着其兴之因也。卫所以兴,齐桓之功也。故以《木瓜》収三卫之全局。

  卫国十篇三十四章二百三句

  诗序补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六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王

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程子曰:「诗亡,谓雅亡。盖以风则黍离十篇犹作于东迁之后。」朱子本

译“河”是河北方流水的总称,并非一定专指黄河。严氏依据一个“河”字,便认为这首诗是宋桓公在世时所作。大概夫人对桓公没有相思的道理,宋仁宗废后郭氏尚且不肯与仁宗私下相见,何况贤德如这位夫人呢?这首诗中“河广”“宋远”都表达了想要回归宋国的心意,大概作于宋襄公即位之后。

襄公宁愿放弃千乘之国的利益,也不忍心疏远母子之情,这是孝道的极致。而夫人作这首诗,是担心伤害襄公的心。假如说:“没有一天不思念她的儿子”,那将如何表达这种情感呢?假如说:“路途遥远无法送达”,这又显然是以迎接奉养来向儿子示爱。因此,她宁愿将母子之情搁置不论,而说:“谁说宋国遥远呢?踮起脚眺望,就能看见。”不用等到早晨就可以到达。这意思是说:“我与你的分离不过咫尺之远罢了。”询问使者可以时常往来,音信可以经常互通,在我这里不必有倚门盼望的焦虑,在儿子那里不必有登高思亲的忧愁。大概心里实在思念,但言语中却装作不曾思念的样子。然而坚守不可归去的道义,又曲折地体恤孝子的心,夫人的处境真是苦啊,夫人的贤德真是到了极点。所以孔子认为这是德行的极致。

《河广》两章,每章四句。

《伯兮》是讽刺时事的诗。说的是君子出征服役,作为周王的先锋,过了期限却不回来。繻葛之战,祝𦰈射中周王肩膀,这是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绝无仅有的事,诸侯中没有起来纠正其罪行的。当时卫国军队战败而还,诗人对此感到愤慨,所以假托思妇的口吻来讽刺时事。大概在这个时候,天下没有真正的王,诸侯都可以被讽刺。作为王的先锋,因为桓王亲自统帅,所以说“为王”。卫国军队在右军,军队以右为前,所以说“前驱”。自从伯向东去,承接“为王前驱”而来,王城在东边,诸侯的军队先到达京师然后攻打郑国。卫国与郑国构怨已久,提出向东去,以表明今天奉命向东,不像以前攻打郑国那样立刻跟随向西。如果是思妇自己作的,齐桓公尚未兴起,天下哪里知道周王室?何况一个女子,怎能大义凛然?圣人收录这首诗,一是为了显示王室衰微,诸侯犯上,这是《春秋》之所以作的原因;二是为了显示民间有遗存的直道,志向在于尊崇王权,东周大有可为。第一章突兀而起,品味其辞语气势,绝不像闺阁中的言语。伯凭借强武的才能,急切地奔赴王事,手持殳作为先锋,便可见诸侯中没有王,而伯独有王。

第二章,袁仁或问说:“不仅是行役时间长久,从最初伐郑到周的时候,我的头发已经像飞蓬一样。”

第三章,“下雨吧,下雨吧,却出了明亮的太阳。”也显示出敌势非常炽盛,虽然天子亲自统帅,也不容易施展力量。既然作为王的先锋,所以即使头痛,也心甘情愿,没有怨恨后悔。

第四章,忧思郁结,以至于心疾。以心疾作结,这首诗诗人的心意就可以知道了。

《伯兮》四章,每章四句。

《有狐》是讽刺时事的诗。卫国的男女错过婚配时节,失去了配偶。古代国家遭遇凶荒,就简化礼仪而多行婚配,让没有夫家的男女结合,以此来繁衍人民。

狐狸是妖淫的兽,雄狐缓缓独行以讽刺襄公。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以讽刺在位的人。卫国的淫风流行,当时在位的人不崇尚淑女,专门崇尚美色。有娶了不匹配配偶的,如齐国的崔杼之于棠姜,楚国的巫臣之于夏姬,就是如此。诗人假托狐狸来起兴。《集传》说:绥绥,是独行求偶的样子。在水上的桥梁求偶,失去了所求的对象。下裳用来配合上衣,就像妇人用来配合丈夫。妇人没有德行,就像没有下裳一样。这就是忧愁的原因。之子,指当时求偶的人。

腰带用来束身,是说妇人的德行不足以检束我的身体,就像没有腰带一样。服饰用来彰显身体,是说妇人的德行不足以光显我的身体,就像没有服饰一样。

《有狐》三章,每章四句。

《木瓜》是赞美齐桓公的诗。卫国遭遇狄人的败绩,流亡居住在漕地,齐桓公救援并封立他,赠送他车马器物服饰。卫国人思念他,想要厚报他,于是作了这首诗。

《序》说:赞美齐桓公,其义理不可更改,但有人认为是讽刺。文公的不仁,品味其语意,有感念恩德的深情,没有风刺的微意。当楚丘筑城之后,卫国人逐渐变得殷实富足,而追念桓公的恩德,铭刻肺腑,诗因此产生。感念的人,卫国人之所以如此感念,是因为齐桓公有所施予。凡是诗有几章,每章各有深意,而这篇没有浅深之分,正因为它一唱三叹,而意思还余留在言辞之外,才显示出铭刻恩德的深厚。重在“永以为好”,说赠送微小的物品,尚且应当厚报,以永远友好为期,何况功同再造,而我却没有尺寸之报,只有世世代代子孙,用玉帛相见,在齐国朝廷发誓永远友好罢了。言语重复而意思无穷,正是在含蓄处体现出来。《木瓜》三章,每章四句。

卫国因为宣公、惠公而招致灭亡,因为文公而中兴。《邶风》以《二子乘舟》结尾,彰显其灭亡的原因。《鄘风》以《载驰》结尾,彰显其兴起的原因。卫国之所以兴起,是齐桓公的功劳。所以用《木瓜》来收束三卫的全局。

卫国十篇,三十四章,二百三句。

《诗序补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六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王

王者的踪迹消亡而诗也随之消亡,诗消亡之后《春秋》才作。程子说:“诗亡,是指雅诗消亡。大概因为国风中的《黍离》等十篇仍然作于东迁之后。”朱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