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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序补义二十三

诗序补义卷二十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36–245 段

知。盖自后稷以农事肇祀以来,世世力农承祭,无有罪悔以至于今,有天下,故郊天而配以稷,无罪悔,言获福也。《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译知道了。大概自从后稷因农事而开创祭祀以来,世代致力于农业并承继祭祀,没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延续到现在,因此拥有天下,所以在郊外祭天时以后稷配享,没有罪过和悔恨,是说获得了福佑。《生民》共八章,其中四章每章十句,另外四章每章八句。

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

补正云:此王以族燕之诗,非祭毕之燕也。序云「忠厚,忠者出于实心,厚者亲爱无己」,全诗之旨跃如矣。「仁及草木」以下,讲师之附益也。

一章,凡兴例不一。有以一句兴全篇者,緜是也有以四句兴下二句者,此章是也。行道也,芦苇水生,古人井间有沟,沟上有涂,故道旁有苇也。补传云:「人之兄弟相聚而处,如苇之同根相依而生,如苇之枝叶,所以不可逺践履之,则伤物之生意;逺之,则伤兄弟之生意。」生意者,相亲相爱,如物之天机盎然也。尔训近,近之者亲之也。传曰:「戚戚,内相亲也。」吕成公以为深体诗旨,盖下面「以燕以射」俱是外面相亲,本之自内,须有一段至性从天伦流出,诚意惟恐不周,恩谊惟恐不至,略不参一毫勉强。孔疏所谓「亲亲起于心内」也。古义,筵,竹席也;几,踞几也。存旨云:「两或字是开,燕初预拟何人当肆筵,何人当授几,尚是未然事。」二章,王与族人燕,或稚者肆之筵矣,老者授之几矣,而且设重席,且有缉御,有加无已也。或献或酢,二句礼之详也;醓醢以荐,三句物之备也;或歌或咢,乐之和也。

三章,序宾以贤,不中者饮射之常也。序宾以不侮,即中者亦饮,设为此格,以协其欢。诗所云,虽同姓,亦曰宾,故曽孙曰主。

四章,酌以大斗,以祈黄耇,非酌老人也。既无不饮矣,又酌以大斗,以祈其夀考也。盖酒以助眉夀,能胜大斗者,致髙年之祝,欲其尽欢也。

至于黄耇台背者,岂可湮没其善?故乞其善言以前导之,以赞翼之,使我夀考维祺,以助我之景福也。仪文节节加详,礼意节节加宻。行苇忠厚之至,如此行苇四章,章八句。

既醉大【音泰】平也。醉酒饱徳,人有士君子之行焉。正大雅,何一非太平之作?何于此诗言太平?疏云:此篇福事数备于五君子:万年夀也,天被尔禄富也,室家之壸康宁也,昭明有融攸好徳也,髙朗令终景命有仆考终命也。李氏樗曰:方且至于子孙绵绵延延似续而不絶,岂特五福哉?此可以知太平之説矣。人君一身为天下臣民敛福之原,五福有一不备,则太平之福必有所亏。即五者具备,天下无事,而当时虽盛,祸乱己伏,岂能久享太平?至永锡祚▯,而后太平之业万年弗替,此真所谓太平也。此诗盖以太平祝成王,而所以致太平者,由于徳之昭明箴规之义也。一章「介尔景福」,统冒全篇。「公尸嘉告」以下皆景福也。二章「介尔昭明」,人君自明其明徳,而神若助之,如云天牖其衷耳。

三章有融昭明之极也,不特融其疵纇,并融其思勉。髙者峻极不可逾,朗者莹彻不可掩。令终即中庸所谓不息则久也。有俶者,于今日之善始,知他日之善终也。下五章无疆之福,使以有尽之徳承之,岂能相副?此章将昭明之徳推勘到无以复加,则下面福禄之来方不是幸致,虽云神助,实由于己。

四章其告维何?一句提起笾豆静嘉,以下及下一章,是公尸嘏辞其类,维何?则又诗人之辞,盖公尸口中无自作问答也。仇少宰兆鳌曰:「此与下章皆当重君子上,盖朋友之敬,亦君子之敬,是为君臣一徳;孝子之孝,亦君子之孝,是为父子一心。」

五章「威仪孔时」,当指孝子説,言举奠之时,威仪之甚宜者,则君子之有孝子也。但言朋友及嗣子之威仪,而君子之威仪更不待言。传云「类善也」,笺作「族类之类」,宜兼説,言父子同心感格,故神永锡尔以众善之类,使弈世皆有是善也。下三章,即此意申之。

六章,其类维何?凡在室家严密之地者,无一人不均受其庆也。

壸宫中之巷,言深逺而严肃也。盖深宫严密之地,自谓外廷无知者,纵逸败度,无所不至。不知天命之凝承,祖宗之继述,子孙之孕毓,皆在于是。善则和气致祥,不善则沴气致戾,国祚脩短之机也。此文王所以雍雍在宫,无射亦保欤?

补正云:「观晋魏以后乱亡之国,子孙后

译《行苇》这首诗,体现了忠厚的美德。周朝王室忠厚,仁爱之心甚至惠及草木,所以能够内部和睦九族,外部尊敬老人,通过养老并征求他们的意见,从而成就其福禄。

补正说:这是君王宴请族人的诗,并非祭祀完毕后的宴饮。《诗序》说“忠厚,忠是出于真心,厚是亲爱没有私心”,全诗的主旨由此清晰可见。“仁及草木”以下的解说,是讲师附加的内容。

第一章,凡是起兴的例子并不统一。有用一句起兴全篇的,《绵》就是如此;有用四句起兴下面两句的,本章就是如此。行道,芦苇生长在水边,古人在井田之间有沟渠,沟渠上有小路,所以道路旁边有芦苇。补传说:“人的兄弟相聚而居,就像芦苇同根相依而生,如同芦苇的枝叶,所以不可远远践踏它,那样会伤害事物的生机;疏远它,则会伤害兄弟间的生机。”生机,是指相亲相爱,如同事物的天然生机盎然。尔,解释为近,亲近就是亲爱。传曰:“戚戚,是内心相亲。”吕成公认为这深刻体会了诗旨,因为下面“以燕以射”都是外在的相亲,根本在于内心,必须有一段至诚的天性从人伦中流出,诚意唯恐不周全,恩义唯恐不到位,丝毫不掺杂勉强。孔颖达疏所说“亲亲起于心内”就是这个意思。古义,筵,是竹席;几,是供人凭靠的几案。存旨说:“两个‘或’字是开启下文,宴饮之初预先考虑谁该铺设筵席,谁该授予几案,这还是未定的事。”

第二章,君王与族人宴饮,或许年轻人铺设了筵席,老人被授予了凭几,而且铺设了重席,又有缉御(加垫),恩惠有加无已。或献或酢,这两句是礼仪的详细;醓醢以荐,这三句是物品的完备;或歌或咢,是音乐的和谐。

第三章,按贤能排列宾客,射不中者饮酒,这是射礼的常规。按不侮辱的原则排列宾客,即使射中者也饮酒,设立这样的规则,以协调欢乐。诗中所说,虽然是同姓,也称宾客,所以曾孙称为主人。

第四章,用大斗斟酒,以祈求长寿,不是斟给老人喝。既然没有不饮的人,又用大斗斟酒,以祈求他们长寿。大概酒有助于长寿,能饮大斗的人,得到高寿的祝福,希望他们尽情欢乐。

至于那些黄耇台背的老人,怎能埋没他们的善行?所以征求他们的善言来引导我们,来赞助我们,使我们长寿吉祥,以助长我们的洪福。礼仪一节节更加详细,礼意一节节更加紧密。《行苇》忠厚到了极点,就是这样。《行苇》共四章,每章八句。

《既醉》这首诗,歌颂大治太平。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的品行。《大雅》中哪一首不是太平之作?为什么在这首诗里特别提到太平?疏说:这篇诗中的福事,在五君子身上都具备了:万年是寿,天被尔禄是富,室家之壸是康宁,昭明有融攸好德是德,高朗令终景命有仆考终命是善终。李樗说:况且子孙绵延不断,继承不绝,难道仅仅是五福吗?由此可以知道太平的说法了。君主一人是天下臣民汇聚福气的源头,五福中有一项不具备,那么太平的福气必定有所亏损。即使五福具备,天下无事,当时虽然兴盛,但祸乱已经潜伏,怎么能长久享受太平?直到永远赐予福祚,然后太平的基业万年不废,这才是真正的太平。这首诗大概是用太平来祝颂成王,而所以能致太平的原因,在于德行的昭明和规劝的意义。

第一章“介尔景福”,统领全篇。“公尸嘉告”以下都是景福。

第二章“介尔昭明”,君主自己彰显明德,而神明好像辅助他,如同上天开启他的内心。

第三章有融,是昭明的极致,不仅融合其瑕疵,并融合其思勉。高,是峻极不可逾越;朗,是莹彻不可掩盖。令终,就是《中庸》所说的不息则久。有俶,是在今日的善始,知道他日的善终。下面五章无疆之福,如果用有限的德行来承受,怎么能相称?本章将昭明的德行推究到无以复加,那么下面福禄的到来就不是侥幸所致,虽然说是神助,实际上是由于自己。

第四章其告维何?这一句提起,笾豆静嘉,以下及下一章,是公尸祝辞的一类;其类维何?则是诗人的辞语,大概公尸口中没有自问自答。仇兆鳌说:“这与下一章都应当重在‘君子’上,因为朋友的敬,也是君子的敬,这是君臣一德;孝子的孝,也是君子的孝,这是父子一心。”

第五章“威仪孔时”,应当指孝子来说,言举行祭奠之时,威仪非常适宜,那就是君子有孝子。只言朋友及嗣子的威仪,而君子的威仪更不必说。传云“类善也”,郑笺作“族类之类”,宜兼说,言父子同心感格,所以神明永远赐予你众善之类,使世代都有这种善。下面三章,就是申述这个意思。

第六章,其类维何?凡在宫室严密之地的人,没有一人不平均承受其庆。

壸,是宫中的巷,言深远而严肃。大概深宫严密之地,自以为外廷无人知晓,纵逸败度,无所不至。不知道天命之凝承,祖宗之继述,子孙之孕育,都在于此。善则和气致祥,不善则戾气致灾,这是国运长短的关键。这就是文王在宫中雍雍和乐,不厌倦也保持的原因吗?

补正说:“看晋魏以后乱亡的国家,子孙后

嫔死亡奔迫,汚辱之惨,始知室家之壸,即如天之福也。」秦汉以后亡国子孙,无不被其灾者。周人虽遇暴秦之阨,不过其君稽首献地,仍号南君,以守先祀,皆文武周公盛徳所积,而诗人所谓「永锡祚▯」者,早信其理之必然矣。

译嫔妃死亡、奔逃、受迫,遭受污辱的惨状,这才知道家庭内部的安宁,就如同上天赐予的福分一样。」秦汉以后亡国的子孙,没有不遭受这种灾祸的。周人虽然遭遇暴秦的困厄,不过他们的君主叩头献出土地,仍然号称南君,以守护祖先的祭祀,这都是文王、武王和周公盛大德行所积累的福报,而诗人所说的“永远赐福”这句话,早就让人相信其道理是必然的了。

七章、八章,申言永锡祚▯之意。祚,福禄;▯,子孙。原离不得,故七章其▯维何?而云“天被尔禄,景命有仆”,便见子孙之贤而福禄附之也。八章其仆维何?而云“厘尔女士,从以孙子”,便见福禄之来而贤子孙承之也。此国家所以卜世三十而长享太平于无穷也。既醉,八章,章四句。

鳬鹥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只祖考安乐之也。

成王、大雅,皆守成之作,序独于是诗发之。成者,先王之成法;守者,不妄有所作为也。吾盖于兴义得之。鳬鹥,水鸟,陆玑所谓鸟之谨愿者也,故以为守成之主之喻。盖一部《周礼》,宏纲钜目,灿然具备,更无渗漏,待后王补正,但当尊守力行之。偶一纷更,则祸不可言。今成王守之弗失,犹鳬鹥之鸟,常在于泾。其在沙,亦泾之沙;在渚,亦泾之渚;在潨,亦泾之潨;在亹,亦泾之亹。虽逺近左右,微有不同,总不离乎其处。以兴王者成法,虽先后疾徐,微有区别,总不易乎其方,所谓守成也。兴处已含正意,更不明白説出。《三百篇》此例最多。公尸以下,但言其感格神明而受福也。集传:祭之明日,绎而宾尸之乐歌。本之郑笺,以此诗用处言之;序则推本作诗之由也。

一章言水鸟常在于泾,守之弗去。守成之主,率由罔懈,何以异此?故公尸之来燕也,心安之甚。即公尸之宁,知祖考之宁矣。

祭之明日,绎而宾尸,亦成法,所在恪守,罔失,亦是守成处。兴处所该甚广,而燕公尸亦其一也。

四章,既燕于宗。宗庙也有常处也。

五章传云:「亹山絶水也。」吕成公引《后汉书·马援传》「浩亹」,注:「浩,水名。亹者,水流峡山间,两岸深若门也。」更分晓。

无有后艰,孔疏云:“致其无复有后日之艰难。”补正云:“必无有后艰,福禄乃有终燕乐之时,而预及此,使君臣上下、长幼亲疎,莫不惕然自循省也。”

  鳬鹥五章章六句

  假乐嘉成王也

补正云:「左氏尝受经于孔子,中庸乃出孔子之孙,皆以为嘉乐。盖见圣人所删之诗,其序有『嘉成王』之语,故以为嘉也。然则诗之有序,在左氏、子思之前,此可证也。」

既醉篇》序言:太平所以致太平者,由于徳之昭明,而昭明之实际,诗未明言也。《鳬鹥篇》序言:守成,其守成之获福,诗言之,而其所以守成,亦未尝明言之也。此篇补正云:首言受禄于天,而先之以「显显令徳」;次言干禄百福,而继之以「率由旧章」;三章言受福无疆,而先之以「率由羣匹」;末章言燕及朋友,而先之以「之纲之纪」,「言民之攸塈」,而先之以「不懈于位」。葢人君所以受禄于天者,在宜民宜人;所以宜民宜人者,在修徳于身;所以修徳于身而宜民宜人者,又在法祖任贤。而修徳、法祖、任贤,皆不可以始勤而终怠也。然后纪纲常明,而臣民胥协焉。按此,则成王之守成而致太平,其实功实事皆于此篇发之。故篇首云「嘉乐君子」,言其可嘉可乐也。序云「嘉成王见成王之贤备见于是也」,而东莱谓「既嘉之又规之」,亦无不寓其中矣。一章「宜民宜人」,正徳之显处。

二章,旧章,文谟武烈,着于典册者也。周公告成王曰:「笃叙乃正父。」又曰:「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又曰:「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武王之大烈。」又戒之曰:「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可知成王孳孳矻矻,惟率由二字。而诗乃为子孙言之。数百年后,韩宣子犹曰:「周礼尽在鲁。」鲁灾,季桓子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忘。」则子孙之世守,何有穷期欤?

三章末二句,集传云:「又能无私怨恶,以任众贤。」葢英主嗣位,往往自作聪明,秉用新进,其于先王所遗羣彦,或以不顺己而怨,或以犯顔而恶,舎置旧人,即是旧章变乱之根。惟推心置腹以任用立政,所谓「自一话一言,我则末;惟成徳之彦,以乂我受民」是也。匹者,配也。明良一徳,与己相配,尚有怨恶之隙耶?四方之纲,言羣臣厘其事,而人君总

译第七章、第八章,重申永远赐予福禄与子孙的意思。祚,指福禄;〇,指子孙。二者原本不可分离,所以第七章问“那子孙是谁呢?”回答说“上天赐给你福禄,伟大的天命有仆从”,这就显示出子孙贤能而福禄随之而来。第八章问“那仆从是谁呢?”回答说“治理你的女官和男臣,跟随而来的是孙子”,这就显示出福禄到来而贤能的子孙继承它。这就是国家能够预言传承三十代而长久享受太平无穷的原因。《既醉》共八章,每章四句。

《鳬鹥》是歌颂守成的。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持盈守成,神灵祖先因此安乐。

《成王》和《大雅》都是守成的作品,但《诗序》唯独在这首诗中点明。成,指先王成就的法度;守,指不妄自有所作为。我大概从起兴的意义中领悟到这一点。鳬鹥是水鸟,陆玑所说的谨慎老实的鸟,所以用它来比喻守成的君主。大概整部《周礼》,宏大的纲目,灿烂完备,再无遗漏,等待后王补充修正,只应当尊崇遵守并努力实行。如果偶尔随意更改,那么灾祸不可言说。现在成王遵守而不丢失,就像鳬鹥这种鸟,常常在泾水边。它在沙洲,也是泾水的沙洲;在水中小洲,也是泾水的小洲;在水流汇聚处,也是泾水的汇聚处;在峡口,也是泾水的峡口。虽然远近左右,略有不同,但总不离开那个地方。用来兴起王者成就的法度,虽然先后快慢,略有区别,但总不改变其方向,这就是所谓的守成。起兴之处已经包含正意,不再明白说出。《诗经三百篇》中这种例子最多。公尸以下,只说感通神明而接受福佑。《集传》说:祭祀的第二天,绎祭时宴请公尸的音乐歌辞。这是根据郑玄的笺注,从这首诗的使用场合来说的;《诗序》则是推究作诗的缘由。

第一章说水鸟常常在泾水边,坚守而不离去。守成的君主,遵循法度毫不懈怠,与此有什么不同呢?所以公尸来宴饮时,内心非常安宁。从公尸的安宁,就知道祖先的安宁了。

祭祀的第二天,绎祭并宴请公尸,也是成法,所在之处恪守,没有失误,这也是守成的地方。起兴之处所涵盖的范围很广,而宴请公尸也是其中之一。

第四章,已经在宗庙宴饮。宗庙有固定的处所。

第五章《传》说:“亹是山间断绝水流的地方。”吕成公引用《后汉书·马援传》中的“浩亹”,注释说:“浩,水名。亹,是水流在峡山之间,两岸深得像门一样。”这样更清楚明白。

没有后来的艰难,孔颖达疏说:“导致不再有日后的艰难。”《补正》说:“必定没有后来的艰难,福禄才有最终宴饮欢乐的时候,而预先提到这一点,使君臣上下、长幼亲疏,无不警惕地自我反省。”

《鳬鹥》共五章,每章六句。

《假乐》是赞美成王的。

《补正》说:“左丘明曾经从孔子那里受经,《中庸》出自孔子的孙子,都认为这是赞美之乐。大概看到圣人删定的诗,其序中有‘赞美成王’的话,所以认为是赞美。那么诗的序言,在左丘明、子思之前就有了,这可以证明。”

《既醉》篇的序言说:太平之所以达到太平,是由于德行的昭明,而昭明的实际内容,诗中没有明确说出。《鳬鹥》篇的序言说:守成,守成所获得的福佑,诗中说了,但其所以守成的原因,也没有明确说出。这篇《补正》说:开头说接受上天的福禄,而先提到“显赫的美德”;其次说求得福禄百福,而接着说“遵循旧章”;第三章说接受福佑无疆,而先提到“遵循众贤”;末章说宴饮惠及朋友,而先提到“国家的纲纪”,“百姓所安”,而先提到“在位不懈怠”。大概君主所以接受上天福禄的原因,在于适宜百姓和适宜人才;所以适宜百姓和人才的原因,在于修养自身的德行;所以修养自身德行而适宜百姓和人才的原因,又在于效法祖先和任用贤人。而修养德行、效法祖先、任用贤人,都不可以开始勤奋而最终懈怠。然后纲纪常明,而臣民都协调一致。按照这个说法,成王守成而达到太平,其实功实事都在这一篇中阐发。所以篇首说“嘉乐君子”,说其值得赞美和欢乐。序言说“赞美成王,成王的贤德完全体现在这里”,而东莱吕祖谦说“既赞美他又规劝他”,也都寓含其中了。第一章“适宜百姓和人才”,正是德行显赫的地方。

第二章,旧章,指文王的谋略和武王的功业,记载在典籍中。周公告诫成王说:“笃实地叙述你正父的法度。”又说:“考察我昭子的法度,以彰显文祖的德行。”又说:“以瞻仰文王的耿光,以继承武王的大业。”又告诫他说:“如果不听从这些,就训导他,就会变乱先王的正法。”可知成王勤勉努力,只有“遵循”二字。而诗是为子孙说的。数百年后,韩宣子还说:“周礼全在鲁国。”鲁国发生火灾,季桓子命令收藏象魏说:“旧章不可忘记。”那么子孙世代遵守,哪有穷尽的时候呢?

第三章末两句,《集传》说:“又能没有私怨厌恶,以任用众贤。”大概英明的君主继位,往往自作聪明,任用新进之人,对于先王遗留的众贤,有的因为不顺从自己而怨恨,有的因为冒犯脸色而厌恶,舍弃旧人,就是变乱旧章的根源。只有推心置腹以任用立政,所谓“自一话一言,我则末;惟成德之彦,以乂我受民”就是这样。匹,是匹配的意思。明君良臣一心,与自己相配,还有怨恶的缝隙吗?四方之纲,是说众臣治理其事,而君主总领

其成。纲举而目自张也。四章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盖政平刑清,礼明乐备,总在君身。张之为纲,理之为纪,而羣臣亦赖以安安,非怠逸之谓。纲纪明,则国有成法,事有定规,百辟卿士但安意率由之。若恣情变乱,其不安孰甚?则纲纪不明故也。人君致治,其大端在息民,而民之攸塈,全在不懈于位。上一语足包《无逸》一篇大旨,乃不以为责难,而以为媚。吕氏所谓「上下交而为泰」之时也。《假乐》四章,章六句。

译这便成功了。就像提起网的总绳,网眼自然张开一样。第四章的纲领和法纪,是燕享并延及朋友。大概政治公平、刑罚清明,礼制彰明、音乐完备,都取决于君主自身。将其展开作为纲领,梳理作为法纪,群臣也借此得以安居乐业,这并不是说君主可以懈怠安逸。如果纲纪严明,国家就有成法,事务就有定规,众位诸侯和卿士只需安心遵循即可。如果放纵私情、扰乱法度,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安定呢?这是因为纲纪不明的缘故。君主实现大治,其根本在于使百姓休养生息,而百姓得以安息的完全关键在于君主在位不懈怠。上面这一句话足以概括《无逸》全篇的要旨,却不被视为对君主的责难,反而被视为谄媚。吕氏所说的“上下交通而达到安泰”的时候,正是如此。《假乐》第四章,每章六句。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

是诗苦于层次难明,尚未至豳,而云既庶既繁,下文又云于时处处陟巘,又陟南冈,又云既景乃冈胥原,又云瞻彼溥原依京,又云于豳斯馆庐旅,又云止旅,一望茫然,然细按本文脉落,前后自见。

一章言公刘在邰重农积谷国势富强可以迁也。二章上文言爰方启行矣,而所以必迁之故尚未説出,故此章补叙之。以其在邰之原故,曰此原既庶既繁,民居稠宻,无可居止,于是顺民之情,宣布迁国之令,而上下相同,无有永叹者。永叹者,如盘庚迁民而不适有居是也。然其初不敢遽宣其令也,登髙望逺,复降在原,以玉瑶鞞琫之饰亲升降劳勚之事,知此原上下四旁无可以容此大众,夫而后宣布迁国之令焉。陟降下着,何以舟之?三语公刘往来不止一次,斯民常常习见,以形容其审度之慎也。盖安土重迁者人之情,公刘非如太王之迫逐,苟非万不得己则不为,亦见人浮于土,势不能容,不得不议迁耳。于胥斯原四句,当在爰方启行之前,见其君民和同。陟则在巘五句,又当在既顺乃宣之前,见其再三慎重也。绵之篇于来朝走马下补出谋始契龟义,亦同。三章言建都于京也。曰逝彼瞻彼,则非此原明矣,盖别为一溥原,即豳也。添一溥字则有什伯倍于此原者矣。平旷之地,百泉绕之,山川精气所聚,往而观之,乃陟南冈之髙,乃觏于京之大。京大也,师众也,后世因以名天子之都。李巡曰:丘之髙者曰京,南冈是溥原之山,京是溥原之大丘。登髙以望形势,觏京以定建都,俱承瞻溥原来,非至陟南冈而后觏于京也。于是自邰启行,即此京师之野建国焉,处其所当处,暂止其地也。从王之人皆旅人也,筑庐舎以栖之,直言论难,凡寝庙宫室民居无一不经营筹度,而百堵兴矣。逝彼百泉四句,在启行之前,京师之野以下,在启行之后,非既启行而后觏京也。

四章,言既安居而燕羣臣也。依安居也,则寝庙成,宫室立。于是登筵,依几,执豕用匏。虽草昧初开,而跄跄济济之盛,想见从臣羽仪具有,开国气象。异姓则为之君,同姓则为之宗。又情洽而分严也。

五章,营度于野外耕桑之地也。欲疆井畆,必先正其方向。何氏楷云:「视其隂阳向背寒暖,使种植各适其土之宜,如黍宜髙燥,稌宜下湿之类。观其水泉灌溉之利,如水东畆南,水南畆东之类也。」古者田赋出车什一而税,故军制税法即于井畆时定之。清溪李氏曰:「度其夕阳西方,负山少见夕阳,则居人苦寒,故又度其有夕阳者以定民居也。」此则国中所不能容者,又度山间向阳之地居之,而豳人之居于是益大。三单传云:「相袭也。」笺云:「大国三军以无羡卒,释单义。」范家相曰:「非无羡卒也,不用羡而止用正耳,故曰单。」若王肃云:「妇女在内,老弱次之,强壮在外,则始迁在道之时耳。如平时军制役及妇女老弱,岂公刘之师哉?」出则贱者在前,贵者在后,则下军而上军而中军;入则贵者在前,贱者在后,则中军而上军而下军。所谓三重相袭也。

六章详味止旅,乃密芮鞠之即二语,盖以处新甿也。新甿者,既迁作室之后,又有来归之众也。营宫庙,作宾馆,定井赋,上文已详言之,不必又重叙一畨。按补传云:庐旅,前日流寓之客户,今己为旧民矣。止旅则今日始至之客户也。诗言旧民已授田畆,既迁而新至者,则先授之馆。《周礼》五十里有市,市有馆,馆有积,是也。既授馆矣,乃涉渭之流,取石以为砺,取铁以为锻,为新甿备器用。既定其居止,又疆理其田野。其来者益众,乃使夹皇涧,遡过涧而居。所止之旅日益稠密,乃即汭水之外居焉。户口繁而民生遂,公刘所以开王业欤?《尔雅》厓外为鞠。

  公刘六章章十句

许氏谦以此篇为《豳雅》辨,见《豳风》。

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徳,飨有道也。行潦挹注,一念之诚也,犹足格天,况有君民之大徳者乎?皇天亲之

译公刘,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话。成王即将临朝执政,召康公用民事来告诫他,赞美公刘对百姓的厚待,并献上了这首诗。

这首诗的层次难以明晰,尚未到达豳地,却说人口已经众多繁盛;下文又说当时到处居住,登上山巅,又登上南冈;又说观察日影到达山冈,互相观察原野;又说眺望那广阔的原野,依傍着京地;又说在豳地建造馆舍,安置旅客;又说止息旅客,一眼望去令人茫然。然而仔细推敲本文的脉络,前后关系自然显现。

第一章说公刘在邰地重视农业、积蓄粮食,国家富强,可以迁徙。第二章上文说“于是开始启程”,但迁徙的原因尚未说明,所以这一章补叙原因。因为邰地原野的缘故,说这片原野人口众多繁盛,民居稠密,没有可以居住的地方,于是顺应民心,宣布迁徙国家的命令,上下同心,没有人长久叹息。长久叹息,就像盘庚迁徙百姓而不适于居住那样。然而起初不敢立即宣布命令,登高望远,又降回原野,用玉饰的刀鞘和刀柄亲自参与升降劳苦的事务,知道这片原野上下四周没有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地方,然后才宣布迁徙国家的命令。“陟降”下面接着说“何以舟之”,这三句话表明公刘往来不止一次,百姓常常习以为常,用以形容他审度之谨慎。因为安土重迁是人之常情,公刘不像太王那样被迫驱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就不会迁徙,也可见人口超过土地承载能力,势必要容纳不下,不得不商议迁徙。“于胥斯原”四句,应当在“爰方启行”之前,显示君民和谐。“陟则在巘”五句,又应当在“既顺乃宣”之前,显示他再三慎重。《绵》篇在“来朝走马”之下补出谋划开始、契刻龟甲的意义,也是同样的道理。第三章说在京城建立都城。说“逝彼”“瞻彼”,那就不是这片原野了,大概是另一片广阔的原野,就是豳地。加上一个“溥”字,就有十倍百倍于这片原野的地方了。平坦开阔之地,百泉环绕,是山川精气汇聚之处,前往观看,于是登上南冈的高处,于是看到京城的大。京,大也,师众也,后世因此用来命名天子的都城。李巡说:山丘高的叫京,南冈是广阔原野的山,京是广阔原野的大丘。登高以观察形势,看到京城以确定建都,都承接“瞻溥原”而来,并不是到了南冈之后才看到京城。于是从邰地启程,就在这京师的郊外建立国家,处在应当处的地方,暂时停留在那里。跟随王的人都是旅客,建造庐舍让他们栖息,直言论述艰难,凡是寝庙宫室民居无一不经营筹划,于是百堵墙兴起了。“逝彼百泉”四句,在启程之前;“京师之野”以下,在启程之后,并不是已经启程之后才看到京城。

第四章,说已经安居下来而宴请群臣。依,安居也,那么寝庙建成,宫室建立。于是登上筵席,靠着几案,拿着猪,用匏瓜。虽然草创初开,但跄跄济济的盛况,可以想见随从的臣子仪仗齐全,开国的气象。异姓的作为君主,同姓的作为宗族。又情感融洽而名分严格。

第五章,在野外耕桑之地进行规划测量。想要划定井田,必须先端正方向。何楷说:“观察其阴阳向背寒暖,使种植各自适合土地的适宜,如黍适合高燥,稻适合低湿之类。观察其水泉灌溉的便利,如水在东则田在南,水在南则田在东之类。”古代田赋出兵车,十分税一,所以军制税法就在井田时确定。清溪李氏说:“测量其夕阳西方,背靠山少见夕阳,则居住的人苦寒,所以又测量有夕阳的地方以确定民居。”这是国家中不能容纳的人,又测量山间向阳的地方让他们居住,而豳人的居住于是更加扩大。三单传云:“相袭也。”笺云:“大国三军以无羡卒,释单义。”范家相说:“不是没有多余的士兵,而是不用多余的只使用正式的,所以说单。”如果王肃说:“妇女在内,老弱次之,强壮在外,那是刚开始迁徙在路上的时候。如果平时军制役及妇女老弱,难道是公刘的军队吗?”出去则贱者在前,贵者在后,那么下军在上军之后而中军在前;进来则贵者在前,贱者在后,那么中军在上军之后而下军在前。所谓三重相袭。

第六章详细体味“止旅”,就是“密芮鞠”的即二语,大概是为了安置新来的百姓。新来的百姓,是迁徙建造房屋之后,又有来归附的众人。营建宫庙,建造宾馆,确定井田赋税,上文已经详细说了,不必又重复叙述一番。按补传说:庐旅,前日流寓的客户,现在已经成为旧民了。止旅则是今日刚到的客户。诗说旧民已经授予田亩,迁徙之后新来的,则先授予馆舍。《周礼》五十里有市,市有馆舍,馆舍有积蓄,就是这样。已经授予馆舍了,于是渡过渭水的流,取石头作为磨刀石,取铁作为锻造,为新来的百姓准备器具。已经确定了他们的居处,又划定他们的田野。来的人越来越多,于是让他们夹着皇涧,溯过涧而居住。所止息的旅客日益稠密,于是就在汭水之外居住。户口繁盛而民生顺利,公刘之所以开创王业吗?《尔雅》说山崖外为鞠。

公刘六章,每章十句。

许谦以此篇为《豳雅》进行辨析,见《豳风》。

泂酌,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话。说皇天亲近有德行的人,享享有道的人。行潦挹注,一念之诚,尚且足以感动上天,何况有君民之大德的人呢?皇天亲近他

,飨之,固其所也。便有至治,馨香感于神明,天聪明,自我民聪明。意所以为戒也。

译宴请他,这本是理所当然的。即便达到了大治的境界,美好的德行感动了神明,上天的明察,源自于百姓的明察。这大概是用来作为警戒的意思吧。

左传》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据此説,诗兴义自明。餴饎濯溉,祭祀之事。罍,祭器也。

传云:「岂以强敎之弟,以悦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亲。」本表记以释「岂弟」之义。黄实夫云:「父母之爱子,诚心也。心诚求之,则赤子无难知之情。」万里之逺,若一堂之上;万口之异,若一辞之戴。此召康公所以论享天之理,以明治民之理也。

可以濯溉,方可以濯罍。可以濯罍,方可以餴饎。有以安息其赤子,方为赤子之所归,方为赤子之父母。其理一也。

  泂酌三章章四句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

  朱子以此及上篇皆召康公作此君子指王按讽咏首章集传自不可易但既以君子指成王三俾字作何着落盖俾者使也孰使之下文冯翼孝徳之人使之也诗言尔既泮奂优游矣土宇厚矣受命长而茀禄康矣岂弟君子必有人焉使尔终其徳性日以充满则似先公酋矣且主百神而终纯嘏矣三章俱连用矣字作游移欣羡之词为下章四有字蓄势于是▯承上文俾尔弥尔性者有冯有翼有孝有徳顿出一班贤人来连用四有字两以字势如山立康公一片歆动之意如见引即牖其牲中之良知翼即补其性中之良能以使尔弥也俾尔弥尔性则容貌之尊严徳行之纯洁闻誉之美威仪之隆皆尔性中自然流露之光辉故及颙卬一节

凤凰于飞,两章以凤凰兴贤士。笺云:时因凤凰至,因以喻焉。疏引《君奭》云:耇造徳,不降我则鸣;鸟不闻。又《古今乐录》载《成王神凤操》云:凤凰翔于紫庭,予何徳以感灵?赖先人恩徳,臻于胥乐,民以宁。则成王时实有凤至。若《竹书纪年》云:成王十八年,凤凰见。又云:王游卷阿。则依托此诗为之,不足信也。冯翼孝徳在朝,曰士;在野,曰人。爰止则近,故兴士;傅天则逺,故兴人。媚于天子,非容悦也,以责难陈善者媚之;媚于庶人,以遂生复牲者媚之。

凤凰鸣矣,两章比贤者必聚于有道之朝,而王当致敬尽礼以迎之也。盖上四章言贤才足以辅君治民,而此二章则责备到成王身上,遂歌与首章来歌相应。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

  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

笺云:「从此至《桑柔》为厉王之变,《大雅》。」

穆公两朝元老顾命大臣知无不言,即奔彘之时,犹自言曰:「吾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岂有所疑畏而托词以谏哉?」此诗是刺一少壮用事之人,观「戎虽小子」二语自见,盖与穆公同秉国而信任于暴主者,故为戒小人之词,使王知其人而去之也。墨子、荀子皆云「厉王染于虢公长父、荣夷公终」,今所戒者,非荣夷即虢公欤?

一章:「民亦劳止,汔可小康。」犹言民不堪命也。民不堪命,致乱之由。《大记》云:「荆楚寇于南,玁狁宼于北,淮夷寇于东。」命虢公征之,不克征。敛数起,四方之不安,孰甚?要在惠中国以绥之。而所以惠中国者,除其寇虐吾民者而己寇虐之人,即诡随之人也。从来相臣误国,必有为相臣任用之人以为爪牙。此辈岂无是非良心?而贪取富贵,明知不义而诡随之,则天良防矣。故曰:「无良略假事权,便播恶于众。」凡掳掠人之资财,戕害人之身命,离散人之妻子,毁败人之名,行有一于此,即寇也。诡随之肆虐,何以异此?故五章皆曰:「式遏寇虐。」而不变其文。僭不畏,明公行横暴。天道之明威,万民之指视,皆无所畏。人以为极惨,彼以为适意,乃刚恶也。

二章:惽怓谓羣吠一声,无有正论也。民忧,忧其害及已也。奸相得君,必有微劳见信,故人主不觉其奸。勉之以无弃,见微劳不足恃也。

三章罔极,变幻不可测也。慝即宼虐之匿于中者,此又假公济私,因事播恶之小人,所谓色厉内荏,穿窬之盗也。敬慎威仪,言小人善窥意旨,不可少假辞色,惟近君子则小人自逺。语指同列,而警王之意深矣。

四章:何人斯?曰:既防且尰。即此诗所谓丑厉也。正道败坏,令人同归丑行。此又寇人心

译《左传》说,积水沟渠中的污水,可以进献给鬼神,可以奉献给王公。《诗经》中有《行苇》《泂酌》等篇,彰显了忠诚信实的美德。根据这种说法,诗歌兴起义理的道理自然明白。蒸饭煮酒、洗涤清洁,是祭祀的事情。罍,是祭祀用的器具。

《传》说:“难道是用强硬的教导来使弟弟顺从,用取悦的方式来安抚百姓吗?他们都有父亲的尊贵,有母亲的亲切。”这是引用《表记》来解释“岂弟”(和乐平易)的含义。黄实夫说:“父母爱护子女,是出于诚心。诚心去探求,那么婴儿就没有难以知晓的情感。”万里之远,如同在同一个厅堂之上;万口之异,如同一致拥戴。这就是召康公论述享天之理,用来阐明治理百姓的道理。

能够洗涤清洁,才能洗涤祭器罍。能够洗涤祭器罍,才能蒸饭煮酒。有办法让婴儿安息,才能成为婴儿所归附的对象,才能成为婴儿的父母。其中的道理是一致的。

《泂酌》三章,每章四句。

《卷阿》,是召康公告诫周成王的诗。说的是求取贤人,任用吉士。

朱子认为这篇以及上一篇都是召康公所作,这里的“君子”指周成王。按照讽咏首章的《集传》,这自然不可更改。但既然把“君子”指为成王,那么三个“俾”字(使)该如何落实呢?“俾”是使的意思,谁使呢?下文提到的冯、翼、孝、德之人使他们。诗中说你既然已经宽舒优游了,土地疆域厚重了,受命长久且福禄安康了,和乐平易的君子,必定有人使你终其德性,日益充满,那么你就类似先公的领袖了,而且主持百神而终获大福了。三章都连用“尔”字,作为游移欣羡之词,为下章的四个“有”字蓄势。于是,承接上文“俾尔弥尔性”的,有冯、有翼、有孝、有德,突然引出一班贤人来,连用四个“有”字,两个“以”字,气势如山屹立。康公一片歆动之意,如同看见引即牖其牲中之良知,翼即补其性中之良能,来使你弥满。使你弥满你的德性,那么容貌的尊严、德行的纯洁、声誉的美好、威仪的隆重,都是你德性中自然流露的光辉,所以到了“颙卬”一节。

《凤凰于飞》,两章以凤凰兴起贤士。《笺》说:当时因为凤凰到来,所以用来比喻。《疏》引用《君奭》说:“年老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又《古今乐录》记载《成王神凤操》说:“凤凰翔于紫庭,我有什么德行来感动神灵?依赖先人的恩德,达到共同欢乐,百姓安宁。”那么成王时确实有凤凰到来。如果《竹书纪年》说:成王十八年,凤凰出现。又说:王游卷阿。那么是依托此诗而作,不足信。冯、翼、孝、德在朝廷,称为士;在民间,称为人。爰止则近,所以兴起士;傅天则远,所以兴于人。媚于天子,不是阿谀取悦,而是以责难陈善来媚之;媚于庶人,是以遂生复牲来媚之。

《凤凰鸣矣》,两章比喻贤者必定聚集在有道的朝廷,而君王应当致敬尽礼来迎接他们。上面四章说贤才足以辅佐君王治理百姓,而这两章则责备到成王身上,于是歌唱与首章的歌唱相应。

《卷阿》十章,六章每章五句,四章每章六句。

《民劳》,是召穆公讽刺周厉王的诗。

《笺》说:“从此到《桑柔》是厉王的变故,属于《大雅》。”

穆公是两朝元老、顾命大臣,知无不言,即使在奔彘之时,还自己说:“我屡次劝谏君王,君王不听,以至于此难,难道有什么怀疑畏惧而托词来劝谏吗?”这首诗是讽刺一个少壮用事之人,看“戎虽小子”这两句话自然可见,大概是与穆公共同执掌国政而被暴主信任的人,所以是告诫小人的言辞,使君王知道那个人而疏远他。墨子、荀子都说“厉王被虢公长父、荣夷公所染”,现在所告诫的,不是荣夷就是虢公吧?

第一章:“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是说百姓不堪忍受命运。百姓不堪忍受命运,是导致动乱的缘由。《大记》说:“荆楚侵犯南方,玁狁侵犯北方,淮夷侵犯东方。”命令虢公征讨他们,不能征讨。赋税多次兴起,四方之不安,还有什么更严重的呢?关键在于恩惠中原以安抚他们。而用来恩惠中原的方法,就是除掉那些侵害虐待我们百姓的人罢了。侵害虐待之人,就是诡随之人。从来相臣误国,必定有为相臣任用的人作为爪牙。这些人难道没有是非良心吗?却贪图富贵,明知不义而诡随之,那么天良就泯灭了。所以说:“无良之辈稍微假借事权,便向众人播散恶行。”凡是掳掠别人的资财,戕害别人的身命,离散别人的妻子儿女,毁败别人的名声,行为有一项于此,就是寇。诡随之人肆虐,与此有什么不同呢?所以五章都说:“式遏寇虐。”而不改变文辞。僭不畏,说明公然横行暴虐。天道的明威,万民的指视,都不畏惧。别人认为极其惨痛,他却认为适意,这是刚恶。

第二章:惽怓,是说群犬吠叫一声,没有正论。民忧,是忧虑祸害波及自己。奸相得到君王的信任,必定有微小的功劳被信任,所以君主不觉察他的奸诈。勉励他不要抛弃,是说微小的功劳不足以依赖。

第三章:罔极,是说变幻不可测。慝,就是隐藏在内部的寇虐,这是假公济私、因事播恶的小人,所谓色厉内荏,穿墙挖洞的盗贼。敬慎威仪,是说小人善于窥探意旨,不可稍微假借辞色,只有亲近君子,小人自然远离。话语指向同列,而警戒君王的意思很深。

第四章:何人斯?回答说:既防且尰。就是这首诗所说的丑厉。正道败坏,令人同归丑行。这又是寇人心

术者。戎虽小子,而式▯大惕。然使之深省,亦使王自悟也。

译占卜的人说:戎虽然是个年轻人,但应当大大警惕。然而让他深刻反省,也是让君王自己醒悟。

五章缱绻,互为党羽,牢固不可解也。正反者,于正道而反之则是非不明,刑罚不中,民无所措手足。民劳,五章,章十句。

  板凡伯刺厉王也

此诗即上篇所论列之人,盖少壮柄用者也。观上篇“戎虽小子”,此篇“小子蹻蹻”,可见但上篇是论其听信羣小,纵恶害民,此则直指其身,语更切势耳。凡近小人者,未有不逺君子。彼盛年用事,羣奸附和,于老成必狎侮,于容止必矜张,曰“靡圣管管”,曰“小子蹻蹻”,“善人载尸”,皆狎侮老成之事。上篇所以欲其近有徳也,“曰出话不然”,“曰威仪卒迷”,勉其辞辑辞怿,戒其嚣嚣谑谑,皆容止矜张之事。上篇所以欲其慎威仪也。通篇恶小人无逺谋,而不肯用人之谋,故一章曰“猷”。

之不逺,是用大谏。二章宪宪泄泄,无谋之谓也。三章“我即尔谋”,又曰“我言维服”,告之以逺谋也。或谑谑而戏,或嚣嚣而傲,或蹻蹻而骄,如此声音顔色,拒人千里,此其所以败壊不可救欤?末以敬之一字药之,能敬则亲君子,肃威仪,人皆乐告以逺猷,而君民胥受其福。

一章,猷之不逺,利在秋毫,害在毕世。范文子曰:“国家之事,童子言焉,将为戮矣。”所谓童子之见也。出话,即所谋之言。猷不逺,则出话亦无当。故大谏承,猷不逺来。上篇以大谏终,此以大谏始。

二章,宪宪泄泄,犹云燕子处堂,不知祸之及也。其病在饰非拒谏。若能辞辑辞怿,则出话必能合理,而谠言可入,询谋集益,有裨于民。

三章笑者,笑其非今日之亟务也。不知我之所言,正是亟务,何为笑之?

四章,当时必以君子年耄相戏谑,如云尔,何知中夀?尔墓之木拱矣。以忧为谑,则安危利菑,势不可救。五章,夸大也,毗附也。夸大其言,依附曲説,以御人之口;又盛气凌人,则善人惟箝口不言。夫至善人载尸其祸,尚可言耶?民方愁苦呻吟,善人莫敢揆度其所以然,而告之以至防乱死亡,民无依倚,更无有惠我师而一言救正者,可哀也。

六章殿屎防乱之民,必归于邪僻。岂其民无忠顺之性哉?观天牖民之易,则知牖民者不必强制,如弭谤之术也。但无自立僻,则多僻之民自化;不然,放僻无所厎止也。然则国人流王于彘,凡伯先有以烛其几矣。

七章:厉王非如幽之欲废太子,何故为宗子危之?诸家説俱未妥。清溪李氏曰:藩垣屏翰,皆为城而设者,而君则城也。懐之以徳,则四者皆安矣。若藩垣屏翰之俱倾,城能无壊乎?当斯时也,孑然独立,岂不可畏哉?按此则宗子即指王也。以天下言则曰天子,以同姓言则曰宗子。所谓君之宗之也,不言王而言宗子者,史记:王以荣夷公为卿士用事。按武王时有荣公,十乱之一;成王时有荣伯,作贿慎息之命。夷公其后也。马融曰:周同姓畿内诸侯为卿大夫者也。芮良夫谓荣夷好专利而不知大难,正所谓猷之不逺者。然则是诗所刺,其殆荣夷欤?

八章,敬天之学,岂堪为此人言?意在讽王也。盖少年轻率,其平居媟嫚,无所不至,又不听老成,不畏丧乱,不恤民瘼,事事俱自立辟而出。王游衍,天实监之。即上可以欺君,下可以病民。曰“明”曰“旦”之威,必不可以嚣嚣谑谑者蒙之。所谓天道昭昭,炯于白日,盖动之以天,谴之严也。回天心,免人祸,亦曰敬而己。

  板八章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一章,四百三十三句。

  诗序补义卷二十一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二十二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荡之什

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壊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纪纲文章,故作是诗也。

周自成康而后,以至穆、共,无甚失德。虽懿王之世就衰,夷王之变觐礼,然亦未至大壊。至厉王横暴弃义,类任小人,废典刑,沈湎于酒,炰烋于国,周室于以大壊矣。本实先拨,大命以倾,必然之势,穆公之所以伤也。序“伤”字,乃从“七咨”字体防出,实指厉王时事,而移置纣身上。绘图冩照,

译五章情意缠绵,互为党羽,牢固不可分解。所谓正反,是背离正道,于是是非不明,刑罚不当,百姓不知如何安身立命。民劳,共五章,每章十句。

《板》是凡伯讽刺周厉王的诗。

这首诗所论列的人,就是上篇所说的那些人,大概是年轻气盛、掌握权柄的人。看上篇说“戎虽小子”,此篇说“小子蹻蹻”,可见上篇是论说他听信群小,纵容恶人害民,此篇则直接指向他本人,语气更加切中要害。凡是亲近小人的,没有不疏远君子的。他们正值壮年掌权,群奸附和,对于老成持重的人必定轻慢侮辱,对于仪容举止必定骄傲自大。说“靡圣管管”,说“小子蹻蹻”,“善人载尸”(善人如同死人般沉默),都是轻慢侮辱老成之人的表现。上篇之所以希望他亲近有德之人,是因为“曰出话不然”,“曰威仪卒迷”(说话不合道理,仪容举止完全迷乱),勉励他言辞和顺喜悦,告诫他不要喧哗戏谑,这些都是仪容举止骄傲自大的表现。上篇之所以希望他谨慎威仪,是因为通篇厌恶小人没有长远谋略,又不肯采纳他人的谋略,所以第一章说“猷”(谋略)之不遠,是用大谏。第二章“宪宪泄泄”,是说没有谋略。第三章“我即尔谋”,又说“我言维服”(我的话是顺从道理的),是告诉他要有长远谋略。或者戏谑,或者傲慢,或者骄横,如此声音面色,拒人千里,这就是导致败坏不可挽救的原因吧?最后用“敬”字来救治,能恭敬就能亲近君子,严肃威仪,人们都乐于告诉他长远谋略,君主和百姓都能受到福泽。

第一章,谋略不深远,利益在秋毫之间,害处却在一生一世。范文子说:“国家大事,让童子来议论,将会被杀。”这就是所谓的童子之见。出话,就是所谋略的话。谋略不深远,那么说出的话也不恰当。所以大谏承接谋略不深远而来。上篇以大谏结尾,此篇以大谏开头。

第二章,宪宪泄泄,好比燕子处在堂屋,不知道祸患将至。其弊病在于掩饰错误、拒绝劝谏。如果能言辞和顺喜悦,那么说出的话必定合理,正直之言可以进入,咨询谋略集思广益,对百姓有益。

第三章笑,是嘲笑我所说不是当今的急务。不知道我所说的正是急务,为什么要笑呢?

第四章,当时必定以君子年老为由来戏谑,比如这样说,你怎么知道中寿?你墓上的树已经合抱了。把忧患当作戏谑,那么安危利害,局势就不可挽救了。第五章,夸大其词,依附曲说。夸大其言,依附曲说,以堵住别人的嘴;又盛气凌人,那么善人只能闭口不言。到了善人如同死人般沉默的地步,其祸患还能说吗?百姓正愁苦呻吟,善人不敢揣度其中的原因,而告诉他们将至危乱死亡,百姓没有依靠,更没有谁来救正,可悲啊。

第六章,呻吟哀叹的百姓,必定归于邪僻。难道百姓没有忠顺的本性吗?看上天开导百姓的容易,就知道开导百姓不必强制,像消除诽谤的方法一样。只要自己不立僻邪,那么多僻邪的百姓自然感化;不然,放纵僻邪就没有止境。那么国人放逐厉王到彘地,凡伯早就洞察其端倪了。

第七章:厉王不像幽王那样想废黜太子,为什么为宗子担忧?各家的说法都不妥当。清溪李氏说:藩垣屏翰,都是为城而设的,而君主就是城。用德行来安抚,那么这四者都安定了。如果藩垣屏翰都倾覆,城能不坏吗?在这个时候,孤立无援,岂不可怕吗?按此说法,宗子就是指王。以天下而言叫天子,以同姓而言叫宗子。所谓君之宗之,不说王而说宗子,是因为《史记》记载:王任用荣夷公为卿士掌权。查武王时有荣公,是十乱之一;成王时有荣伯,作《贿慎息之命》。夷公是他的后代。马融说:周同姓畿内诸侯为卿大夫。芮良夫说荣夷好专利而不知大难,这正是所谓谋略不深远的人。那么这首诗所讽刺的,大概是荣夷吧?

第八章,敬天的学问,岂能对此人说?意在讽谏王。大概年轻轻率,平时轻慢,无所不至,又不听老成之言,不畏丧乱,不恤民疾,事事都自立僻邪而出。王游衍,上天实在监察。对上可以欺君,对下可以病民。所谓“明”“旦”之威,必定不可以喧哗戏谑来蒙蔽。所谓天道昭昭,明亮如白日,是用天来感动他,谴责严厉。挽回天心,免除人祸,也只有恭敬而已。

《板》共八章,每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一章,四百三十句。

《诗序补义》卷二十一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二十二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荡之什》

《荡》是召穆公哀伤周室大坏的诗。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没有纪纲文章,所以作这首诗。

周自成康之后,直到穆王、共王,没有很大的失德。虽然懿王时代开始衰败,夷王改变了觐礼,但也未到大坏的地步。到了厉王横暴弃义,任用小人,废除典刑,沉湎于酒,在国中咆哮,周室因此大坏。根本先被拔除,大命因此倾覆,这是必然的趋势,召穆公之所以哀伤。序中的“伤”字,是从“七咨”字体中推导出来的,实指厉王时事,而移置到纣王身上。绘图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