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乱证治第十八
此言无表证之霍乱也。有声无物为干呕。声物兼有为呕。有物无声为吐。呕则邪气在表。吐则邪气在里。
邪独在上。则呕而不利。邪独在下。则利而不呕。若为暴寒所中。寒邪直入中焦。太阴脾脏受寒。故胃中骤冷而上吐下利。转筋腹痛。手足厥逆者。名曰霍乱。此皆六气胜复之变也。太阳寒水。及太阴湿土司天在泉之胜复。
或厥阴阳明之胜复皆有之。即少阳少阴二火司天在泉。或为诸寒湿之间气客气所胜者亦然。且尤于阴晴风雨。酷暑暴寒之中。每每有之。一家之中。一里之内。或阖境皆然。乃时行寒湿也。但霍字未详其义。大约是倏忽间吐泻扰乱之意耳。
成氏以挥霍撩乱解之。恐未必然。方有执云。灵枢五乱篇曰。清气在阴。浊气在阳。清浊相干。乱于肠胃。则为霍乱也。
问曰。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吐利者。此属何病。答曰。此名霍乱。自吐下。又利止。复更发热也。
此言有表证之霍乱也。发热头痛。身疼恶寒者。寒邪在表也。吐利者。寒邪在里也。言伤寒之邪。在太阳而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则无吐利。若伤寒之邪。在阴经而有吐利恶寒。则无发热头痛。此虽较前又多表证。
酷似伤寒。然吐利仍在。故此亦名霍乱。然始而吐下。继而利止。则霍乱之里邪已矣。复更发热者。表邪未解。
霍乱将仍转而为伤寒矣。成氏云。利止里和。复更发热。还是伤寒。必汗出而解。窃恐霍乱暂止。里未必和。
吐泻之后。汗不轻发。当谅其虚实。故不言发汗也。
伤寒其脉微涩者。本是霍乱。今是伤寒。却四五日。至阴经上转入阴。必利。本呕下利者。不可治也。似欲大便而反矢气。仍不利者。属阳明也。便必硬。十三日愈。所以然者经尽故也。
此承上文言。以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吐利之霍乱。利既止而复发热。是霍乱仍归于伤寒矣。但伤寒之脉阴阳俱紧。
以寒邪在表。或见浮紧。已发热者。或见浮数而已。其脉微涩者。阳气大衰则微。阴血凝泣则涩。微涩之脉。阴阳两受伤残矣。因前本是表里俱寒之霍乱。其寒邪在表则伤阳。在里则伤阴故也。今复更发热。是霍乱不已。仍变而为伤寒。却延至四五日。揆其日数。其候至阴经受邪位次之上。即素问热论所谓四日太阴受之。五日少阴受之是也。
至阴经上而竟转入阴。则阴脏受邪。寒邪入里。故必利也。此因前霍乱时。本已先呕下利。至于脉微涩则已在阴阳两伤之后。又因在表之寒邪不去。复更发热。又传入阴经下利。是阴阳已伤再伤。阳气已败复败。故为不可治也。
若利止发热之后。至四五日而病患似欲大便。颇虞其复利。而反但转矢气。仍不下利者。此为邪气不转入阴而转属阳明也。何也。凡下利者。必溏泄而无矢气。即或有之。亦必稀粪随矢气而出矣。岂能但转矢气哉。今但转矢气。是以知其大便必硬。已还阳明矣。所谓阳明中土。为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之地。至十三日而愈矣。
但言便硬而不言下法者。以阴寒吐利之后。胃阳复还而硬。非若阳明证之便硬为实热盛也。经尽者。前太阳总证云。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盖言太阳之邪。七日以上。经尽而衰去也。十三日者。即所谓再作经也。七日太阳之经已尽。复传阳明。至十三日而其经亦尽故也。
下利后。当便硬。硬则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后经中颇能食。复过一经能食。过之一日当愈。不愈者。
不属阳明也。
此又承上文言霍乱利止后。复更发热者。是霍乱复为伤寒矣。四五日不转入阴而入阳明之里。则当便硬。硬则胃阳已复。寒邪已去。故当能食而愈也。今反不能食。到后经中颇能食者。言今便已硬。犹不能食者。胃中阳气未回也。后经。谓七日之后。再作一经也。言到七日以后。再作阳明一经。胃气方醒而颇能食。是复过一经而能食也。
如此。则于过经之一日。当即愈。方为转入阳明。如其不愈者。是未入阳明。故曰不属阳明也。可见入阴即为不治。
入阳则为即愈。阴阳之迥别如此。
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
此又承上文脉微转入阴经必利而言也。言如前证而不发热。但恶寒。脉微而复下利。则阴寒在里。
阳气微弱甚矣。而忽得利止。此非阳回利止。乃亡血也。亡血二字。以仲景词义推之。皆无阳之意。不知是何深义。
殊不能解。如太阳中篇云。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盖尺中迟。则为下焦虚冷。真阳衰少。恐更亡其阳。
故云不可发汗。不意下文即曰何以知之。然以营气不足。血少故也。以阳虚而云血少。因有营气不足四字。此段犹为易解。既云营气不足。则知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天地以阳蒸阴而为雨。人身以阳蒸阴而为汗。故曰阳之汗。
译这里说的是没有表证的霍乱。只有声音而没有吐出东西,叫作干呕;既有声音又吐出东西,叫作呕;吐出东西但没有声音,叫作吐。发生呕时,邪气在表;发生吐时,邪气在里。邪气只在上部,就会呕吐而不腹泻;邪气只在下部,就会腹泻而不呕吐。如果突然受到寒邪侵袭,寒邪直接进入中焦,太阴脾脏受到寒邪,所以胃中骤然寒冷,出现上吐下泻。同时有转筋和腹痛,手足厥冷,就叫作霍乱。这些都是六气盛衰变化所导致的变证。太阳的寒水之气,以及太阴湿土之气在司天、在泉时的偏胜或报复,或者厥阴、阳明之气的偏胜或报复,都可能发生这种病。即使是少阳、少阴二火之气司天、在泉,或者被各种寒湿的间气、客气所胜,也同样会发生。而且尤其在阴晴变化、酷暑或突然严寒的时候,常常会发生这种病。一家之中,一乡之内,有时甚至整个地区都是如此。这就是时令流行的寒湿病。只是“霍”字的含义尚不明确,大概是形容在突然之间发生剧烈的呕吐、腹泻,使人体内外气机紊乱罢了。成无己把它解释为神志恍惚、扰乱不安。恐怕未必如此。方有执说:《灵枢·五乱篇》说:清气在内。浊气在外。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在肠胃中发生紊乱,就形成霍乱。问:患病时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并且呕吐腹泻,这属于什么病?答:这叫霍乱。先自行呕吐、腹泻,后来腹泻停止,却又重新发热。这是说兼有表证的霍乱。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是寒邪在表。呕吐、腹泻,是寒邪在里。意思是,伤寒的邪气 在太阳经而出现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时,就不会有呕吐、腹泻。如果伤寒的邪气 在阴经而出现呕吐、腹泻、怕冷,就不会有发热、头痛。这种情况虽然比前一种多了表证,很像伤寒,但呕吐、腹泻仍然存在,所以也叫霍乱。但开始时呕吐、腹泻,接着腹泻停止,这说明霍乱的里邪已经消除。又重新发热,说明表邪尚未解除,霍乱将再次转变为伤寒。成氏说:腹泻停止,说明里气调和,却又重新发热,仍然是伤寒,一定要出汗后病才会解除。我私下担心霍乱只是暂时停止,里气未必已经调和。呕吐、腹泻以后,不应轻易发汗,应当根据病情辨别虚实,所以没有说要发汗。伤寒患者脉象微弱而涩,原本是霍乱,现在转成了伤寒。经过四五天,到了阴经,邪气转入阴分,一定会腹泻。原先就呕吐、腹泻的,不能救治。好像想大便,却反而只是放屁,仍然没有腹泻,这属于阳明。大便一定会坚硬。十三天后病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所传经脉已经走完。这是承接上文说的:由于出现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呕吐、腹泻的霍乱,腹泻停止后又重新发热,说明霍乱又转回了伤寒。只是伤寒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因为寒邪在表。有时表现为浮紧,已经发热的,有时只表现为浮数。现在脉象反而微涩,阳气大衰就表现为微,阴血凝滞不畅就表现为涩。微涩的脉象,说明阴阳两方面都已经受到损伤。这是因为先前本来就是表里俱寒的霍乱,寒邪在表就损伤阳气,在里就损伤阴气。现在又重新发热,说明霍乱没有停止,仍然转变成了伤寒。又拖延到四五天,按照天数推算,病候已经到了阴经承受邪气的次序,也就是《素问·热论》所说的第四天太阴经受邪,第五天少阴经受邪。到了阴经而最终转入阴分,阴脏就会受到邪气侵袭,寒邪进入里部,所以一定会腹泻。这是因为此前患霍乱时,本来已经先有呕吐、腹泻,至于出现微涩脉,则已经是在阴阳两方面受伤之后,又因为在表的寒邪没有去除,再次发热,又传入阴经而发生腹泻,这是阴阳已经受伤后再次受伤,阳气已经衰败后又进一步衰败,所以属于不能救治的情况。如果腹泻停止、发热之后,到了第四五天,病人好像想要大便,很担心他又要腹泻,但反而只是放屁,仍然没有腹泻,这说明邪气没有转入阴分,而是转归阳明。为什么呢?凡是腹泻,一定是稀溏泄泻而不会只有放屁。即使有放屁,也一定会有稀便随着屁排出。怎么可能只是放屁呢?现在只是放屁,因此知道大便一定坚硬,已经转归阳明了。所谓阳明,是居于中焦、属于土的部位。它是万物归聚之处。也是邪气不再向别处传变的地方。到了第十三天就会痊愈。这里只说大便坚硬,却没有说应当使用攻下法。这是因为在阴寒导致呕吐、泄泻之后,胃中的阳气恢复,大便才变硬。这不同于阳明证中因实热炽盛而出现的大便坚硬。所谓经尽,前面《太阳》篇总论中说过:头痛到了七天以上而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病程已经走完了。这是说太阳经的邪气,经过七天以上,经程结束后便衰退消散。所谓十三天,就是所说的再次经历一经。七天时太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邪气又传入阳明,到第十三天阳明经的病程也结束了,所以痊愈。泄泻之后,大便本应变硬。大便变硬而且能够进食的,就会痊愈。如今反而不能进食,到了后一个经程之中,才稍微能够进食,再过完一个经程后能够进食,经过一日,应当痊愈。如果仍不痊愈,就不属于阳明证。这又承接上文说霍乱泄泻停止以后,如果又重新发热,就是霍乱又转变成伤寒了。经过四五天,病邪没有转入阴经,而是进入阳明的里部,大便就应当变硬。大便变硬,说明胃中阳气已经恢复,寒邪也已经离去,所以应当能够进食并痊愈。如今反而不能进食,到了后一个经程中才稍微能够进食,这是说如今大便已经变硬,却仍然不能进食,说明胃中的阳气还没有恢复。所谓后经,是指七天以后,再次经历一个经程。也就是说到了七天以后,又经历阳明的一个经程,胃气才开始苏醒,能够稍微进食。这就是又过完一个经程后能够进食。这样看来,那么就是过经后的一日。就应当立即痊愈。这才算是转入阳明。如果仍然不痊愈,就是还没有进入阳明,所以说不属于阳明证。由此可见,进入阴经就意味着难以救治,进入阳经则会很快痊愈。阴阳之间的差别就是这样悬殊。怕冷,脉象微弱,并且又发生泄泻。泄泻停止,这是亡血。应当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这一段又承接上文所说的脉微,病邪转入阴经后必然发生泄泻。意思是,如果出现前面所说的证候,却不发热,只是怕冷,脉象微弱而且又发生泄泻,那么就是阴寒停留在里,阳气已经非常微弱了。如果突然泄泻停止,这不是阳气恢复而使泄泻停止,而是亡血。“亡血”这两个字,根据仲景用词的意义推求,似乎都含有阳气亡失的意思。但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深层含义,实在无法解释。例如《太阳》中篇说:假如尺部脉迟,就不能发汗。因为尺部脉迟,说明下焦虚寒,真阳衰少,恐怕再损伤阳气,所以说不能发汗。没想到下文紧接着说“为什么知道这一点呢”,是因为营气不足,血少的缘故。明明是阳虚,却说成血少,是因为其中有“营气不足”这四个字。这一段还比较容易理解。既然说营气不足,就可以知道,失血的人没有汗,发汗过度的人没有血。天地依靠阳气蒸腾阴气而形成雨,人体依靠阳气蒸腾阴液而形成汗。所以说汗属于阳,
以天地之雨名之。若发其汗。则阳气随汗而泄。汗泄则营血去而阳随之以亡矣。故以尺中虚为血少耳。又如厥阴篇中云。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软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为无血。下之死。既曰腹软脉虚。复至四肢厥冷。
是以阳虚阴盛而不可下也。亦谓之无血。岂非以无阳为无血乎。此所谓殊不可解者也。此条以恶寒脉微之下利。
宁非虚寒所致。而以利止为亡血。而又以四逆加人参汤主之。岂非亦以无阳为亡血乎。此又一殊不能解者也。
不得已而强解之。除是阴无阳不生。阳气虚衰。则阴血亦亡。故以四逆汤挽救真阳。而加人参汤以扶补其气血之虚也。未知然否。姑妄议之。以俟后之君子。
四逆加人参汤。于四逆汤内加人参一两。余根据前法。
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
此又承上文言有表证之霍乱。头痛发热身疼而不恶寒者。既不转入阴经。而反热多欲饮水者。非阳明胃热渴欲饮水之证也。盖因本系表里均受寒邪而致霍乱。所以上吐下利。今其头痛发热身疼之太阳表证尚在。
因寒邪内犯太阳之腑。故膀胱为津液之所藏。寒在下焦。气液不能上腾而为涕唾。所以虚阳在上。热多而欲饮水。
即如太阳中篇所谓脉浮数而烦渴者。五苓散主之之义也。故以桂肉之辛热。助下焦肾中蒸腾之阳气。而以四苓沛肺家下行之水。如此则肾中之地气上升而渴自止。肺藏之天气下降而便自利矣。苟非长沙之圣。孰有不认为胃无津液。
而用寒凉以济之者耶。然后贤犹未达五苓之义而不敢用。每改桂为桂枝。良可慨也。至于寒多而不用水者。则中焦已寒。脾胃虚冷。故用理中丸温补之也。
理中丸方
人参 白术 甘草 干姜(以上各三两)
上四味。捣筛为末。蜜和丸如鸡黄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丸。研碎温服之。日三服。夜二服。腹中未热。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汤。汤法以四物根据两数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参术甘草。补中气而益脾。干姜温热。守中而散寒。为足太阴之专药。故能治理中焦而驱除阴慝。为脾胃虚寒之主剂也。
后加减方
文理背谬。量非仲景之法。姑存而辨之。以资考校之用。
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四两。
太阳上编云。气从少腹上冲心者。必作奔豚。此乃肾气动也。此云脐上筑。则非从下上冲之肾气矣。肾肝在下。岂反于脐上筑筑然而动乎。此所谓筑者。非心下悸。即脐间之动气耳。未可云肾气动也。成氏既注为脾虚肾气动。则脾虚之证。不应去术。又云甘者令人中满。术味甘而壅补。又何去术而独留甘草邪。即此观之。出自仲景者。果如是乎。
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三两。
霍乱吐多。乃胃气虚寒。最宜理中全用。若胃有宿食。恐助其痞满。固当去之。成氏谓呕家不喜甘。故去术。盖呕与吐。大相悬绝之证也。邪气在表则呕。如中风有鼻鸣干呕。伤寒有体痛呕逆。阳明有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亦是太阳表证未罢也。少阳有呕而发热。心烦喜呕。此皆有表证而呕也。至若吐证。则为寒邪在里。
如太阴有腹满而吐。少阳有欲吐不吐。有咽痛而复吐利。有饮食入口即吐。心下温温欲吐。厥阴则有吐蛔而下利者矣。
呕吐之分如此。而成氏不辨。以呕为吐。误矣。呕家以生姜为圣药者。取其辛温发散也。吐家以干姜为主治者。取其温中去寒也。方中既有干姜。加与不加皆可。
下多者还用术。悸者加茯苓二两。
霍乱而下多。则寒邪在里。理中自宜全用。已不必言。前小柴胡汤加减云。悸者加茯苓四两。盖以水停心下。
小便不利。故心下筑筑然而悸也。此亦加茯苓。焉知上文脐上筑者。非心下悸而又去术加桂邪。总非仲景之笔。
遂多此等不伦之语。
渴欲得水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
太阳邪入膀胱。五苓散之渴也。阳明热邪入胃。津液枯燥。白虎汤之渴也。此因渴欲得水而加术。术性本燥湿。岂宜于渴者。五苓散中用之。全赖肉桂之蒸腾。故气液得升耳。不然。术岂渴证所宜。且理中丸已自有术。又加至四两半。
不知又属何意。成氏谓津液不足则渴。术甘以缓之。愚谓津液不足而反用燥湿之术。已不可解。况渴证而用缓法。何也。
腹中痛者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
成氏谓里虚则痛。加人参以补之。愚窃谓虚则因何而痛。痛则何故补之。此真所谓随文顺释。洵不虚也。
寒者加干姜。足前成四两半。
原方中四味等分。已有干姜三两。不为少矣。又加一两半。殊未切当。若果至寒甚。何不即加附子。直待腹满。
然后加入邪。
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一枚。服汤后如食顷。饮热粥一升许。微自温。勿发揭衣被。
霍乱腹满。本属阴寒。附子或可。至于去术之说。亦当略分虚实。若吐下未已。浊气留中。固当去术。若吐利已过。
译并以天地间的雨来比喻它。如果发汗,阳气就会随着汗液泄出,汗液泄出后,营血也会耗损,阳气随之亡失。所以说尺部脉虚是因为血少。又如《厥阴》篇中说:伤寒经过五六天,没有形成结胸,腹部柔软,脉象虚弱,又出现四肢厥冷,就不能使用攻下法。这是因为无血。如果攻下,就会死亡。既然说腹部柔软、脉象虚弱,又出现四肢厥冷,这说明阳虚阴盛,所以不能攻下。这也称作无血。难道不是因为没有阳气,所以称为无血吗?这就是所谓实在无法解释的地方。本条所说的因怕冷、脉微而发生泄泻,难道不是虚寒所导致的吗?却把泄泻停止说成亡血,又用四逆加人参汤作为主治方,难道不也是因为把无阳解释为亡血吗?这又是一个实在难以解释的问题。不得已,只好勉强作一番解释。只是阴气没有阳气就不能生长。阳气虚弱衰败,阴血也会随之亏亡。所以用四逆汤挽救人体的真阳,并加用人参汤来扶助、补益气血的虚弱。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姑且冒昧地议论一番,留待后世的贤者考察。四逆加人参汤。在四逆汤中加入人参一两。其余按照前面的方法。霍乱,头痛、发热,身体疼痛,发热较重并想喝水的,用五苓散治疗。寒象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丸治疗。这里又承接上文,说明有表证的霍乱。出现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而不怕冷的症状,既没有转入阴经,反而发热较重、想喝水,这并不是阳明胃热、口渴想喝水的证候。这是因为表里同时受到寒邪侵袭而导致霍乱,所以发生上吐下泻。如今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这些太阳表证仍然存在,是由于寒邪从内侵入太阳经的腑。膀胱是津液贮藏的地方,寒邪停留在下焦,气和津液不能向上蒸腾而化为鼻涕、唾液。因此上部便呈现虚阳,发热较重而想喝水。这正如《伤寒论》太阳篇中所说的脉浮数、心烦口渴的情况,也就是应当用五苓散治疗的道理。所以用桂肉的辛温之性,帮助下焦肾中的阳气蒸腾,再用四苓使肺中贮藏的水液向下运行。这样,肾中的地气上升,口渴自然停止;肺中所藏的天气下降,大便自然通利。如果不是长沙先生这样的圣贤,谁能不认为这是胃中没有津液,而用寒凉药来补救呢?后来贤者尚且没有通晓五苓散的意义,因而不敢使用,还常常把桂改作桂枝,实在令人感慨。至于寒象较重而不想喝水的,则是中焦已经有寒,脾胃虚弱而寒冷,所以用理中丸温暖、补益脾胃。理中丸方。人参、白术、甘草、干姜(以上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筛取药末。用蜂蜜调和,制成鸡蛋黄大小的丸剂。用几合沸水调服一丸,研碎后温服。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两次。如果腹中仍未感到温暖,可逐渐增加到三四丸。但功效不如汤剂。汤剂的煎法是:四味药按照【原文“根据两数切”疑为“各二两,切”】处理,加水八升,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人参、白术、甘草,能够补益中焦之气,增强脾的功能。干姜性味温热,能守护中焦并驱散寒邪。它是足太阴脾经的专用药,所以能够调治中焦,驱除阴寒邪气,是治疗脾胃虚寒的主要方剂。后面的加减方。文句和义理前后悖谬,剂量也不像仲景的用法。姑且保留下来加以辨析,供考证、校订时参考。如果肚脐上方有悸动,这是肾气在发动。去掉白术,加桂四两。《伤寒论》太阳上篇说:气从小腹向上冲到心胸,一定会形成奔豚。这才是肾气发动。这里说肚脐上方有悸动,就不是从下向上冲的肾气了。肾和肝都在下部,难道反而会在肚脐上方突然强烈跳动吗?这里所谓的“筑”,不是心下悸动,就是脐部之间的动气罢了。不能说是肾气发动。成无己已经解释为脾虚、肾气发动,既然是脾虚的证候,就不应当去掉白术。他又说甘味药会使中焦胀满,白术味甘而具有壅滞、补益的作用,那为什么要去掉白术,却单独留下甘草呢?由此看来,说这是出自仲景,果真是这样吗?呕吐较多的,去掉白术,加生姜三两。霍乱而呕吐较多,是胃气虚弱而有寒,最适合完整使用理中丸方。如果胃中有未消化的食物,恐怕会助长痞闷胀满,本来应当去掉白术。成无己说,呕吐的人不喜欢甘味,所以去掉白术。但是呕与吐,是差别很大的两种证候。邪气在表,就会出现呕,例如中风有鼻鸣、干呕,伤寒有身体疼痛、呕吐不止,阳明病有伤寒而呕吐较多。即使出现阳明病的证候。也不能使用攻下法。这是因为太阳病的表证还没有消除。少阳病有呕吐而发热的表现。心中烦闷而喜欢呕吐。这些都是兼有表证而发生呕吐。至于所谓吐证。则是寒邪在里的表现。例如太阴病有腹部胀满而呕吐。少阳病有想吐却吐不出来。有咽喉疼痛,随后又呕吐、腹泻。有食物一入口就吐出来。有心下部温温不适、想要呕吐。厥阴病则有吐蛔虫并且腹泻的情况。呕与吐的区别就是这样。而成无己没有加以辨别。把呕说成了吐。这是错误的。患呕吐的人把生姜视为治疗要药。是取它辛温、能够发散的作用。患吐证的人以干姜作为主要药物。是取它温暖中焦、祛除寒邪的作用。方剂中既然已经有干姜。加不加其他药都可以。腹泻较多的,仍然使用术。心悸的,加茯苓二两。霍乱而腹泻较多。就是寒邪在里的表现。自然应当完整使用理中方。这一点已经不必再说。前面论述小柴胡汤加减时说。心悸的,加茯苓四两。这是因为水饮停留在心下。小便不利。所以心下部跳动不安而出现心悸。这里也加茯苓。哪里知道上文所说脐上跳动的情况。不是心下悸动,并且应当去掉术、加入桂枝吗?这些总不可能是仲景的原话。于是便产生了许多这类不合情理的话。口渴而想喝水的。加术,使总量达到四两半。太阳邪气进入膀胱。这是五苓散所主治的口渴。阳明热邪进入胃中。津液因而枯竭干燥。这是白虎汤所主治的口渴。这里却因为口渴想喝水而加术。术的药性本来是燥湿。哪里适合用于口渴的证候呢?五苓散中使用术。完全依靠肉桂的温通蒸腾作用。所以气和津液才能上升。否则。术哪里是口渴证所适宜使用的呢?况且理中丸本来就已经有术。又加到四两半。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成无己说,津液不足就会口渴。术味甘,可以缓和这种情况。我认为津液不足,反而使用燥湿的术。已经令人无法理解。何况口渴证却采用缓和的方法。这是为什么呢?腹中疼痛的,加人参。使总量达到四两半。成无己说,里气虚弱所以疼痛。加人参来补益它。我私下认为,既然虚弱,为什么会疼痛?既然疼痛,又为什么要用补法?这真是所谓的顺着文字牵强解释。确实并不冤枉他。有寒的,加干姜。使总量达到四两半。原方中的四味药等量使用。其中已经有干姜三两。已经不能算少了。又加一两半。实在不恰当。如果果真寒邪很重。为什么不立即加附子?偏偏要等到腹部胀满。然后才加入呢?腹部胀满的,去掉术。加入附子一枚。服汤药后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喝热粥一升左右。使身体微微温暖。不要揭开衣服和被子。霍乱而腹部胀满。本来就属于阴寒。使用附子或许可以。至于去掉术的说法。也应当稍微区分虚实。如果呕吐、腹泻还没有停止。浊气停留在中焦。当然应当去掉术。如果呕吐、腹泻已经停止。
中气虚寒。则术附恰当同用。即中气不寒者。亦如补中益气汤。治气虚中满可也。若果能饮热粥升许。则术亦可不去矣。
饮热粥而微温。勿揭衣被者。即服桂枝汤。取 微似汗之法也。寒邪在里而腹胀。阳气衰微而加附子。似不宜于汗。然已有附子回阳。微汗亦不妨矣。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小和之。
消息二字最妙。方为活法。身痛不休。未易拟议。如伤寒第二条之身疼腰痛。骨节疼痛。乃寒邪在表而痛。
此麻黄汤证也。如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此乃汗后亡阳。阳虚里寒。无阳气以嘘培和暖其筋骨。营血凝涩而痛。此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证也。如太阳下编之首条。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者。此风寒并感。温热之表邪所致。大青龙汤证也。又如太阳下编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宜用四逆汤者。
后身疼痛。清便自调。急当救表。宜用桂枝汤者。又如厥阴篇之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者。历观论中之身疼痛者。表里不同。虚实各异。而更有虚实表里互相参错者。临证酌治。能不为之消息详辨乎。若使毫厘之差。必致千里之谬。死生存亡系焉。司命者其可有所失欤。
所以吐利止后之身痛不休。或阳气虚损。营血不行。乃阴寒所致。可用四逆者。或病后新虚。气血未和。
而可用如人参新加汤之类者。或果有表邪未解。虽属寒邪。病后不宜更汗。舍麻黄而用桂枝汤和表者。各当以脉证审辨可耳。但其辨甚微。非浅事也。故曰消息二字最妙。果能如此。方为活法也。
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汗出发热恶寒。似桂枝证。然霍乱则与中风迥异。盖中风之初。有表证而尚无里证。但治其表可也。霍乱则方有表证。而寒邪已先入里。故上吐下利也。且吐且利。而又四肢拘急。则诸寒收引也。手足厥冷。则阳气衰微而不充于四肢也。其证之急。里甚于表。故急宜救里。当以四逆汤主之。寒中霍乱。本无汗下及寒凉之治者。
皆以寒邪在里。阳气虚衰故也。所以但用温经散寒。而其表证亦无不解也。
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
吐利则寒邪在里。小便复利。无热可知。而大汗出者。真阳虚衰而卫气不密。阳虚汗出也。下利清水完谷。胃寒不能杀谷也。内寒外热。非表邪发热。乃寒盛于里。格阳于外也。阴寒太甚。阳气 微。故脉微欲绝也。急当挽救真阳。故以四逆汤主之。
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之。
此合上文两条之脉证而言。吐利之时。所以有此脉证。今吐既已而下利又断。当邪解而愈矣。仍汗出而厥四肢拘急而不解。脉仍微而欲绝者。此寒邪固结而不解。阳气虚尽而欲竭。所以吐亦无气以出而自已。利亦津液不行而自断。此非欲愈之吐下得止。乃无阳气以流行。肠胃不通。脏气不行之征也。当急救真阳。无奈寒邪太盛。又恐拒格而不受。非前方可治。故以热因寒用之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之。
吐利发汗。脉平。小烦者。以新虚不胜谷气故也。
霍乱吐泻。而有发热头痛。恶寒无汗者。苟非阳虚。原当以温中发散治之。今吐利发汗而脉平。则邪解而愈矣。而觉胸中小小烦闷者。盖以病后新虚。胃气未复。食谷太早。未能胜任谷气故也。损谷则自愈矣。
卷之九 少阴篇
少阴前篇证治第十九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少阴者。阴中含阳之体也。十一月冬至子之半。阳气萌于黄泉。在六十四卦为复。在八卦为坎。一阳居于二阴之中。寒水之内。阳气潜藏。易所谓潜龙也。凡阴阳之初。皆含生于少阴。五月之夏至。一阴生于少阴心火之中。
离之象也。十一月之冬至。一阳生于少阴肾水之中。坎之象也。以天地阴阳之气。非少不生。故皆生于二少阴。
犹女子之非少不生。故子女皆生于少妇之腹。此天地阴阳之至数也。人身之肾。与HT 同体。即古篆文水字之形也。二阴之中。命门之真阳藏焉。左肾属膀胱。藏津液而为肾水之腑。右肾属三焦。运真阳而为命门之用。故肾为膀胱之里。
而膀胱为肾之表。三焦为命门之使。而命门为三焦之原。其经起于足掌心之涌泉穴。出然谷。循内踝之后。
入跟中。上 出 。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
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邪入其经。所以有足冷呕咳咽痛等证。故为少阴病也。平脉篇云。大浮动数滑为阳。沉涩弱弦微为阴。脉微细者。皆阴脉也。阳气少则微。阴气盛则细。微细者。阳虚阴盛也。
译中焦之气虚弱而有寒。那么术和附子正好可以同用。即使中焦之气并不寒。也可以像使用补中益气汤那样。用来治疗气虚所致的中焦胀满。如果确实能够喝下约一升热粥。那么术也可以不去掉。喝热粥后身体微微温暖。不要揭开衣服和被子。这就是服用桂枝汤。采用使身体微微出汗的方法。寒邪在里而腹部胀满。阳气衰弱,所以加附子。似乎不适合再用发汗法。然而既然已有附子来回护阳气。使其微微出汗也没有妨碍。呕吐、腹泻停止而身体疼痛仍未止的。应当斟酌情况,使表邪得到调和。适宜用桂枝汤稍微调和。“消息”这两个字用得最精妙。这才是灵活运用的方法。身体疼痛仍未停止。很难一概而论。比如《伤寒论》第二条所说的身体疼痛、腰痛。以及骨节疼痛。这是寒邪停留在体表而引起的疼痛。这是麻黄汤证。比如发汗后身体仍然疼痛。脉象沉而迟。这就是发汗后阳气损失。阳气虚弱,里部有寒。没有阳气来温养和温暖筋骨。营血凝滞不畅,所以疼痛。这是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证。又如《太阳下编》开头第一条。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这是风寒两邪同时侵犯。由温热的体表邪气所导致。这是大青龙汤证。又如《太阳下编》所说,患伤寒而医生误用攻下法。随后出现下利,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而且不止。身体疼痛。应当赶快救治里证。适合用四逆汤。后来身体疼痛。大便恢复正常。应当赶快救治表证。适合用桂枝汤。又如《厥阴篇》所说的下利、腹部胀满。身体疼痛。先温暖里部。然后再攻治表证。温里适合用四逆汤。攻表适合用桂枝汤。遍观《伤寒论》中所说的身体疼痛。有的表里情况不同。虚实情况各不相同。还有虚实、表里彼此错杂的情况。临证时应当斟酌病情来治疗。怎么能不对此仔细分析、辨别病情的变化呢?如果在细微之处稍有差错。必然会造成极大的错误。人的生死存亡就系于此。掌管生命的人,难道可以有所疏失吗?所以,吐泻停止以后身体疼痛仍不止。有时是阳气虚损。营血运行不畅。这是阴寒造成的。可以使用四逆汤。有时是病后身体刚刚虚弱。气血还没有调和。这时可以使用人参新加汤之类的方剂。有时确实是表邪还没有解除。虽然属于寒邪。但病后不宜再用发汗法。因此舍弃麻黄而用桂枝汤调和表证。都应当根据脉象和证候仔细审察辨别才行。只是其中的辨别非常细微。并不是浅显容易的事。所以说,“消息”这两个字最为精妙。如果果真能够这样。才算是灵活运用治法。吐泻,出汗。发热,怕冷。四肢拘挛紧急。手足厥冷。以四逆汤为主治方。出汗,发热,怕冷。看起来像桂枝汤证。然而霍乱与中风截然不同。因为中风的初期。有表证,但还没有里证。只治疗表证就可以了。霍乱则是刚出现表证。寒邪已经先进入里部。所以出现上吐下泻。既呕吐又腹泻。同时四肢拘挛紧急。这是各种寒邪使筋脉收缩拘急。手足厥冷。这是阳气衰弱,不能充养四肢。这种证候的病势很急。里证比表证更严重。所以应当赶快救治里证。应当以四逆汤为主治方。寒邪中于人体所致的霍乱。本来没有使用发汗、攻下以及寒凉药物治疗的情况。都是因为寒邪在里。以及阳气虚衰的缘故。所以只用温通经脉、发散寒邪的方法。而表证也没有不能随之解除的。既呕吐又腹泻。小便又频繁排泄,并且大汗淋漓。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面寒冷,外面发热。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以四逆汤为主治方。出现吐泻,说明寒邪在里。小便又频繁排泄。由此可以知道并没有里热。而且大汗淋漓。这是先天真阳虚衰,卫气不能固密。属于阳虚而出汗。下利而排出清水和完整的谷物。这是胃中寒冷,不能消化谷物。里面寒冷,外面发热。并不是表邪导致的发热。而是里部寒邪过盛。把阳气排斥在外。阴寒之气过于旺盛。阳气〔原文疑有缺字〕微弱。所以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应当赶快挽救真阳。所以用四逆汤为主治方。呕吐已经停止,下利也已经中断。出汗而出现厥冷。四肢拘挛紧急,不能缓解。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以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为主治方。这是合并上文两条的脉象和证候来说的。在吐泻之时。所以才出现了这种脉象和证候。如今呕吐已经停止,泄泻也又停止了。按理说邪气应当已经解除,病就会痊愈。但仍然出汗,四肢厥冷、拘挛紧急而不缓解。脉象仍然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这是寒邪牢固结聚,仍未解除。阳气已经虚竭,似乎将要耗尽。所以呕吐也是因为没有气力推动,便自行停止了。泄泻也是因为津液不能运行,便自行停止了。这不是病将痊愈、呕吐和泄泻得以停止。而是因为已经没有阳气来推动运行。肠胃不通。这是脏腑之气不能运行的表现。应当赶快救助真阳。只是寒邪过于强盛。又恐怕药物受到格拒而不能被接受。不是前面的方剂所能治疗的。因此采用以热药治寒病的方法,用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治。呕吐、泄泻,并且发汗之后。脉象恢复平和。只是稍有烦闷。这是因为病后身体刚刚虚弱,不能承受饮食的精气。霍乱而呕吐腹泻。并且出现发热、头痛。怕冷而没有汗。如果不是阳气虚弱。原本应当用温暖中焦、发散邪气的方法治疗。如今呕吐、泄泻并发汗后,脉象恢复平和。这就说明邪气已经解除,病已经痊愈。但感觉胸中稍稍烦闷。这是因为病后身体刚刚虚弱。胃气还没有恢复。进食五谷过早。身体还不能承受饮食所产生的胃气。减少饮食,症状就会自行痊愈。卷之九 少阴篇 少阴篇前篇证治第十九 少阴病的表现是。脉象微弱而细。只是想睡觉。少阴这一经。是阴中包含阳气的状态。十一月冬至,是子时的一半。阳气在地下开始萌发。在六十四卦中对应复卦。在八卦中对应坎卦。一个阳爻处在两个阴爻的中间。处在寒水之中。阳气潜藏其中。这就是《易经》所说的潜龙。凡是阴阳开始形成的时候。都在少阴之中孕育生命。五月夏至时。一个阴爻在少阴心火之中产生。这是离卦的象。十一月冬至时。一个阳爻在少阴肾水之中产生。这是坎卦的象。天地间的阴阳之气。没有少阴和少阳,就不能产生。所以万物都产生于少阴和少阳。正如女子若不是少妇,就不能生育。所以子女都由年轻妇女孕育于腹中。这就是天地阴阳变化的极数。人体的肾。与HT同为一体。这就是古代篆书中“水”字的形状。在两个阴爻之中。藏有命门的真阳。左肾与膀胱相联系。藏纳津液,是肾水的腑。右肾与三焦相联系。运行真阳,发挥命门的作用。所以肾是膀胱的里。膀胱是肾的表。三焦是命门的使者。命门是三焦的根源。这条经脉起于足掌心的涌泉穴。经过然谷穴。沿着内踝的后方行走。进入足跟中央。向上行,经过〔原文缺字,所经部位不明〕。沿大腿内侧后缘向上行。贯穿脊柱,归属于肾,并联络膀胱。其中直行的一支。从肾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进入肺中。沿着喉咙。夹着舌根上行。其中分出的一支。从肺出来,联络心脏。流注于胸中。邪气侵入这条经脉。所以会出现足部寒冷、呕吐、咳嗽、咽喉疼痛等证候。因此称为少阴病。《平脉篇》说。大、浮、动、数、滑,属于阳脉。沉、涩、弱、弦、微,属于阴脉。脉象微弱而细。都是阴脉。阳气少,所以脉微。阴气盛,所以脉细。脉微而细。说明阳气虚、阴气盛。