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诗序补义二十一

诗序补义卷十九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04–221 段

是之谓乎?君子曰:徴其能自处矣。」范氏甯曰:「君臣之礼废,则《桑扈》之讽兴。」玩甯惠子、赵孟及文中子之言,则知此诗正重「彼交匪傲」句也。盖幽王燕诸侯,必有礼仪失度者,故诗人作此讽之,欲其笃泰交之谊,而戒怃敖之风也。

译这就是所说的吗?君子说:“考察他能否安守本分罢了。”范氏的甯说:“君臣之间的礼制废弛,那么《桑扈》的讽刺便兴起了。”推究甯惠子、赵孟以及文中子的言论,就知道这首诗正是重在“彼交匪傲”这一句上。大概周幽王宴请诸侯时,必定有礼仪失当的人,所以诗人作此诗来讽刺他们,希望他们敦厚和睦交往的情谊,而警戒怠慢傲慢的风气。

一章有莺其羽,犹之熠燿其羽,熠燿萤也。彼借以为鲜明,莺,黄鸟也。此借以为文章。诗所云“羽兴天子之羽翰”也,故曰受祜。

酬酢欵洽,从敬心所形,则有乐胥之美。君子指王胥皆也。乐胥无一人一念之不然,孚契之至,无有些子携贰处,所谓厥孚交如也。则诸侯皆吾羽翼,足以受天之祜矣。

二章诗所云,领兴为诸侯之长率也,故曰万邦之屏。屏,言长率诸侯,使大小相维,强弱相制,足以为诸侯之屏蔽。

三章诗所云之屏,承次章之翰,承首章戢难,又承次章受福,又承首章天下诸侯敛戢而敬慎,王之受福不已多乎?

四章,此结出正意来。不敖者,敬也。言兕觥旨酒之间,相与交际致敬尽礼,而无敖慢,则屏翰立戢,难着四海一家,王之万福若来同矣。用敖字一防,而讽王之意跃然。

  桑扈四章章四句

按古义,以桑扈为飨礼,蓼萧为燕礼,湛露为来朝,而飨燕又以为九夏之骜。夏説,俱失之凿。

鸳鸯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

何氏楷曰:咏申后事也。以《白华》之诗证之,其第七章“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徳,词旨昭然。按何氏説诗多失之凿,而此诗似何义为优。据《史记》褒姒为后事在三年前,编幽王三年始嬖褒姒,至五年始废申后及太子宜臼。说虽不同,而此诗之作当褒姒初嬖之时,申后见疎之日,褒犹未后也,申犹未废也。诗人豫识其几,故以鸳鸯起兴。鸳鸯匹鸟,雌雄未尝相离,夫妇之喻也。“毕之罗之”为人掩取,褒姒中伤申后之喻也。“君子万年”,言当为宗社计,宜其遐福;言当为嗣续谋。“乗马摧秣”,言车马亲迎,不比奔则为妾也。汉杜钦云:“后来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间嫡之心。”又云:“为汉家建无穷之基,诚难以忽。”此前二章意也。来济谏立武氏疏云:“周文造舟以迎太姒,而兴《关雎》之化;孝成纵欲以婢为后,使皇统亡絶,社稷倾沦。”即后二章意也。诗人咏夫妇曰“雎鸠”,取其有别,盛世之夫妇也;曰“鸳鸯”,取其情挚,衰世之夫妇也。一章旧説以“毕罗”为鸳鸯之美事,疏云:“毕则执以掩物,罗则张以待鸟”,以见触处皆网罗也。君子能笃于夫妇,则网罗不得加,而万年福禄常与其徳相称也。二章“戢左翼”以相依于内,恩谊之笃也。左翼戢则右翼舒,防患之周也。君子于夫妇之间能如是,以立万年之基,始终无猜,宜其始终是福矣。

三章,夫妇之道,不可以贱妨贵,王之立后也。乗马在廏,既摧之,又秣之,以致亲迎之礼。君子将以是立万年之基,以福禄偕老,安得自阶之厉邪?艾老也。追述亲迎盛礼,以见嫡非妾所得加。何氏曰:亦犹唐髙宗欲废王皇后,长孙无忌述太宗言:“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言犹在耳之意。

四章,有福禄之安,不当使有毕罗之危,绥安也。鸳鸯四章,章四句。

頍弁,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燕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

后序云:“不能燕乐同姓。”言有頍者,弁不燕王,何以皮弁?且末章明言“乐酒今夕”,况同姓大臣,其所规劝,亦不在一燕饮也。按幽王任用小人,其于贵戚元老,尽置闲散,而社稷之安危,民生之疾苦,宫帏之理乱,刑政之是非,彼既不之下询,此亦无由献纳,满腔忠告,无可发抒,庶几嵗时防食之间,少长咸集,或者动其亲亲之谊,睠念老臣,咨以密勿,因事捄正,将在斯时,无如危亡日迫,而王不知也。故一则曰“庶几悦怿”,再则曰“庶几有臧”,而君子则惟宴而已。明年此日,不知有此防否耶?“今夕”两字,无限悲凉,故上二章笔笔注到,末四句,味其语意,忧切痛深,固不仅如陈思之求通亲亲,欲叙骨肉之恩,又岂但中山之畏谗,闻乐不知,涕注之横集也哉?

一章言王着此皮弁欲何为乎?盖旨酒嘉殽将以燕同姓也。此与宴者岂是异人?乃王之兄弟至亲。正如茑萝施于松柏,荣则俱荣,悴亦共悴。所谓与君共休戚者

译第一章中“莺其羽”,就像“熠燿其羽”一样,熠燿是萤火虫。那里借它来比喻鲜明,莺是黄鸟。这里借它来比喻文章。《诗经》中所说的“羽翰是天子的羽翼”,所以说承受福佑。

宾主酬答融洽,从恭敬之心所表现出的,就有乐胥的美好。君子指王胥都是如此。乐胥没有一个人、一个念头不是这样,诚信契合到了极点,没有丝毫背离二心的地方,这就是所说的“厥孚交如”。那么诸侯都成为我的羽翼,足以承受上天的福佑了。

第二章《诗经》中所说的,领兴是诸侯的长率,所以说“万邦之屏”。屏,是说长率诸侯,使大小相互维系,强弱相互制约,足以作为诸侯的屏蔽。

第三章《诗经》中所说的屏,承接第二章的翰,承接第一章的戢难,又承接第二章的受福,又承接第一章天下诸侯收敛而敬慎,王所承受的福佑不是很多吗?

第四章,这是结出正意来。不敖,就是敬。说在兕觥美酒之间,相互交际致敬尽礼,而没有傲慢,那么屏翰确立,戢难使得四海一家,王的万福就会一同到来。用敖字一防,而讽谏王的意思就跃然纸上了。

桑扈四章,每章四句。

按照古义,把桑扈当作飨礼,蓼萧当作燕礼,湛露当作来朝,而飨燕又当作九夏的骜。夏説,都失之穿凿。

鸳鸯是讽刺周幽王的。思念古代明王,与万物交往有道,自我奉养有节制。

何楷说:这是咏叹申后的事。用《白华》的诗来证明,其第七章“鸳鸯在梁,戢其左翼”,那儿子没有良善,二三其德,词旨昭然。按何楷说诗多失之穿凿,而此诗似乎何义更优。据《史记》褒姒为后的事在三年前,编幽王三年开始宠幸褒姒,到五年才开始废黜申后及太子宜臼。说法虽不同,而此诗的创作应当在褒姒初被宠幸之时,申后被疏远之日,褒姒还未成为皇后,申后还未被废黜。诗人预先识破其端倪,所以用鸳鸯起兴。鸳鸯是匹鸟,雌雄不曾分离,是夫妇的比喻。“毕之罗之”被人掩取,是褒姒中伤申后的比喻。“君子万年”,是说应当为宗庙社稷考虑,适宜其长久福佑;是说应当为子嗣延续谋划。“乘马摧秣”,是说车马亲迎,不比私奔则为妾。汉杜钦说:“后来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嫡有间嫡之心。”又说:“为汉家建无穷之基,诚难以忽视。”这是前两章的意思。来济谏立武氏疏说:“周文王造舟以迎太姒,而兴起《关雎》之化;孝成帝纵欲以婢为后,使皇统断绝,社稷倾覆。”即后两章的意思。诗人咏夫妇曰“雎鸠”,取它们有别,是盛世的夫妇;曰“鸳鸯”,取它们情意真挚,是衰世的夫妇。第一章旧说以“毕罗”为鸳鸯之美事,疏说:“毕则执以掩物,罗则张以待鸟,”以见触处皆网罗。君子能笃于夫妇,那么网罗不得加害,而万年福禄常与其德行相称。第二章“戢左翼”以相依于内,是恩谊之笃。左翼收敛则右翼舒展,是防患之周。君子在夫妇之间能如此,以立万年之基,始终无猜忌,适宜其始终是福了。

第三章,夫妇之道,不可以贱妨贵,这是王立后的事。乘马在廏,既摧之,又秣之以致亲迎之礼。君子将以此立万年之基,以福禄偕老,怎么能自取危厉呢?艾,老也。追述亲迎盛礼,以见正妻不是妾所能凌驾的。何氏说:也如同唐高宗想废王皇后,长孙无忌述太宗言:“朕的好儿子好媳妇,现在托付给你。”言犹在耳的意思。

第四章,有福禄之安,不应当使有毕罗之危,绥安也。鸳鸯共四章,每章四句。

頍弁,是诸公讽刺周幽王的。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立危险将要灭亡,所以作此诗。

后序说:“不能燕乐同姓。”说有頍者,弁不燕王,为什么戴皮弁?况且末章明言“乐酒今夕”,何况同姓大臣,其所规劝,也不在于一次宴饮。按幽王任用小人,对于贵戚元老,全部安置闲散,而社稷的安危,民生的疾苦,宫闱的治乱,刑政的是非,他既不向下询问,这些人也无由献纳,满腔忠告,无可抒发,庶几在岁时防食之间,老少咸集,或许能触动其亲亲之谊,眷念老臣,咨询机密事务,因事救正,将在此时,无奈危亡日迫,而王不知道。所以一则说“庶几悦怿”,再则说“庶几有臧”,而君子只是宴饮而已。明年此日,不知还有此会否?“今夕”两字,无限悲凉,所以上二章笔笔注到,末四句,品味其语意,忧切痛深,固然不仅如陈思之求通亲亲,欲叙骨肉之恩又岂但中山之畏谗,闻乐不知涕注之横集也哉?

第一章说王戴此皮弁欲何为乎?大概旨酒嘉肴将以宴同姓也。此与宴者岂是异人?乃是王之兄弟至亲。正如茑萝施于松柏,荣华则俱荣,憔悴亦共悴。所谓与君共休戚者。

也。向也未见,忧其间隔而无以自通。今日庶几説怿而咨以肺腑乎?尔王也,匪他。朱子谓:“非他人,恐复岂伊异人。”句笺言至亲也。言亲之至,非有他嫌疑隠匿而不言。严氏曰:“茑萝视松柏以为命,松柏殒则二草亡矣。”言此以醒王也。笺云:“君子斥幽王也。”二章兄弟具来,谓不止一二人。岂无至论可采?变松柏言松,上承“具来”之文。只王一身为九族托命所赖者,益多矣。庶几有臧,臧善也。改不善以至于善也。三章在首者弁已在首,将宴之时也。自兄弟推之,更有甥舅,亦吾休戚相闗者也。危亡无日,兄弟甥舅无不知之。吾恐相见无几,乐酒惟今夕而已。而君子则惟有燕饮,未尝筹及一事。死亡其能免乎?李氏樗曰:“先集维霰,所谓危亡有渐也。国将亡,必先离其九族。”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译罢了。先前未曾相见,担忧彼此隔绝而无法沟通。今天或许能欢悦谈心,倾诉肺腑之言吗?你是君王,不是别人。朱熹说:“不是他人,恐怕又是‘岂伊异人’的意思。”《毛传》说这是指至亲。意思是亲情达到极点,没有其他的嫌疑隐衷而不说。严粲说:“茑萝把松柏当作生命,松柏倒下,这两种草也就灭亡了。”用这话来警醒君王。《郑笺》说:“君子是在斥责周幽王。”第二章说兄弟都来了,意思是不仅仅一两个人。难道没有值得采纳的至理名言吗?变松柏而言松,是承接上文“都来”的文意。只有君王一人是九族托付性命所依赖的,依赖他的人就更多了。或许能有善政,臧就是善。从不好改变到好。第三章“在首者弁”指帽子戴在头上,是准备宴饮的时候。从兄弟推及,还有甥舅,也是与我休戚相关的。危亡的日子没有多久,兄弟甥舅没有不知道的。我恐怕相见的时间不多,享乐饮酒只有今晚罢了。而君子却只有宴饮,不曾筹划一件事。死亡难道能避免吗?李樗说:“先聚集的是霰雪,所谓危亡是有渐进过程的。国家将要灭亡,必定先疏远他的九族。”《頍弁》共三章,每章十二句。

车牵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妬,无道并进,防巧败国,徳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

韩诗作《觏尔新昏》以愠我心,亦以此篇为刺诗也。然续序云:因褒姒之嫉妬,思得贤女配之,不使之复故后,而讽之求新昏,有是理乎?窃以为是诗疑作于申后既废之日,褒姒欲立之时,大夫欲救正其非,而庄言不入,因详言天子立后必得贤女,乃可正位中宫,字字为褒姒反照,令王三复其言,使之知万不称任而自止。故《鸳鸯》言申后之不可废也,《车牵》言褒姒之不可立也。其云「徳音来括」,则哀其窈窕而不淫其色也;云「令徳来教」,非入宫见嫉也;云「式饮庶几」,则非饮酒沉湎,夜以继昼也;云「我心冩慰」,我心所以答天下仰望之心也。而谓褒姒其人哉?昔汉许后之废,成帝欲立赵飞燕为后,谏大夫刘辅以为宜妙选有徳之世,考卜窈窕之女,语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正与诗意相类。

一章叙往迎之时,望之如是也。提出间闗车牵,六礼亲迎,为天地祖宗主,何等郑重,固非充下陈者所能当其殊礼也。如果徳音来防,虽无好友为配,亦足燕安而喜乐矣。夫妇如宾如友,好友犹云嘉耦,暗指王王虽未善,而得贤女,自当转危为安,此想望之切于往迎时也。

二章言硕女既至而所望不虚也。以令徳来教,则国有磐石之安,君有明哲之誉。凡我臣民,亦且好尔而不至于厌恶也。硕字对卑贱,故《卫风》曰“硕人”对嬖妾也。此诗曰“硕女”对褒姒也。

三章正言其令徳之实。褒姒之病在希宠纵欲,故诗人言:如得此硕女,令徳所见,即如一饮也。吾君虽无旨酒,女式饮之;吾君虽无嘉殽,女式食之。躬俭可风也。吾君虽无絶大恩徳与女,女欣喜歌舞不置,而不必惟吾言是听,惟吾欲是从,贞静可风也。以是主持隂教,足以表率六宫而不爽矣。徳以接遇之恩礼言,《左传》晏子云:诗曰:虽无徳与女,式歌且舞。陈氏之施,民歌舞之矣。歌舞感徳之谓。

四章,冩《尔雅》注云:“有忧者,思散冩也。”笺云:“得见女,如是我心之忧除去也。”承上章言硕女令徳如是,始足以作合君子,而答仰望之心。言陟髙冈者,必析其柞薪,取其叶之湑也;议昏姻者,必求得夫硕女,取其徳之令也。鲜得觏,而得觏之,则心冩无忧,何至廪廪乎有危亡之惧哉?

五章极力推重硕女之令徳,言其一言一动如髙山之可仰,大路之可遵。于是四牡六辔之良,迎而立之,则觏尔新昏,亦足以慰我心矣。不然,防贱下质,以秽中宫,所谓海内失望,荆棘生于阙廷乎?

  车牵五章章六句

朱善解頥,以此为燕乐,新昏上下通用之乐歌。王道诗亿云:“天子大昏之诗也。”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

或以为厉王之诗,而不知非然也。古称暴主,必曰幽厉,幽甚于厉也。荡之篇曰「流言以对」,桑柔曰「朋友以谮」,厉固非不信谗言者,然周公、召公依然执政,而夫妇父子之间,未闻失徳。他如宣王时之吉甫、方叔、申伯、仲山甫之属,莫非先朝留遗,出而佐中兴之治,可知厉王之世,祗卫巫监谤,树恶于民耳,其于故家大臣,未尝斩艾殆尽也。若幽王之信谗,其迈乃祖逺矣。谗人之为卿士者,如尹氏、皇父、虢石父之徒也。谗人之为六卿者,则番家、伯仲、允棸、子蹶、楀之属也。谗人之司百职,则琐琐之姻娅;防人之居宫掖,则艳妻之煽处。防人日多,故防言日盛。莫亲于夫妇,而《白华》作矣,则曰「二三其徳」;莫亲于父子,而《小弁》作矣,则曰「君子信防」。《正月》云「民之无辜,并其臣仆信防而诛戮行矣」。《小宛》曰「哀我填寡,宜岸宜狱,信防而刑政酷矣」。以及《十月之交》《雨无正》《巧言》诸篇,其斥逐诛死于防言者,不知凡几,而《召旻》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职此谓也。然则幽王之廷尚有人乎?骊山发难,天子弑,王后虏,死事者仅一郑桓公,其余皆发蒙振落,无一人纾国家之难,盖忠

译《车牵》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褒姒嫉妒,无道之人一并进用,奸巧之人败坏国家,恩德恩泽不施于百姓。周人希望得到贤德的女子来匹配君子,所以作了这首诗。

《韩诗》作《觏尔新昏》以“愠我心”为题,也将此篇视为讽刺诗。然而续序说:因为褒姒的嫉妒,希望得到贤女来匹配她,不让她再恢复后位,而讽喻她寻求新的婚姻,有这样的道理吗?我私下认为这首诗大概作于申后已被废黜、褒姒想要被立为后之时,大夫想要纠正这种错误,但庄重的言论不被采纳,于是详细陈述天子立后必须得到贤女,才能端正中宫之位,字字都是对褒姒的反面映照,让君王反复思考这些话,使他知道褒姒完全不称职而自行停止。所以《鸳鸯》说申后不可废黜,《车牵》说褒姒不可立为后。诗中说到“德音来括”,是哀叹她幽静美好而不淫乱其色;说到“令德来教”,并非入宫后遭受嫉妒;说到“式饮庶几”,并非饮酒沉湎,夜以继日;说到“我心写慰”,是我心用来回应天下仰望之心的。这难道是褒姒这样的人吗?从前汉成帝废黜许皇后,想要立赵飞燕为后,谏大夫刘辅认为应该精心挑选有德之家的女子,考察占卜幽静美好的女子,俗话说:“腐朽的木头不能做柱子,卑贱的人不能做主母。”这与诗意正相类似。

第一章叙述前往迎接时,望见的情景是这样的。提起间关车辖,六礼亲迎,作为天地祖先的主祭,何等郑重,本来就不是充当下陈侍妾的人所能承受这种特殊礼遇的。如果德音来防,即使没有好友作为配偶,也足以安乐而喜笑了。夫妇之间像宾客像朋友,好友犹言嘉偶,暗指君王虽然尚未完善,但得到贤女,自然应当转危为安,这是在前往迎接时迫切的期望。

第二章说硕女已经到来,所期望的没有落空。以美德来教导,那么国家有磐石般的安定,君王有明哲的声誉。凡是我臣民,也会喜爱她而不至于厌恶。硕字对应卑贱,所以《卫风》说“硕人”对应嬖妾。这首诗说“硕女”对应褒姒。

第三章正面陈述其美德的实质。褒姒的弊病在于希求宠幸、纵欲,所以诗人说:如果得到这位硕女,美德所见的,就像喝一杯酒一样。我的君王虽然没有美酒,你也要饮用;我的君王虽然没有佳肴,你也要食用。亲身节俭可以成为风气。我的君王虽然没有极大的恩德给你,你欣喜歌舞不停,而不必只听我的话,顺从我的欲望,贞静可以成为风气。用这个主持阴教,足以表率六宫而不失误了。德以接遇之恩礼而言,《左传》晏子说:诗说: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陈氏的施恩,百姓歌舞感激。歌舞感激恩德的意思。

第四章,《尔雅》注说:“有忧愁的人,思虑消散。”笺说:“见到你,像我心中的忧愁就除去了。”承接上一章说硕女美德如此,才足以配合君子,而回应仰望之心。说登上高冈的人,一定要劈开柞木做柴薪,取其叶子茂盛;议定婚姻的人,一定要求得硕女,取其美德美好。难得见到,而见到了,那么心写无忧,怎么会担心有危亡的恐惧呢?

第五章极力推崇硕女的美德,说其一言一动像高山可以仰望,大路可以遵循。于是四匹公马六条缰绳的良马,迎接而立她,那么见到你新娶的妻子,也足以安慰我的心了。不然,卑贱下劣的资质,来污秽中宫,所谓海内失望,荆棘生长在宫阙庭院吗?

《车牵》五章,每章六句。

朱善解颐,认为这是燕乐,新昏上下通用的乐歌。王道诗亿说:“这是天子大婚的诗。”

《青蝇》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

有人认为这是厉王的诗,却不知道不是这样。古代称暴君,必定说幽厉,幽比厉更甚。《荡》篇说“流言以对”,《桑柔》说“朋友以谮”,厉王固然不是不信谗言的人,然而周公、召公依然执政,而夫妇父子之间,没有听说失德。其他如宣王时的吉甫、方叔、申伯、仲山甫之类,都是先朝遗留,出来辅佐中兴之治,可知厉王之世,只是卫巫监谤,在百姓中树立恶名罢了,对于故家大臣,未曾斩尽杀绝。至于幽王相信谗言,远远超过他的祖先了。谗人做卿士的,如尹氏、皇父、虢石父之类。谗人做六卿的,则番家、伯仲、允棸、子翚、楀之类。谗人掌管百职,则是琐碎的姻亲;谗人居于宫掖,则是艳妻煽动。谗人日益增多,所以谗言日益兴盛。没有比夫妇更亲近的,而《白华》作了,就说“二三其德”;没有比父子更亲近的,而《小弁》作了,就说“君子信谗”。《正月》说“民之无辜,并其臣仆信谗而诛戮行矣”。《小宛》说“哀我填寡,宜岸宜狱,信谗而刑政酷矣”。以及《十月之交》《雨无正》《巧言诸篇》,那些被斥逐诛死于谗言的人,不知有多少,而《召旻》说“人之云亡,邦国殄瘁”,说的就是这个。那么幽王的朝廷还有人吗?骊山发难,天子被杀,王后被虏,死事的仅有一郑桓公,其余都是发蒙振落,没有一个人缓解国家的危难,大概忠

臣义士靡有孑遗故也。而原其始,皆由于君子之信防言,是以幽王之暴甚于厉,而祸亦▯于厉。夫乃知《青蝇》之为刺幽也,丰氏、邹氏欲移幽作厉,则亦未取刺幽之全诗读之也。

译这是臣子忠义之士没有遗留一人的缘故。追溯其根源,都因为君子轻信了谗言,所以周幽王的暴虐比周厉王更甚,灾祸也比周厉王时更严重。由此可知《青蝇》是讽刺周幽王的,丰氏、邹氏想把“幽”改为“厉”,那是因为没有完整阅读讽刺周幽王的整首诗的缘故。

无信二字,贯下二章。逺之则交乱四国,近之则构我二人。王充《论衡》曰:「人中诸毒,一身死之中于口舌;一国溃乱,故君子不畏虎,独畏防人之口。」

诗人,恶贪则斥为硕鼠,恶防则指为青蝇,皆恶恶之尽情。

  青蝇三章章四句

按袁季政注刘子云:“魏武公信防,诗人刺之。”真西山云:“防言害政,虽慈祥和易之君,亦能变易其心志,成王是也。”説者因指二人为成王、周公,四国为管、蔡、商、奄,説皆无据。

汉书》昌邑王梦青蝇之矢,积阶西东,可五六石,以问郎中令龚遂。遂引此诗以为防人众多。师古注:“矢,恶也。”又汉成帝建始中,有青蝇垂万数,集未央宫殿中,朝者坐。陆氏《诗学》云:“诗人不过偶尔寄兴。”而昌邑信防夜梦蝇矢,明皇友爱鹡令千数,集殿树。一经品题,物以类应,孰谓言诗而可昧其防乎?

賔之初筵,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泆。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

刺时者,刺当时君臣上下沈湎于酒也。韩诗云:「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盖以抑戒例此诗,而其实与刺时之防不相悖也。刘向《列女传》云:「幽王惑于褒姒,不时饮酒,沈湎倡优,在前以夜继昼」,可为当时酗酒之证。后世公卿沈湎,名臣犹书《酒诰》以箴,况幽王无道,通国化之,而贤如卫武,漠然未闻一谏草乎?今读《抑》《戒》《賔筵》,而知武公忧国之忠也。以刺时之意为自悔之辞,犹《防子》言纣恶而云「我沈湎于酒也」。武公入为卿士,本于郑笺,然史无明文。其为三公,在平王之世,盖武公为王室亲藩,入朝而作诗刺时,何必卿士哉?一章言因祭而大射,射之前后俱饮酒,而意主乎射,故能不乱也。大侯,《周礼·司裘职》:「王大射,共虎、熊、豹三侯。」注云:「虎侯,王所自射;熊侯,诸侯所射;豹侯,卿大夫所射也。」笺以下有「烝衎烈祖」之文,故决其为大射也。钟鼓既设,是贯串上下语,盖既设者为奏乐也。乐八音皆备,言钟鼓举大纲也。公升即席,奏《肆夏》一也;主人升爵献公,公拜受爵而奏《肆夏》,乃行醻礼二也;旅酬之后献工,工歌《鹿鸣》三终,「管新宫」三终三也;射则天子歌《驺虞》,诸侯歌《貍首》,射毕又为羣臣举旅,既燕复射,其礼杀;射毕有无算爵,有无算乐四也;賔将出,奏《陔夏》五也;公入,奏《骜夏》六也。总于「钟鼓既设」中统括之。「发彼有的」二句,即在献尔发功内,是一时事。补正云:「功状也,奏中多少之功状也。」大射礼释获者,取贤获告于公是也。「彼」指射侯也。诗言「献尔发矢功状之时」,「彼发矢于侯而中的多者」,将以此求尔之饮此爵也。尔代中多者,指中寡者。

二章,祭祀有献醻之文,亦当饮酒,然为祭而设,故终亦不乱。上章前八句注到举醻逸逸,后六句注到以祈尔爵。此章前八句总注到后六句来,盖言为祭而饮者不至乱也。章内「百礼既至,有壬有林」,祭中宏纲细目无不包括,独举旅醻为饮酒言之也。补正云:「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尸嘏主人之词,其湛曰乐,以后则祭毕而旅酬之时也。

笺以各奏尔能为献尸之酌,然上文既云锡福湛乐,则祭事已毕,此重饮酒不重献尸,盖行旅酬之礼也。室人不得言賔,恐亦非佐食谓主人之弟子也。对宾弟子言俱不言弟子者,蒙上子孙之文,则曰宾,曰室人,而意已见。盖长宾、长兄弟俱无手自▯酒之礼。仇读为▯,宾载手,仇者谓宾弟子手自酌酒,举觯于长宾以醻主。室人入,又谓兄弟之子,又举觯于主以酬宾。于是总结之云:「莫不酌彼康爵,以奏尔时祭之功也。」所谓「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者」,如此岂至于酒过乎?

三章祭毕,而燕同姓,主于饮酒矣。初筵犹或自持,旅醻之时,已无令仪。此与下章为一时事。王者燕同姓,亦服皮弁,上下通服。之下章有「侧弁之俄」,则知此章为祭毕而燕同姓。武公为周同姓之臣,得与此燕

译“无信”二字,贯穿下面两章。疏远它,则四国交相混乱;亲近它,则离间我们二人。王充《论衡》说:“人中了各种毒,全身死于口舌之祸;国家溃乱,所以君子不怕老虎,只怕谗人的口舌。”

诗人厌恶贪婪,就斥责为硕鼠;厌恶谗言,就指斥为青蝇,这都是厌恶邪恶到了极致的表现。

《青蝇》共三章,每章四句。

按照袁季政注解刘子云的话:“魏武帝相信谗言,诗人讽刺他。”真西山说:“谗言危害政治,即使是慈祥和易的君主,也能改变他的心志,成王就是这样。”解说的人因此指那两个人是成王和周公,四国是管、蔡、商、奄,这些说法都没有根据。

《汉书》记载昌邑王梦见青蝇的粪便,堆积在台阶东西两侧,约有五六石,以此询问郎中令龚遂。龚遂引用这首诗来说明谗人众多。颜师古注解:“矢,指恶物。”又记载汉成帝建始年间,有数以万计的青蝇,聚集在未央宫殿中,上朝的人坐着。陆氏《诗学》说:“诗人不过是偶尔寄托兴致。”而昌邑王相信谗言,夜间梦见蝇矢;明皇友爱,鹡鸰鸟数以千计,聚集在殿树。一经品评,事物以同类相应,谁说谈论诗歌可以不明白其中的寓意呢?

《宾之初筵》,是卫武公讽刺时弊的诗。周幽王荒废政事,轻慢亲近小人,饮酒没有节制,天下人效仿他,君臣上下,沉溺于酒色淫乱。卫武公入朝后,作了这首诗。

讽刺时弊,是讽刺当时君臣上下沉溺于酒。《韩诗》说:“卫武公饮酒后悔过而作此诗”,大概是把《抑》《戒》作为这类诗的例子,但实际上与讽刺时弊的寓意并不违背。刘向《列女传》说:“幽王被褒姒迷惑,不时饮酒,沉溺于倡优,在前殿以夜继昼”,可以作为当时酗酒罪证的证明。后世公卿沉溺于酒,名臣尚且书写《酒诰》来规劝,何况幽王无道,全国效仿他,而贤如卫武公,竟然没有听说一篇谏言吗?现在读《抑》《戒》《宾筵》,才知道武公忧国的忠诚。把讽刺时弊的意思当作自我悔恨的话,就像《荡》篇说纣王的恶行而说“我沉溺于酒”。武公入朝担任卿士,本于郑玄笺注,但史书没有明文记载。他担任三公,是在周平王时期,大概武公是王室亲藩,入朝作诗讽刺时弊,何必一定是卿士呢?第一章说因为祭祀而举行大射礼,射前射后都饮酒,但主旨在于射,所以能够不乱。大侯,《周礼·司裘职》记载:“王大射,提供虎、熊、豹三种箭靶。”注解说:“虎侯,是王亲自射的;熊侯,是诸侯射的;豹侯,是卿大夫射的。”郑笺因为下面有“烝衎烈祖”的文字,所以断定这是大射礼。钟鼓已经设置,是贯穿上下的话,大概已经设置的是奏乐。乐八音都具备,是说钟鼓举出大纲。公升席,奏《肆夏》第一;主人升爵献公,公拜受爵而奏肆夏,于是行酬礼第二;旅酬之后献工,工歌《鹿鸣三终》,《新宫》三终第三;射时天子歌《驺虞》,诸侯歌《貍首,射毕又为群臣举旅,宴饮后又射,礼仪简化;射毕有无算爵,有无算乐第四;宾客将出,奏《陔夏》第五;公入,奏《骜夏》第六。总括在“钟鼓既设”之中。“发彼有的”两句,即在献尔发功之内,是同一件事。补正说:“功状,是奏中多少的功状。”大射礼中释获者,取贤获告于公就是这样。“彼”指射侯。诗说“献你发矢功状之时”,“那发矢于侯而中的多者”,将以此求你饮此爵。你代替中多者,指中寡者。

第二章,祭祀有献酬的文字,也应当饮酒,但因为是祭祀而设,所以最终也不乱。上一章前八句注到举酬逸逸,后六句注到以祈尔爵。这一章前八句总注到后六句,大概说为祭祀而饮不至于乱。章内“百礼既至,有壬有林”,祭祀中宏纲细目无不包括,只举旅酬作为饮酒来说。补正说:“锡尔纯嘏,子孙其湛”,是尸祝主人的词,其湛曰乐,以后则是祭毕而旅酬之时。

郑笺认为各奏尔能是献尸的酌酒,但上文既说锡福湛乐,则祭事已毕,这里重饮酒不重献尸,大概是行旅酬之礼。室人不能说宾,恐怕也不是佐食谓主人的弟子。对宾弟子言都不言弟子,是承袭上文子孙的文字,则说宾,说室人,意思已见。大概长宾、长兄弟都没有亲手酌酒的礼仪。仇读为酌,宾载手,仇者谓宾弟子亲手酌酒,举觯于长宾以酬主。室人入,又谓兄弟之子,又举�觯于主以酬宾。于是总结说:“莫不酌彼康爵,以奏尔时祭之功。”所谓“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这样岂至于酒过呢?

第三章祭毕,而宴同姓,主要在于饮酒了。初筵尚且能自持,旅酬之时,已无令仪。这与下一章是同一件事。王者宴同姓,也穿皮弁服,上下通服。下一章有“侧弁之俄”,则知道这一章是祭毕而宴同姓。武公是周同姓之臣,得与此宴

。至于旅酬,则见其上下皆失礼也。上章旅酬,祭毕之时也;此则燕之时也。

译至于旅酬这一环节,则可以看出上下都失去了礼节。上一章所说的旅酬,是在祭祀结束的时候;而这里所说的,则是宴饮的时候。

四章:宾醉己甚,身容、口容、头容,无一足观。疏谓无算爵之后也。补正云:不知其邮,谓舍其坐迁,盖号呶屡舞,不知邮歴他人之位也。

五章深恶饮酒之乱,而痛责行礼之不严也。首四句统冒:「彼醉不臧,不醉反耻。承或醉或否,来式勿从。」谓承监史来式语辞,勿与弗通。笺云:犹无也。言此监史目击其上下防徳,何弗从而告之以无,使其甚慢乎?如于非当言者禁止其言,匪当由者禁止其语。凡由醉之言,俾出必无之物以罚之。如此则酒戒严,将人人自惕。献酬酢三爵之间,尝恐不能记忆仪度,以致失礼防谴,况敢多为加爵以至于乱乎?而监史之不能,则监史之失其职也。责监史者,所以责王耳。「宾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鱼藻,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刘知几《史通》云:「观猗与之颂,而验有殷方兴;观鱼藻之刺,而知宗周将陨。」《隋书·薛道衡传》:「炀帝览道衡颂,怒曰:「此鱼藻之义也!」」

诗所云「君民犹鱼水也」,鱼非水不乐,君非民亦不乐也。能岂乐饮酒,则无酒荒之祸矣?当时东诸侯遥祷之词,故曰「王在在镐」。

按此诗以鱼喻民,非喻王也。在藻颁首,喻民之得其所也。民得其所,于是王在镐京,可以岂乐饮酒?不然,宵旰方长,忧孔棘耳。然则《楚茨》诸篇之刺幽,在即位之始;《鱼藻》之刺幽,在燕乐之始。其几已形,其事未甚,故大臣但言:「必如此而可乐,则不能如此;必不可以一息安者矣。」后序谬指武王,殊非诗意。

一章,黄东发谓与王在灵囿一般,不知彼诗上章言庶民子来也,此则规戒之意多于兴处,防心自见,刺幽之旨。

二章,上岂乐饮酒?言民生皆遂,而饮酒以乐之也。此饮酒乐,岂言民得其所?故燕饮之间,君臣欢悦,而无耿耿不已之忧也。

三章诗所能以饮酒乐,岂则不忘民而可以安居矣?民安而后王安,有那其居为饮酒乐?岂之本结出那字,方知三章之兴,着意在民生也。

  鱼藻三章章四句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数徴防之而无信义。君子见微而思古焉。

此当与《桑扈》相表里。幽王初政,其于燕飨诸侯,必有失其仪度者,故诗人作《桑扈》,言天子燕诸侯当如是也。其于诸侯来朝,必有形其侮慢者,故诗人作《采菽》,言天子朝诸侯当如是也。孔子告哀公「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即此诗讽刺之旨。其后幽王果以侮慢诸侯,举火徴防而败。

一章,诗所以筐筥之盛菽,兴车服之荣,诸侯也。言来朝而有锡子之典也。曰:“何锡予之?”又曰:“虽无予之?”又曰:“又何予之?”何氏楷曰:“诸侯未来,而王者已预为之储具也。”

  二章恭録

折中》云:“言泉水之涌,逺望不见;言采其芹,则见之矣。以兴君子之来,逺望不见;言观其旂,则知之矣。逺望其旂者,迎之于门也。《书》曰:‘王出在应门之内’,是也。始观其旂之动,继闻其车之声,继见其马之数,而后其人至焉。盖伫立以久,俟之也。”

三章,何氏楷曰:「天子所予,向所储者,今始予之,即车马衣服是也。」末四句言乐只君子,有此恭敬斋遬之美,则天子命之为诸侯,而申之以福禄,命之申之,皆从予字中推出。可见天子嘉恵于诸侯者,皆诸侯之忠敬有以自致之,非有分外之恩也,况得而侮慢乎?四章,诗所云「以枝叶之盛,兴率从之人之多」。补正云:「为国以得人为本,此率从之左右,礼事辨治,此所以能殿天子之邦也。」

説到殿天子之邦,此正述职敷奏之时,见其才徳足为天子守土也。平平亦就平日之从政言,率从则随诸侯以至也。万福之同,羣臣亦有然。

  五章 恭録

折中》云:「葵与揆通膍,厚戾止也。」言杨舟泛流,以绋维之,使不行也。以兴诸侯将去天子处,以端揆之任,使不去也。书曰:「使宅百揆。」是也。留相王室,则功业愈崇而福禄愈厚,

译第四章:宾客醉得厉害,身体姿态、言语神态、头部仪容,没有一样值得观看。疏说这是指无限制敬酒之后。补正说:不知道自己的过失,是说离开座位迁移,大概是因为喧哗叫喊、屡次起舞,不知道已经侵占了别人的位置。

第五章深深厌恶饮酒造成的混乱,而痛责行礼不严谨。前四句总领下文:“那些醉汉没有好样子,不醉反而感到羞耻。承接‘有时醉有时不醉,来者不遵循法度’的话。”意思是承接监史来者所说的话,“勿”与“弗”相通。笺说:犹无也。说这些监史亲眼看到上下违背道德,为什么不听从并告诉他们不要这样做,使他们如此怠慢呢?如果对于不该说话的人禁止其言,对于不该说话的人禁止其语。凡是因醉而说的话,让说出的必定是没有的东西来惩罚他。这样酒戒就严格了,将人人自我警惕。在献、酬、酢三爵之间,还担心不能记住礼仪法度,以致失礼招致谴责,何况敢多增加爵数以至于混乱呢?而监史做不到,那就是监史失职。责备监史,实际上是为了责备周王。“宾之初筵”共五章,每章十四句。

《鱼藻》,讽刺周幽王。说万物失去了本性,周王住在镐京,将不能自我快乐,所以君子思念古代的周武王。

刘知几《史通》说:“观看《猗与》的颂歌,而验证商朝正在兴起;观看《鱼藻》的讽刺,而知周朝将要灭亡。”《隋书·薛道衡传》:“隋炀帝阅览薛道衡的颂文,愤怒地说:‘这是《鱼藻》的意思啊!’”

诗中所说“君民如同鱼水”,鱼没有水就不快乐,君没有民也不快乐。如果能以快乐饮酒,就没有因酒荒废政事的祸患了?当时东方诸侯遥祭祈祷的言辞,所以说“王在镐京”。

按此诗以鱼比喻百姓,不是比喻君王。在藻中摆动头尾,比喻百姓得到了安身之所。百姓得到了安身之所,于是王在镐京,可以快乐地饮酒吗?不然,日夜操劳正长,忧虑非常急切。那么《楚茨》等篇讽刺幽王,是在即位之初;《鱼藻》讽刺幽王,是在宴饮享乐之初。其苗头已经显现,其事尚未严重,所以大臣只说:“必定如此才能快乐,就不能如此;必定不能片刻安心的。”后序错误地指向武王,完全不符合诗意。

第一章,黄东发说与“王在灵囿”一样,不知道那首诗上一章说百姓像儿子一样到来,这里规劝警戒的意思多于兴起之处,防患之心自然显现,讽刺幽王的旨意。

第二章,上句“岂乐饮酒”,是说百姓生活都顺遂,而饮酒来快乐。这饮酒的快乐,难道是说百姓得到了安身之所吗?所以在宴饮之间,君臣欢悦,而没有耿耿于怀的忧虑。

第三章,诗中所说“能以饮酒快乐,难道是不忘百姓而可以安居吗?”百姓安定而后君王安定,有那安居作为饮酒快乐的理由吗?“岂”字本意引出“那”字,才知道第三章的兴起,着重在民生。

《鱼藻》三章,每章四句。

《采菽》,讽刺周幽王。轻慢诸侯,诸侯来朝见,不能按照礼节赐命,多次征召防备而没有信义。君子见微知著而思念古代。

这应当与《桑扈》互为表里。幽王初政,他在宴飨诸侯时,必定有失礼之处,所以诗人作《桑扈》,说天子宴飨诸侯应当如此。他在诸侯来朝时,必定有轻慢的表现,所以诗人作《采菽》,说天子接见诸侯应当如此。孔子告诉哀公“朝聘按时,厚往而薄来,用来安抚诸侯”,就是此诗讽刺的旨意。后来幽王果然因为轻慢诸侯,举火征召防备而败亡。

第一章,诗中所说用筐筥盛装菽豆,兴起车服之荣,是诸侯。说来朝见而有赐子的典礼。说:“赐给我什么?”又说:“虽然没有赐给我?”又说:“又赐给我什么?”何楷说:“诸侯未来,而君王已经预先为他们储备好了。”

第二章,恭录。

《折中》说:“说泉水涌出,远望看不见;说采摘芹菜,就看见了。用来兴起君子到来,远望看不见;说观看旗帜,就知道了。远望旗帜的人,是在门口迎接。《尚书》说:‘王出在应门之内’,就是这样。开始观看旗帜的摇动,接着听到车声,接着看见马的数量,然后人才到。大概是伫立很久,等待他们。”

第三章,何楷说:“天子所赐,先前储备的,现在才赐给他们,就是车马衣服。”最后四句说快乐的君子,有恭敬斋肃之美,那么天子任命他为诸侯,并申赐福禄,任命和申赐,都是从“予”字中推出来的。可见天子对诸侯的恩惠,都是诸侯的忠敬自我招致的,没有额外的恩典,何况能轻慢呢?第四章,诗中所说“以枝叶茂盛,兴起随从之人众多”。补正说:“治国以得人为本,这些随从的左右,礼事辨治,所以能镇守天子的邦国。”

说到镇守天子的邦国,这正是述职敷奏的时候,看见他们的才德足以替天子守土。平平也就平日从政而言,随从则跟随诸侯而来。万福相同,群臣也有这样。

第五章,恭录。

《折中》说:“葵与揆通,厚戾止也。”说杨树舟泛流,用绳索系住,使它不流动。用来兴起诸侯将离开天子处,用端揆之任,使他们不离开。《尚书》说:“使宅百揆。”就是这样。留相王室,那么功业愈崇而福禄愈厚。

故望其优游而止于是也。何楷曰:「诸侯朝事既毕,而天子致其挽留之意也。」

译所以希望他们从容闲适地停留在这里。何楷说:“诸侯朝见的事务已经完毕,天子表达挽留之意。”

采菽五章章八句

  何氏决为康王之世非也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防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诗也。

经文如蛮如髦,其后序之説是也。读至第三章“交相为瘉”,知彼此植党倾陷,不独君子受防矣。四章“受爵不让”,知宗族中有附小人为鹰犬,以刈本支者矣。五章“老马为驹”,六章“教猱升木”,皆非泛説。辅氏曰:“必指当时实事言之。”严氏曰:“史之所无,为诗之所有,如此类是也。”篇中大意以“无胥逺”为主,而归结在我,是用忧。诗人岂为一身计哉?晋司马骨肉相残,闗内侯索靖指洛阳宫门铜驼叹曰:“防见汝在荆棘中耳!”此即“我是用忧”之意。

一章言角弓虽调,弛之则相反;兄弟昏姻虽亲,疎之则相逺。逺者,谓隔絶不相维系也。

二章言王族自相残贼,皆王教之使然也。含末二章意。

三章,此字暗指自已处之泰然也。交相为瘉者,彼此贼害,即末章所谓如蛮如髦也。

四章。何氏楷曰:「相怨一方,正无良之实。一方,犹言一隅。各有所执,自见其是,而不肯相下。」

从来小人得志,王族中必有与之依附以自翦其宗者。如宋华亥附寺人栁,而逐合比;晋范臯夷附三家,而逐吉射,皆是也。

五章,此承上章受爵不让,而正言规之。

六章。刘氏彝曰:「小人乐于不善,而又益之以不善之教,是以涂涂附其塈,相着而不可脱矣。非所以为上之道也。故陈为上之道,按亲亲长长之道,乃徽猷也。与属相联属,以归我也。」

七章传曰:「晛,日气也。」笺云:「雨雪之盛,瀌瀌然。至日将出,其气始见,则人将称曰『雪今消释矣』。盖积隂之后,忽见天日,使人欣幸跃然。王积迷之后,憬然悔悟,则人亦将曰『谗人自此消沮矣』。而无如王不肯贬而弃之也。骄生于居,失其所居,便无从骄。式居者,犹云任其居位也。娄者,常如此也。」是从「瀌瀌」字生来。

八章,王氏安石曰:积之髙则浮,浮流义比消为深。传曰:流而去也,自相残贼如蛮髦,忧心者但可付之长叹而已。

  角弓八章章四句

唐氏士谔曰:「昔辛有适伊川,有被发野祭者,曰:『不及百年,此其为戎乎?』其礼先亡矣。而楚子果迁陆浑之戎,于此类之应也。如蛮如髦,我是用忧。」诗人

之意深矣,幽王卒死犬戎之难,可畏哉!

菀栁刺幽王也。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

续序言:王者之不可朝事,非然也。盖是时羣小用事,纲常倒置,王室之祸不容一睫,而列土外臣有心周室者,欲拯救无路,故以忧国之忠悃为局外之旁徨,作此诗而使王闻之也。

天子外臣,身逢暗主,惟如周文王之柔顺文明,郭令公、岳武穆之单骑赴召,臣道斯为无愧。后世强兵,手握遥执朝权,甚且兴晋阳之甲,清君侧之蛊。六朝乱臣,率用此术,无怪近代借此诗一“靖”字,自号为“靖难”之师也。圣人存此诗,立万世臣道之防,杜乱贼觊觎之意。

一章有菀者栁,其枝叶下垂,有以接引容纳于人,则人自休息焉。兴王能接引容纳臣下,则孰不思昵就之上帝尊之也?亦九重髙逺之谓,甚神神灵自用也。我外臣无敢以参末议矣。假令王能使我安靖其国家,然后子得竭忠尽力,扶危而纾忠也。使王使之也,靖我靖之也。如郑武公入为王卿士之类。

二章言上帝甚蹈,无越职以自取病焉。两俾予靖之,起下章曷予靖之?

三章,彼人指王之左右防谄之小人,天即上帝,喻王也。鸟飞傅天,为小人蔽君之喻。小人之心,不知其何所至。王方假之羽翼,为之亲任,曷能使我靖之哉?居者,居于己国也。凶矜,谓构祸可怜之状。居以视之,事外徬徨耳。

  菀栁三章章六句

桑扈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八十二句。

  都人士之什

都人士,周人刺衣服无常也。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徳归一。伤今不复见古人也。后序与《缁衣》同。《缁衣》公孙尼子所作。董氏逌曰:诗序盖杂出于

译《采菽》五章,每章八句。

何氏判定为康王时代,这是错误的。

《角弓》是父兄讽刺周幽王的诗。因为幽王不亲近同宗亲属,却喜好谄媚奸佞之人,导致骨肉之间互相怨恨,所以作了这首诗。

经文说“像蛮夷一样”,后面的《诗序》解释是正确的。读到第三章“互相伤害”,就知道彼此结党营私、互相倾轧陷害,不仅仅是君子受到谗言中伤而已。第四章“接受爵位不肯谦让”,知道宗族中有人依附小人充当鹰犬,来残害本宗分支。第五章“老马当作小马”,第六章“教猴子爬树”,都不是泛泛而谈。辅氏说:“一定是针对当时的实事而言。”严氏说:“史书没有记载,而诗歌中却有,这类情况就是这样。”全篇大意以“不要疏远”为主旨,归结到我因此担忧。诗人难道是为了自己打算吗?晋朝司马氏骨肉相残,关内侯索靖指着洛阳宫门的铜驼叹息说:“恐怕会看见你在荆棘之中吧!”这就是“我因此担忧”的意思。

第一章说角弓虽然调得合适,放松了就会相反;兄弟姻亲虽然亲近,疏远了就会相离。疏远,是指隔绝而不相维系。

第二章说王族自相残害,都是王的教化导致的。包含了最后两章的意思。

第三章,“此”字暗指自己处之泰然。互相伤害,即最后章所说的像蛮夷一样。

第四章。何楷说:“互相怨恨一方,正是没有良善的实际表现。一方,是说一隅。各有所执,自以为是,而不肯相让。”

历来小人得志,王族中必定有人依附他们以自毁宗族。比如宋国的华亥依附宦官柳,而驱逐合比;晋国的范皋夷依附三家,而驱逐吉射,都是这样。

第五章,这是承接上一章“接受爵位不肯谦让”,而正面规劝。

第六章。刘彝说:“小人乐于做坏事,又加上教唆他们做坏事,所以像泥巴一样层层附着,互相粘连而不可解脱。这不是为君之道。所以陈述为君之道,按照亲爱亲人、尊敬长辈的道理,这才是美好的谋略。与属相联属,归于我。”

第七章传文说:“晛,是日气。”笺文说:“雨雪盛大,瀌瀌然。等到太阳将出,其气始现,人们就会称赞说‘雪现在消释了’。大概积阴之后,忽然见到天日,使人欣喜跃然。王在积迷之后,猛然悔悟,人们也会说‘谗人从此消沮了’。无奈王不肯贬斥抛弃他们。骄生于居,失去其所居,便无从骄纵。式居者,是说任其居位。娄者,是说常如此。”这是从“瀌瀌”字引申出来的。

第八章,王安石说:积得高就会漂浮,浮流的义理比消释更深。传文说:流而去也,自相残害像蛮夷,忧心者只能付之长叹而已。

《角弓》八章,每章四句。

唐士谔说:“从前辛有到伊川,看到披发野祭的人,说:‘不到百年,这里就会成为戎狄之地吧?’礼制先亡了。而楚子果然迁徙陆浑之戎,与此类相应。像蛮夷一样,我因此担忧。”诗人的意思很深,幽王最终死于犬戎之难,可畏啊!

《菀柳》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因为幽王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诸侯都不愿朝见,说王者不可朝事。

续序说:王者不可朝事,不是这样。大概这时群小用事,纲常倒置,王室的祸患不容一瞥,而列土外臣有心于周室的,想拯救无路,所以以忧国的忠悃为局外的旁徨,作此诗让王听到。

天子外臣,身逢暗主,只有像周文王的柔顺文明,郭令公、岳武穆的单骑赴召,臣道才算无愧。后世强兵,手握遥执朝权,甚至兴起晋阳之甲,清君侧之蛊。六朝的乱臣,都用此术,难怪近代借此诗一个“靖”字,自号为“靖难”之师。圣人保存此诗,立万世臣道的防范,杜绝乱贼觊觎之意。

第一章有菀者柳,其枝叶下垂,有以接引容纳于人,那么人自然休息。兴起王能接引容纳臣下,那么谁不想亲近投靠,上帝尊之呢?也是九重高远的说法,甚神神灵自用。我外臣不敢参与末议。假使王能使我安靖其国家,然后子得以竭忠尽力,扶危而纾忠。使王使之,靖我靖之。如郑武公入为王卿士之类。

第二章说上帝甚蹈,不要越职以自取病。两俾予靖之,引起下章曷予靖之?

第三章,彼人指王左右的谄谀小人,天即上帝,喻王。鸟飞附天,是小人蔽君的比喻。小人之心,不知其何所至。王正假之羽翼,为之亲任,怎么能使我安靖呢?居者,居于己国。凶矜,谓构祸可怜之状。居而视之,事外旁徨而已。

《菀柳》三章,每章六句。

《桑扈》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八十二句

《都人士》之什

《都人士》,周人讽刺衣服无常。古时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整齐其民,那么民德归一。伤今不再见到古人。后序与《缁衣》相同。《缁衣》是公孙尼子所作。董逌说:诗序大概杂出于

古之遗言也。

此诗所陈,皆言其俭朴,恐无思富盛之意。且乱离之后,又非必人无台笠,女皆寡发,安得云未见?似以序説为长矣。补正云:此诗首言其容不改,盖因晚近服饰之淫靡,而思古先之朴素也。笠之以台,撮之以缁,充耳之以石,皆言其朴素也。绸直如发,卷发如虿,言其任质自然,而不为巧饰也。葢必有华其笠,纯其冠,珠贝其瑱,短其带,巧饰其发与纵,以为冶态者,故思古而轸怀焉。

译这是古人留下的言论。

这首诗所陈述的内容,都在说其俭朴,恐怕没有思念富庶盛大的意思。况且在战乱离散之后,又并非一定没有人戴台笠,女子都头发稀少,怎么能说没有见到呢?似乎以《诗序》的说法更为恰当。《补正》说:这首诗开头说容貌没有改变,大概是因为晚近服饰的淫靡,而思念古人的朴素。用台装饰笠,用黑丝束发,用石头做充耳,都在说其朴素。丝绳直如头发,卷发如蝎尾,是说其顺应质朴自然,而不做巧妙的装饰。大概一定有装饰华丽的笠,纯色的冠,用珠贝做瑱,缩短腰带,巧妙装饰头发和鬓角,以形成妖冶姿态的人,所以思念古人而心生忧思。

一章:「传曰:彼,彼明王也。」按:「彼明王者,言彼明王之时,犹云彼一时也。」疏云:「举都邑者,以都邑之士近政化,有道先被其徳,无道先化其淫。此时贪淫巧伪,都邑之士尤甚,故举古之都邑以骇今之都邑也。」传曰:「周忠信也。」《左传》:「楚子囊卒,君子谓子囊为忠,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可以为周训,忠信之证。

补正云:「黄衣狐裘,贵者之服也。在上位者,仪容有常,言有条理,行归忠信,是以万民则而象之。」

二章,释文云:绸密也。密且直,以女子之髻言。如发就其发为之,不加髲髢,为髙髻也。

补正:狐裘,黄黄,在上之人士也;台笠缁撮,在下之人士也。在上者,言则众闻之,行则众见之;在下者,言行不可得而详,故苐言其服饰也。然观其服饰,而其应上之风以成俗者,亦略可覩矣。于士则贵贱并举,于女则独举贵者。贵者朴素如此,则贱者不待言矣。三章説:文琇,美石,次玉也;充耳,瑱也,实塞也。礼,充耳,天子以纯玉,诸侯以下则玉石杂。卫风云:“充耳琇莹”,则知亦贵者之饰也。故对下尹姞补正:不言君子女之餙,苐曰“谓之尹姞”,何也?尹姞,又君子女之望也,承上章“绸直如发”而言,不独凡为君子女者然,即号为尹姞者亦然。

四章,垂带而厉,亦贵者之服。言从之迈,谓人虽不得见,而其服饰仪容之尽善,则我愿从之以行,而不尚近日之奢淫也。犹孔子从先进之意。

五章补正,非故欲其垂之也。带之制不改于旧,则自有余矣。非故欲卷之也,发之束不改于旧,则自有旟矣。正与首章其容不改,相应于士备言衣服冠笠瑱带,于女苐举首饰言之,体也。云何二字略读,言我今不见将云何乎?亦惟张目逺望,切其景行之意而已。是于言从之迈句,着一找足语,非另是一意。

  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何氏据罗泌《路史》之説,以为共伯归国,因广引书证之,适与经悖。

采绿,刺怨旷也。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

刘氏彝曰:从军役久也。周制,王畿外为八州,州建牧以统七卒,卒建正以统三连,连建帅以统两属,属建长以统五国,国建侯以统民。而教之者三焉:耕以足食,文以兴艺,武以防乱。国有不顺,得正以属;属弗制,则正以连;连弗制,则正以卒;卒弗制,则正以牧;牧弗制,则正以州;州弗制,然后大司马提六军,起邻牧,正以九伐之法。王师未有逾时在外者,故男女无怨旷。幽王时,大司马不能呼吸天下,州牧、卒正、连帅、属长不能正其所部,而乡遂之兵反久役于外,过期不反,与古异矣。

刺怨旷者,刺其时多怨旷也。时多怨旷,则其刺在上耳。或疑此诗妇人所作,何以登之于《雅》?盖太史采之畿内,因以入告。或大臣拟作,以为讽谏,皆所以刺王也。

一章,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妇人无君子不在,而膏沐以俟之者,此盖闻其君子之归期也。采绿而不盈一匊,思之甚也。而忽闻君子之归期,则予发曲局,将何以承事君子哉?

二章:「五日为期者,传闻君子至某地,屈指五日可返里门,乃至六日而犹不至,则归期犹未定。此所以采蓝而复不盈一襜也。」《释诂》云:「詹,至也。」

三章,向也承事君子,如欲狩也,我则张弓而纳于韔中,以待君子之往狩;如欲钓也,我则缗绳而系之于竿中,以待君子之往钓。君子在室,予固无事,而不承其意也。此及下章,盖追叙之。

四章,君子之钓维何?惟鲂及鱮。既得鲂鱮,而归予共观之。相与为乐,以安于静好之常。今何如哉?安得不眷念之深!钓得鲂鱮,已该弋得鳬雁。一面观,非观其钓,观其所得之鱼耳。

  采绿四章章四句

诗缉》谓古者新昏三月不从政,此新昏者之怨词,或又以为隠刺褒女,皆非诗旨也。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焉。

此诗不次《车攻》《吉日》之间,则非美宣可知也。幽王之世,王废太子,奔申。王将伐申,

译第一章:《传》说:“彼,彼明王也。”按:“彼明王”的意思是,说那个明王的时候,就像说“彼一时”一样。《疏》说:“列举都邑,是因为都邑的士人接近政治教化,有道时先受其德,无道时先受其淫风。此时贪淫巧伪之风盛行,都邑的士人尤其严重,所以列举古代的都邑来惊骇当今的都邑。”《传》说:“周,忠信也。”《左传》说:“楚子囊去世,君子认为子囊是忠臣,忠是百姓的期望。”《诗》说:“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可以作为周的训释,是忠信的证明。

补正说:“黄衣狐裘,是贵者的服饰。在上位的人,仪容有常度,言语有条理,行为归于忠信,因此万民效法并模仿他们。”

第二章,《释文》说:绸,密也。密且直,是用女子的发髻来说明。如同头发顺着它的自然生长状态做成,不加假发,做成高髻。

补正:狐裘,黄黄,是在上位的人士;台笠缁撮,是在下位的人士。在上位的人,说话众人听到,行动众人看到;在下位的人,言行难以详细知晓,所以只说他们的服饰。然而观察他们的服饰,他们顺应上位的风气而形成习俗,也大致可以看到了。对于士人,贵贱并举;对于女子,只举贵者。贵者如此朴素,那么贱者就不必说了。第三章说:文琇,美石,次于玉;充耳,瑱,是塞耳的。礼制规定,充耳,天子用纯玉,诸侯以下则玉石混杂。《卫风》说:“充耳琇莹”,可知也是贵者的装饰。因此对应下文的尹姞补正:不说君子女子的装饰,只说“谓之尹姞”,为什么呢?尹姞,又是君子女子的期望,承接上章“绸直如发”而言,不仅一般的君子女子如此,即使号称尹姞的人也是如此。

第四章,垂带而厉,也是贵者的服饰。说“从之迈”,是说人虽然不能见到,但其服饰仪容尽善,那么我愿意跟随他而行,而不崇尚近日的奢淫。如同孔子跟随先进之意。

第五章补正,不是故意想要让它垂下。带的制度不改变旧制,自然就有余量了。不是故意想要卷起它,发的束法不改变旧制,自然就有旟了。正与首章“其容不改”相应。对于士人,详细列举衣服、冠、笠、瑱、带;对于女子,只列举首饰,这是体例。云何二字略读,说我现在不见将怎么办呢?也只是张目远望,深切其景仰之意罢了。这是在“从之迈”句上,加一个补足语,不是另有一意。

都人士五章,每章六句。

何氏依据罗泌《路史》的说法,认为共伯归国,因而广泛引用书证,恰好与经文相悖。

《采绿》,讽刺怨旷。幽王之时,多怨旷者。

刘氏彝说:从军役久也。周制,王畿之外为八州,州设牧以统七卒,卒设正以统三连,连设帅以统两属,属设长以统五国,国设侯以统民。而教化的有三项:耕种以足食,文教以兴艺,武备以防乱。国有不顺,由正来属;属不能制,由正来连;连不能制,由正来卒;卒不能制,由正来牧;牧不能制,由正来州;州不能制,然后大司马提六军,起邻牧,以九伐之法来正。王师没有超过时限在外的,所以男女无怨旷。幽王时,大司马不能号令天下,州牧、卒正、连帅、属长 cannot 正其所部,而乡遂之兵反而久役于外,过期不返,与古代不同了。

讽刺怨旷者,是讽刺当时多怨旷。时多怨旷,那么其讽刺在于上位者。有人怀疑此诗是妇人所作,为何登之于《雅》?大概太史采之于畿内,因而入告。或是大臣拟作,以为讽谏,都是所以刺王。

第一章,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妇人没有君子不在,而膏沐以等待他,这大概是听说君子的归期了。采绿而不盈一匊,思念之甚也。而忽闻君子之归期,那么予发曲局,将何以承事君子呢?

第二章:“五日为期者,传闻君子至某地,屈指五日可以返里门,乃至六日而犹不至,那么归期犹未定。这就是采蓝而复不盈一襜的原因。”《释诂》说:“詹,至也。”

第三章,向也承事君子,如欲狩也,我則张弓而纳于韔中,以待君子之往狩猎;如欲钓也,我則缗绳而系之于竿中,以待君子之往钓鱼。君子在室,予固无事,而不承其意。此及下章,盖追叙之。

第四章,君子之钓维何?惟鲂及鱮既得鲂鱮,而归予共观之,相与为乐,以安于静好之常,今何如哉?安得不眷念之深?钓得鲂鱮,已该弋得凫雁。一面观,非观其钓,观其所得的鱼耳。

采绿四章,每章四句。

《诗缉》谓古者新昏三月不从政,这是新昏者的怨词,或又以为隐刺褒女,皆非诗旨也。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使召伯的职事。

此诗不次于《车攻》《吉日》之间,那么非美宣王可知也。幽王之世,王废太子,奔申,王将伐申,

杀太子,而申与犬戎甚昵。诗人欲止其伐申之役也,而危言难入,故特举宣王封申、城谢之事言之,欲王知申之不可弃也。葢谢为荆徐要冲,封申伯于此,为南藩重镇。《崧髙》诗屡称申伯功徳而云「四国于蕃,四方于宣」,又曰「揉此万邦,闻于四国」。今日其可翦为仇雠乎?且前日之谢足以控淮海诸夷,而今日之申反足以结西羌诸翟。主政者既无宣王帅师者,又无召穆膏泽未敷,人无鬭志,驱畏险苦役之民,轻与申敌。吾恐师旅无成,而王心为之不宁也。篇中述谢功,而结穴于「王心则宁」一语,其讽防矣。故曰《小雅》之什,近于风。

译杀了太子,而申伯与犬戎关系极为亲密。诗人想要阻止讨伐申国的军事行动,但危言耸听的话难以被采纳,所以特意列举宣王封申伯、筑谢城的事情来说明,想让周王知道申国是不可抛弃的。大概谢地是荆楚和徐州的咽喉要道,将申伯封在这里,作为南方重要的藩镇。《崧高》这首诗屡次称赞申伯的功德,说“四方诸侯以此为藩篱,四方百姓以此为宣导”,又说“安抚这万邦,名声传扬于四方”。如今怎么可以将其剪除成为仇敌呢?况且从前谢地足以控制淮海一带的夷人,而如今的申国反而足以联结西羌诸翟。执政者既没有宣王那样的统帅之才,又没有召穆公那样的恩泽广布,百姓没有斗志,驱赶那些畏惧险恶艰苦劳役的民众,轻易地与申国为敌。我担心军队不能成功,而君王的心因此不得安宁。诗篇中叙述谢地的功绩,而归结于“君王的心才能安宁”这一句话,其讽谏之意是很明显的。所以说《小雅》中的这一部分,接近于《国风》。

一章,郑氏归美宣王,朱子专言召伯,其义一也。二章、三章、五我”字皆诗人“我”之,犹云“我兵”“我军”云耳。必“我南行”之事既成,而后役夫皆云“归哉”?前此无思归之人也。“云”字方有着落。召伯劳之,统始终而言。此二章,从城谢之人冩出。他急公趋事,不敢言归。情景正从“劳”字中来。

四章上二章内已见区画之周密,号令之严明,器具之完备,而未事量度,临事激劝,皆劳字中作用,故此章承上二章明白言之。

五章,此又承上,抽出其大者,有成便与无成相对。黍苗五章,章四句。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

李氏樗曰:「君子穷处于岩穴之下,而斯民之心思慕之切,未尝忘之。隰桑之诗,所以作也。」

君子在野,人思见之,观末章可知矣。朱子疑非刺诗,而卒章引楚词「思公子兮未敢言」为证,则亦未尝不从序也。思见君子,则厌恶小人,而刺在用小人、逺君子之人。

一章,以桑在隰而美盛,兴君子在野而自得也。刘氏以容貌言,则浅矣。

  二章有沃兴徳之润身

三章有幽则盛之至矣,君子不特自得也,而徳音足以感人,使之胶固,则盛徳之至也。上二章正意已在兴内,此章则以上二句兴下二句。

四章言我心爱君子,何不遂以告之?而君子隠处岩穴,无由得见,但中心藏之,何日能忘之耶?此章忽作变调,一句一转,葢欲用之既不能,弃之则不忍,低徊反覆,其爱惜悼叹神情宛然。若君子己见,则爱慕之意何妨直告,不徒为中心之藏也,故知上三章既见君子,乃假设之辞,非实境也。何日忘之,便有相机而动之意,王心开悟,便可举之于朝,故此篇是忧国思贤之操,非伐木求友之音。

  隰桑四章章四句

左传》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则知卒章为实事也。陆氏《诗学》谓天子视学养老乞言之乐歌,亦本《集传》词旨,大略与《菁莪》相类。

白华,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娶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为之作是诗也。

汉书·班倢伃传》师古注:「白华,周人刺幽王黜申后也。白华,为周人所作,犹后世《长门赋》为相如作也。此篇俱从大处立説,所念在先王,所忧在宗社,所惧在危亡将至,所望在王心改悔,而非徒为一人之宠辱计也。」

一章从夫妇胖合,每以两物相合者为喻,如桃李、丝缗之类。此菅茅亦喻王之夫妇,言沤白华以为菅,必以白茅束之,犹人君有澡修之徳,必取纯洁之女佐之,乃足为神明主。何王之逺我,而使之独居也?吾恐与王联比者,非芳洁之徳矣。俾我独只説得一面,而与褒女深相结束,已在言下。

二章,此菅茅亦喻王之夫妇也。天以英英白云,露彼菅茅,使相须为用,犹先王以佳儿、佳妇使之相与有成。天步艰难,最着眼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褒姒正天生亡周之妖孽也。

三章「池水不可云流」,当从王氏地理考为水名。此「硕人」疑当指宣王。葢滮池在丰鄗之间,而北流以润稻田,犹宣王承文武之烈,而遗绪以泽子孙。今王所为,令我啸歌伤怀,而忾然以念宣王也。

四章言先王立为冢妇,主饔饎,奉宗庙,犹桑薪之于烹餁也。乃燎之于无釡之煁,则不足以成烹餁之功矣。我之见弃,何以异此?然我非徒为一已之见弃忧也。维彼宣王以菟裘诒汝,汝不之顾,则为劳我心耳。烘燎也,燎焚也。燎于有釡之灶,可以烹餁;如无釡,则薪归无用耳。重煁字,不重烘字。

五章传曰:「有诸宫中,必形见于外。」按幽王之意,以为宠嬖弃嫡,无与外人事也。不知恶积于宫,必播▯于外,天下闻之,将有动摇社稷者。

六章前言,实劳我心,恐负先王之付托,此则深惧社稷之危亡,忧思以渐而深。

八章传曰:「扁乗石。」貌疏云:「夏官▯仆云:王行则洗乗石。」郑司农云:「乗石,所登上车之石也。」言有扁然之乗石,王出入

译第一章,郑玄归美宣王,朱熹专论召伯,其义理是一致的。第二章、第三章中的“我”字,都是诗人自称,如同说“我的军队”“我的部队”罢了。必定是“我南行”的事情已经成功,而后服役的人都说“回去吧”?此前没有想回家的人。“云”字方才有了着落。召伯慰劳他们,是统括始终而言的。这两章,是从筑城谢邑的人口中写出的。他们急于公事,不敢言归。情景正是从“劳”字中体现出来的。

第四章,前二章中已显示出筹划的周密、号令的严明、器具的完备,而事前测量、临事激励,都是“劳”字的作用,所以这一章承接前二章明白地说出来。

第五章,这又是承接上文,抽出其中重大的方面,有成功便与无成功相对照。《黍苗》共五章,每章四句。

《隰桑》,讽刺周幽王。小人在朝,君子在野,思念见到君子,尽心侍奉他。

李樗说:“君子困处于岩穴之下,而百姓思念仰慕他深切,未曾忘记他。《隰桑》这首诗,因此创作。”

君子在野,人们思念见到他,看最后一章就可以知道了。朱熹怀疑这不是讽刺诗,而最后一章引用楚辞“思公子兮未敢言”作为证据,那么也未尝不遵从《诗序》。思念见到君子,就是厌恶小人,而讽刺在于任用小人、疏远君子的人。

第一章,以桑树在低湿之地而茂盛,兴起君子在野而自得。刘氏从容貌方面解释,就浅薄了。

第二章有润泽德行修养自身的意思。

第三章有幽深则达到极盛的意思,君子不仅自得,而且德行足以感人,使之牢固,这是盛德的极致。前二章的正意已在起兴之中,这一章则以上两句兴起下两句。

第四章说我心里爱慕君子,何不直接告诉他?而君子隐居岩穴,无法得见,只能藏在心中,哪一天能忘记呢?这一章忽然变换语调,一句一转,大概是因为想任用他而不能,抛弃他又不忍,低回反复,其爱惜悼叹的神情宛然可见。如果君子已经见到,那么爱慕之意不妨直说,不只是藏在心中,所以知道前三章见到君子,是假设之辞,并非实境。哪一天能忘记,便有等待时机而动之意,君王心悟,便可举荐于朝,所以这篇是忧国思贤的操守,不是《伐木》求友之音。

《隰桑》共四章,每章四句。

《左传》记载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子产赋《隰桑》。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最后一章。”由此可知最后一章是实事。陆氏《诗学》说是天子视察学校、养老、乞言时的乐歌,也是本于《集传》的词旨,大略与《菁莪》相似。

《白华》,周人讽刺周幽王后。幽王娶申国女子为后,又得到褒姒而废黜申后,所以下国效仿,以妾为妻,以庶子代替宗子,而君王不能治理。周人为此创作了这首诗。

《汉书·班倢伃传》颜师古注:“《白华》,周人讽刺幽王废黜申后。《白华》是周人所作,如同后世《长门赋》是司马相如所作。这篇都从大处立论,所念在先王,所忧在宗庙社稷,所惧在危亡将至,所望在君王心悔,而非只为一人之宠辱计较。”

第一章从夫妇和睦,每以两物相合者为喻,如桃李、丝带之类。这菅茅也比喻君王的夫妇,说浸泡白华做成菅草,必定用白茅捆束,如同人君有澡雪修洁之德,必定取纯洁之女辅佐,才足以为主持神明之主。为何君王远离我,而使我独居?我恐怕与君王联比的,不是芳洁之德了。使我独居只说了一面,而与褒女深相结纳,已在言下。

第二章,这菅茅也比喻君王的夫妇。上天以英英白云,露润菅茅,使它们相须为用,如同先王以佳儿、佳妇使他们相与有成。天步艰难,最着眼于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褒姒正是天生亡周的妖孽。

第三章“池水不可云流”,当从王氏地理考作为水名。这“硕人”疑当指宣王。大概滮池在丰鄗之间,而北流润泽稻田,如同宣王继承文武之烈,而遗绪以泽子孙。如今君王所为,令我啸歌伤怀,而慨然思念宣王。

第四章说先王立为冢妇,主持饮食,奉祀宗庙,如同桑薪之于烹煮。却焚烧于无锅的灶上,则不足以成烹煮之功了。我被抛弃,与此何异?然而我非徒为一己之被弃而忧。那宣王以菟裘留给你,你不顾念,则令我心劳。烘是火干,燎是焚烧。燎于有锅的灶,可以烹煮;如无锅,则薪归无用。重在“煁”字,不重在“烘”字。

第五章传曰:“有诸宫中,必形见于外。”按幽王之意,以为宠幸嬖妾、废弃嫡妻,与外人无关。不知恶积于宫,必播于外,天下闻之,将有动摇社稷的人。

第六章前文说,实在令我心劳,恐怕辜负先王的付托,这则深惧社稷之危亡,忧思逐渐加深。

第八章传曰:“扁乗石。”《毛诗正义》疏云:“《夏官》仆云:王行则洗乗石。”郑司农云:“乗石,所登上车之石也。”说有扁然的乗石,君王出入

履之,亦卑甚矣。卑之不可以为髙,犹妾之不可以为后也。王之嬖褒姒而逺我也,所忧甚大,不使我忧思之日病乎?

译这样做,也太卑下了。卑下不能变成高贵,就像妾不能成为正后一样。大王宠爱褒姒而疏远我,我所担忧的事情非常重大,难道不让我因忧虑思虑而日益生病吗?

白华八章章四句

或责申后不戢父兄之逆谋,王氏道曰:「以骊山事责宜臼则可,责申后则不可。宜臼固在申,申后归申,史无明文,其或在离宫,如后世之长门欤?」

緜蛮微臣刺乱也。大臣不用,仁心遗忘,防贱不肯饮食,教载之故,作是诗也。

此乱世之公卿,奉命出使,而不恤其臣下也。

王钢曰:「下四句,盖追叙治世公卿出使其从行者之乐也。糗粻未给,则饮食之而无斯饥;智力未周,则教诲之而无督责。甚而车败马瘏,则命彼备用之后车,急呼载之而不致徒行。其体恤微臣者如此,盖治世也。叹今之不然。」

  緜蛮三章章八句

瓠叶大夫刺幽王也。上弃礼而不能行,虽有牲牢饔饩,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废礼焉。

左传》郑伯享赵孟,赵孟遂赋《瓠叶》,义取古人不以薄物废礼。《汉书》刘昆当王莽之世,教授子弟五百人,毎春秋享射,备列仪典,以素木、瓠叶为俎豆,桑弧、蒿矢以射兔首,亦取义于是《诗》。然则诗人欲矫当时风俗奢侈,因述古初士大夫燕饮,虽薄物可以行礼,盖在诚意之绸缪,不在殽核之丰腆也。

恭敬者,币之未将者也。苟诚意不至,虽有牲牢珍错,皆为具文。今举一物而献酬酢并至,觉主人情重,礼度详明,以视长夜沉湎者,相去逺矣。为王诵之所以规之也。

  瓠叶四章章四句

渐渐之石,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帅东征。役乆病于外,故作是诗也。

此诗但云东征。按《左传》椒举告楚灵王曰:「幽王为太室之盟,戎狄叛之。」《鼓钟》传云:「幽王防诸侯于淮水之上下。」篇后序云:「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盖东夷屡叛,幽王东防诸侯以临之,不服则又命畿内诸侯合兵以讨之欤?诗人述军士怨咨,入告于王,而师必挫衂之意,自在言外。

有豕白蹢,雨徴也。补传云:天气郁蒸,则众豕涉波。盖春尽秋杪,天气尚凉,忽尔炎蒸,羣豕涉水,则以为必雨之徴也。何以云白蹢?刘氏彝云:中国有豕,纯黑为常;南蛮有豕,无非白蹢,谓四足及腹皆白也。范氏亦云:东南之豕,无非白蹢。然则见豕白蹢,则大军已入东夷境也。一章自镐京起程,一路险逺,故云不遑朝,言朝夕不息也。二章经歴者愈逺愈险,故云不遑出,言无暇谋出也。三章言已至东境,疲病之极,水潦为忧,故云不遑他,言只此受苦不尽,无暇计及锋镝之危也。语哀而愈深。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

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己逢之,故作是诗也。

此数言内含无限政刑失措,纪纲紊乱,戎狄交侵,兵役不息。凡四十四篇所刺者,无不櫽括,而末但举其一事言之。是其到尽头处,其景象类于苌楚,而究竟则为黍离。故不曰刺而曰闵。闵者,知其必亡而无能为也。

一章,苕华将落,则变而黄。凡目击伤心景象,总于首七字见之。伤者非伤己逢之也。文武成康之业,一旦失坠,故宫禾黍,知不旋踵。百感攒膺耳。续序但云伤已,犹未知此大夫心事。

二章:花落而但有叶,则衰益甚矣!如此二字,胸中歴歴分明,而口中却不忍遽言。

三章偶举以见之,羊坟首也,水无鱼也,人不能饱也,闾里萧条,人民愁叹,国不亡得乎?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

周室镐京之盛,守卒之众,户口之殷,甲于天下。何至犬戎深入,其亡忽诸?今读《渐渐之石》以下三诗,而知此日之周,其民力、物力为己尽也。幽王四方征讨,不见于史,然诗之所着,用兵如儿戏,视民若禽兽,其不载于史,史文阙耳。山童川竭,疾病兵荒,而残民以逞者,犹择人而食。天怒人怨,至此已极,此犬戎之所以一战而灭周也。

一章、二章,皆赋中之兴,故传不言兴也。

三章承上文,言征夫独非人乎?人则匪虎兕也,人也,而虎兕弃之,可

译白华,共八章,每章四句。

有人指责申后没有遏制其父兄的逆谋,王氏说道:“用骊山之事来指责宜臼是可以的,但指责申后则不可以。宜臼本来就在申国,申后是否也回到了申国,史书没有明确记载,她或许是在离宫之中,就像后世的长门宫那样吧?”

《緜蛮》是微臣讽刺乱世之作。因为大臣不被任用,仁德之心被遗忘,防止地位低贱的人不肯提供饮食,教导他们乘车的原因,所以作了这首诗。

这是乱世的公卿,奉命出使,却不体恤他们的臣下。

王钢说:“后四句,大概是追叙治世时公卿出使,随从者所感受到的安乐。干粮如果没有供给,就提供饮食,使他们不至于挨饿;智力如果没有周全,就教导他们,而不加以督责。甚至如果车辆损坏、马匹疲病,就命令备用的后车,急忙让他们乘坐,而不致使他们徒步前行。他们体恤微臣到了这种地步,这大概是治世的情形。感叹现在却不是这样。”

《緜蛮》,共三章,每章八句。

《瓠叶》是大夫讽刺周幽王之作。上级抛弃礼制而不能实行,虽然有牺牲和熟食,也不肯使用。所以思念古人,不因物品微薄而废弃礼制。

《左传》记载郑伯宴请赵孟,赵孟于是吟诵《瓠叶》,其意义取自古人不因微薄之物而废弃礼制。《汉书》记载刘昆在王莽时期,教授子弟五百人,每逢春秋祭祀射礼,都备齐仪典,用素木、瓠叶作为俎豆,用桑木弓、蒿草箭来射兔首,也是取义于这首诗。那么诗人想要矫正当时奢侈的风俗,因而叙述古代士大夫宴饮,即使是微薄之物也可以行礼,关键在于诚意的周密,而不在于菜肴果品的丰盛。

恭敬,是在礼物尚未赠送时就已具备的。如果诚意不到,即使有牺牲珍馐,也都只是虚文。现在举出一物,而献、酬、酢等礼节都完备,觉得主人情意深重,礼数详明,与那些长夜沉溺酒色的人相比,相差太远了。这是为王诵诗以规劝他的原因。

《瓠叶》,共四章,每章四句。

《渐渐之石》是下国讽刺周幽王之作。戎狄背叛他,荆舒不来朝见,于是命令将帅向东征讨。服役长久,病困在外,所以作了这首诗。

这首诗只说向东征讨。查《左传》椒举告诉楚灵王说:“幽王举行太室之盟,戎狄背叛了他。”《鼓钟》传云:“幽王在淮水上下防备诸侯。”篇后序云:“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相侵扰。”大概东夷屡次背叛,幽王向东防备诸侯以临视他们,不服从就再命令畿内诸侯合兵讨伐他们吗?诗人叙述军士的怨恨,入宫向王报告,而军队必然挫败的意思,自在言外。

猪有白色的蹄子,是下雨的征兆。补传说:天气闷热,猪群就会涉水。大概是春末秋初,天气尚凉,忽然炎热闷热,猪群涉水,就认为是必然下雨的征兆。为什么说白色的蹄子?刘氏彝说:中原地区的猪,纯黑是常态;南方的蛮族有猪,没有不是白蹄的,指四足及腹部都是白色的。范氏也说:东南地区的猪,没有不是白蹄的。那么看到白蹄的猪,就是大军已经进入东夷境内了。第一章从镐京起程,一路艰险遥远,所以说无暇顾及早晚,意思是早晚不停息。第二章经历的越远越险,所以说无暇外出,意思是无暇谋求出路。第三章说已经到达东境,疲病到了极点,水涝成为忧患,所以说无暇顾及别的,意思是只在此受苦不尽,无暇考虑刀箭的危险。言语哀伤而意味更深。

《渐渐之石》,共三章,每章六句。

《苕之华》是大夫哀悯时局之作。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相侵扰中国,军队并起,接着又有饥荒。君子哀悯周室将要灭亡,悲伤自己遭遇此难,所以作了这首诗。

这几句话内含无限政刑失措,纪纲紊乱,戎狄交相侵扰,兵役不息。凡四十四篇所讽刺的,无不概括其中,而最后只举一事而言。这是到了尽头处,其景象类似于《苌楚》,而究竟则是《黍离》。所以不说刺而说闵。闵,是知道它必然灭亡而无能为力的意思。

第一章,苕花将要凋落,就变成黄色。凡是目睹伤心的景象,都在这首七字中体现出来。悲伤的不是悲伤自己遭遇此难。文武成康的基业,一旦失坠,故宫禾黍,知道不久就会覆灭。百感交集于胸。续序只说悲伤自己,还不知此大夫的心事。

第二章:花落而只剩下叶子,那么衰败更加严重了!“如此”二字,胸中历历分明,而口中却不忍立即说出。

第三章偶然举出以见之,羊头腐烂,水中无鱼,人不能吃饱,闾里萧条,人民愁叹,国家能不灭亡吗?

《苕之华》,共三章,每章四句。

《何草不黄》是下国讽刺周幽王之作。四夷交相侵扰,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担忧,所以作了这首诗。

周室镐京的兴盛,守卒的众多,户口的殷实,天下第一。为何犬戎深入,其灭亡如此突然?现在读《渐渐之石》以下三首诗,就知道此时的周朝,其民力、物力已经耗尽。幽王四方征讨,不见于史书,但诗中所记载,用兵如儿戏,视民若禽兽,它不载于史书,是史文缺失罢了。山秃川竭,疾病兵荒,而残害百姓以逞私欲者,还选择人来吃。天怒人怨,至此已极,这是犬戎一战而灭周的原因。

第一章、第二章,都是赋中之兴,所以传文不言兴。

第三章承接上文,说征夫难道不是人吗?人就不是虎兕,是人,而虎兕抛弃他们,可

哀孰甚焉?

四章,兕虎恶兽,狐亦妖物,皆人所厌恶者,故为鄙夷其民之喻。

译悲哀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

第四章中,兕和虎是凶恶的野兽,狐狸也是妖邪之物,都是人们所厌恶的,所以用来比喻那些被轻视鄙夷的百姓。

首章「何草不黄」?秋尽时也。知受役在春夏矣。黄而至于▯,则冬杪矣。末言「幽草」,幽者茂盛而色黑,则又在次年之夏矣。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

朱氏谋防,谓即举火召诸侯师之事也。然诗言经营四方,则不独如京师而徴兵。戏褒亦不必有两年之久也。

按《小雅》至《都人士》之什,于《风》尤近矣。其所以为《雅》者,义在王朝,不得夷于列国也。

又按《二变雅》所载刺幽王之什,总计之至有四十余篇之多。以视夫刺宣王、刺厉王之诗,葢不啻十倍。凡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失其道,以及信谗弃贤、黩货严刑、酷敛嗜音、甘酒穷兵、游宴奢侈之类,史册所不载者,皆诗人刺诗之所及。或数诗而共指一事,或一人而分刺一端。何人才如是之盛,而篇章如是之富也哉?盖周家传世十三,《棫朴》《菁莪》之化,其沦肌浃肤已五百有余载。故幽王之世,祖宗培植之徳报礼独隆,天地英华之气发泄殆尽,忠臣义士一时感愤,篇什独多。今读其诗,或和平温厚,宛然盛世之韵;或悲怆凄凉,讽然亡国之音;或直指其人,凛乎斧钺之加;或隠寓其情,致其讽咏之意;或当身説法,自诉己情;或托物借端,不▯人过;或穷形以尽相,或节短而音长。凡三百篇忠臣孝子、劳人思妇之意旨,莫不荟萃于四十余篇中。而集其成,然百尔君子,懐忠贾祸,或死于暴主之罪罟,或死于谗人之交搆。至骊山之变,玉石俱焚,独此蠧简遗编,偕平王大驾,捆载而东。尼山编次,只字不遗,其亦幸矣。迨至祖龙一炬,又逐残烟,所赖传于讽诵之口,谱为铿锵之音。老生宿儒,如二毛公者,崛起西汉之时,近接洙泗之绪。凡诸君子,从忧患得之,涕泗成之者,至今无恙也。岂非不幸中之幸乎?而犹病其诗之多也乎?

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句。

  诗序补义卷十九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二十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大雅【説见小雅】

  文王之什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

笺云:「从此至『文王有声』,为文武之正大雅。」

文王受命作周,而所以受命,其上面便有亹亹缉熙敬止一层;周既受命,对面便有殷士祼将一层;言文王受命后面,便有法文保命一层。只一语,而全篇之旨皆具。

首三章言文王受命而昌,子孙并挺生贤才以佐其子孙。后四章言文王以敬德受命,代商。商之贤才适为周用,可知天眷有德,其命靡常。后王毋以祖德可恃,而不修德以保天命也。

补正四章、五章言殷王之子孙、羣臣服事于周者,即前车之鉴,似无天絶商之祸,及其子孙,又及其羣臣之后嗣,意。

一章,于昭在帝。朱子前説,以德言,集传以神言者,盛德之士,清明之气常聚。其没也,发而为英灵,故明昭而神不亡。况圣人与天合德,至清至明,呼吸皆与天通。天者,清明之气也。宰此气者,帝也。以威灵处言之曰帝,以实际处言之,则理而已矣。文王全尽天理,没则其气亦归诸清明之天而不昧,故一陟一降,在帝左右。

武王伐商,必载木以行,何也?《大雅》开卷,叙商周相代,便云:「文王之神,于昭于天。」盖文王即天也。武王以为有一念自私自利,不可以告天,即不可以对文考。天心不顺,即文考之心不顺。圣贤心事,何等公正?曰:「上帝临汝,则文考临汝矣。」天与文,不忍斯民常处水火之中。武王之心,直与上帝文考相通。伐商之事,不啻亲为提命。其载主以行,见与以服事殷之文王,相契无间。故夫子以「达孝」称之。而殷士祼将,本非有一毫勉强也。然即此便见,后王法祖保命,不容自已。苟天心不享文,其能眷顾哉?因今日在天之灵,想到当日格天之实,有周之显帝命之时,总冩出一新字,以下节节承帝命。

二章,亹亹已含下,缉熙敬止,令闻犹下,文义问谓善名也。文王当纣之世,令闻实难,其德纯亦不已,故人心感而善名归之者亦不已也。似不必以既没

译首章说“何草不黄”?这是秋末时节。可知服劳役是在春夏。草黄到枯萎,则是冬末了。末句说“幽草”,幽指茂盛而色黑,那又是在次年的夏天了。

《何草不黄》四章,每章四句。

朱氏谋防说,这指的是举火召集诸侯军队的事。然而诗中说要经营四方,那么就不只是像在京师那样征召军队。戏褒之事也不必持续两年之久。

按:《小雅》到《都人士》这一组诗,与《国风》尤其接近。它们之所以归为《雅》,是因为意义在于王朝,不能与列国并列。

又按:《二变雅》中所记载讽刺周幽王的诗篇,总计有四十多篇。与讽刺周宣王、周厉王的诗相比,大概不止十倍。凡是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间违背伦理,以及听信谗言抛弃贤才、贪财严刑、残酷聚敛嗜好音乐、沉湎酒色穷兵黩武、游宴奢侈之类,史书没有记载的,都是诗人讽刺诗所涉及的。有的几首诗共同指向一件事,有的针对一个人分别讽刺其一个方面。为什么人才如此兴盛,篇章如此丰富呢?大概因为周朝传世十三代,《棫朴》《菁莪》的教化,已经深入骨髓五百多年了。所以幽王时代,祖宗培植的德行回报特别隆重,天地英华之气发泄殆尽,忠臣义士一时间感愤,诗篇特别多。现在读这些诗,有的平和温厚,宛然是盛世的韵味;有的悲怆凄凉,讽然是亡国的声音;有的直指其人,凛然如斧钺加身;有的隐含其情,表达讽咏之意;有的当面说法,自诉己情;有的托物借端,不直接指责人的过错;有的穷形尽相,有的节短音长。凡是三百篇中忠臣孝子、劳人思妇的心意,无不荟萃在这四十多篇中。而集其大成,然而众多君子,怀抱忠诚却招致祸患,有的死于暴主的罗网,有的死于谗人的构陷。到了骊山之变,玉石俱焚,只有这些残存的简编,伴随平王的驾,捆载向东。孔子编次,一字不遗,这也是幸运了。等到秦始皇一把大火,又只剩残烟,所依赖的是传于讽诵之口,谱为铿锵之音。老一辈的儒生,如二毛公那样,崛起于西汉之时,接近承接洙泗的绪余。凡是各位君子,从忧患中得来,涕泗中形成的,至今完好无损。岂不是不幸中的幸运吗?还嫌诗多吗?

《都人士》这一组诗,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句。

《诗序补义》卷十九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二十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大雅【解说见小雅】

文王之什

文王:文王受命建立周朝。

郑玄笺说:“从此到‘文王有声’,是文武之正大雅。”

文王受命建立周朝,而之所以受命,其上面便有勤勉光明恭敬止息一层;周既受命,对面便有殷商贤士裸祭将献一层;说文王受命后面,便有效法文王保全天命一层。只这一语,而全篇的主旨都具备了。

前三章说文王受命而昌盛,子孙并挺生贤才以辅佐他。后四章说文王以敬德受命,取代商朝。商朝的贤才恰好为周所用,可知上天眷顾有德者,天命没有固定。后王不要以为祖德可以依赖,而不修德以保全天命。

补正:四章、五章说殷王的子孙、群臣服事于周的,就是前车之鉴,似乎没有上天断绝商朝的祸患,及其子孙,又及其群臣的后嗣,这样的意思。

一章,于昭在帝。朱子前面的说法,以德行言,《集传》以神灵言者,盛德之士,清明之气常聚。他们去世后,发而为英灵,所以明昭而神灵不亡。何况圣人与天合德,至清至明,呼吸都与天相通。天者,清明之气也。主宰此气者,帝也。以威灵处言称为帝,以实际处言,则是理罢了。文王全尽天理,去世后其气也归于清明之天而不昧,所以一升一降,在帝左右。

武王伐商,必定载着神主前行,为什么呢?《大雅》开篇,叙述商周相代,就说:“文王之神,于昭于天。”大概文王就是天。武王认为有一念自私自利,不可以告天,即不可以面对文考。天心不顺,即文考的心不顺。圣贤心事,何等公正?说:“上帝临汝,则文考临汝矣。”天与文,不忍百姓常处水火之中。武王的心,直与上帝文考相通。伐商之事,不只是亲自提命。他载着神主前行,见与以服事殷商的文王,相契无间。所以孔子以“达孝”称他。而殷士裸祭将献,本非有一毫勉强。然而即此便见,后王法祖保命,不能自己。如果天心不享文,其能眷顾吗?因今日在天之灵,想到当日格天之实,周朝显赫帝命之时,总写出一新字,以下节节承帝命。

二章,亹亹已含下,缉熙恭敬止息,令闻犹下,文义问谓善名。文王当纣之世,令闻实在难,其德纯亦不已,所以人心感而善名归之者亦不已。似乎不必以既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