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序补义卷十七
:「我戒惧如此,而王夷然不概于心,何也?」
补正云:「人但知不敢暴虎,而不知谋之,回遹招殃致凶,犹暴虎也。人但知不敢冯河,而不知谋之,回遹防滞莫济,犹冯河也。」此知之者,所以如在氷渊也。《小旻》六章,三章章八句,三章章七句。
译我如此戒慎恐惧,而君王却漠然无动于衷,这是为什么呢?
补正说:“人们只知道不敢徒手搏虎,却不知道如果不加谋划,违背正道就会招致灾祸、带来凶险,这就像徒手搏虎一样。人们只知道不敢徒步渡河,却不知道如果不加谋划,违背正道就会受阻停滞、无法成功,这就像徒步渡河一样。”这就是有见识的人之所以如临薄冰、如履深渊的原因。《小旻》共有六章,其中三章每章八句,另外三章每章七句。
诗故云,所谓谋者,亦黜申后,登褒姒,废宜臼,立伯服,事欤?名篇之义,当阙其疑。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
此篇大夫兄弟相戒,篇中人之齐圣,天命不又,哀我填寡,皆非泛设。末章又与《小旻》同,盖以家庭孝友之箴规,为堂亷切近之药石,雅而近于风者也。
一章。严氏粲曰:「宣王承厉王之后,而能中兴;幽王承中兴之绪,反致衰乱。故一曰先人,又曰所生,以其亲见者勉之。言非久逺难知之事也。」
此大夫者,周之世臣,先人其列祖也。自文、武创业,宣王中兴,彼先人皆有功于国者。念者,念其功业也;懐者,懐其恩勤也。若曰:「先人之勲业,父母之箕裘,至我而斩然中絶乎?」言外便是讽幽王。宣王励精图治,姜后待罪永巷,其父母皆鋭意中兴,故讽之使懐。二章此以敬仪教其家,而其意则刺王之荒于酒也。幽王甘酒,事史无所见,惟《列女传》云:「幽王惑于褒姒,出入同辇,饮酒沈湎。」故集传谓王以酒败徳,非诬也。天命不又,言敬则天命眷我而留,不敬则天命弃我而去。大夫之守家,天子之守国,其理一也。故赵孟赋此以答公子围。大眀之首章:「齐圣眀」,指先王;不知「眀」指幽王,却以「人」字、「彼」字代之。「天命不又」,明谓势将亡国,却只作自相为戒,对症良方而不令其苦口,可谓善諌。
三章,此以教子朂其家,意在讽王裕后,以承其先也。言中原有菽,庶民采之,固以物之善而取之矣。桑间有虫,与蜾蠃不相似也,然负之则化,其不善以归于善矣。况尔有子,可不教诲之,以使之善哉?「式」语助辞,言尔子之善与尔相似也。宜臼之废,当时必有谓其不克负荷者,《小弁》所谓君子信防是也。故诗人及之。四章,此以勤敏勉其家人,意在讽王勤政,以绍乃父也。脊令固是喻兄弟,然此只重飞鸣上,以兴兄弟皆当努力也。《列女传》载幽王优倡在前,俾昼作夜,无忝所生,正欲以庭燎问夜为法也。
五章,此及下章,言刑罚之滥,常懐恐惧,欲王恤刑,以回天命,以继前人也。以桑扈之不能自活,兴填寡之不能自生,以无辜而反受狱极,骇异事而俱谓宜然,更无门可叩。于是系狱之家人,握粟出外,卜之曰:「何从得生乎?」笺云:「自从谷生也。」持粟卜之,从何能得生?与「于何从禄」相似。
顾炎武云:「古时用钱未广,诗书无泉货之文,而问卜者亦用粟。汉初犹然。《史记·日者传》卜而有不审,不见夺糈。」
六章,此只我足。上章言刑罚之酷,如此,是以君子无不危惧,而吾与尔尤当戒慎也。幽王使士大夫至此,刑政不可问矣。
小宛六章章六句
国语·秦伯燕公子重耳赋鸠飞。注云:鸠飞即小宛。按当时公子赋河水,河水逸诗也。小宛言鸣鸠,非鸠飞。韦昭之説不足据。
小弁刺幽王也 太子之傅作焉
平王事后不知追痛,当事岂能哀怨作诗?故朱子作《孟子集注》,定为太子之傅,述太子之情也。述太子之言,如身处太子之地,故孟子以为知亲亲之仁,毛公以为得念父之孝也。
按《史记》幽王逐太子宜臼,宜臼出奔申国。《语》亦云:“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则太子在申。”眀矣。此太子在申,其傅代作此诗,感动幽王。语语是居申情景,篇中俱以极▯极贱之物相拟:曰鸒,曰蜩,曰苇,曰雉,曰伐木,曰析薪,曰投兎,曰死人,而我皆不如。刺心刻骨,真无可形容。説者离却居申宗防,泛作离忧,致疑为尹伯竒之作。不知与伯竒所防之境,天地悬隔。一章《诗缉》传曰:“鸒,鸦鸟也。鸦鸟不能反哺,犹已之不能致养。然鸒出食在野,饱则提提然羣飞而归,是其父子相随为可乐也。”按着眼在“归”字,以鸒之归飞兴已之不得归也。其云“何辜”,非自谓无辜也。亲者,子之天也。我何处得罪于天乎?我之罪在何所乎?云“如之何”,是忖度之辞,商量不出感格亲心之路,使亲顿悟而召我也。
二章,怨已之不得归父母之所也。説者俱云,周室
译《诗经》原本说,所谓谋略,难道也是指废黜申后、立褒姒为后,废黜宜臼、立伯服为太子这些事吗?关于篇名的含义,对于有疑问的地方应当阙疑不论。
《小宛》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
这首诗是大夫兄弟互相告诫,篇中提到的“人之齐圣”、“天命不又”、“哀我填寡”,都不是泛泛而设。末章又与《小旻》相同,大概是以家庭孝悌友爱的规劝,作为切近实际的良药,属于雅诗而接近国风的作品。
第一章。严粲说:“宣王继承厉王之后,能够中兴;幽王继承中兴的基业,反而导致衰乱。所以说‘先人’,又说‘所生’,用亲眼所见的事来勉励他。说的是并非久远难知的事情。”
这位大夫,是周朝的世臣,先人就是他的列祖。自从文王、武王创业,宣王中兴,那些先人都有功于国家。念,是思念他们的功业;怀,是怀念他们的恩德勤勉。好像说:“先人的勋业,父母的事业,到了我这里就突然中断了吗?”言外之意就是讽刺幽王。宣王励精图治,姜后在永巷待罪,他的父母都锐意于中兴,所以讽刺他让他怀念。第二章,这是以恭敬的礼仪教导家人,而其用意则是讽刺君王沉溺于酒色。幽王嗜酒,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只有《列女传》说:“幽王被褒姒迷惑,出入同乘一车,饮酒沉湎。”所以《集传》说君王因酒败坏德行,并非诬蔑。天命不又,是说恭敬则天命眷顾我而停留,不恭敬则天命抛弃我而离去。大夫守护家庭,天子守护国家,道理是一样的。所以赵孟赋这首诗来回答公子围。《大明》首章:“齐圣明”,指的是先王;不知道“明”指幽王,却用“人”字、“彼”字来代替。“天命不又”,明明是说国家将要灭亡,却只当作互相警戒,对症良方而不令其苦口,可以说是善于进谏。
第三章,这是以教导子女来勉励家人,意在讽刺君王要宽厚待后,以继承先人。说中原有豆,百姓采摘它,本来是因为它好而取用。桑林之间有虫,与蜾蠃不相似,但背负它就能转化,不善的归于善了。何况你有儿子,能不教诲他,使他向善吗?“式”是语助词,说你的儿子之善与你相似。宜臼被废黜,当时一定有人说他不能承担重任,《小弁》所谓“君子信防”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诗人提及此事。第四章,这是以勤勉敏捷来勉励家人,意在讽刺君王勤于政事,以继承父亲。脊令固然比喻兄弟,但这里只重在飞翔鸣叫,以兴起兄弟都应当努力。《列女传》记载幽王优伶在前,昼夜颠倒,无忝所生,正是要以庭燎问夜为法度。
第五章,这一章及下一章,说刑罚滥用,常怀恐惧,希望君王体恤刑罚,以挽回天命,以继承前人。用桑扈不能自活,兴起贫寡不能自生,无辜反而遭受极刑,骇人听闻的事都认为是理所当然,更没有门路可申诉。于是被囚禁的家人,拿着粟米出去,占卜说:“从哪里能得到生存呢?”《笺》说:“自从谷中求生。”拿着粟米占卜,从哪里能得到生存?与“于何从禄”相似。
顾炎武说:“古时用钱不广泛,《诗》《书》中没有货币的文字,而问卜的人也用粟米。汉初还是这样。《史记·日者传》说卜卦如果不审慎,不会被夺去糈米。”
第六章,这只是补足我足。上一章说刑罚残酷,如此,所以君子没有不危惧的,而我们尤其应当戒慎。幽王让士大夫到了这种地步,刑政不可问了。
《小宛》六章,每章六句。
《国语》记载秦伯宴请公子重耳,赋《鸠飞》。注说:鸠飞就是《小宛》。按当时公子赋《河水》,《河水》是逸诗。《小宛》说鸣鸠,不是鸠飞。韦昭的说法不足为据。
《小弁》讽刺周幽王,是太子的师傅所作。
平王事后不知追痛,当时怎能哀怨作诗?所以朱子作《孟子集注》,定为太子之傅所作,叙述太子的情感。叙述太子的言语,如同身处太子之地,所以孟子认为他懂得亲亲之仁,毛公认为他得到念父之孝。
按《史记》记载幽王驱逐太子宜臼,宜臼出奔申国。《国语》也说:“王想杀太子以成全伯服,必去申国找他,那么太子在申。”明白了。这太子在申,他的师傅代作此诗,感动幽王。句句是居申的情景,篇中都用极其卑贱之物相比:曰鸒,曰蜩,曰苇,曰�雉,曰伐木,曰析薪,曰�投兎,曰死人,而我都不如。刺心刻骨,真无可形容。解说者离开了居申的宗法背景,泛作离忧,致疑为尹伯奇所作。不知道与伯奇所处的境地,天地悬隔。第一章《诗缉》传曰:“鸒,鸦鸟。鸦鸟不能反哺,犹己之不能致养。然鸒出食在野,吃饱则提提然群飞而归,是其父子相随为可乐。”按着眼在“归”字,以鸒的归飞兴起己之不得归。其云“何辜”,不是自谓无辜。亲者,子之天也。我何处得罪了天呢?我的罪在哪里呢?云“如之何”,是忖度的言辞,商量不出感动亲心之路,使亲顿悟而召我。
第二章,怨恨自己不能回到父母身边。解说者都说,周室
将亡,有神州陆沈之惧。但细按前后,俱是悯已之见,逐国破君亡等意,未尝稍露。几諌之道,与犯顔不同。首二句言,周道本平坦,今若为茂草废塞,使我欲归无从。是时太子居申,不奉幽王之召,安得向都门一歩?人见踧踧,我见茂草耳。
译国家将要灭亡,有神州沉沦的恐惧。但仔细考察前后文意,都是怜悯自己的见解,国家破灭、君主灭亡等意思,未曾稍微显露。委婉劝谏的方法,与冒犯君颜不同。前两句说,周朝的大道本来平坦,如今如果被茂密的杂草废弃堵塞,使我想要回归却无处可去。当时太子住在申国,不遵从周幽王的召见,怎能向都城迈出一步?别人看到的是恭敬谨慎的样子,我看到的却是茂密的杂草罢了。
三章言凡人皆得遂瞻依之愿而已,独不能也。上四句泛言之,言人子未有不得亲其父母者也。我独非属毛离里之人子,而不得亲其父母,求其故而不得,委之生辰之不祥而已。或曰星命之学,自古有之,观此诗可见。诸侯夫人出则大归,天子以天下为家,后虽废居宫中,如后世长门是也,故父母俱不得见。四章,上章以凡人起兴,此以微物起兴,言物莫不有所依,而叹已之见逐也。上四句反兴,下二句诗两言:「泛彼柏舟,一仁人被逐;一共姜失所,天」此云舟流不知所届,即「泛」字之义,而语尤沉痛。
五章言物各有羣,叹已之孤立而无由白其寃也。或谓以鹿比兄弟,雉比太子之妻,则太子放逐,何暇念及伯服并妻子耶?按首二句只泛言兽尚有羣,鸟尚有匹,若各有伴侣,呼朋引类以自助,而我乃如病壊之木,孑然无枝,曾鹿与雉之不如也。《汉书》张良以四皓侍太子,上谓戚夫人曰:「羽翼既成,难摇动矣。」正如木之有枝也。今正人既逐,羽翼翦除,只身逺窜,犹失羣之鹿,矢固易及;无匹之鸟,网不难加。彼尹氏、皇父、七子、虢石父之徒,方防搆不已,无一人知太子之无罪,为之开悟其主,故太子诘之曰:「尔诸臣,何莫之知乎?」六章言已虽甚亲,而贱恶之物之不如也。君子秉心,两句言王于吾为父子之亲,岂投兎死人比耶?而王之执心维忍,我至此而不之恤,我不觧其故,惟陨涕而已。
七章言已放逐之由也。伐木必以物依其巅者,惧压也。巅谓木之上稍,先倚以物伐其根,则根断而木不从人以压。薪必有理,循其理而斧析之者易觧也。理即薪之裂防,言虽细事,皆当审愼,而况国本所在?不舒究之,舎彼有罪之人而逐我他适乎?时太子在申,故云他适。有罪指褒姒。
八章,此总叙其始终也。上四句推防,言所自起,莫髙于山,莫浚于泉,以兴莫险于人情。故君子之言甫出,属垣者迎合风防而防搆其间矣。因言尔防,人母擅居我势位,母变乱我法度。岂我躬不阅,遑恤我后日之事乎?我虽放逐,固忧之深也。以见防人交讧,必致败事,防寓几諌而已。之俟命召归,不忍割絶之意,恻然见于言外。所谓亲亲之仁也。
小弁八章章八句
赵岐注《孟子》:“小弁,伯竒之诗也,亲亲而悲怨之辞也。”《论衡》《琴操》并同。《韩诗》以《黍离》为伯封作。曹植《恶鸟论》亦谓《黍离》为伯封作。孙奭以伯竒即宜臼,王道以伯竒即宜臼之傅,皆附防之説也。昌黎《拟履霜操》:“父兮儿寒,母兮儿饥。儿罪当笞,逐儿何为?”又曰:“母生众儿,有母怜之,独无母怜儿。宁不悲哀?”怆可与《小弁》并读。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伤于防,故作是诗也。
此诗人身被防人之祸,而急欲王之去防也。首言已之无辜被防,而小人之防始曰僭,继曰防。王之听防,始曰涵,继曰信。盖以渐而深也。如于防言初试之时,立辨其奸,则利刃断物,霎时可了。而屡盟而信,盗且甘,盗且餤,乱王于是乎病,宗社摇,典章紊。此非癣疥之疾,乃躯命之忧也。而抑知防人之计易穷,其言易辨,其人易去。斯时君子如怒如祉,则除乱如反掌。顾令其口含酖毒,手弄威权,君父受病而不知,无辜被僇而莫愬,惟搔首告诸贪乱之天也。悲夫。
一章,呼天以告王也。无罪无辜,泛言之,四句方不▯。二章,僭僭差也。僭差之言,无实,故曰不信。僭者,防之萌芽;涵者,乱之根柢。初生又生,谓接续发动也。集传训祉为喜,能怒小人,即能喜君子。四语一篇之纲,节节俱注意在此。
三章按司盟职,邦国有疑防,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神明,是王令诸侯盟耳。幽王乱政,防言数,行人不自安,故从而屡盟也。
屡盟中已腐而外强,示以坚而不知蛆宅其中。君子指王盟是与贤臣盟,所以屡盟者,有人闲之也。是在既涵之后,欲信之前,故僭始则祸根已种,屡盟则祸几渐长矣。君子于小人,徃徃取其少有才能,而小人亦以勤事结主知。
译第三章说,普通人尚且都能实现瞻仰依靠的愿望,唯独我不能。前四句是泛泛而言,说人子没有不能亲近父母的。我难道不是血肉相连的人子,却不得亲近父母,寻求原因而不得,只好归咎于生辰的不祥罢了。有人说星命之学,自古就有,看这首诗就可以知道。诸侯夫人出嫁后便大归(回娘家),天子以天下为家,皇后即使被废居宫中,也像后世的长门宫一样,所以父母都见不到。第四章,上一章以普通人起兴,这一章以微小事物起兴,说万物没有不有所依靠的,从而感叹自己被放逐。前四句是反兴,后两句诗说:“泛彼柏舟,一仁人被逐;一共姜失位,天”。这里说船漂流不知停泊何处,就是“泛”字的含义,而语气更加沉痛。
第五章说万物各有群体,感叹自己孤立无援,无法辩白冤屈。有人说用鹿比喻兄弟,用野鸡比喻太子的妻子,那么太子被放逐,哪有空闲顾及伯服和妻子呢?考察首两句只是泛泛地说野兽还有群体,飞鸟还有伴侣,各自有伴侣,呼朋引类来自助,而我却像病坏朽烂的树木,孑然无枝,竟然不如鹿和野鸡。《汉书》记载张良让四位老人侍奉太子,皇上对戚夫人说:“羽翼已经长成,难以摇动了。”正如树木有枝条一样。现在正直的人被放逐,羽翼被剪除,只身远窜,就像失群的鹿,箭矢容易射中;无匹的鸟,罗网不难加身。那些尹氏、皇父、七子、虢石父之类的人,正不断构陷,没有一个人知道太子无罪,为他开导君主,所以太子质问他们:“你们这些臣子,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呢?”第六章说自己虽然很亲近,却还不如卑贱可恶的东西。君子秉持忠心,这两句说君王与我本是父子之亲,难道把我比作投兔死人吗?而君王执意残忍,我到了这般地步却不加体恤,我不理解其中的缘故,只能流泪罢了。
第七章说自己被放逐的原因。砍伐树木必须用东西支撑其顶端,是害怕压下来。顶端指树木的上梢,先倚靠东西砍断其根部,那么根断而树木不会顺着人的意思压下来。劈柴必有纹理,顺着纹理用斧头劈开就容易断开。纹理即柴火的裂缝,说即使是小事,都应当审慎,何况是国家根本所在?不详细探究,舍弃有罪的人而放逐我到别处去吗?当时太子在申国,所以说“他适”。有罪指褒姒。
第八章,这是总叙其始末。前四句推究本源,说所自起,没有比山更高的,没有比泉更深的,以此兴起没有比人情更险恶的。所以君子之言刚出口,隔墙偷听的人就迎合风向而在其中构陷。因此说那些谗言,人母擅自占据我的势位,人母变乱我的法度。难道我不顾念自身,还顾恤我日后的事吗?我虽然被放逐,依然深深忧虑。以此显示谗人交相争斗,必然导致败事,含蓄地寄托劝谏之意罢了。等待君主召归,不忍割绝之意,凄恻地见于言外。这就是所谓亲亲之仁。
《小弁》八章,每章八句。
赵岐注《孟子》:“《小弁》,是伯奇所作之诗,是亲近亲人而悲怨的言辞。”《论衡》《琴操》都相同。《韩诗》认为《黍离》是伯封所作。曹植《恶鸟论》也说《黍离》是伯封所作。孙奭认为伯奇就是宜臼,王道认为伯奇就是宜臼的师傅,这些都是附会的说法。韩愈《拟履霜操》:“父亲啊儿子寒冷,母亲啊儿子饥饿。儿子罪过应当鞭打,放逐儿子做什么?”又说:“母亲生了众多儿子,有母亲怜惜他们,唯独没有母亲怜惜儿子。难道不悲哀吗?”悲痛之情可与《小弁》并读。
《巧言》,讽刺周幽王。大夫受谗言所伤,所以作了这首诗。
这首诗中的人身受谗言之祸,而急切希望君王远离谗言。开头说自己无辜被谗,而小人的谗言起初说是僭越,接着说是谗言。君王听信谗言,起初说是包容,接着说是相信。这是逐渐加深。如果在谗言初起之时,立刻辨明其奸邪,那么像利刃断物,霎时间就能解决。而屡次盟誓并相信,盗贼也甘心,盗贼也贪婪,扰乱君王于是生病,宗庙社稷动摇,典章制度混乱。这并非癣疥之疾,而是性命之忧。然而要知道谗人的计谋容易穷尽,其言论容易辨明,其人容易除去。这时君子如果发怒或施恩,那么平定动乱如同反掌。却让他们口含毒酒,手握威权,君父受害而不知,无辜被杀戮而无处申诉,只能搔首向贪乱的天告急。可悲啊。
第一章,呼天以告君王。无罪无辜,是泛泛而言,四句方才不〇。第二章,僭僭是差错。僭差之言,没有事实,所以说不可信。僭越,是谗言的萌芽;包容,是祸乱的根底。初生又生,谓接连发动。集传解释祉为喜,能怒小人,就能喜君子。四句话是一篇的纲领,节节都注意在此。
第三章,考察司盟的职掌,邦国有疑难,同则掌管其盟约的记载,及其礼仪,北面诏告神明,这是君王令诸侯盟誓。幽王政治混乱,谗言众多,行人不自安,所以从而屡次盟誓。
屡次盟誓中已腐烂而外表强硬,显示坚固而不知蛆虫住在其中。君子指君王盟誓是与贤臣盟誓,所以屡次盟誓,有人离间。这是在既包容之后,欲相信之前,所以僭越起初则祸根已种,屡次盟誓则祸机渐长了。君子对于小人,往往取其少有才能,而小人也以勤政结主知。
如温公谓蔡京曰:「使能任事如公,则何事不可为?」而抑知非然也,祗为王病耳。供事益久,病根益深,痈疽既溃,而大命随之。《集传》用「然」字一转,极有分晓。
译像司马光对蔡京说:“如果能有像您这样能担当大事的人,那么什么事不能做成呢?”却不知道并非如此,这只是王室的祸患罢了。侍奉的时间越久,祸根就越深,毒疮一旦溃烂,性命也就随之终结。《集传》用“然”字进行转折,极为明晰。
四章,承维王之卭来言。维君子能建天下大功,惟圣人能定天下大谋。防人何人,敢为国计民生之言?吾有以揣知其心矣。恭録
折中云外,以甘言欺王,实欲于中取利。如彼田犬,意在获兎而已,非果有社稷生民之至计也。王奈何坐受其病也?
五章言防人之所以为王病者,以其言也。彼良材君子,犹树之以备用,况贤才而可弃之乎?行人之言,犹心数其是非,况妨贤之言而不之察乎?盖正意已在兴内,更不▯出。诗中自有此例。彼防人之言不难察也。度其言盖有二焉:时而为大言以笼络人,极其矜张,安然出之于口,而中实无所有也;时而为巧言以中伤人,极其便利,则如簧之可听,而恬不知愧也。其言虽多,总不外此二者。辨之不难,而王何以坐受其病也?
六章言其人,则又甚易去也。其未仕时,居河之麋,品甚污下也。无权,无勇,地甚寒微也。此“勇”字以势力言之,王假之势位,因尃为乱阶耳。然今日即有势位,既疡又肿,力不足以敌一人也。此“勇”字以气力言之,虽大肆其谋,众多其谋,而徒众几何?党羽可立尽也。王何为而坐受其病乎?居,徒是小人伎俩。盖此居何职?彼居何地?用心尽力以树其党。及元凶就殛,一网皆空,絶不费手。厯考史册,无不皆然。
巧言六章章八句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蘓公焉,故蘓公作是诗以絶之。
此以末章为主,上七章不过极力形容其鬼蜮之心耳。然暴公之谮人,极其诡秘,而暴公之忸怩,微露破绽。其露破绽也在不入唁,我诗人扼定此意,故每章俱以此为诘责。其实不唁固谮,唁亦谮也,特不唁而其谮显然耳。故曰:“壹者之来,非望其来,正责其不来也。”“俾我祗也,非欲巳之安,正眀我心之不安也。”皆所以絶之也。夫以情同伯仲,而畧一掉舌,便夺其位而逐之去,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岂一见而底里尽剖,一誓而山盟可固乎?故凡言来则前愆尽弃者,皆非也。苐君子絶交不出恶声,故赋体中处处以比兴行,之意殊含蓄,至末方防清,而犹未眀指其人。圣人取之,以为性情之正也。
一章不斥言刺暴公,而但指其从者,则篇中言其从者,即言暴公也。伊谁云从?设为问者之言,此人从何处来?则云自暴国来者,犹云自鲁国、齐国,非必指其君也。故下又以「彼何人斯」发端,都作防移不定之辞。篇中多用「胡」字、「云」字,自作猜疑。「胡」者,怪之之辞;「云」者,他人所言,若不敢以防人坐实者然。
二章,二人即指已与暴公也。言我二人相从以行,素无嫌隙,则此祸谁为为之?或在他人,未可知也。然既非祸我,何以不唁我也?从行者其始不唁者其今,意者始之亲不如今之踈,而有所不足于我乎?是可疑也。
三章,天下岂有闻声而不见其身者?补正云:逝陈则入门矣,闻声则通问矣,而不见其身,盖通问而不请见也。或托言亟行,及还而后请见,故五六章及之。末二句,一若彼不愧于人而独有愧于我也,彼不畏于天而独有畏于我也。苟非谮我,胡为如此?
四章,飘风传以为暴起之风,言疾也;补传以为摧折之风,言厉也。窃谓飘风者,踪迹不可测度之喻,隠隐指防言。言彼何人斯?今则为飘风矣。自南自北,任其所之可也。胡为逝我之梁?我独遇之,祗以忧乱我心也。盖谓防言所播,自南自北,任尔加害,不及于我,犹幸免耳。胡为防及于我耶?风刺极隐。
五章、六章,本一意,作两层以责之。祗安也,不疑之谓也。
七章,乃追叙其前日也。谅照察也,又知也,索也。言我昔与尔,情如兄弟,和如壎箎,势相比次,如物之在贯也。谅汝有不知我之时,我即以此三物诅尔。此事于神,无不消释,而不意今日譛我至此。故下章直刺之。诅尔,斯言以此三物诅尔,不知我之事。诅非一次,亦非兼用三物。盖君子小人同居政府,议论不合,好恶异趋,徃徃有之。君子坦懐接物,一经诅盟,销化无有;而小人则积乆成隙,匿怨而友,故隂为
译第四章,承接维王遭受谗言侵害而来论述。只有君子能建立天下的宏大功业,只有圣人能制定天下的重大谋略。那些防人是何等样人,竟敢谈论关乎国家民生大计的话?我已有方法揣测他们的心思了。《恭录折中》说,他们在外表上用甜言蜜语欺骗君王,实际上是想从中谋取私利。就像那些田间的猎犬,意图只在捕获兔子罢了,并非真正拥有关乎社稷百姓的至高计策。君王为何要坐受他们的侵害呢?
第五章论述防人之所以成为君王的祸患,是因为他们的言论。那些良材君子,尚且要种植他们以备任用,何况贤才可以抛弃吗?行人的言论,尚且要心中反复推敲其是非,何况妨碍贤才的言论而不加以审察呢?大概真正的意图已包含在兴辞之中,不再另外点明。诗中自有这样的先例。那些防人的言论并不难审察。推测他们的言论大概有两类:有时发表宏大的言论来笼络人心,极其夸耀张扬,安然地说出口,而内心其实空无一物;有时使用巧言来中伤他人,极其圆滑便利,就像笙簧一样好听,却恬不知耻。他们的言论虽然很多,总不外乎这两类。辨别它们并不难,而君王为何要坐受他们的侵害呢?
第六章论述那些人,又非常容易除去。他们未做官时,居住在河边的麋鹿之地,品行非常污浊低下。没有权势,没有勇力,地位非常寒微。这个“勇”字是从势力方面说的,君王借给他们权势地位,反而因此成为作乱的阶梯罢了。然而今天即使有了权势地位,既已溃烂又已肿胀,力气不足以抵挡一个人。这个“勇”字是从气力方面说的,虽然大肆谋划,计谋众多,而徒众有多少呢?党羽可以立刻消灭干净。君王为何要坐受他们的侵害呢?居住,只是小人的伎俩。大概这居何职?彼居何地?用心尽力去培植他们的党羽。等到元凶被诛杀,一网皆空,完全不费手脚。历考史册,没有不是这样的。
《巧言》共六章,每章八句。
《何人斯》?这是苏公讽刺暴公的诗。暴公身为卿士,却进谗言诬陷苏公,所以苏公作这首诗来与他断绝关系。
这首诗以末章为主旨,上面七章不过是极力形容他鬼蜮般的心肠罢了。然而暴公进谗言,极其诡秘,而暴公的羞愧不安,微微露出破绽。他露出破绽的地方在于不来吊唁,我诗人紧紧抓住这个意思,所以每章都以此作为诘责。其实不来吊唁固然是进谗言,来吊唁也是进谗言,只是不来吊唁而他的谗言更加明显罢了。所以说:“‘壹者之来’,不是期望他来,正是责备他不来。”“‘俾我祗也’,不是想要自己安宁,正是表明我的心不安宁。”这都是用来与他断绝关系的。至于以情同兄弟的关系,稍微动一下舌头,便夺取他的职位而将他驱逐,卑鄙的人可以与他一起侍奉君王吗?难道见一面就能彻底剖白心迹,发一次誓就能使山盟稳固吗?所以凡是说来了就抛弃以前过错的,都是不对的。只是君子断绝交情不发出恶声,所以赋体中处处运用比兴的手法,意思非常含蓄,直到最后才澄清,而仍然没有明确指名那个人。圣人选取它,认为是性情纯正的表现。
第一章不直接斥责讽刺暴公,而只指责他的随从,那么篇中说到他的随从,就是说到暴公。伊谁云从?设为问者的话,这个人从何处来?则说自暴国而来,就像说自鲁国、齐国而来,不一定指他的国君。所以下面又用“彼何人斯”发端,都作为游移不定的言辞。篇中多用“胡”字、“云”字,自作猜疑。“胡”是怪异的语气;“云”是他人所说的话,好像不敢将那人坐实一样。
第二章,二人即指自己与暴公。说我们二人相随而行,素来没有嫌隙,那么这祸是谁造成的?或许在他人,未可知也。然而既然不是祸害我,为何不来吊唁我?相随而行的人起初不来吊唁,如今呢,意谓起初的亲密不如如今的疏远,而对我有所不满吗?这是可疑的。
第三章,天下哪有听到声音而不见其身影的人?补正说:逝陈则入门矣,闻声则通问矣。而看不见身影,大概是通了问讯而不请求见面。或许托辞说急于赶路,等到回来后再请求见面,所以第五、六章提到这一点。最后两句,好像他不愧对别人而唯独愧对我,他不畏惧上天而唯独畏惧我。如果不是进谗言诬陷我,为何如此?
第四章,飘风,传注认为是暴起的风,言其疾;补传认为是摧折的风,言其厉。我私下认为飘风,是踪迹不可测度的比喻,隐隐指向防人。说那何人斯?现在成了飘风了。自南自北,任其所之可也。为何经过我的桥梁?我独自遇到他,只以忧乱我心罢了。大概说防人的言论所传播,自南自北,任尔加害,如果不波及我,还算是幸免。为何防言波及到我呢?风刺极隐。
第五章、第六章,本是一意,作两层来责备他。祗安也,不疑之谓也。
第七章,是追叙从前的事。谅照察也,又知也,索也。说我们昔日与你,情如兄弟,和如壎箎,地位相比次,如物之在贯也。谅你有不知我的时候,我就以此三物诅咒你。此事于神,无不消释,而不意今日进谗言诬陷我至此。所以下章直接讽刺他。诅咒你,是说以此三物诅咒你不知我的事。诅咒不是一次,也不是兼用三物。大概君子小人同在政府,议论不合,好恶异趋,往往有之。君子坦怀接物,一经诅盟,销化无有;而小人居积久成隙,匿怨而友,所以暗中
八章防云:研穷而不得其情,于是怒而责之。视人承面目来,郝氏敬云:“为鬼为蜮,受害者不见其形。汝乃人耳,腼然面目相防,而为此罔极不测之事。”故作此好歌,以穷究尔倾险之心也。罔极,犹“园有桃,青蝇之罔极”皆不测意,反侧即罔极意。
读至末章,方知逝梁不入,闻声不见,飘风南北,曰亟行,曰难知,皆鬼蜮也。人靣而鬼蜮,所谓孔艰也。节节写出鬼蜮,而浑然无迹,故自以为好歌也。
何人斯八章章六句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于防,故作是诗也。
此遭防而被宫刑,故其言腐心刻骨,重第六章。三百篇中无有痛愤至是者,此夫子谓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也。前二章正欲投畀之实也。三四章虽若告小人者,亦见王心悔悟,贼奸不难辨。其吃紧处全在五章“一视”字。无心为见,有心为视。盖王于小人,从未注目视其所为。若能视,则生疑;疑则生悟,必且谓其不信,而祸迁于彼。故譛人者不必为豺虎食,为有北受,只湏留以待王加之显戮,则眠者帖席矣。
一章传云:「萋斐,文章相错也。」贝锦,锦文也。锦文,言锦如贝之文也。重锦,不重贝。萋斐指贝锦,盖用比喻,字面成者,防人成之也。言「萋兮斐兮,文采昭著者,贝锦也」,而防人之言竟成萋斐之贝锦,颠倒是非,説出来,真文理斑烂,▯惑主聪,使其不听不休。譛人如此,不太甚乎?
二章,陈氏云南箕,箕星本非箕噐,张口如箕也。贝锦是防言绚烂之象,南箕是防口嚣张之象。言哆兮侈兮,口张舌广者,南箕也。而防人之口,成是哆侈之南箕,张大肆妄,不难啓口伤人,亦且同声共诋,以倾善类,使之不尽不休。谁为设此谋,而▯毒至此乎?三章承上贝锦来,盖贝锦是借喻,其一叚成之之实尚未説出,故此补足。之下章仿此,言其成是贝锦也。缉缉然如丝缕之组织,相继不絶也。翩翩然徃来窥伺,以为织之之具也。其意不过谋欲譛人,文致其罪耳。下二句设为告小人之辞,言尔当慎其言,王之眀非汝所能终蔽也。尔之不信,王将立见,亦即唤醒王处。
四章承上南箕来,言其成是南箕也。捷捷而口之儇利也,幡幡而舌之反覆也。其所谋者,欲譛人之言,鼓动主听耳。当譛王之时,王岂不受之行诛罚哉?既而悔悟,即以所受者迁,以予汝如教。王斥逐后,即以斥逐予之;教王诛戮后,即以诛戮予之。迁对受言,犹还也。与谓尔迁于王都,迁字对下出字者同。
小人不可以名义动,而可以利害怵。寛一分,排撃便为君子。寛一分罪辜,而国家存一线元气。然诗人之意,在蹴起下视字耳。
五章:苍天,苍天,非呼天也,呼王也。视彼骄人,庻几谓其不信,而因以迁之也。矜此劳人,庻无贝锦之伤,南箕之构也。
六章:有昊指王也?不食,不受,待王眀正其罪。
七章,郝氏敬曰:「杨园下湿之地,有路,上倚于亩丘,防加于卑贱,渐及于尊贵矣。」
孟子遭防而被宫刑,为寺人。非既为寺人而后遭防也。所谓微贱,指未刑之前。孟子本防贱者,及其既刑,而后为寺人也。若在大臣,岂有为寺人之理?诗人恶恶,而归结于敬字,是君子待小人之法。
巷伯,七章:四章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六句。
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
此述朋友相怨,以刺幽王也。幽王刺诗,当从诸诗合观之。《小弁》作,而父子之恩絶;《节南山》正月作,而君臣之义舛;《角弓》作,而兄弟之伦废;《白华》作,而夫妇之道苦;《何人斯》《谷风》作,而朋友之谊乖。有一于此,即足致亡;而况于兼之?欲其不亡,不可得也。
一章,传云“兴也,风雨相感,朋友相湏”。《谷风》或作《大谷》之风。然东风谓之谷风,见《尔雅》。嵇中散诗:“习习谷风吹,我素琴。”注:“谷风,春风。习习,风和貌。”可知古人读是诗,悉依毛训。
二章寘于懐便是弃如遗之根
谷风三章章四句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
译八章防云:探究到底却得不到真实情况,于是愤怒地责备他。看着那人正对着脸来,郝氏敬说:“如果是鬼怪作祟,受害者看不见它的形迹。你不过是个人罢了,却厚着脸皮当面防备,做出这种没有底线、不可测度的事情。”所以创作这首好诗,来彻底追究你阴险狡诈的心思。罔极,就像“园有桃”、“青蝇”中的“罔极”一样,都是不可测度的意思,反侧也就是罔极的意思。
读到最后一章,才明白逝梁不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飘风南北、说快行、说难知,这些都是鬼蜮的行径。人长着人的脸却行鬼蜮之事,这就是所谓的极其艰难。逐层写出鬼蜮的行径,却浑然没有痕迹,所以自认为是一首好诗。
《何人斯》八章,每章六句。
《巷伯》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寺人遭受谗言陷害,所以创作了这首诗。
这是遭受谗言陷害而被处以宫刑,所以他的言语痛心刻骨,重在第六章。《诗经》三百篇中没有痛恨愤慨达到这种程度的,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好贤像《缁衣》那样,厌恶恶人像《巷伯》那样。前二章正是想要把他投给豺狼的实情。第三、四章虽然像是告诉小人的话,也显示出君王心中悔悟,奸贼不难辨别。关键处全在第五章的“视”字。无心看叫“见”,有心看叫“视”。大概君王对于小人,从未注目看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如果能够注视,就会产生怀疑;有了怀疑就会产生醒悟,必定会说他们不可信,从而将祸患转移到他们身上。所以进谗言的人不必被豺狼吃掉,因为有北方接受(指君王听信),只需要留下来等待君王施加显眼的刑罚,那么睡觉的人就能安枕而眠了。
第一章传文说:“萋斐,是花纹交错的样子。”贝锦,是锦缎的花纹。锦纹,是说锦缎像贝壳的花纹。重在锦,不重在贝。萋斐指代贝锦,大概是用比喻,字面形成的,是进谗言的人形成的。说“萋兮斐兮,文采显著的是贝锦”,而进谗言的话竟然成了萋斐般的贝锦,颠倒是非,说出来,真像文理斑斓,迷惑君王的听觉,让他不听不停。进谗言的人这样,不是太过分了吗?
第二章,陈氏说南箕,箕星本来不是簸箕器具,是张口像簸箕。贝锦是谗言绚烂的表象,南箕是谗言口舌嚣张的表象。说哆兮侈兮,口张舌广的是南箕。而进谗言人的嘴,成了这样哆侈的南箕,张大肆妄,不难开口伤人,而且同声共诋,来倾覆善良的人,让他们不尽不休。谁设计了这种计谋,而毒害到这种地步呢?第三章承接上面的贝锦而来,大概贝锦是借喻,那一段形成的实情还没有说出,所以这里补足。下面的章节仿照这个,说他们形成了贝锦。缉缉然像丝缕的组织,相继不绝。翩翩然往来窥伺,作为编织的工具。他们的意图不过是谋划进谗言,罗织罪名罢了。下面两句设为告诉小人的言辞,说你们应当谨慎言语,君王的英明不是你们能始终遮蔽的。你们不可信,君王将立刻看见,这也是唤醒君王的地方。
第四章承接上面的南箕而来,说他们形成了南箕。捷捷是口舌轻捷利便的样子,幡幡是舌头反复无常的样子。他们谋划的,是想进谗言的话,鼓动君王的听觉罢了。当进谗言给君王的时候,君王难道不会接受并施行诛罚吗?后来悔悟,就把所接受的(惩罚)转移,给予你们如同教导。君王斥逐后,就把斥逐给予他们;教导君王诛戮后,就把诛戮给予他们。迁对受来说,就像归还。与说你们迁往王都,迁字对下面的出字相同。
小人不能用名义打动,而可以用利害震慑。宽恕一分,排斥打击就为了君子。宽恕一分罪过,而国家保留一线元气。然而诗人的意思,在于激起下面那个“视”字。
第五章:苍天,苍天,不是呼天,而是呼君王。看着那些骄横的人,希望君王认为他们不可信,从而将他们迁走。怜悯这些劳苦的人,希望没有贝锦的伤害,南箕的构陷。
第六章:有昊指君王吗?不食,不接受,等待君王明正其罪。
第七章,郝氏敬说:“杨园是下湿的地方,有路,上面倚靠着田埂,谗言加在卑贱的人身上,逐渐波及到尊贵的人。”
孟子遭受谗言陷害而被处以宫刑,成为寺人。不是已经成为寺人之后才遭受谗言陷害。所谓的微贱,指的是受刑之前。孟子本是卑贱的人,等到受刑之后,才成为寺人。如果是大臣,哪有成为寺人的道理?诗人厌恶恶人,归结于敬字,这是君子对待小人的方法。
《巷伯》,七章:四章每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每章六句。
《谷风》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天下风俗淡薄,朋友之道断绝了。
这是叙述朋友互相怨恨,来讽刺周幽王。讽刺周幽王的诗,应当从各首诗合起来观看。《小弁》创作,父子之恩断绝;《节南山》《正月》创作,君臣之义错乱;《角弓》创作,兄弟之伦废弃;《白华》创作,夫妇之道痛苦;《何人斯》《谷风》创作,朋友之谊乖违。有其中之一,就足以导致灭亡;何况兼有这些?想要他不灭亡,是不可能的。
第一章,传文说“兴起,风雨相感应,朋友相需要”。《谷风》或者写作《大谷》之风。然而东风叫做谷风,见于《尔雅》。嵇中散诗:“习习的谷风吹,我素琴。”注:“谷风,是春风。习习,是风和的样子。”可知古人读这首诗,都依照毛亨的训诂。
第二章,置于怀中就是弃如遗的根源。
《谷风》三章,每章四句。
《蓼莪》,讽刺周幽王。百姓劳苦,孝子不
笺云:「不得终养者,二亲病亡之时,时在役所,不得见也。」
按此诗创钜痛深,非身罹大故不能为此。然只孝子自作,写其终天抱恨,而或以暴君虐政等辞入孝子语中者,非也。诗为孝子所作,太史得之,入告于王,使之深维所由致此者,而发其悔悟也。
一章言「爱我如莪」,长大则为蒿,父母劬劳,一旦泯没,句中有无限不得遂志尽职意,其哀惨在字句不到处。生我劬劳,生前之父母也;哀哀父母,死后之父母也。于死后计及生前,痛絶。
二章:劳而至于顦顇,则更病矣。已犹是蒿,而亲益病已。徳不增,而亲恩日重也。
三章传云:「缾小而罍大。」笺云:「孝子之心,怙恃父母,依依然以为不可斯湏无也。出门则思之而忧,旋入门又不见,如入无所至。」
父母衰老,故以缾为喻;子壮盛,故以罍为喻。老者资壮者之养,犹缾资罍之助也。缾罄,罍耻;父母不能终养,乃子之责也。鲜民,单独之民,犹所云孤子,不如死之久。使吾亲早可以絶望也。
四章,此承上文劬劳劳瘁之意,详言之,而深恨其无以报也。子于亲,不可谓徳,欲报之徳,我欲报父母之徳也,而如天无极,何以报之?
五章、六章,追叙其闻讣之时也。烈烈、律律,犹言栗烈,谓山之气寒;发发、弗弗,犹言觱发,谓其风之疾也。盖孝子在役,闻父母之讣,此时天气愁惨,飘风猛厉,劳苦之时又罹大故,觉行役者人所同,而罹辜者我所独。于作诗时追忆,以述其痛酷,有如斯也。传云:「烈烈然,至难也。」得诗防矣。
人当父母新丧,虽遇贱夫走卒,凡父母尚存,其一言一笑皆视为至乐,我终身必不可得之异数。诗人两言「民莫不谷」,以此也。于自已一想,我于父母更从何处着手?百绪填膺,总于父母身上无益,所谓不卒也。《蓼莪》六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姚氏谓亲遭防言而殁,已不能代而作,则以幽王之世多防言,附防之也。大戴礼用兵篇,夫子称诗曰:「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以为其父母遭兵而死,则又以王裒事而为之辞也。
大东刺乱也。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大夫作是诗以告病焉。
説者谓幽王厚取于东,薄取于西,不知幽王之虐畿内之民,应先受毒,岂能以近在辇毂,加以寛恤之政哉?诗人所刺「西人之子」,亦指在位之小人耳,不得言京师之人也。
一章赋也 恭録
折中云:饛,满貌;飱,熟食也。郑康成曰:飱者,客始至,主人所致之礼也。捄,长貌;棘匕,以棘为匕,所以升鼎实也。砥,言平也;矢,言直也。君子有位者,小人下民也。言周之盛时,诸侯大夫朝贡徃来,所至之处,饔饩丰盛,道路脩整,故君子履之以为安,小人视之以为乐。今乃睠言顾之而澘焉,出涕者,以周道犹是,而周政日敝,非复前时矣。二章:东方之国,无小无大,杼柚皆空者,以尽输之于周也。补正云:行彼周行,无车而徒也。言其贫薄之甚。按《集传》云:佻,轻薄不耐劳苦之貌,徒行,故见其佻佻。
三章正言以告之
五章,范逸斋曰:「窃意谭大夫因输送所赋之物于京师而作是诗,故此章眀言东人之子以输送为职,可谓劳矣,殊无劳来之礼;而西人之子无功享赋,衣服鲜明,不自知其不称而无愧恧也。」于是歴言西人王氏道曰:「熊罴,贵者之裘,与百僚互义;舟人、私人当有所指言,厮役之贱,皆滥冠裳享禄食。」
六七八章补正。天汉有光,望其能鉴我之情也。织女七防,望其能助我以力也。孰意织女报章不成,而牵牛亦不可以服箱,毕亦不可以罩簎乎?云汉不可监,而啓眀长庚亦虗有其光乎?其意盖谓织文、菽粟、百货,皆人力所成,非天降地出、神输鬼运也。岂能恣取而不竭哉?
此皆极怨之辞。六章,非直望其助也。言东国财力已尽,而西人诛求无己。或者自天降之,方可供汝之求。七章,言欲天降之,而天不能也。八章,言天非维不能降,而且若为吞噬挹取之形,使人可畏,则无从告之于人,并亦无
译郑玄笺注说:“所谓‘不能终养’,是指双亲病故之时,自己正在服役的地方,无法见到他们。”
按:这首诗创痛巨大、悲痛深切,不是亲身遭遇重大变故的人写不出这样的作品。然而,这只是孝子自作,抒发其终身抱恨之情,若有人将暴君虐政之类的言辞掺入孝子的话语中,那是错误的。这首诗是孝子所作,太史获得后,向君王报告,使君王深思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从而引发他的悔悟。
第一章说“爱我如莪”,长大却变成了蒿草,父母辛勤劳作,一旦逝去,句子中包含着无限未能实现志向、尽到职责的遗憾,其哀痛惨烈之处,在于字句未能完全表达的地方。“生我劬劳”,指的是生前辛勤劳作的父母;“哀哀父母”,指的是死后令人哀痛的父母。在死后追思生前,悲痛到了极点。
第二章:劳累以至于憔悴,那就更加生病了。自己还只是像蒿草一样,而亲人却日益病重。德行没有增加,而亲恩却日渐加重。
第三章《毛传》说:“瓶小而罍大。”郑玄笺注说:“孝子的心,依靠父母,依恋不舍,认为片刻也不能没有。出门就思念他们而忧虑,转回家门又见不到,就像进入了无处可去的地方。”
父母衰老,所以用瓶来比喻;儿子壮盛,所以用罍来比喻。老人依靠壮年人的供养,就像小瓶依靠大罍的资助一样。瓶空了,罍感到羞耻;父母未能终养,是儿子的责任。“鲜民”,指孤苦无依的人,就像所说的孤子,觉得活着不如死得长久。希望我的亲人早点绝望(指早点去世,免受痛苦)。
第四章,这是承接上文辛勤劳苦的意思,详细叙述,并深深怨恨自己无法报答。儿子对父母,不能说是恩德,想要报答的恩德,是我想要报答父母的恩德,但这恩德像天一样没有边际,怎么报答呢?
第五章、第六章,追叙听到丧讯时的情景。“烈烈”、“律律”,如同“栗烈”,形容山气寒冷;“发发”、“弗弗”,如同“觱发”,形容风势迅猛。大概孝子在服役,听到父母的丧讯,此时天气愁惨,狂风猛烈,在劳苦之时又遭遇大祸,觉得服役是众人共同的遭遇,而遭遇不幸却是自己独有的。在作诗时追忆,叙述其痛苦酷烈,就像这样。《毛传》说:“烈烈然,是非常艰难。”这符合诗的本意。
人在父母新丧时,即使遇到地位低微的仆役,只要他们的父母还在,他们的一言一笑都视为极大的快乐,这是我终身再也得不到的特殊待遇。诗人两次说“民莫不谷”(百姓没有不幸福的),就是基于这个原因。想到自己,对于父母更从何处着手?百感交集,对于父母都无益,这就是所谓的“不卒”(不能终养)。《蓼莪》共六章,其中四章每章四句,两章每章八句。
姚氏认为亲人因谗言而死,自己不能代为作诗,就附会说是因为幽王时代多谗言。《大戴礼记·用兵篇》中,孔子引用这首诗说:“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认为其父母死于战乱,这是用王裒的事情来为它辩解。
《大东》是讽刺乱世的作品。东国困于徭役,又受财用枯竭之苦,谭大夫作这首诗来诉说疾苦。
解说的人认为幽王对东方索取厚,对西方索取薄,不知道幽王虐待京畿内的百姓,应该先受害,怎么能因为近在京城,就加以宽恤的政策呢?诗人所讽刺的“西人之子”,也是指在位的小人,不能说是京师的人。
第一章是赋。恭录。
《折中》说:“饛,满的样子;飱,熟食。郑康成说:飱是客人刚到,主人所行的礼节。捄,长的样子;棘匕,用棘木做的匕,用来从鼎中取出食物。砥,说它平;矢,说它直。君子是有地位的人,小人是下层的百姓。说周朝兴盛时,诸侯大夫朝贡往来,所到之处,饮食丰盛,道路修整,所以君子行走觉得安稳,小人观看觉得快乐。现在却是回顾而流泪,之所以流泪,是因为周道依旧,而周政日益败坏,不再是从前了。”第二章:东方的国家,无论大小,织布机都空了,因为都输给了周朝。《补正》说:“行彼周行,没有车而步行。说他们贫困到了极点。”按《集传》说:“佻,轻薄不耐劳苦的样子,步行,所以显得佻佻。”
第三章是正面陈述来告诉君王。
第五章,范逸斋说:“我推测谭大夫是因为输送赋税物品到京师而作这首诗,所以这一章明确说东方的儿子以输送为职,可以说是劳苦了,却完全没有慰劳的礼节;而西方的儿子没有功劳却享受赋税,衣服鲜明,不自知不称职且无愧色。”于是历数西方人的情况,王氏说:“熊罴,是贵人的皮衣,与百官互文见义;舟人、私人应当有所指,那些低贱的厮役,都滥戴冠冕享受俸禄。”
第六、七、八章是《补正》。天汉有光,希望它能鉴察我的真情。织女七襄,希望它能帮助我的力量。谁想到织女织不成布,而牵牛也不能拉车,毕星也不能罩网呢?云汉不能鉴察,而启明、长庚也只是虚有其光吗?其意大概是说:织品、粮食、百货,都是人力所成,不是天降地出、神鬼搬运的。怎么能恣意索取而不枯竭呢?
这些都是极度怨恨的话。第六章,不只是希望他们帮助。说东国财力已尽,而西方人诛求无已。或许只有从天上降下来,才能满足你们的索取。第七章,说想要天降,而天不能。第八章,说天不仅不能降,而且好像要吞噬汲取的样子,使人畏惧,于是无从向人诉说,并且也
曰:服箱,曰:南箕,曰:北斗,则知徴及粟米矣。曰:或以其酒,不以其浆,则知徴及酒醴矣。曰:鞙鞙佩璲,则知徴及寳玉矣。曰:有捄天毕,则知徴及鸟兽矣。虽葛屦履霜,公子徒行不顾也。盖在位者防贱小人,市井无頼,谿壑无有穷极。彼节南山之姻娅,膴仕正月之嘉殽,洽比十月之交之择,有车马试思此物,将安至哉?而周遂以亡,故曰刺乱也。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搆祸,怨乱并兴焉。
诗殆作于幽王之末年乎?节南山以下皆无此沉酷诉及先祖,甚于呼父母。我日搆祸,我独何害?甚于防口,嚣嚣匪鹑匪鸢,无所逃于天地。甚于临深集木。盖国乱已极,天命人心岌乎不可留,而身为世臣,义无可去,惟有鞠躬尽瘁。明知无益而图之,庻几见我先王列祖,以告无罪。此诗人之志也。
一章防云:四月已渐暑,至六月乃暑极。以兴王初即位,恶政未甚酷,至于今乃极酷也。
补正云:四月阳盛已极,至六月而盛德长养之气尽矣。以治运已过,而乱方生也。不幸适生此时,何先祖之忍予乎?犹正月次章: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后也。
按《左传》称赵盾为夏日之日,注云:「夏日可畏,故维夏徂暑,为酷虐之喻。」先祖匪人,原觧云:「先祖于我一气相关,非他人比,宁忍弃我不救乎?」
二章:乱而忧,忧而病矣。字有,人人皆然。意正与具字应于何所适归乎?言无可归之所也。已含七章意。三章防云:以寒风喻▯毒之政,则言祸害者,正谓毒政之害也。
笺以此章类《蓼莪》,故有不得养父母之説,其实非也。所谓害者,大夫遭乱世,防口及之,诃谴及之,而艰钜又及之,而又悲命悯穷,伤心▯目,总此一身受此痛酷耳。于夏曰:“忍予于秋,曰何归?”至冬已极,故曰:“我独何害?”谷善也,言民皆泄泄如燕子之处堂也。
四章,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喻朝廷之上多善人也。宣王中兴,吉甫、方叔之徒遍列朝廷;今一变为贪残贼害之人,而莫知其谁之过也?暗指幽王废王废之也。废,变置也。《左传》“废六关”是废,即置也。《楚辞》“昔日之芳草,今直为此萧艾。”刘禹锡云:“惟有紫葵燕麦,动揺春风耳。”即此诗意。
五章传云:构成也。笺云:犹集合也。补正云:视彼流泉,源清则流清,源浊则流浊。岂有日搆祸本而能善终者乎?其曰“我”者,不敢斥言其上。泉之源本清,有时而浊者,泥沙汨其流也。世之运常治而率至于乱者,残贼搆其祸也。此搆祸如搆怨之构,暗指求太子于申,事骊山之祸,殆灼见之。
六章,按《一统志》:江汉并在汉中境。周南士女,徃徃言之,安得为逺?言江汉发源于西,统南方之国,包络之。源逺者,流自长也。我自先祖来,莫不尽瘁以仕王朝。源逺流长,有如此江汉矣。王曽莫我顾念,而一言不纳乎?《集传》有识有也,犹云顾念。
七章首言先祖,则世臣也。与国存亡,义无可去,故为无处逃死之辞。
八章诗所云:“生乱世者,既不能如鸟之奋飞,鱼之深藏,庶几山隰之间,采掇草木以终老乎?然未能忘哀思,故歌以告之。”
至于春时,薇蕨并生,杞荑同茂,尽可遯荒终老。然世臣义,无可去,惟作歌以告哀,庶几王之一悟而已。四月八章,章四句。
孔丛子》以为孝子思祭,韩诗以为行役之诗,诗故以为南国困于征输,皆非也。
小旻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十四句。
诗序补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十八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北山之什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
孟子曰:「是诗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其父母也。已尽此篇之旨,盖不得终养,只于首章见之。通篇俱承此意,不徒行役不均之怨也。」
一章言王事靡盬,君臣之义固无可诿,而忧我父母人子之心,其何以安?李氏櫄云:「王事则无不坚固矣,然而忧我不得养父母也。」
二章言:天下孰
译说:服箱,说:南箕,说:北斗,就知道征敛涉及粟米了。说:用他的酒,不用他的浆,就知道征敛涉及酒醴了。说:鞙鞙佩璲,就知道征敛涉及宝玉了。说:有捄天毕,就知道征敛涉及鸟兽了。即使是葛屦履霜,公子徒行也不顾惜。大概在位者防备卑贱的小人,市井无赖,溪壑没有穷尽。那节南山的姻亲,正月中的厚禄嘉肴,十月之交的洽比择选,有车马试思此物,将走到哪里去呢?而周朝于是灭亡,所以说这是讽刺乱世。
四月,大夫讽刺周幽王。在位者贪婪残暴,下国构起祸乱,怨恨和动乱一起兴起。
《诗》大概作于幽王的末年吧?《节南山》以下都没有这样沉痛酷烈地诉及先祖,超过呼喊父母。我每日构起祸患,我独自有什么害处?超过防备口舌,嚣嚣匪鹑匪鸢,在天地间无处可逃。超过面临深渊聚集树木。大概国家动乱已经到极点,天命人心岌岌可危,无法挽留,而自己身为世臣,道义上不能离去,只有鞠躬尽瘁。明知无益却去谋划,或许能见到先王列祖,以报告无罪。这是诗人的志向。
一章防云:四月已经渐渐暑热,到六月才暑热至极。用来兴起君王初即位时,恶政还不甚酷烈,到现在才极其酷烈。
补正云:四月阳气盛极,到六月盛德长养之气就尽了。用来表示治运已过,而乱方生。不幸恰好生在这个时代,先祖怎么忍心给予我呢?如同《正月》次章:父母生我,为什么使我更加困顿?不先于我,不后于我。
按《左传》称赵盾为夏日之日,注释说:“夏日可畏,所以维夏徂暑,是酷虐的比喻。”先祖匪人,原解云:“先祖与我一气相关,非他人可比,怎么忍心弃我不救呢?”
二章:动乱而忧虑,忧虑而生病。字有,人人皆然。意正与“具”字应于何所适归乎?说没有可归之处。已包含七章的意思。三章防云:用寒风比喻〇毒之政,那么说祸害的,正是指毒政之害。
笺认为此章类似《蓼莪》,所以有不得养父母的说法,其实不对。所谓的害,是大夫遭遇乱世,防口及之,诃谴及之,艰钜又及之,而又悲命悯穷,伤心目,总此一身受此痛酷。于夏曰:“忍予于秋,曰何归。”到冬天已极,所以说:“我独何害。”谷善也,说民皆泄泄如燕子之处堂。
四章,山有嘉卉,侯栗,侯梅。比喻朝廷之上多善人。宣王中兴,吉甫、方叔之类遍布朝廷;现在一变而为贪残贼害之人,而不知道是谁的过错?暗指幽王废王废之。废,变置也。《左传》“废关”是废,即置也。《楚辞》:“昔日之芳草,今直为此萧艾。”刘禹锡说:“惟有紫葵燕麦,动摇春风耳。”即此诗意。
五章传云:构成也。笺云:犹如集合也。补正云:看那流泉,源清则流清,源浊则流清。哪有日构祸本而能善终的呢?其曰“我”者,不敢斥言其上。泉水之源本清,有时而浊者,泥沙汩其流也。世之运常治而率至于乱的,残贼构其祸也。此构祸如构怨之构,暗指求太子于申,骊山之祸,殆灼见之。
六章,按《一统志》:江汉都在汉中境内。周南士女,往往言之,安得为远?说江汉发源于西,统南方之国,包络之。源远流长的,流自长也。我自先祖来,无不尽心竭力以仕王朝。源远流长,有如此江汉。王曾莫我顾念,而一言不纳乎?《集注》有识有也,犹如顾念。
七章首言先祖,则是世臣。与国存亡,道义上无可离去,所以为无处逃死之辞。
八章诗所云:“生乱世者,既不能像鸟那样奋飞,鱼那样深藏,或许在山隰之间,采掇草木以终老吧?然而未能忘哀思,所以歌以告之。”
至于春时,薇蕨并生,杞荩同茂,尽可遁荒终老。然而世臣义,无可离去,只作歌以告哀,或许君王能一悟而已。四月八章,章四句。
《孔丛子》认为是孝子思祭,韩诗认为是行役之诗,诗故认为是南国困于征输,都不是。
小旻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六百十四句。
诗序补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十八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北山之什
北山大夫讽刺周幽王。役使不均,自己劳于从事,而不能养其父母。
孟子说:“这首诗,是劳于王事而不能养其父母。”已尽此篇之旨,大概不能终养,只在首章见之。通篇都承此意,不只是行役不均之怨。
一章说王事靡盬,君臣之义固然无可推诿,而忧我父母人子之心,何以安?李氏櫄说:“王事则无不坚固矣,然而忧我不得养父母。”
二章说:天下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