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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伤寒溯源集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3 段

伤寒溯源集 清 钱潢

序

生者天地之大德也。域中操生人之柄者三。曰君曰相曰医。夫君相调阴阳御六气。嘘为雨露。噫为雷霆。

其生人也宜。配之医。非其伦。曰子独不推夫医之所祖乎。昔者神农造医药。与饮食俱起。而本草作焉。黄帝岐伯问答之书。三坟无传。存者素问而已。天下万世之死而致生之。皆此二书矣。流传既久。或者乃假其书以杀人。譬之于儒。诗书发冢也。夫生人者书。杀人者亦书。何以救之。救之则仍以书。自张仲景着伤寒书。发明素问之意。而王叔和乱之。后千斯年莫救其失。中间亦尝有人稍加是正。而述焉不精语焉不详。故生人之功寡焉。天来先生以医世其家。其为医也。腾天潜渊。出鬼入神。若忘若遗。若思若迷。

忽焉而得。投之皆适。尝遘危疾。幸不死。矢愿活千人。既而曰吾老矣。愿不易盈也。其着书乎。于是以素问为经。以仲景书为纬。自叔和以下。合者择之。谬者摘之。疑者释之。混者晰之。辨正三部九候十二经二十四气。与夫八脉五脏三焦六腑四时之 。如画棋局。如观掌果。此书成活者岂千人而已。尝与先生论医之为道。若君相之治国。大黄芒硝荡涤 结。而元气不固。奄然而亡。此商鞅之治秦也。参苓 术养营卫。而邪气不除。蹶然而丧。此太叔之治郑也。医者以曹参之相齐。而兼孔明之治蜀。乃可以起晋侯之膏肓。疗桓侯之骨髓。先生闻余言。未曾怖以为河汉。此书之成。犹前志也。呜呼。泰极则剥。中古而降。民之无罪而死者。死于兵。死于刑。死于水火。死于饥寒。而复死于疾病。医之所治者疾病耳。然苟能生之。民已去一死矣。先生既以医生人。而复以书告天下后世之生人者。虽谓先生之书辅君相之所不及。可也。

康熙戊子长至日同里年家眷弟严虞 书

自序

夫天地间风寒暑湿之邪。皆可为病。人若中之。失治而致夭枉者多矣。虽古圣立法。载在灵枢素问两经之中。奈其义渊深。人莫能解。迨汉长沙守张仲景悯宗族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古训。博采众方。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症。为伤寒卒病论合十六卷。实祖述黄岐之经义。论广伊芳尹之汤液。追神农体箕子而作也。其书统载于金匮玉函经中。华佗见之而叹曰。

此书可以活人。晋玄晏先生皇甫谧作甲乙经。其论治伤寒。唯长沙一人而已。宋文潞公药准云。仲景书为群方之祖。所以后起诸贤虽千变万化。各鸣其所得。而无能逾越其矩度者。自西晋太医令王叔和编次仲景方论十卷。附入己意为三十六卷。而卒病论六卷早已遗亡。不复得睹矣。至金成无己。尊奉叔和。又注为伤寒论十卷。今所行于世者。究仅七卷。而前后舛错。六经混淆。使读之者茫无绪端。检阅者漫难寻讨。如少阳诸证。杂入太阳篇中。合病并病。散处三阳前后。结胸痞症。曾不分别阴阳。

脏结三条。分隶四卷首尾。中风伤寒纷出。麻黄桂枝杂陈。坏病无从安置。疑为久远遗失。温病不知方法。

谓非作者所长。致后人不知随症之治。而坏病遂无治法。概以麻黄桂枝治温。而温病每致云亡。凡此皆叔和编次之失。无己注释之病也。及宋奉议朱肱活人书一出。始变长沙之定法。而搅乱经文。可称作俑。明节庵陶华截江网杀车槌告成。尽废仲景之原文。而奄为己有。实为僭窃。新安方有执痛辟其非。

条辨因之而作。江右喻嘉言指摘其谬。尚论由此而成。然皆经义未驯。岂能澄清其浊乱。阴阳莫辨。安能洞悉其渊微。潢以鲁钝之质。自知谫劣。焉能少窥其渊奥。赖先人力学。仰聆训诲于童年。昔以知非之岁。

忽犯伤寒。将成不起。续得痛痹。几殒其躯。既得复苏。因念两世食德。非立功何以报称九死重生。唯活人乃可云酬。誓必治疗千人。方为满愿。既而思之。恐愿大难盈。无如阐发先圣精微。务使流通远播。俾业医者。临症可以辨疑。处方得其精当。庶可以全天地之大德。拯生民之危殆。但三十年来。

风尘鹿鹿。旧学荒疏。因遂发箧陈书。奋志苦读。昼夜揣摩。寒暑无间。恐未得经旨。因注素问廿篇。然后更发仲景书读之。遇隐义未明。必披罗经传。钩玄索隐。或沉思默想。辄搁笔连旬。仲景之文。或有脉无证。或有证无脉。或有方无法。或有法无方。凡遇艰难。无不殚心竭虑。不敢少有怠忽。务必阐发微妙。极尽精深。真所谓爬罗剔抉。刮垢磨光者也。至于疑似之间。鲜不尽力申明。若见昔人误谬。

译《伤寒溯源集》,清代钱潢撰 序言 生养万物,是天地最大的恩德。天下掌握百姓生死权柄的,有三类人。就是君主、宰相和医生。君主和宰相调和阴阳,统御六气。他们呵气就化为雨露。他们叹息就化为雷霆。他们使百姓得到适宜的生养。把医生与他们相提并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人说:你难道不推究一下医生的祖源吗?从前神农创制了医药。医药和饮食同时兴起。于是有了《本草》。黄帝与岐伯问答的著作。《三坟》已经失传。现存的只有《素问》。使天下后世死者复生的。全靠这两部书了。这些著作流传的时间久了。有人竟借它们来害人。这就好比儒家。有人借《诗经》《尚书》来发掘坟墓。书本可以使人获得生命。书本也可能被用来害人。那么应当怎样挽救这种情况呢?要挽救它,仍然只能依靠书本。自从张仲景撰写《伤寒》一书以来。他阐发了《素问》的旨意。可是王叔和却把它弄乱了。此后一千多年,没有人挽救这一错误。其间也曾有人略加订正。但叙述不精确,语言也不详细。所以救人性命的功效很少。天来先生世代以医术传家。他行医时。时而如腾跃于天空,时而如潜行于深渊。医术神奇莫测,出神入化。有时仿佛忘记了什么,又仿佛遗落了什么。有时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陷入迷惘。却忽然之间就找到了办法。所用的治疗方法无不恰当有效。他曾经患过危重的疾病。幸而没有死去。于是发愿救活一千个人。后来他说:“我已经老了。” 希望不要把这个数目凑满就算了。于是他决定撰写医书。他把《素问》作为经。把仲景的著作作为纬。对于王叔和以下各家的说法。符合医理的就加以选择。错误的就加以剔除。有疑问的就加以解释。混乱的就加以辨析。辨明订正三部九候、十二经、二十四气。以及八脉、五脏、三焦、六腑和四时的〔原文缺字,含义不完整〕。清楚得像是在描画棋盘。明白得如同观看手掌中的果实。这部书写成之后,救活的人难道只有一千人吗?我曾经和先生谈论医术的道理。医治疾病,就像君主和宰相治理国家一样。用大黄、芒硝荡涤〔原文缺字〕结。但如果元气不牢固。人就会突然死亡。这就像商鞅治理秦国一样。用参苓〔原文缺字〕术来滋养营卫。但如果邪气没有被清除。人就会突然丧命。这就像太叔治理郑国一样。医生应当像曹参治理齐国那样。同时兼有诸葛孔明治理蜀国的才能。这样才可以使晋侯膏肓部位的病起死回生。也可以治疗桓侯深入骨髓的疾病。先生听了我的话。并没有惊疑而把它当作虚妄之言。这部书的完成。就像前人的志愿一样。唉!安泰到了极点,就会转为衰败。自中古以来。百姓中无罪而死的人。有的死于战争。有的死于刑罚。有的死于水灾、火灾。有的死于饥饿、寒冷。又有的死于疾病。医生所能治疗的,只是疾病罢了。然而如果能够使他们活下来。百姓就已经免去一种死亡了。先生既然已经通过医术救活世人。又通过著书,把使天下后世获得生命的方法告诉世人。即使说先生的著作可以补助君主和宰相力量所达不到的地方。也是可以的。康熙戊子年冬至日,同乡年家眷弟严虞〔原文缺字〕撰写 自序 天地之间,风、寒、暑、湿等邪气。都可能导致疾病。人一旦受到它们侵袭。如果失治而导致夭折、枉死,往往很多。虽然古代圣人制定了治疗法则。并载录在《灵枢》《素问》两部经典之中。但其中的意义深奥。一般人没有谁能够理解。到了汉代,张仲景任长沙太守时,怜悯宗族相继沦亡。为那些意外早死而无人救治感到悲伤。于是勤奋研习古代训诫。广泛采集各家的方剂。撰写时采用了《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以及《平脉辨症》。合编为十六卷的《伤寒卒病论》。实际上是承继并阐述黄帝、岐伯经典中的医理。广泛论述伊芳尹的汤液〔“伊芳尹”疑为人名讹写〕。追溯神农,并仿效箕子而作成。这部著作全部收载在《金匮玉函经》中。华佗读到这部书后,感叹说:这部书可以用来救活病人。晋代玄晏先生皇甫谧撰写了《甲乙经》。其中论述治疗伤寒的,只有长沙先生张仲景一人而已。宋代文潞公在《药准》中说:仲景的著作是各种方剂的祖本。所以后世出现的诸位贤者,虽然治疗方法千变万化,各自阐发他们所得的见解,却没有人能够超越仲景所制定的规范。自西晋太医令王叔和编次仲景的方论十卷以来,又加入自己的意见,编成三十六卷,而《卒病论》六卷早已散失,再也无法看到了。到了金代的成无己,尊崇并奉行王叔和的整理,又为《伤寒论》作注,编为十卷。如今流传于世的版本,实际上只有七卷,而且前后次序错乱,六经的内容彼此混杂,使读书的人茫然不知头绪,查阅的人也很难寻找到所要的内容。例如少阳病的各种证候,竟杂乱地编入太阳篇中。合病和并病,分散在三阳篇的前后各处。结胸证和痞证,竟然没有分别阴证和阳证。脏结的三条条文,分别附在四卷的卷首和卷尾。中风和伤寒的条文纷纷杂出,麻黄汤证和桂枝汤证混杂陈列。坏病也无从安置,大概是由于年代久远而散失了。对于温病,书中没有说明治疗方法,有人说这不是作者所擅长的内容。以致后人不知道应当随着证候变化来治疗,于是坏病便没有了治疗方法。他们一概用麻黄汤、桂枝汤治疗温病,结果温病往往因此导致死亡。这些全都是王叔和编次失误,以及成无己注释不当造成的问题。到了宋代朱肱的《活人书》问世,才开始改变长沙先生所确定的治法,并搅乱了经典原文。可以说是开了这种风气的先例。明代节庵陶华完成《截江网》《杀车槌告成》之后,把仲景的原文全部废弃,并暗中据为己有。这实际上属于僭越和窃取。新安的方有执极力批判其中的错误,《伤寒论条辨》便因此写成。江右的喻嘉言指出了其中的谬误,《尚论篇》也由此编成。然而他们都还没有真正通晓经典的义理,哪里能够澄清其中的混浊错乱呢?连阴阳都无法辨别,又怎么能彻底洞察其中深奥微妙的道理呢?我潢本来资质愚钝,自己也知道学识浅陋、能力不足。哪里能够稍微窥见其中深奥的道理呢?只是依靠先辈勤奋学习的影响,我在年幼时便得以仰承聆听他们的教诲。过去在五十岁时,我忽然患了伤寒,病势将重到难以起身,后来又患上严重的痹病,身体几乎因此丧命。后来终于苏醒复原,于是想到自己两代承受先人的恩德,如果不建立功业,又凭什么报答这九死一生、获得重生的恩惠呢?只有救活病人,才可以说是有所报答。我发誓一定要治疗一千个人,这样才算完成心愿。后来又想到,恐怕这个愿望太大,很难实现。不如阐明先圣精深微妙的道理,一定要使它广泛流传、传播到远方。使从事医学的人,在面对病证时能够辨析疑难,开方时能够做到精确恰当。这样或许可以成全天地化育万物的大德,拯救百姓的危急困苦。只是三十年以来,一直在尘世间奔波劳碌,过去所学也逐渐荒废疏远。于是打开书箱,取出旧书,振作志气,刻苦研读,日夜反复揣摩,无论寒冬酷暑都不间断。唯恐还没有领会经典的旨意,于是为《素问》二十篇作注。然后又拿出仲景的著作来研读。遇到隐晦的义理没有弄明白时,就一定广泛查阅经书和传注,探究深奥的道理,搜索隐微的意义。有时便沉思默想,常常一连十多天搁笔不写。仲景的文章,有的只有脉象而没有证候,有的只有证候而没有脉象,有的只有方剂而没有说明治法,有的只有治法而没有列出方剂。凡是遇到这些艰难之处,我无不竭尽心力、耗尽思虑,不敢稍有懈怠忽视。一定要把其中微妙的道理阐发出来,并把精深之处充分探究。这真可以说是爬梳搜罗、剔除隐晦,如同刮去污垢、磨炼光泽一样。至于那些似是而非、难以判定的地方,很少有不尽力加以阐明的。如果发现前人有错误和谬误,

亦必极其辨论。虽或负罪于前贤。亦或有裨于后世。但自愧学力粗疏。识见短浅。或理深未达。或舛错难明。姑存疑而有待。倘发端于后起。继续奚穷。若贤智以挺生。曷其有极。窃潢立言之意。盖欲使天下后世。皆蒙先圣先贤之泽。令沉 奇疾。悉沾生和长养之仁。是以直溯源流。深穷根柢。推求灵素。辨论阴阳。援古证今。分经辨证。令读之者。知症所自起。变所由生。且明其立法之义。用药之因。倘得道理分明。自然识见朗澈。但圣经难读。学人畏难。苟非潜心探索。刻意研精。焉有不求而自至者哉。呜呼。道风久坏。邪说横行。渐渍日久。入人甚深。讹伪相沿。俗习难改。恐一言之绵力。

不足以回倾倒之狂澜。半隙之微光。岂能照漫漫之长夜乎。姑录存之。以俟英贤继起。自能发先圣之意旨。

为吾道之干城。设以余言。为糠 之导。而极尽其广大精微。则斯道之幸。亦斯民之幸也。余又何慊焉。

虞山 后人钱潢天来甫识

凡例

伤寒论一书。按长沙公自序。原云伤寒卒病论合十六卷。至西晋王叔和编次之后。其卒病论六卷。

早已云亡。后人不得复见。相传谓叔和又次为三十六卷。至金成无己。因王氏之遗书。又注为伤寒论十卷。

非唯仲景之旧不得复睹。即叔和之书。亦杳不可见矣。第阅叔和所作伤寒序例一篇。其妄用经文。创立谬说。亦殊不足睹。不若遗亡之为愈也。其成氏注本。原云十卷。今行于世者。究仅七卷。以辨脉平脉为第一卷。其言原系仲景原文。亦不为过。但第二卷伤寒例一篇。乃王叔和所作。非仲景原文。因何亦列于七卷之中。而反居仲景六经之前。非唯文理背谬。且冠履倒置。棼乱错杂矣。其第七卷。虽有霍乱阴阳易。及瘥后诸复症。允为仲景原文。而后之诸可与不可。又非长沙之笔矣。何以知之。其卷首云。夫以疾病至急。仓卒难寻。故重集诸可与不可方治。比之三阴三阳为易见也。如此语气。确为叔和所集。况大法春宜汗。及春宜吐秋宜下之说。于理未通。均属可删。故皆去之。但就三阳三阴六经之证治。

正变之不同。剖明其立法之因。阐发其制方之义而已。共二十二篇。仍分十卷。悉根据仲景之旧。

太阳一经。而分上中下三篇者。其源始于宋许学士叔微。明新安方中行先生作伤寒条辨。遂因其说。而分三篇。以风伤卫为上编。寒伤营为中篇。风寒两伤营卫为下编。江右喻嘉言先生作尚论篇。亦不改其法。而仍为三篇。虽不知长沙立论时作何次序。而以理推之。可称允当。今不敢变易其法。仍作三篇。阳明一经。旧未分篇。而仲景原文中。已先设问答云。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此即仲景分篇之义也。

据此分篇。大都不失作者之意。或亦未为不可耳。尚论虽分三篇。而曰不从兹起见。故次序未清。今根据仲景原文。分作三篇。而于太阳阳明篇内。

又以能食者为中风。不能食者为中寒。分作二段。庶令读者了然。自无疑惑。至于少阳一经。成氏注本及方注。皆短简寂寥。不满数节。即喻本稍有所增。亦不过廿条而已。其余柴胡汤证。应在少阳篇者。

皆误入太阳篇。经络混淆。篇帙紊乱。殊不成篇。今以少阳首条。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小柴胡主之一条为主病。遂以小柴胡为主方。递推其变证不同者。如柴胡桂枝汤。柴胡桂枝干姜汤。及柴胡芒硝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等。皆小柴胡汤之变法也。悉隶于后。而成一篇。庶令散乱者各归本篇。易于寻讨。又以合病并病附续于后。以尽三阳经之变态。而三阳之证治终矣。太阴条治无多。而霍乱一证。

亦属太阴寒邪所致。故以之附后而作一篇。少阴属坎。虽为阴脏。而真阳藏于寒水之中。乃阴极阳生之处。最不宜于无阳。故专重阳气。然阳邪炽盛。耗竭真阴。使津液丧亡。亦非细故。前辈皆杂乱不分。

尚论已分两篇。殊为合法。今更为条分缕析。而为前后两篇。庶令泾渭分流。则阴阳易辨。厥阴一经。

为阴气已极。犹天地之阳气已长。且欲出地。故为阴阳相半之经。所以厥热互见。难以分篇。即下利诸证。

亦有阴阳寒热之分。为三阴之所并有。虽已见于少阴篇中。而又汇于此篇之尽处者。亦以厥阴经阴中有阳。

多痈脓便血之证。故又总聚于一篇之中也。其阴阳易及瘥后诸复证。乃病后遗证。亦在厥阴篇后者。以六经尽处故也。辨脉法未注。及已注之素问五篇。皆伤寒论之根柢。统俟续刻。论中坏病二则。

旧本皆虚悬于三阳证治之中。从未有着落用处。前人皆不悟仲景所以立法之故。而每叹为脱简之余。

译也一定详尽地加以辨析论述。即使有时会因此获罪于前贤,却也可能对后世有所帮助。只是自己惭愧学力粗浅疏漏,见识也短浅,有时道理深奥而未能通达,有时文意错乱而难以明白。姑且存疑,留待后来考察。倘若由后来的贤者开创端绪,那么继续发展下去,哪里会有尽头呢?如果贤能而有智慧的人不断挺身而出,那么这种事业哪里会有极限呢?我私下思量著述立言的用意,大概是想使天下后世的人,都能受到先圣先贤恩泽的惠及,使沉重、奇异的疾病,全都沾受到生育、调和、滋养万物的仁爱。因此我径直追溯学术的源流,深入探究其根本,推求《灵枢》《素问》的道理,辨析论述阴阳,援引古代来验证今天,分别考察经脉和辨别证候,使阅读这部书的人,知道症状是从什么原因开始的,病情变化又是由什么原因产生的,并且明白立法的道理,以及用药的原因。如果能够把道理讲得清楚明白,自然就会见识开阔、领悟透彻。只是圣贤经典难以读懂,求学的人又害怕困难。假如不专心深入探索,刻意钻研精微之处,哪里会有不求取却自行获得的道理呢?唉!学术风气长期败坏,邪说到处流行,日积月累地浸染下来,对人的影响已经非常深了。错误虚假的说法相互沿袭,世俗习惯很难改变。我恐怕仅凭一句话的微薄力量,不足以挽回已经倾覆的狂澜。如同从缝隙中透出的微弱光线,哪里能够照亮漫长无边的黑夜呢?姑且把这些记录保存下来,等待后世杰出贤能的人相继出现。他们自然能够阐发先圣的旨意,成为维护我道的坚固屏障。假如把我的话,当作糠秕之类的引导,而把其中广大精微的道理发挥到极致,那就是这门学说的幸运,也是百姓的幸运。我还有什么遗憾呢?虞山后人钱潢,字天来,谨识。凡例 《伤寒论》这部书,按照长沙公张仲景的自序,原文说《伤寒卒病论》合计十六卷。到了西晋王叔和编排整理之后,其中论述卒病的六卷,早已经散失了。后人再也无法看到它。相传说王叔和又将它编成三十六卷,到了金代成无己时,根据王氏遗留下来的书,又作注解,编成《伤寒论》十卷。不仅仲景原来的著作无法再见,就是王叔和的著作,也已经渺不可见了。只要读一读王叔和所作的《伤寒序例》一篇,他随意引用经典原文,创立荒谬的学说,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看的,还不如让它失传了更好。至于成无己的注本,原来称为十卷,如今流传于世的,实际上只有七卷。把《辨脉》《平脉》列为第一卷,其中的文字原本就是仲景的原文,这样说也并不过分。但是第二卷《伤寒例》一篇,是王叔和所作的,并不是仲景的原文。为什么也把它列在七卷之中,反而排在仲景六经内容的前面呢?不仅文义和条理颠倒荒谬,而且主次尊卑的位置也颠倒了,次序纷乱,内容杂错。至于第七卷,其中虽然有霍乱、阴阳易,以及病愈后发生的各种复发症,确实是仲景的原文,但后面的“可与不可”,又不是长沙公的笔墨了。凭什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该卷开头说:疾病来势非常急迫,仓促之间难以查找,所以重新汇集各种可治与不可治的方剂和治法,这样比按照三阴三阳排列更容易查阅。这样的语气,确实是王叔和汇集编排的。何况“春季适宜发汗”,以及“春季适宜催吐、秋季适宜泻下”这样的说法,在道理上并不通顺,都属于可以删去的内容。所以把它们全都删掉。我只论述三阳三阴六经的证候和治法,以及正常与变异情况的不同,阐明其立法的原因,说明其制方的意义罢了。全书共二十二篇,仍然分为十卷,全部依据仲景原来的体例。太阳这一经,分为上、中、下三篇,这种分法起源于宋代许学士许叔微。明代新安方中行先生撰写《伤寒条辨》,于是沿用了他的说法,把太阳篇分成三篇:风邪损伤卫气的列为上篇,寒邪损伤营气的列为中篇,风寒同时损伤营卫的列为下篇。江西喻嘉言先生撰写了《尚论篇》。他也没有改变原来的编排方法。仍然编成三篇。虽然不知道张长沙当初立论时采用的是什么次序。但按照道理推求。可以说是恰当的。现在我不敢改变这种编排方法。仍然编成三篇。阳明这一经。旧本没有分篇。但仲景原文中。已经先设问答说明道。有太阳阳明证。有正阳阳明证。有少阳阳明证。这就是仲景分篇的含义。据此分篇。大体上不会违背作者的本意。这样做或许也未尝不可。《尚论篇》虽然分为三篇。但又说不以这种观点作为依据。所以次序并不清楚。现在依据仲景原文。分编为三篇。并且在太阳阳明篇中。又把能够进食的归为中风。把不能进食的归为中寒。分成两段。希望读者能够一目了然。自然就不会疑惑。至于少阳这一经。成氏注本和方氏注本。都简短而内容寥落。还不到几节。即使喻氏的版本稍有增补。也不过二十条罢了。其余柴胡汤证。本应列在少阳篇中的。却都误收入太阳篇。经络相互混淆。篇章次序紊乱。实在不像一篇完整的文章。现在以少阳篇开头所说的。寒热交替出现。胸胁部苦于胀满。以及以小柴胡汤为主治的一条作为主要病证。于是以小柴胡汤作为主方。依次推演各种不同的变证。如柴胡桂枝汤证。柴胡桂枝干姜汤证。以及柴胡芒硝汤证。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证等。这些都是小柴胡汤的变通用法。全部归附在后面。编成一篇。希望使散乱的内容各自归入本篇。便于查找研读。又把合病、并病附列在后面。用来完整说明三阳经病证的各种变化。这样三阳经的证候和治法就讲完了。太阴篇的条文和治法不多。而霍乱这一证。也属于太阴寒邪所导致的病证。所以把它附列在后面,编成一篇。少阴属于坎卦。虽然是阴脏。但真阳藏在寒水之中。是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开始产生的地方。最不能没有阳气。所以特别重视阳气。然而阳邪过于旺盛。也会耗尽真阴。使津液丧失。这也不是小事。前代医家都把相关内容杂乱地混在一起,没有分开。《尚论篇》已经分成两篇。这非常合乎编排的原则。现在进一步逐条细致分析。编成前后两篇。希望使泾水和渭水各自分流。这样阴证和阳证就容易辨别了。厥阴这一经。表示阴气已经达到极点。就像天地间的阳气已经生长。并且将要从地下出来。所以是阴阳各占一半的一经。因此厥证和发热交替出现。很难分篇。即使是下利的各种证候。也有阴阳、寒热的区别。这些是三阴经共同具有的情况。虽然已经在少阴篇中出现过。但又在本篇末尾汇集。也是因为厥阴经在阴中包含阳气。多有痈脓、便血等证候。所以又把它们总合在一篇之中。至于阴阳易以及病愈后的各种复发证。都是患病之后遗留下来的证候。之所以也列在厥阴篇后面。是因为厥阴位于六经的末端。《辨脉法》尚未作注。以及已经作注的《素问》五篇。都是《伤寒论》的根本依据。一并留待续刻。《伤寒论》中关于坏病的两条。旧本都悬置在三阳证治的内容之中。从来没有明确说明它们应当如何应用。前人都没有领悟仲景制定这些治法的原因。反而常常感叹它们是脱简残缺的遗文。

惜其无有治法。致喻氏另立一门。亦间置于诸篇之中。而不知随证治之。及以法治之之实。正在何处。谁知执柯伐柯。其则不远。若一悟其理。便知灯即是火。何必道迩求远。焉用叹息为哉。今以太阳病桂枝不中与也一条。列于太阳上编。桂枝汤正治之后。其下文误汗误下误吐误用温针之诸变逆证。即坏病也。其下所系之方。即坏病治法。所谓随证治之之实也。谓之坏者。盖为医所坏。即误治之变证也。以本未坏之太阳病。而以误汗吐下温针坏之。故称坏病。又以本太阳不解。转入少阳者一条。列于少阳篇小柴胡汤正治之后。其下文误汗吐下温针诸变症。即少阳坏病。以法治之之实也。条例井井。治法森森。有何疑叹。其所晦而不明者。皆由编次之失。以致颠倒错乱。今人无从察识耳。结胸痞证。其病之阴阳虚实各异。而从来旧注。皆云结胸为风伤卫。阳邪陷入所致。痞证为寒伤营。阴邪陷入所致。此千载之误。细阅论中。究竟中风亦有心下痞者。伤寒亦有结胸者。更有中风伤寒并见。而但作心下痞者。有但伤寒而心下满硬痛者为结胸。但满而不痛者为痞。参伍错综。全无定法。岂可以风寒营卫。分一定之痞结乎。所以不能分隶于上中两篇之内。故先挈其纲领一篇。方列条目于后。另成一卷。介于三篇之中。在中风伤寒两篇之后。

以见风寒均有此二证之意。且以便于翻阅。

温病及风温。原属春夏温热之邪。尝窃推仲景之旨。本以青龙为治温之主剂。白虎为治暑之主剂。其病原属太阳。且大青龙汤已作太阳下编首条之主治。故亦当附于太阳下编之后。其 湿 三症。叔和虽云三种宜应别论。然邪由营卫而入。其证原属太阳。故亦称太阳病。所以附于太阳之末。论中一百一十二方。宋儒臣林亿奉敕校正医书。其序伤寒论云。晋皇甫谧作甲乙经序。谓伊芳尹以元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则其方法祖神农宗伊芳尹而作也。成无己注本。方各有论。大约皆用内经甘以缓之。辛以散之。酸以收之。

及热淫于内。治以咸寒。寒淫所胜。平以辛热之类。未能尽发长沙立法之义。致后人有随文顺释之讥。今每方各立一论。推原其制方之意。发明其用药之因。入何经络。走何脏腑。及药性之寒热温凉。用法之升降补泻。申明逆从反正。奇偶缓急。以至热因寒用。寒因热用。通因通用。塞因塞用。正治反佐之巧。一如用兵之奇正犄角。实实虚虚之变。使学人知长沙创法立方之妙。心思智虑之周。令人有鉴于此。庶几无卤莽妄投之患矣。注中多所辨论。以补前注之失。但后世末学。何敢臧否前哲。

然道为天下之公器。斯民之生命系焉。若拘于小节。一任其差讹背谬。其如民命何。孟子曰。不直则道不见。故凡深奥而难知者。固不能言。苟知之者。则不得不言。若议论太烦者。亦不及言。然不敢以一己之私见妄辨。大凡注有未妥。即仍以仲景之言辨之。义有未明。则以黄帝岐伯之经文证之。又引前贤之妙义以申明之。其注中有精义。必叹服而引用之。皆公心论道。而无偏党阿私。然贤之言则辨之。以窃补其知虑之未周。其不贤者。舛误实多。辨之则不胜其辨。故不多及也。请以质之同好。知我罪我。不暇计也。

注中辨论虽多。若非反复详明。恐不能启蒙发 。故词繁而不杀。然不敢盗袭前人一言半句。以欺罔后学。

苟有引用。必曰某经某篇。某人某书。使读者皆可考订。亦不似成氏以下诸家。动辄以经云二字为名。若果出之灵素篇中。及金匮伤寒论者。固称允当。其有出自王叔和序例中语。亦谬称经云。至有荒谬无稽之谈。亦概称经曰。令学人无从稽考。虽荒唐背谬之语。亦误认为圣经贤传而听信之。致令经学淆乱。传论失真。如叔和伤寒例中。引用素问热病论以作证据。遂改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句。为凡伤于寒则为病热。又增尺寸俱浮者太阳受病。尺寸俱长者阳明受病等语。杂入己意。大改经文。其他误谬。靡所止极。又如朱奉议之擅改伤寒方论。陶节庵之抹杀仲景原文。叛经坏法。惑乱后人。莫此为甚。更后有以前人之注为己有。而反议论其是非者。尤堪捧腹。兹所授据。非敢夸多斗靡。政不欲踵前弊耳。

凡书籍皆有篇目。唯是编各注本。从无次序目录。其篇卷中杂乱无纪。苟欲求其一方一法。茫然无措。必至翻阅殆尽。

方始得见。读者殊厌苦之。今卷帙之外。悉照他书编次目录。以便寻讨。

康熙丁亥十月既望虞山钱潢识

卷之一

阴阳发病六经统论

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也。

译惋惜其中没有治疗方法。以至于喻氏另立一门。也偶尔把它们放在各篇之中。却不知道应当随着证候来治疗。以及按照治法施治的实际依据。究竟在哪里。哪里知道拿着斧柄去砍伐树木。它的法则其实就在眼前。如果一旦领悟其中的道理。就会明白灯本身就是火。何必舍近求远呢。哪里用得着叹息呢?现在把“太阳病,桂枝汤不适宜使用”这一条。列在太阳篇上编。放在桂枝汤正确治疗之后。其下文所列的误用发汗、误用泻下、误用催吐、误用温针等各种变逆证。就是坏病。其下所附的方剂。就是坏病的治疗方法。这正是所谓“随证治之”的实际内容。之所以称为坏病。大概是因为被医生治坏了。也就是误治后出现的变证。原本尚未败坏的太阳病。却因误用发汗、催吐、泻下和温针等方法而被治坏。所以称为坏病。又有原本太阳病未解除。而转入少阳的一条。列在少阳篇小柴胡汤正确治疗之后。其下文所述误用发汗、催吐、泻下、温针等造成的各种变证。就是少阳坏病。这是按照法则治疗它的实际内容。条文安排得很有条理。治疗方法也十分严密周详。还有什么可疑惑、可叹息的呢?其中那些晦涩而不明白的地方。都是由于编排次序的错误。以致内容颠倒错乱。只是使后人无从考察辨识罢了。结胸证和痞证。这两种病的阴阳、虚实情况各不相同。可是历来的旧注。都说结胸是风邪损伤卫气。阳邪陷入体内所导致的。痞证是寒邪损伤营气。阴邪陷入体内所导致的。这是流传千年的错误。仔细阅读《伤寒论》中的论述。最终可见,中风证也有心下痞的情况。伤寒证也有形成结胸的情况。还有中风与伤寒同时出现。却只表现为心下痞的情况。有的只是伤寒,却因心下胀满、坚硬而疼痛,称为结胸。只有胀满而不疼痛的,称为痞。各种情况交错复杂。完全没有固定的规律。哪里能仅凭风寒和营卫。就把痞证和结胸证作截然固定的区分呢?正因为不能把它们分别归入上编和中编。所以先另列一篇来概括其纲领。然后再把具体条目列在后面。另编成一卷。置于三篇之间。安排在中风、伤寒两篇之后。以表明风邪、寒邪都能出现这两种证候。同时也便于查阅。至于温病和风温。原本属于春夏时节的温热邪气。我曾私下推究仲景的宗旨。认为本来应以大青龙汤作为治疗温病的主方。以白虎汤作为治疗暑病的主方。这类病原本属于太阳病。而且大青龙汤已经作为太阳篇下编第一条的主治方。所以也应附在太阳篇下编之后。其湿病三证。叔和虽然说这三种证候应当分别论述。然而邪气是从营卫而侵入的。其证候本来属于太阳病。所以也称为太阳病。因此把它附在太阳篇的末尾。《伤寒论》中共有一百一十二个方剂。宋代儒臣林亿奉诏校订医书。他在《伤寒论序》中说。晋代皇甫谧撰写《甲乙经序》。说伊尹凭借卓越圣人的才智。撰取《神农本草经》的内容,制定成汤液方剂。汉代张仲景对汤液加以论述扩充,编成十多卷。使用这些方剂大多有效。可见,他的治疗方法是以神农为源流、以伊尹为宗法而创作的。成无己的注本中。每个方剂都有说明。大体上都运用《内经》所说的甘味药以缓和。辛味药以发散。酸味药以收敛。以及热邪过盛于体内时。用咸味、寒性药来治疗。寒邪过盛而成为主要病邪时。用辛温之类的药使其平复。但还没有完全阐发长沙医家立法组方的深意。以致后人讥讽其只是顺着原文逐字解释。现在我为每个方剂各写一篇说明。推究它制定方剂的用意。阐明它使用药物的原因。说明药物归入哪些经络。走向哪些脏腑。以及药性的寒、热、温、凉。用药方法中的升、降、补、泻。阐明逆治、从治、反治、正治。以及奇方、偶方、缓治、急治。直到热证用寒药治疗。寒证用热药治疗。通利证用通利法治疗。闭塞证用补益闭塞的方法治疗。以及正治、反佐等巧妙方法。就像用兵时奇兵、正兵和掎角相援一样。还有以实治实、以虚治虚等变化。使学习医术的人了解长沙医家创立治法、制定方剂的精妙。以及他思考谋划的周密。让人能够以此为鉴。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草率妄用药物的祸患了。注释中有许多辨析论述。用来补正前人注释的缺失。只是我们这些后世的末学之人。哪里敢评论前代贤哲的是非优劣呢?然而,医道是天下人共同拥有的事业。百姓的生命都系于此道。如果拘泥于细枝末节。任凭错误、讹误和悖谬一直存在。那又将百姓的性命置于何地呢?孟子说。不据理直言,道理就不能显明。所以,凡是深奥难懂的内容,本来就不能说。如果确实知道它,就不得不说出来。如果议论过于繁琐,也来不及详说。但我不敢凭个人的私见妄加辨析。大体说来,注释中有不妥之处,就仍然依据仲景的话来辨正。义理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用黄帝、岐伯的经文来加以印证。又引用前代贤人的精妙见解来阐明它。注释中如果有精辟的义理,一定会赞叹佩服并加以引用。这些都是出于公心来论说医道,而没有偏袒党同或徇私。即使是贤人的说法,也要加以辨析,借此略微补充其见识和考虑不周之处。至于那些不贤之人的说法,错误实在太多。如果一一辨析,就会多得辨析不完。所以不再多加涉及。谨将这些内容请同道来评议。无论是理解我还是责怪我,我都没有时间去计较。注释中的辨析论述虽然很多,但如果不反复详尽地说明,恐怕不能启发蒙昧、开导后学。所以言辞繁多而不删减。但我不敢盗用前人的一言半句,来欺骗蒙蔽后来的学者。如果有所引用,一定会注明出自某部经典的某一篇,某位人物的某部著作,使读者都可以考察核对。也不像成氏以下的各家,动不动就用“经云”二字作为名义。如果确实出自《灵枢》《素问》的篇章,以及《金匮要略》《伤寒论》,这样称引当然是恰当的。有些话其实出自王叔和《序例》,却也错误地称作“经云”。甚至有荒谬而没有根据的说法,也一概称作“经曰”。使求学的人无从查考。即使是荒唐悖谬的话,也被误认为圣人的经典和贤人的传述而听信。以致经学混乱,传述和论说失去真实。例如王叔和《伤寒例》中,引用《素问·热病论》作为证据,于是把“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一句改成了,“凡伤于寒则为病热”。又增添了“尺寸俱浮者太阳受病”,以及“尺寸俱长者阳明受病”等语句。把自己的意思夹杂进去,大幅改动了经文。其他错误和谬误,更是多得没有止境。又如朱奉议擅自改动《伤寒方论》,陶节庵抹杀仲景的原文,背叛经典,破坏医法,迷惑扰乱后来的学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后来又有人把前人的注释据为己有,反过来还评论其中的是非,尤其令人感到可笑。这次所采用的依据,并不是要夸耀自己引用得多、炫示才学,只是确实不愿重蹈前人的弊病罢了。凡是书籍都有篇目,唯独这部书的各种注本,从来没有编排次序和目录。各篇各卷中杂乱而没有条理。如果想找其中一个方剂或一种治法,便茫然不知从何下手。一定要翻阅几乎全部内容,才开始能够找到。读者对此十分厌烦困苦。现在除卷次编排之外,其余都按照其他书籍的编次和目录编排,以便查找。康熙丁亥年十月十六日,虞山钱潢记。第一卷。阴阳发病与六经总论。疾病有发热而怕冷的,这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而怕冷的,这是病发于阴。病发于阳的,七天就会痊愈。病发于阴的,六天就会痊愈。这是因为阳的数目是七,阴的数目是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