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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序补义十八

诗序补义卷十六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68–179 段

三章,王之爪牙,爪士无从征役之例,既不闻之矣;而独子无从征之例,人尽闻之,而亦不闻也。信乎其不聪也。

译第三章说,王是君王的爪牙,爪士没有不服从征调服役的惯例,这已经听不到了;而唯独儿子没有不服从征调的惯例,人人都听说过,但也听不到了。确实啊,他听不清啊。

祈父三章章四句

通鉴外纪》云:三十三年,王伐太原戎,不克。三十八年,王伐条戎、奔戎,王师败绩。三十九年,战于千畆,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四十一年,王征申戎,破之,转予于恤。盖谓此四役也。或据《穆天子传》,以此为穆王之诗,则非也。

  自驹大夫刺宣王也

此借留贤之辞以刺宣王也。贤人既去之后,述其将去留行之作,使王闻之而悔悟耳。首二章,“永朝永夕”,即以为幸,乃前此日在王侧而王不以为异也。三章,“尔公尔侯”,以挽其行,而“天位天禄”,王不与之共也。末章,“白驹空谷”,犹望德音,而王未闻其思之也。语语讽刺。

一二章,上四句,但于白驹致其留恋之情,而下始指出乘驹之人,食我▯苖,谓絷维其驹而饲之以苖,使之不去也。逍遥不敢强其仕,但欲其遨逰数日,犹胜于决然以去也。嘉客留之,暂客于斯,不能使之安于此也。

三章,谢氏枋得曰:「贲,华采也。贤人所至,山川草木皆有华采,蓬户皆有辉也。」范家相曰:「方其贲然来思,我正期尔以为公,以为侯,而孰意今兹之逸豫无期乎?按逸豫,隐居自乐也。无期,无公侯之望也。于是告之曰:「君臣义无可逃,公侯岂异人任?安可过于优防,决于遯思哉?尚其贲然返驾也。」蒋氏悌生曰:「所留之贤,必当时之俊乂,而留之者亦家父吉甫之徒,与国同休戚者也。」

四章,然而不可留也。彼在空谷之中,秣其马者,生刍一束耳。无俟我之苖藿也。徒想见其人如玉而已。然国家有大事,犹当见访。幸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置国是生民于不问也。

  白驹四章章六句

或以此为送行之诗,与《骊驹》同,则“尔公尔侯”无谓矣。或又以为《共伯归国》之作,尤谬。

  黄鸟刺宣王也

宣王初政,哀鸿得所,及其终也,畿内之士大夫有失职而逺适异国,至困而思反者,诗人为王述其言,以见政衰于上,人民困于下,王其克终厥德,以无堕中兴之业也。此及下篇,俱有族有家,知为大夫失位者之作也。

一章葢以黄鸟自比,呼而告之曰:「尔无集于此邦之谷,而啄我之粟,当翻飞去也。」

二章,不可与明。是驭强之法,亦止谤逺怨之方。唐人得之,便有唾面自干之策。

三章立言有序,彼既不以善相接,不与我相知,我自不乐与相处矣,安得不赋《归来》。

  黄鸟三章章七句

王氏、苏氏并谓贤者去国,诗故谓诸侯之兄弟来依王室,穷困而反,古义又谓共伯归国之作,皆非。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

此诗亦大夫失位,其子弟就昏于异国,大夫之家有负约不纳者,故诗人述其辞为王诵之也。其曰:“昏姻之故,有父母之命也。”笺云:“妇之父,婿之父,相谓昏姻。”其曰:“言就尔居,言就尔宿,不敢负约也。”两言“尔不我畜”,“畜”者,止也。不止而留之,志在求新匹也。所以求新匹者,以旧者之贫不如新者之富也。于是正告之曰:“凡为人者,诚不以富,亦祗有信有义,足异于人乃可贵耳。今舍信义而求新,特岂足多乎?”唤醒之,使之自反也。上无教化,下无风俗,谁实主之?序所云“刺王”也。三章当从集传作赋也。“恶木自蔽,恶草为食”,是旅人艰苦景况,正蹴起一“富”字。

不言彼之负信无礼,只以不我能畜,该之不言彼之厌贫謟富,而但言富不足异,皆忠厚之至,末二句当从《论语集注》,不必别作一解。

  我行其野三章章六句

此诗,苏传疑为诸侯求卿士而不得,然依《樗采》《葍》语甚不伦。王氏泛作依其姻亲诗,故又分两篇为同异姓,皆臆说也。

  斯干宣王考室也

此述宣王考室,以着中兴之盛也。前二章,一篇之纲。式好弟也,似续孝也。孝弟立,而家齐而国治。王者治天下之本也。三章,治垣定考室大势。四章,言堂。五章,言室。从攸芋,攸跻,以至攸宁,早为后四章伏脉。六章,言梦。七章,言占。八章,男子之祥。九章,女子之祥。考室时颂祷之辞也。或云关键在

译《祈父》共三章,每章四句。

《通鉴外纪》记载:三十三年,周王讨伐太原戎,未能攻克。三十八年,周王讨伐条戎、奔戎,周军大败。三十九年,在千畆交战,周军败于姜氏之戎。四十一年,周王征讨申戎,将其击败,转战至恤地。大概说的就是这四次战役。有人依据《穆天子传》,认为这是周穆王的诗,这是错误的。

《白驹》是大夫讽刺周宣王的诗。

这是借挽留贤人的言辞来讽刺周宣王。贤人已经离去之后,叙述他将要离开时挽留他的话语,让周王听到后能够悔悟。前二章,“永朝永夕”,即使这样也认为是幸运,而此前贤人日日在君王身边,君王却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第三章,“尔公尔侯”,用来挽留他的行程,而“天位天禄”,君王却不与他共享。末章,“白驹空谷”,仍然期望听到美好的德音,而君王却没有听到他的思念之情。句句都是讽刺。

第一、二章,前四句,只是对白驹表达留恋之情,而后才指出骑白驹的人,吃我的苗菜,意思是拴住他的白驹并喂以苗菜,使他不要离开。逍遥自在,不敢强迫他做官,只希望他游玩几天,也比决然离去要好。以嘉客的礼节挽留他,暂时在此做客,却无法让他安心留在此地。

第三章,谢枋得说:“贲,是光彩的意思。贤人所到之处,山川草木都有光彩,蓬门陋室都有光辉。”范家相说:“当他光彩照人地来的时候,我正期望你成为公、成为侯,谁料想到如今你隐居自乐而没有期限呢?按:逸豫,指隐居自乐;无期,指没有成为公侯的希望。于是告诉他说:‘君臣之义不可逃避,公侯之位难道要别人担任吗?怎么能过于优柔寡断,决意遁世呢?希望你光彩照人地返回车驾。’”蒋悌生说:“所挽留的贤人,一定是当时的杰出人才,而挽留他的人也是家父、吉甫这类与国家同休戚与共的人。”

第四章,然而终究无法挽留。他在空谷之中,喂马的,不过是一束生刍罢了。不需要我的苗藿。只是想象他如玉般美好而已。然而国家有大事,还应当前来咨询。希望你不要珍视自己的声音,而有远离之心。将国家大事和百姓生计置之不问。

《白驹》共四章,每章六句。

有人将此视为送行之诗,与《骊驹》相同,那么“尔公尔侯”就毫无意义了。又有人认为是《共伯归国》之作,更是谬误。

《黄鸟》是讽刺周宣王的诗。

周宣王初年执政,哀鸿遍野得以安顿,到了晚年,京畿内的士大夫有失去职位而远适异国,直至困顿而想返回的,诗人替君王陈述他们的言语,以显示政治在上层衰败,人民在下层困苦,希望君王能够善终其德,不使中兴大业堕落。此篇及下一篇,都提到有族有家,可知是大夫失位者的作品。

第一章大概以黄鸟自比,呼告它说:“你不要停歇在这邦国的山谷,啄食我的粟米,应当振翅飞走。”

第二章,不可与之明辨。这是驾驭强者的方法,也是止息诽谤、疏远怨恨的办法。唐人懂得这一点,就有了唾面自干的策略。

第三章立言有次序,他既然不以善相待,不与我相知,我自然不乐意与他相处,怎能不吟诵《归来》。

《黄鸟》共三章,每章七句。

王氏、苏氏都认为贤者离开国家,诗因此说诸侯的兄弟来依附王室,穷困而返回,古义又说这是共伯归国的作品,都不对。

《我行其野》是讽刺周宣王的诗。

这首诗也是大夫失位,他的子弟到异国去婚配,大夫家中有人违背约定不予接纳,所以诗人陈述他们的言辞为君王诵读。其中说:“因为婚姻的缘故,有父母的命令。”郑玄笺注说:“妇人的父亲,女婿的父亲,互相称为婚姻。”其中说:“说要到你那里居住,说要到你那里住宿,不敢违背约定。”两次说“你不留我”,“畜”是留的意思。不留而让他走,意在寻求新的配偶。之所以寻求新的配偶,是因为旧配偶的贫穷不如新配偶的富有。于是正告他说:“凡是做人,确实不因为富有,也只因有信有义,足以区别于他人,这才是可贵的。如今舍弃信义而寻求新欢,这难道值得称赞吗?”唤醒他,使他自我反省。上面没有教化,下面没有风俗,究竟是谁主持的?序所说的“讽刺君王”正是此意。第三章应当从《集传》认为是赋。“恶木遮身,恶草充饥”,这是旅人艰苦的情景,正激起一个“富”字。

不说他背信无礼,只用“不我能畜”概括;不说他厌贫谄富,只说富有不足为奇,这都是忠厚到了极点,末两句应当从《论语集注》,不必另作解释。

《我行其野》共三章,每章六句。

这首诗,苏轼的传注怀疑是诸侯寻求卿士而不得,但依据《樗采》《葍》的话很不伦类。王氏泛泛地当作依仗姻亲的诗,所以又将两篇分为同姓异姓,都是臆测之说。

《斯干》是周宣王落成宫室。

这是叙述周宣王落成宫室,以彰显中兴的盛况。前二章,是一篇的纲领。式好弟也,是和睦友爱;似续孝也,是继承孝道。孝悌确立,家庭和睦而国家治理。这是王者治理天下的根本。第三章,修筑墙垣,奠定落成宫室的大势。第四章,讲堂。第五章,讲室。从攸芋,攸跻,以至于攸宁,早为后四章埋下伏笔。第六章,讲梦。第七章,讲占卜。第八章,男子的祥瑞。第九章,女子的祥瑞。这是落成宫室时颂祷的言辞。有人说关键在于

似续妣祖。郑氏补:德行国富,人民殷众,正考室之本为似续之基。公刘造豳,古公作岐,皆妣祖之己事。其不陋不侈,正善于似续处。兄弟为妣祖之分,体现在者,以式好为难,故为王幸之子孙绍妣祖之箕裘。未来者覆坠是惧,故逺为王期之,无非似续也。

译继承母亲和祖先的遗志。郑氏补注说:德行高尚、国家富足,人口众多,这正是考室(建造宫室)的根本,也是继承先业的基础。公刘开拓豳地,古公亶父建立岐山,都是母亲和祖先已经做过的事情。他们既不简陋也不奢侈,这正是善于继承先业的地方。在世的兄弟是母亲和祖先的后代,体现在当下,以和睦相处为难得,所以成为王室庆幸的子孙,继承母亲和祖先的事业。对于未来,则担心基业倾覆,所以远远地为王室谋划,无非是为了继承先业。

一章上四句是言室,下三句是居此室之人,钟灵毓秀,卜世卜年,而和气致祥,必自最亲者始。今幸式好无犹,则太和元气已氤氲于此。

犹训谋,兄弟之间,坦然共见,肫然相与,便是式好;若彼此各有所谋,而彼此各不相知,便是邪谋。

二章似续,所包甚大,筑室其一耳。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然只在百堵中,不必以首句贴祖庙。此上三句承前章上四句来,言所以致此者,原非苟且,已含三四五章意。居处二句承首章下三句来,言和好者不独兄弟,已含末四章意。

三、四、五章承「筑室百堵」来治垣而言,风雨除,鸟防去,则下文堂室规模已粗定于此。四五章写堂室的,是王者气象;又的,是盛王气象。后世甘泉、景福徒形侈妄。

下莞上簟,四章近脉,承君子攸寜;逺脉承,爰居爰处。二句来,子孙万亿,颂称常谈,而假之于梦,写来别是一畨出色。或谓视周初淳朴之风少减,良然,然亦雅而近于风者也。

  太人占之是末二章过脉

但言「朱芾斯皇,室家君王」,则其德之宜,君宜王,可见。有谓「今日之男,即他日之兄弟者」,谓太子为天下之根本者,谓「男当继螽斯麟趾,女当继樛木卷耳者」,谓「无非无仪」,是鉴于「牝鸡之失」以为戒者,虽其理未尝不该,而均非诗旨所重也。

斯干九章,四章章七句,五章章五句。

按《左传》昭二十五年,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或以《新宫》即此诗。《燕礼》下「管新宫」,大射礼乃「管新宫」三终。《仪礼》作于周公,知《新宫》非此诗矣。

  无羊宣王考牧也

诗之美宣王者,大都形容其中兴气象。假如人民困苦饥馑洊臻,则百物凋耗,安有此蕃庻之牧事?惟时和年丰,室家称庆,然后万物得所。是以上三章言牧事之成,而末章即以富庻之徴继之。

触则败,羣燥则有疾,濈濈湿湿,正其盛处,言外便含牧政之得宜。二章上三句,是物之自顺其性而尔;牧三句,是尽物性之一端,可补《周礼》未备。

三章上三句言牧之闲暇,下三句言羊之壮盛,末二句忽一总,是人与物天机鼓动,相习而且相忘矣。宣王之牧,正梁鸯曰:「吾心无顺逆,鸟兽之视吾,犹其侪也。」甚合《诗》防。

丰年溱溱,是现前实境,而必假之梦者,从一节推广到全体,苦于辞意不伦,故假牧人之梦,方与上三章浃洽。若言牧人真有是梦,太卜真献梦于王,则痴矣。众维鱼言,始而梦众,既而梦鱼,于占法为少变多之象。变者,占梦之官,谓其变耳。谓始则梦少,继而梦多耳,非谓梦人变为鱼也。

  无羊四章章八句

  节南山家父刺幽王也

笺云:「从此至『何草不黄』为幽王之变,《小雅》。」

笺云:家父,字周大夫也。疏云:知是大夫者,以《春秋》之例,天子大夫则称字。桓七年,天王使家父来求车。上距幽王之卒七十五嵗,若幽王之初,八十五嵗矣。古人以父为字,或累世同之。宋大夫孔父,其父正考父,其子木金父。此家父或父子同字,父未必是一人也。《云汉》序云:「仍叔」。笺引桓五年,「仍叔之子来聘」。《春秋》时,赵氏世称孟,智氏世称伯,仍氏世称叔也。

此诗前三章歴言尹氏有辜人望而据位不去也,説到不敢戏谈,已至防民之口,道路以目,光景于是想到厉王监谤至于失国,可不监视于此而蹈其故辙乎?若幽王尚存,而云国既卒斩,似无此理。或又疑厉王未尝亡国,按《史记》厉王虐,国人流王于彘,则国之卒斩亦既然矣。

二章,正幽王之世,天怒于上,人怨于下。郑桓公所谓「王室多故,何所可以逃死」者。

三章末二句颇难安顿,盖前六句一气注到,俾民不迷。上诗人呼尹氏而告之曰:「太师之职,维持四方,辅佐天子,使民生养安全,而不至迷乱。今日者,民不见愍于天矣,所谓俾民不迷者,安在?汝复贪恋此位,必至空我师而后已也。」迷者,昏乱之谓,茫然不知其生全之所在也。不吊,指上荐瘥丧乱。说师即民,空甚于迷。今日迷,将来空

译第一章前四句是讲居室,后三句是讲居住在这居室里的人,这里钟灵毓秀,国运长久,而祥和之气带来吉祥,必定从最亲近的人开始。如今幸好兄弟和睦没有猜忌,那么太和元气已经在此氤氲弥漫。

“犹”解释为谋算,兄弟之间坦诚相见,真诚相待,就是和睦;如果彼此各怀私心,互不相知,就是邪谋。

第二章的“似续”,涵盖的内容很广,筑室只是其中之一。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最为优先,但它只包含在百堵墙之中,不必把首句硬贴附在祖庙上。这三句承接第一章的前四句而来,说明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原本不是苟且行事,已经包含了第三、四、五章的意思。居处两句承接第一章的后三句而来,说明和睦的不仅是兄弟,已经包含了最后四章的意思。

第三、四、五章承接“筑室百堵”而来,讲述治理围墙,风雨排除,鸟害去除,那么下文堂室的规模已经大致确定在这里。第四、五章描写堂室的,是王者的气象;又确切地说,是盛世君王的气象。后世的甘泉宫、景福宫只是徒然显得奢侈虚妄。

下莞上簟,是第四章的近脉,承接“君子攸宁”;远脉承接“爰居爰处”两句而来。子孙万亿,是颂诗中常见的套话,而借梦来写,别有一番出色之处。有人说这比周初淳朴的风气稍减,确实如此,但也典雅而接近国风。

太人占梦是最后两章的过渡脉络。

只说“朱芾斯皇,室家君王”,那么他的德行适宜做君,适宜做王,由此可见。有人说“今天的男子,就是未来的兄弟”,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说“男子应当继承螽斯、麟趾的繁衍,女子应当继承樛木、卷耳的柔顺”,说“无非无仪”是鉴于“牝鸡司晨”的过失而引以为戒,虽然这些道理无不涵盖,但都不是这首诗主旨所看重的。

《斯干》共九章,四章每章七句,五章每章五句。

查《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宋公宴请昭子,赋《新宫》。有人认为《新宫》就是这首诗。《燕礼》下篇有“管新宫”,大射礼则有“管新宫”三终。《仪礼》成书于周公时代,可知《新宫》不是这首诗。

《无羊》是赞美宣王考察牧事的作品。

赞美宣王的诗,大多形容其中兴的气象。假如人民困苦,饥荒接连发生,那么万物凋敝消耗,怎么会有这样繁盛的牧事?只有时和年丰,室家庆祝,然后万物各得其所。所以上面三章讲牧事的成就,而最后一章就用富庶的征兆来承接。

羊群拥挤则易败坏,群羊干燥则易生病,湿润潮湿,正是其兴盛之处,言外之意便含有牧政得当。第二章前三句,是万物顺应本性而如此;后三句,是尽物性的一方面,可以补充《周礼》的不足。

第三章前三句讲牧事的闲暇,后三句讲羊群的壮盛,最后两句忽然总结,是人与物天机鼓动,相互习惯而且相忘。宣王的牧事,正像梁鸯所说:“我心里没有顺逆之分,鸟兽看我,就像看它们的同类一样。”非常符合《诗》的宗旨。

丰年溱溱,是眼前的实景,而一定要借梦来写,是从局部推广到整体,苦于辞意不协调,所以借牧人的梦,才与上面三章融洽。如果说牧人真有这个梦,太卜真献梦给王,那就太痴呆了。众维鱼言,开始梦到众人,后来梦到鱼,在占法上是少变多的象。变,是占梦的官,说其变化罢了。意思是开始梦到的少,后来梦到的多,不是说梦人变成了鱼。

《无羊》共四章,每章八句。

《节南山》是家父讽刺幽王的诗。

郑玄笺说:“从此到‘何草不黄’是幽王时的变乱,属于《小雅》。”

郑玄笺说:家父,是周大夫的字。孔颖达疏说:知道他是大夫,因为《春秋》的体例,天子的大夫称字。桓公七年,天王派家父来求车。上距幽王去世七十五年,如果是幽王初年,家父八十五岁了。古人以父为字,或者累世同字。宋国大夫孔父,他的父亲正考父,他的儿子木金父。这个家父或者父子同字,父未必是一人。《云汉》序说:“仍叔”。郑玄笺引用桓公五年,“仍叔之子来聘”。《春秋》时,赵氏世代称孟,智氏世代称伯,仍氏世代称叔。

这首诗前三章历数尹氏辜负人望而据位不去,说到不敢戏谈,已经到了防民之口,道路以目,景象于是让人想到厉王监谤以至于失国,可不监视于此而重蹈其覆辙吗?如果幽王还在,却说国已断绝,似乎没有这个道理。又有人怀疑厉王未曾亡国,查《史记》厉王暴虐,国人放逐厉王到彘,那么国已断绝也是事实。

第二章,正是幽王在世时,上天震怒于上,百姓怨恨于下。郑桓公所谓“王室多故,何所可以逃死”的情况。

第三章最后两句很难安顿,大概前面六句一气贯注到,使百姓不迷惑。上面诗人呼尹氏而告他说:“太师的职责,维持四方,辅佐天子,使百姓生养安全,而不致迷乱。如今百姓不见上天怜悯了,所谓使百姓不迷惑的,在哪里?你如果再贪恋这个职位,必定要空尽我的师众而后已。”迷,是昏乱的意思,茫然不知道生存安全的所在。不吊,指上面的荐瘥丧乱。说师就是民,空甚于迷。今日迷,将来空。

矣。

四章笺云:「仕,察也。言王之政不躬而亲之,不问而察之。」

译了。

第四章的笺注说:“‘仕’,就是考察的意思。是说国王的政事,不亲自去亲近处理,也不去询问却能够明察。”

承上章,天怒人怨如此,由于王之不能进君子而退小人也。盖凡事不躬亲,则民不信矣。惟不躬亲,故弗问弗察,而小人得以诬君子。王岂可听其如此哉?惟以夷说者接君子,而以决断者去小人,毋以小人而危君子也。小人去,则小人之党皆去。▯▯姻娅,何至膴仕乎?夷,平也。笺于第八章云:“说也。”盖不得其平,则不说。故“夷”者,和说之意。

五章承上章言今日者,昊天不佣,降此尹氏之鞠讻;昊天不惠,降此尹氏之大戾。王诚一旦去之,而用君子。君子如至,民心之忧患一时而息;君子如和,说民心之恶怒一时而去。犹曰,庻民弗信,未之有也。两「此」字即指尹氏。

六章,王不哀此民,而曰“昊天”,不敢斥言王也。贤人不用,即不哀此民矣。国成,即国钧也。民之不宁,皆秉国成之尹氏致之。王不自为政,而一以见委,以致百姓之困穷而劳敝也。

七章,承上章言小人柄用,君子斥逐,则乱靡有定,而百姓困敝,天下皆然。

八章,此承上章,天下昏乱,由于用小人,逺君子。彼君子者,岂无意于王哉?于尔恶怒方盛之时,如视尔之矛防,欲刺然,固避之,恐后矣。及王有悔心,既说既怿,君子又欢然相与酬酢焉。

九章言昊天不平,而荐瘥防乱,使我王之不宁。如秉国成之尹氏,能惩创其心,引用正人,则君子亦未尝不乐为酬酢,匡其不逮焉。乃不惟不自惩,反怨恶正人,必中伤而后已。斯真妨贤病国,不容一日立于其朝者也。此言不必王能夷怿,即尹氏能惩创自新,君子亦不终拒之。

十章讻鞠,讻谓祸患也。推究祸患之所起,由于尹氏;穷究祸患之所止,有不忍言者。讹其心者,变其信任尹氏之心也。讹则明明,则所任皆当;讹则公公,则所为皆平,而天下嘉頼之。前章冀尹氏之自惩,尹氏既不能自惩,故以讹其心望之王也。

节南山十章,六章章八句,四章章四句。

按幽王昏主也,尹氏大奸也。而诗人刺尹氏者,语语刺骨。刺其树威真炙手可热,刺其播恶真道路以目。或冷语问之,则曰不平谓何?谁秉国成,使之汗顔?或甚言责之曰:空我师曰鞠讻,曰大戾,几令骨战。刺其怙恶不悛,则曰「▯莫惩嗟」。又曰「不惩其心」。刺其中伤善类,则曰「罔君子」。怨其正尊其名曰「太师」,指其实曰「小人」。而平日之倚氷山趋炎热者,只以「▯▯」两字尽之,不足责也。可谓尽情刻酷矣。而刺王则语有含蓄。「弗躬弗亲」两章,正言亲贤逺奸之道。下章王不能然,则曰「昊天不吊」,未尝斥言王也。刺其斥逐君子,但言相尔,矛矣。刺其任用小人,但言不自为政。刺其违天虐民,但云「卒劳百姓」,而又以「既夷既怿」引进之,又以「畜万邦」、「歆动之」。即「王酗」二字,以祸患言,不以君德言,而归结于「式讹尔心」之一言,君臣之义也。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

此大夫欲幽王用贤以救亡也。前三章言天道变于上,讹言兴于下,刑罚日酷,无辜被刑,而国其岌岌,皆小人致之也。然亦非小人之福,故四章言天道难欺,而总由于王心之蔽。故五章言贤否莫辨,于是君子局天蹐地,惟讹言之及,而人主于君子亦仇仇然不之用。推其故,女宠蛊于内,防夫得交搆于外,宗周将陨焉。然非不可救也,故又以车为喻,言弃辅则输载,无弃则逾险。若之何恣情剥削,善类一空,国家之危甚于累卵,而植党播恶之小人方华膴自腴。斯时政安得不败,乱民安得不困穷,天安得不示变,国安得不灭亡也哉。此后四章之意也。

一章,讹言不可泛说。盖颠倒贤不肖而中伤善类之言也。讹言不一,或明用攻击,或暗用抵排,或使党人为鹰犬,或通宫掖为内援,皆讹言之作用也。曰:“民者,对天言则皆为民。”念我独兮,自念之也。哀我人斯,自哀之也。故下章呼父母诉之。

二章,郝敬云:讹言之人,巧肆中伤。言人美好,惟自口出;言人莠丑,亦自口出。

好言、莠言,犹云誉言、毁言也。诗人有一叚忧国之心,即有一

译承接上一章,天怒人怨到了如此地步,是由于君王不能进用君子而斥退小人。大凡政事不亲自处理,百姓就不会信任。正因为不亲自处理,所以不过问、不考察,小人得以诬陷君子。君王怎么能听任他们这样做呢?只有以平和喜悦的态度接纳君子,以果断坚决的态度斥退小人,不要因小人而危害君子。小人被斥退,那么小人的党羽也就都离开了。〇〇姻亲,哪里会担任高官呢?夷,平的意思。郑玄在第八章的笺注中说:“是喜悦的意思。”大凡得不到公平,就不会喜悦。所以“夷”含有和悦的意思。

第五章承接上一章说,如今上天不公正,降下这尹氏的祸乱;上天不仁爱,降下这尹氏的大罪。君王如果一旦斥退他们,而任用君子。君子如果到来,百姓的忧患一时就会平息;君子如果和悦,百姓的愤怒一时就会消除。还说,百姓不信任,是从来没有的事。两个“此”字即指尹氏。

第六章,君王不怜悯这些百姓,却说“昊天”,不敢直接指责君王。贤人不被任用,就是不怜悯这些百姓了。国成,就是国钧(国家权柄)的意思。百姓的不安宁,都是掌握国家权柄的尹氏造成的。君王不亲自执政,而完全委任给他人,以致百姓困苦贫穷而疲惫不堪。

第七章,承接上一章说,小人掌权,君子被斥逐,那么祸乱就没有定局,而百姓困苦疲惫,天下都是这样。

第八章,这承接上一章,天下昏乱,是由于任用小人,疏远君子。那些君子,难道对君王没有心意吗?在你愤怒正盛的时候,就像看着你的矛戟,想要刺杀的样子,固然避开你,恐怕晚了。等到君王有悔意,既平和又喜悦,君子又欢快地与你应酬交往。

第九章说,上天不公平,而接连灾祸祸乱,使我君王不得安宁。像掌握国家权柄的尹氏,如果能惩戒自己的内心,引用正直的人,那么君子也未尝不乐于应酬交往,匡正他的不足。然而不仅不自我惩戒,反而怨恨厌恶正直的人,一定要中伤他们才罢休。这真是妨害贤人、危害国家,不容许一天站在朝廷上的人。这是说,不必君王能够平和喜悦,即使尹氏能惩戒自己、改过自新,君子也不会最终拒绝他。

第十章,讻鞠,讻指祸患。推究祸患的起因,是由于尹氏;穷究祸患的终结,有令人不忍言说的事。讹其心,是改变他信任尹氏的心。讹则明明,那么所任用的都恰当;讹则公公,那么所做的事都公平,而天下都赞美依赖他。前一章希望尹氏自我惩戒,尹氏既然不能自我惩戒,所以以改变心意寄希望于君王。

《节南山》十章,六章每章八句,四章每章四句。

按:周幽王是昏庸的君主,尹氏是大奸臣。而诗人讽刺尹氏的话,句句刺骨。讽刺他树立威势,真是炙手可热;讽刺他散布罪恶,真是路人以目示意。有时用冷语问他,就说“不平是因为什么?谁掌握国家权柄,让他汗颜?”有时用严厉的话责备他说:“耗尽我的军队,说是祸乱,说是大罪,几乎让人骨战。”讽刺他依仗罪恶不悔改,就说“〇莫惩嗟”。又说“不惩其心”。讽刺他中伤好人,就说“罔君子”。怨恨他正名其位叫“太师”,指其实质叫“小人”。而平日里那些倚靠冰山、趋炎附势的人,只用“〇〇”两个字概括,不值得责备了。可以说尽情刻薄严酷了。而讽刺君王则言语含蓄。“弗躬弗亲”两章,正是陈述亲近贤人、疏远奸佞的道理。下一章君王不能这样,就说“昊天不吊”,未曾直接指责君王。讽刺他斥逐君子,只说“相尔,矛矣”。讽刺他任用小人,只说“不自为政”。讽刺他违背天道、虐待百姓,只说“卒劳百姓”,而又用“既夷既怿”来引导,又用“畜万邦”、“歆动之”来感化。即使“王酗”二字,也是从祸患的角度说,不从君德的角度说,归结于“式讹尔心”一句话,这是君臣的大义。

《正月》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

这是大夫希望周幽王任用贤人来挽救危亡。前三章说,天道在上面发生变化,讹言在下面兴起,刑罚日益残酷,无辜的人受刑,而国家岌岌可危,都是小人造成的。然而这也不是小人的福气,所以第四章说天道难以欺骗,而总根源在于君王的心被蒙蔽。所以第五章说,贤与不贤无法分辨,于是君子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只担心讹言波及,而君主对君子也仇视而不任用。推究其原因,女宠在内部蛊惑,奸夫在外部勾结,宗周将要灭亡了。然而并非不可挽救,所以又用车子作比喻,说抛弃辅佐就会翻车,不抛弃就能越过险阻。怎么能放纵私情剥削,使善类一空,国家的危险甚于累卵,而结党营私、散布罪恶的小人却自肥自润。这时政治怎能不败坏,百姓怎能不困穷,上天怎能不示警,国家怎能不灭亡呢。这是后四章的意思。

第一章,讹言不能泛泛而谈。大凡是颠倒贤与不肖而中伤好人的话。讹言不一,有的明着攻击,有的暗着排挤,有的让党羽做鹰犬,有的打通宫掖做内援,都是讹言的作用。说:“民者,对天而言则都是民。”念我独兮,是自念。哀我人斯,是自哀。所以下章呼父母诉说。

第二章,郝敬说:造讹言的人,巧肆中伤。说人美好,只从自己口中说出;说人莠丑,也只从自己口中说出。

好言、莠言,就是说誉言、毁言。诗人有一段忧国之心,就有一段

种正直气象。救正语言,小人以为苖之有莠,去之后已,是以有侮也。

译种下正直的气象。匡正言辞,小人就像认为禾苗中有杂草,除去之后便算了,因此遭到侮辱。

三章笺云:辜,罪也。言王既刑杀无罪,并及其家之贱者,不止于所罪而已。书曰:「越兹丽刑,并制。」

天之繁霜,由于政之酷烈。释诂云:“无禄,死也。”诗人言:“忧心惸惸,念我值无,可逃生之世,严刑酷法及于无辜之人,并其臣隷,刑之哀我人斯,手足莫措,更从何处求生乎?”笺云:“当于何得免?”是难我观斯民,正如乌然,将来不知止于谁之屋也。

四章承上,民之无辜,并其臣仆言,讹言交搆,善人被戮,几疑天之梦梦矣。抑知福善祸滛,理自不爽,小人之祸人者,适以自祸也。维皇上帝,其灵赫赫,不,小人是憎,而伊谁云憎乎?殆者,人人自危,有定谓潦尽潭清,从前气熖一时,氷释也。

五章,谓山葢卑,虽冈陵亦以为卑,犹以贤为不肖也。讹言如此,而王莫之惩。彼故旧之臣,可以决是非;占梦之官,可以辨吉凶。召而讯之,宜其有所救正矣。今皆以圣人称王,则王以为贤,竟贤矣;王以为不肖,竟不肖矣。谁知此中之是非得失乎?子指王,诗人代王予之也。

六章甚言讹言之流毒可畏也。严缉云:「人谓天为髙,而我不敢不曲身伛偻而行,惧压也;人谓地为厚,而我不敢不累足小步而行,惧陷也。」喻处乱世,祸生意外,不可谓必无之事而不惧也。人孰不疑其言之过?然实则有伦有理,何也?盖当时羣小肆毒以害人,无所不至,不可不虑也。末句朱子加「使之至此」四字,言今之人胡为肆毒,使我局髙蹐厚至此乎?

七章言已之不能救正于王,以王之不见用也。瞻彼阪田之中,尚有菀然特生之苖。是阪田若有助于人也,曽大臣而无以助君德乎?乃王之危苦我者,日甚一日。如不我克焉,则效忠无路矣。吾思先王求我为法之时,如不我得,故我得尽其力。今也动见掣肘,既拘执我,而又仇仇视我,则亦何以尽我力耶?扤不安也,言危苦也。作诗者必用自宣王而留于幽王者八章,穷祸乱之本,由于女子为小人内援,故君子救正无从也。今兹之政,胡为厉矣?作一诘问。神已注着褒姒。按《汉书》:赵飞燕入宫,披香博士淖方成在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是时汉犹未灭也。《国语》史苏云:“晋以男戎胜戎,而戎以女戎胜晋。”是时晋亦未败也,而云然者,其几已形,知其断然耳。且褒姒灭周,不特诗人早见及,《郑语》史伯曰:“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伐周,周不守矣。”亦料之于未然也。

九章上章说到褒姒灭之,已吞声呜咽,而此及下章一反一正,开出生路,来劝其亟用贤人,以救祸乱也。顾氏兆麟曰:「依苏传,永思其终,则终其永懐,倒句法也。又字照既载,亦倒句法。负重行逺,而又隂雨泞滑,总见无可弃辅之理也。」

十章终逾絶险,言留辅顾。仆终能逾越絶险之地,而无患也。已尽喻意,于是又醒之曰:「王曾是不以为意,而弃絶贤人乎?」故下章遂言君子罹患之事。

十一章,承曽是不意,而痛切言之。王非但不能用贤,而斥逐刑戮,惟恐不至。君子逊言避祸,或奉身退休,兾逃仇人之锋,而复不能免忧者,诗人忧之也。忧不在君子,而在国家也。不敢斥言王,故曰「国亦以见为为虐者之众也」。

十二章承上章言,如是则宗周之灭必矣,而小人者方且树朋党,植私交,安危利灾,絶不知其祸之将及也。前四句説得极热閙,忽接「念我独兮」二句,所谓一人向隅而哭也。

补正云:「小人乗权,其姻党鸣豫,必甚相称引。故曰:『昏姻孔云』。《春秋传》曰:『晋不邻矣,其谁云之?』」

十三章补正云:「小人之虐,以济其贪也。此有屋有谷者,即为虺为蜴者也。小人之封殖如此,则民之无禄可知。是天降祸乱而椓防是也。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彼厚自封殖以病民者,罹此祸可也,而惸独亦将与焉,诚可哀也。」富人即谓小人之昏姻。孔云:「有屋有谷者,若以富民之夭椓为不足惜,非义所安。」哀此惸独,哀其无辜而罹祸。孟子所引,乃断章取义。

无禄,无生养之具,不得生

译《笺》说:“辜,就是罪。”意思是说,君王既然刑杀无罪之人,还牵连到他们家中的卑贱者,不止于所定罪的人罢了。《尚书》说:“越兹丽刑,并制。”

上天降下繁霜,是由于政令酷烈。《释诂》说:“无禄,就是死。”诗人说:“忧心忡忡,念我遭遇不幸,在这可逃生的世间,严刑酷法波及无辜之人,连同他们的臣隶,刑罚之悲哀使我人民手足无措,更从何处求生呢?”《笺》说:“当于何处得以幸免?”这是说,我看这些百姓,正如乌鸦一般,将来不知会落在谁的屋上。

第四章承接上文,说百姓无辜,连同他们的臣仆,谣言交织构陷,善人被杀戮,几乎怀疑上天昏聩不明。然而要知道,福善祸淫,道理自然不差,小人祸害他人,恰恰是自取祸害。伟大的上帝,其神灵显赫,难道不憎恶小人,那又憎恶谁呢?危险之际,人人自危,有定论说,水尽潭清,从前嚣张一时的气焰,如今如冰消融。

第五章,说山虽然低矮,即使是冈陵也认为低,犹以贤者为不肖。谣言如此,而君王不加惩处。那些故旧之臣,可以决断是非;占梦之官,可以辨别吉凶。召来讯问他们,理应有所救正。如今都以圣人来称颂君王,那么君王认为贤,就真是贤;君王认为不肖,就真是不肖。谁知这其中的是非得失呢?“子”指君王,是诗人代君王授予的称呼。

第六章极力说明谣言的流毒可畏。严缉说:“人们说天高,而我不敢不弯腰曲背而行,害怕被压;人们说地厚,而我不敢不踮脚小步而行,害怕陷入。”比喻身处乱世,祸患出于意外,不可认为必定没有的事而不畏惧。谁不怀疑这话过分?然而实际上有条理有道理,为什么呢?因为当时群小肆意毒害他人,无所不至,不可不忧虑。末句朱子加了“使之至此”四字,说如今的人为何肆意毒害,使我局促于高处、战栗于厚地至此地步呢?

第七章说自己不能救正君王,是因为君王不任用我。看那坡田之中,尚有茂盛特生的苗。这坡田若有助于人,难道大臣没有助益君德吗?然而君王使我危苦,日甚一日。如果不让我胜任,那么效忠就没有路了。我思念先王求我为法之时,如果不得到我,所以我能尽其力。如今动辄受到掣肘,既拘束我,又仇视我,那么又怎能尽我之力呢?“扤”是不安的意思,言危苦。作这首诗的人,必定是用自宣王而留于幽王的八章,穷究祸乱的根源,由于女子为小人内援,所以君子救正无从下手。如今的政事,为何如此酷烈呢?作一诘问。神已注视着褒姒。按《汉书》记载:赵飞燕入宫,披香博士淖方成因在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了。”那时汉朝尚未灭亡。《国语》史苏说:“晋以男戎胜戎,而戎以女戎败晋。”那时晋国也未败,而这样说,是因为迹象已显现,知其必然如此。况且褒姒灭周,不仅诗人早预见,《郑语》史伯说:“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伐周,周的都城就守不住了。”也是在未然之前就预料到了。

第九章上一章说到褒姒灭周,已吞声呜咽,而这一章及下一章一反一正,开出生路,来劝君王赶快任用贤人,以救祸乱。顾氏兆麟说:“依苏传,永思其终,就是终其永怀,是倒装句法。‘又’字照应‘既载’,也是倒装句法。负重行远,而又阴雨泥泞,总见没有可以抛弃辅佐的道理。”

第十章终于逾越绝险,说留任辅佐。仆终能逾越绝险之地,而无患。已尽喻意,于是又提醒说:“君王曾是不以为意,而弃绝贤人吗?”所以下章就说君子罹患之事。

第十一章,承接“曾是不意”,而痛切言之。君王非但不能任用贤人,反而斥逐刑戮,惟恐不尽。君子逊言避祸,或奉身退休,希望逃避仇人的锋芒,却又不能免于忧患,这是诗人所忧虑的。忧虑不在君子,而在国家。不敢斥责君王,所以说“国亦以见为为虐者之众也”。

第十二章承接上一章说,这样那么宗周的灭亡是必然的,而小人正树立朋党,培植私交,安危利灾,全然不知祸患将及。前四句说得极热闹,忽然接“念我独兮”两句,所谓一人向隅而哭。

补正说:“小人乘权,其姻党鸣豫,必定互相称引。所以说:‘昏姻孔云’。《春秋传》说:‘晋不邻矣,其谁云之?’”

第十三章补正说:“小人的暴虐,是为了满足其贪婪。这有屋有谷者,就是虺蜴之类。小人的封殖如此,那么百姓无禄可知。这是上天降下祸乱而椓防是也。火炎昆岗,玉石俱焚。那些厚自封殖以病民者,遭受此祸是可以的,而孤苦无依者也将会一同受害,实在可哀。”富人即指小人的姻亲。孔云:“有屋有谷者,若以富民之夭椓(早死)为不足惜,非义所安。”哀此孤苦无依者,哀其无辜而罹祸。孟子所引,是断章取义。

无禄,没有生养之具,不得生。

也。前十二章俱是忧国,独此章是忧民。国是已非,民困已极,周室之亡,可立待耳。

译罢了。前面十二章都是忧虑国家,唯独这一章是忧虑百姓。国家已经不成样子,百姓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周王室的灭亡,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正月十三,章八。章章八句五,章章六句。

诗,故云“申后太子”之辞。诗,亿云。诗作于幽王已弑、平王未立之时,皆臆説也。

幽王嬖褒姒,事备见于《国语》、《史记》、刘向《列女传》诸书。然载其裂缯举火,足矣。而龙漦神降,檿弧箕服,抑何为者?岂非逞妖诞不经之説,寛暴君亡国之罪欤?其后巨君遂借符命以簒汉。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

此大夫刺幽王用皇父以召天变,而不敢自逸者,惟此大夫。前三章言天变而归之人事,四国何以不用其良乎?已呼起王朝,盖京师者四方之则,朝无良士,故四国尤而效之也。不臧者,天变也。言为何人而有是变乎?已呼起皇父,哀今之人,胡憯莫惩?已隐刺幽王及皇父以下小人,乃惩之者独一作诗之大夫,恐黾勉无益耳。七子比周,艶妻煽处,其罪总归皇父。皇父积恶多端,其显然者在营向一事,残民以营私,不仁甚矣,而反自言曰:“礼则然。”则礼者,乃彻人墙屋,壤人田宅之具也。工于自谋矣,而反称之曰“圣”,则圣者,乃择多藏,实车马,树朋党之术也。极哀苦中作此趣语。

一章,十月之交,谓九月之晦,十月之朔,日月交防之时也。朔日辛卯,十月之朔为辛卯也。四月纯阳,阳气正盛,隂不避阳而食,则隂盛极矣。十月纯隂,阳气甚微,而犹为隂所食,则阳衰极矣。故此两月日有食之,尤为灾异。

二章:防云。《左传》晋士文伯曰:“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

三章集传以震电为十月事,如后世十月雷未可知也。若夫日食在幽王六年,三川震,岐山崩在幽王三年,集传乃并指为十月事,则失考矣。此由日食而及震电,由天变而及地异,立言之序如此。

四章:羣小结内援,以肆虐;嬖妾借外权,以固宠。未有不亡者也。

五章述民言以责其不仁。三代之时,凡有兴作,必庶人协谋。洪范所谓:「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庻人」,所谓即我谋也。皇父不然,彻我墙屋,徙民居于向也。犹汉徙良家以实五陵,魏徙冀州士卒家以实河南,是也。田卒污莱,不待农功之毕而徙之也。而犹曰:「此不戕民,下供上役,礼则然矣。」虽民怨于下,而不恤也。

六章,责其不忠,言其作都于向也,亦孔圣矣。西京将危,故迁而之东。又恐朝谢事权,夕生煤孽,故委其政于七子。国所重者,卿立三卿,自比大国,得以置三军。凡大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而三卿皆我择之,则恩自已出。巨室富强,足为己卫,又恐老成在于王所,则因端悟主。皇父危,七子亦危,故屏去之。非勒令归籍,则斥置荒野。于是七子暗通消息,皇父遥执朝权。又徙民之有车马者,实其新邑,甲兵田赋,取之有余。非圣于自谋,何以得此?自谋圣,安得复顾我王也?

七章,此诗人为王朝之大夫,非皇父之大夫也。若皇父之大夫,则三卿赂进,无此忠告。且王朝大夫,自不在所徙之内。其云“彻我墙屋,述民言也”,从事不必作从皇父之事,泛指王事言。复以防口加我,是老成既逐羣臣,亦危,谁为尽职之人?皇父之恶,斯为极也。然则日食、震电、川沸、山崩,岂天也哉?由于噂防、背憎、专主争竞之小人耳。欲禳天变,皇父其首。

八章言我里不敢斥言王国也。多藏者有车马者皆徙以徂,向所留者贫户耳,故甚病也。四方皆有余而我独忧,民皆暇逸而我独劳,以皇父病之也。彻去也。今日灾异迭见,天之警戒我也。天命岂真尽去而不可为哉?当尽人事以补救之耳。我则不敢效我友之自逸也。皇父以下皆友也,无论营向比周者为自逸,即遁迹而去亦自逸也。幽王君臣敛怨积恶,上干天谪,原其初皆一逸字致之。通章结穴于此,其所以清君心而励臣节也,至矣。

  十月之交八章章八句

雨无正,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政也。

篇名当阙其疑,此诗▯御之臣所作,而序云大夫。按《周礼》内宰仆一人,驭道仆等皆下大夫为之

译正月十三,第八章。每章八句五章,每章六句一章。

《诗经》,所以称“申后太子”之辞。《诗经》,臆测之说。《诗经》作于周幽王已被弑、周平王尚未即位之时,都是主观臆断的说法。

周幽王宠幸褒姒,其事详载于《国语》、《史记》、刘向《列女观》等书。然而记载其撕裂缯帛、点燃烽火,也就足够了。至于龙漦神降、檿弧箕服之事,又是为什么呢?岂不是为了宣扬妖异荒诞不经的说法,以宽恕暴君亡国的罪责吗?后来王莽便借符命之说篡夺汉朝政权。

十月之交,大夫讽刺周幽王

这位大夫讽刺周幽王任用皇父导致天象变异,而不敢独自安逸的,只有这位大夫。前三章言说天象变异而归结于人事,说四国为何不任用贤良之士呢?已经呼唤周幽王起身,因为京师是四方的表率,朝廷没有贤良之士,所以四国尤其效仿。不臧,指天象变异。说为何人而有此变异呢?已经呼唤皇父,哀叹当今之人,为何竟无人惩戒?已经隐晦地讽刺周幽王及皇父以下的小人,于是惩戒他们的只有作诗的这位大夫,恐怕勤勉努力也无益。七子结党营私,宠妾煽动内宠,其罪总归于皇父。皇父积恶多端,其明显之处在于营建向地一事,残害百姓以营私利,不仁到了极点,反而自称:“礼法本该如此。”那么礼法,就成了拆毁百姓墙屋、毁坏百姓田宅的工具。善于为自己谋划了,反而称其为“圣”,那么圣明,就成了多聚财货、充实车马、树立朋党的权术。在极度的哀苦中写出这种讽刺语。

第一章,十月之交,指九月晦日、十月朔日,日月交食之时。朔日为辛卯,十月朔日为辛卯。四月纯阳,阳气正盛,阴气不避阳气而发生日食,则阴气盛极。十月纯阴,阳气甚微,却仍被阴气所食,则阳气衰极。因此这两个月发生日食,尤为灾异。

第二章:防云。《左传》晋国士文伯说:“国家没有政令,不任用善人,就会自取日月之灾的责罚。”

第三章,《集传》将震电视为十月之事,如后世十月打雷尚不可知。至于日食在幽王六年,三川震动,岐山崩塌在幽王三年,《集传》却一并指为十月之事,则是考证失误了。这是由日食而及震电,由天象变异而及地理异常,立论的顺序如此。

第四章:群小结党营私,以肆虐;宠妾借外权,以固宠。没有不灭亡的。

第五章,叙述百姓的话以指责其不仁。夏商周三代之时,凡有兴作,必定让庶民共同谋划。《洪范》所谓:“你有重大疑惑,要谋及内心,谋及卿士,谋及庶民”,所谓即我谋也。皇父不是这样,拆毁我的墙屋,迁徙百姓居住到向地。如同汉代迁徙良家以充实五陵,魏国迁徙冀州士卒家属以充实河南,就是这样。田地荒芜,不等农事完毕就迁徙百姓。却还说:“这不伤害百姓,下供上役,礼法本该如此。”虽然百姓在下怨恨,也不顾恤。

第六章,指责其不忠,说他在向地建都,也非常圣明。西京将要危亡,所以迁往东方。又恐怕朝中谢事权柄,晚上生出祸孽,所以将政事委托给七子。国家所重视的,卿立三卿,自比大国,得以设置三军。凡大国三卿,两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其君任命,而三卿都由我选择,那么恩惠已出自自己。巨室富强,足以为自己护卫,又恐怕老成之人留在王所,就会因端悟主。皇父危,七子也危,所以屏弃他们。不是勒令归籍,就是斥置荒野。于是七子暗中互通消息,皇父遥执朝权。又迁徙有车马的百姓,充实其新邑,甲兵田赋,取之有余。若非圣明于自谋,何以得此?自谋圣明,怎能再顾念我王呢?

第七章,此诗人为王朝的大夫,非皇父的大夫。若是皇父的大夫,则三卿贿赂进献,无此忠告。且王朝大夫,自然不在所迁徙之列。其云“拆毁我的墙屋”,是叙述百姓的话,从事不必作从皇父之事,泛指王事而言。又以防口加我,是老成既逐群臣,亦危,谁为尽职之人?皇父的恶,至此为极。那么日食、震电、川沸、山崩,难道是天意吗?是由于噂沓、背憎、专主争竞的小人罢了。想要禳解天变,皇父为首。

第八章,说我里不敢斥言王国。多藏者有车马者皆迁徙以去,向所留者贫户耳,所以甚病。四方皆有余而我独忧,民皆暇逸而我独自劳,以皇父病之。彻去也。今日灾异迭见,是天之警戒我。天命岂真尽去而不可为哉?应当尽人事以补救之。我则不敢效仿我友的自逸。皇父以下皆友也,无论营向比周者是自逸,即遁迹而去也是自逸。幽王君臣敛怨积恶,上干天谴,原其初皆一逸字致之。全章结穴于此,其所以清君心而励臣节的,至矣。

十月之交八章,每章八句

雨无正,大夫讽刺周幽王。雨自上下者也,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政。

篇名当阙其疑,此诗〇御之臣所作的,而序云大夫。按《周礼》内宰仆人一人,驭道仆等皆下大夫为之。

,故曰大夫也。所谓周宗既灭者,指流彘之祸也。夫民叛而逐王,并欲杀其太子,天下无王者,十四年,安得不谓之灭?宣王既没,幽复踵其乱政。诗人追溯前事,以为永鉴焉。正大夫六官之长,而番维司徒家伯维宰,则贤者安得不弃官?三事三公以尹氏皇父为之,大夫任国政者师氏以楀为之,则贤者安能夙夜在公,举烽火以博妇人一笑?则诸侯安肯朝夕无一非幽王之世也。周迩西戎搆难已乆,王室大骚,自然蠢动不出史伯所料,则云戎成不退,又明明刺幽矣。若云追刺,恐不能起死魄而庻曰式臧也。王都西都也,毛氏写官记谓指王城如指西都,当言还,不当言迁。不知迁于王都,对下「昔尔出居」言去王都为出,则还为迁矣。出居者,正谓从西都而避居于郊,如郑伯寄帑皇父营向,诗人欲其仍迁王室耳。若东迁之后,瑕禽所谓七姓从王,丰镐之民莫不东徙,何待诗人招之耶?一章有罪者,指尹氏皇父七子之徒,舍舎置之而不论也。伏隐也,舍此有罪之人不诛殛其辜,既隐伏而不昭著矣。若此无罪之民,则饥馑徧及而受其害,此天之弗虑弗图,故至此也。

译所以称之为大夫。所谓“周宗既灭”,是指周幽王被流放到彘的祸乱。百姓背叛并驱逐君王,甚至想要杀害太子,天下没有君王长达十四年,怎么能不称之为灭亡呢?宣王去世后,幽王又接着施行混乱的政治。诗人追溯往事,作为永远的鉴戒。正大夫是六官之长,而番担任司徒,家伯担任宰,那么贤者怎么能不放弃官职呢?三公由尹氏、皇父担任,大夫中掌管国政的由师氏、楀担任,那么贤者怎么能日夜在公家任职,点燃烽火只为博取妇人一笑呢?那么诸侯怎么肯朝夕侍奉呢?这难道不是幽王的世道吗?周朝与西戎构难已久,王室大乱,自然蠢动不出史伯所预料,所以说“戎成不退”,这明明是讽刺幽王。如果说这是追刺,恐怕不能使死者复生而希望政治修善吧。王都指西都,毛氏在《写官记》中说指王城如同指西都,应当说“还”,不应当说“迁”。不知道“迁于王都”,是相对于下文“昔尔出居”而言,离开王都称为“出”,那么返回就称为“迁”了。“出居”,正是指从西都避居到郊外,如郑伯寄居帑地,皇父营建向地,诗人希望他们仍然迁回王室。如果是东迁之后,瑕禽所说的七姓跟随君王,丰镐的百姓无不东迁,哪里还需要诗人招引他们呢?第一章中的“有罪者”,指的是尹氏、皇父、七子之徒,舍弃他们置之不论。伏隐,是隐藏的意思,舍弃这些有罪之人不诛杀他们的罪过,既然隐藏而不昭著了。像这样无罪的百姓,则饥荒遍及而遭受其害,这是上天不虑不图,所以导致这样的局面。

二章,周宗既灭,已然之辞也。苏氏、范氏并谓周宗,周之族姓。夫斯时,周之同姓徧天下,而云既灭乎?当指流彘之祸,周宗谓周之宗子,指厉王既灭,犹所谓“灭我立王”也。虽有宣王中兴,然至今无所止,定正頼羣臣协力,而孰知不然?

三章,昊天指王也。补正云:法度之言,乃义理所归宿,如行者之有程也。辟言不信,则防行而无所至矣。陈善闭邪,谓之敬。辟言不信,则人将欺诞以求容,故戒以敬其身而畏于天也。此承上章覆出为恶之意,以见王虽为恶,而羣臣不可不敬慎以事其上也。故下两章言不敬之事。

四章补正云:「戎既成,而乱势不退;饥既成,而民生不遂。已独忧病,而羣臣无以是告王者,王何由悛哉?听王之言,则漫应之,唯唯诺诺而已。」此章言保身者之不能敬身以事上也。盖保身者,常恐祸之及已;敬身者,尽吾身之当为。听言则答,谮言则退。保身之道,非敬身之道也。宣王三十九年,败绩于姜戎氏,料民太原,势已不振。幽王继之,故曰「防戎已成」。

五章,上章言羣臣之观望,不能有事君之敬,此章言小人之巧言,方且为逢君之恶,乃巧言则休,反是则瘁,则人孰不巧言以媚主?匪舌是出,是从心上呕出,不徒着之舌也。

六章,承上章言人曰于仕乎?孔棘且危殆矣。彼不能言者,王之所云不可用者也。得罪天子,直道难容矣。而巧言者,王之所谓可用者也。而怨及朋友,清议复难容焉。见几者,惟有避位而已。此章原避位者之情,见其不得已而然。

七章。然而敬身畏天者,不如是也。我冀汝迁于王都,与我共事。尔反云未有室家。夫我固癙思泣血,无言不痛疾,以告汝矣。而尔言乃如此。然则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乎?而为此托辞,恐非敬身畏天之道矣。嗟乎!覆出为恶,去者无以招其来,留者又欲尽其类。朝廷之上,惟巧言如流者而已。国不亡,可得乎?

雨无正》七章,二章章十句,二章章八句,三章章六句。此篇盖为刺幽而作。朱子曰:「不去者作此,责去者,羣臣之去王敺之也。」集传每节俱归责于王,未尝不用序意。严坦叔谓:「七章俱用各开说,不必以末章为主。」立论最精。

祈父之什,十篇,六十四章,四百二十六句。

  诗序补义卷十六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十七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小旻之什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

辅氏广曰:「荀卿子、乐王鲋皆以此章为畏小人而发,而集传不取者,以诗专为刺王惑于邪谋,初不为小人而赋也。」

一章直刺幽王,而其病全在谋臧不从,不臧覆用,不臧即回遹也。下三章是形容不臧之状。

旻天,指王也。谋猷,王之谋猷也。臧与不臧,臣下之谋猷也。回遹,由于小人,王用之,即王之回遹矣。补正云:谋臧不从,不臧覆用,以为偶然耳,犹望其或止,故曰「何日斯沮」?继则凡臧者皆是遣,不臧者皆是依,则无望其沮矣,故叹其「伊于胡底」也。

二章集传「潝潝相和也」,訿訿相诋也。两「相」字便含具「字」之意,其存心可恶,其无识可哀。

三章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笺云:言小人争知而譲过,盖议论满堂,皆无稽之言,勿询之谋,知身任之,必有其咎,故乍隂乍阳,无有倚着。

补正云:「问道当于已经与未尝行迈者谋,所以不得于道也。」

四章,凡事本诸先民,按诸典法,遗大投艰,可以一言而断。如文、武、周、召,皆先民也;显谟承烈,皆大猷也。今所听、所争,只粗陋媕鄙,絶不知国计民生为何等事,则临几决务,筑室道谋矣。金将尼堪谓宋使曰:“待尔谋画既定,我兵已在城下。”即此谓也。

五章,靡止,谓国势震动也。膴,大也。靡膴,防云无大有人言人材剥落也,俱引起之辞。祸乱之来,贤愚同尽。泉流,喻祸乱。言无使同沦胥于败亡也。此章以用贤望之。

六章极言祸乱将至,欲王惕然知惧。人知其一,不知其他,正唤醒王处,战战三句言

译第二章,周宗已经灭亡,这是陈述既成事实的话。苏氏和范氏都称周宗为周朝的宗族姓氏。然而此时,周朝的同姓遍布天下,怎能说已经灭亡呢?应当是指流亡彘地的灾祸,周宗指的是周朝的宗子,意指周厉王已经灭亡,就像所说的“灭我立王”一样。虽然有宣王的中兴,但至今没有止境,安定正道全靠群臣协力,谁又知道不是这样呢?

第三章,昊天指君王。补正说:法度的言论,是义理所归宿的地方,就像行走的人有路程一样。如果邪僻的言论不被信任,那么防止邪行就无法达到目的了。宣扬善行、杜绝邪恶,叫做敬。如果邪僻的言论不被信任,人们就会用欺骗荒诞的话来求得容身,所以告诫要敬重自身而畏惧上天。这是承接上一章反复阐述作恶的意思,以表明君王虽然作恶,但群臣不可不敬慎地侍奉他。所以下面两章讲述不敬的事情。

第四章补正说:“戎祸已经形成,而混乱的局势没有消退;饥荒已经形成,而百姓的生活没有顺遂。独自忧愁痛苦,而群臣没有以此告诉君王,君王从哪里悔改呢?听从君王的话,就随便答应,只是唯唯诺诺罢了。”这一章讲保全自身的人不能敬重自身来侍奉君王。大概保全自身的人,常常害怕灾祸波及自己;敬重自身的人,尽到自己应当做的事。听到言论就回答,听到谗言就退避。保全自身的方法,不是敬重自身的方法。宣王三十九年,在姜戎氏那里战败,在太原统计人口,局势已经不振。幽王继承他,所以说“戎祸已经形成”。

第五章,上一章讲群臣的观望态度,不能对侍奉君王存有敬意,这一章讲小人的巧言,正在迎合君王的恶行,于是巧言就得到休息,相反就会疲惫,那么谁不巧言来讨好君主呢?不是从舌头上说出来,而是从心里呕出来,不仅仅停留在舌头上。

第六章,承接上一章说人们说做官吗?非常危急且危险了。那些不能说话的人,是君王认为不可用的。得罪天子,正直的道路难以容身了。而巧言的人,是君王认为可用的。而怨恨波及朋友,清正的舆论又难以容身了。洞察先机的人,只有避位而已。这一章推究避位者的情由,表明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

第七章。然而敬重自身、畏惧上天的人,不这样做。我期望你迁居到王都,与我共同做事。你反而说没有家室。我本来忧思泣血,没有一句话不痛切,以此来告诉你。而你说的话却这样。那么以前你外出居住,谁跟随你建造家室呢?而做出这样的托辞,恐怕不是敬重自身、畏惧上天的道理吧。唉!反复阐述作恶,离去的人无法招引他们回来,留下的人又想要耗尽同类。朝廷之上,只有巧言如流的人罢了。国家不灭亡,可能吗?

《雨无正》七章,其中两章每章十句,两章每章八句,三章每章六句。这篇诗大概是讽刺周幽王而作的。朱子说:“留下的人作此诗,责备离去的人,群臣的离去是君王驱赶他们的。”《集传》每一节都归责于君王,未曾不使用《诗序》的意思。严坦叔说:“七章都各自开说,不必以末章为主。”立论最为精当。

《祈父》之什,十篇,六十四章,四百二十六句。

《诗序补义》卷十六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十七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小旻》之什

《小旻》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

辅氏广说:“荀卿子、乐王鲋都以此章为畏惧小人而发,而《集传》不采纳,是因为这首诗专门讽刺君王惑于邪谋,起初不是为小人而赋的。”

第一章直接讽刺周幽王,而他的弊病全在于好的计谋不听从,不好的计谋反而采用,不臧就是回遹。下面三章是形容不臧的状况。

旻天,指君王。谋猷,是君王的谋猷。臧与不臧,是臣下的谋猷。回遹,由于小人,君王采用,就是君王的回遹了。补正说:好的计谋不听从,不好的计谋反而采用,以为这是偶然罢了,还希望它或许停止,所以说“哪一天才停止”?接着凡是好的都被遣弃,不好的都被依从,那么就没有希望它停止了,所以感叹“究竟要到哪里去”啊。

第二章《集传》说“潝潝是互相附和”,“訿訿是互相诋毁”。两个“相”字便包含了“字”的意思,他们存心可恶,无知可悲。

第三章发言盈庭,谁敢承担罪责?笺说:说小人争着表现聪明而推卸过错,大概议论满堂,都是无根据的话,不询问的谋略,知道自身承担,必有罪责,所以忽阴忽阳,没有依靠。

补正说:“问道应当向已经做过和未曾做过的人谋划,所以不能得道。”

第四章,凡事本于先民,依据典法,遗留重大艰难的事情,可以一言决断。如文王、武王、周公、召公,都是先民;显明的谋略继承功业,都是大猷。现在所听、所争的,只是粗陋卑鄙,完全不知道国家大计和民生是什么事,那么面临机要决断事务,就像筑室道谋了。金将尼堪对宋使说:“等你们的谋画既定,我的兵已在城下。”就是说的这个意思。

第五章,靡止,是说国势震动。膴,大。靡膴,说没有大有作为的人,人才剥落,都是引起的话。祸乱到来,贤愚同尽。泉流,比喻祸乱。说不要使一同沦陷于败亡。这一章以用贤希望他。

第六章极力说祸乱将至,想要君王惕然知惧。人知其一,不知其他,正是唤醒君王的地方,战战三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